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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十三阿哥!你有没有见到十三阿哥?”
“都没有…… ……他们都不知道…… ……我没用…… ……我救不了胤祥…… ……胤祥…… ……”我快要累倒了,硬拖着步子向前走,跌跌撞撞地走到街边扶着墙重重地喘着气。你们谁来告诉我,胤祥在哪里?告诉我!天哪!谁来告诉我!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
“夫人可是要找十三阿哥府?”一个五十多岁卖字画的老伯询问道。
“是!大叔,你知道在哪儿?你快告诉我!”我一下清醒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急声问道。“不远了,就前头的客栈右拐,过了新开的和庆酒楼的大宅子就是。”我激动地说不出感谢的话,放开了他急冲冲地向前跑去,那大叔被我猛地一甩几乎要跌倒在地。
我跑过了客栈,找到了大叔说的和庆酒楼,在爆竹燃尽的那片火红烟雾散去之后,看到了门庭冷落的十三阿哥府和门口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隔着喜庆欢畅的人群,他和我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彼此都不愿跨前一步。
我的心痛了,因为自小的朋友重重地跌倒了。
他的心碎了,因为怕最爱的弟弟再也爬不起来。
许久,他终于鼓足勇气走过来,穿过挥舞的红旗,避过喜悦的人群,带着痛苦、隐忍一步步向我走来。飞舞的爆竹和那些祝福的话语在这一刻看来是那么的突兀,和可笑。我被人推着向前,冲了几步站到他面前。
“四爷,胤祥他…… ……”
“太子废了,皇阿玛除了胤祥上朝议政的资格,下了旨把他带走了,说是…… ……永-世-不-欲-再-见!”永-世-不-欲-再-见!他咬着牙,像被人狠狠的一拳捶在心上,痛得难以呼吸,眼里充满了不甘、激愤和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悔恨。
我接不上话,怔怔地看着他。我来晚了,胤祥还是倒下了,他还未来得及让他的皇阿玛为他骄傲就倒下了。他曾经那么希望能够做出成绩让皇阿玛看看,他曾经不懈努力只为了皇阿玛的一句称赞,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白费,他过往的一切功绩在那份所谓的证据面前——烟…消…云…散。
那便是他们期待的结果。
身后的爆竹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响声刺穿了我的耳膜,一种害怕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我捂住耳朵拼命地逃开。来的时侯不知怎么来,去的时侯依然不知怎么去。我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熟悉的大门,却没有勇气再跨进去。我躲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一个个人急着出来又急着进去,一直等到戌时看到那三个人各自离去,才挪着步走进门。
茫茫
我走进清竹轩的时侯,园里看不到一个人,连平日里常有的孩子的哭声也听不见。我觉得累得很,想直接推开门好好睡上一觉。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胤祯脸色铁青地坐在里头,手里拿着我下车时留下的披风。我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也无心理他为什么生气,径直向内室走去。
“天凉了,披上别冻着。”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淡,嘴里这么说却丝毫没有要递过来的意思。我瞥了那披风一眼,想起胤祥的痛楚又难过起来,不理他直接走进内室躺在躺椅上。躺椅上的毛毯不知道几时给撤了,我穿得少躺在上面瑟瑟发抖,却卯着气不肯起来。过了很久,我终于听到胤祯的脚步声,他走进房里给我披上披风,又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反复确认之后在我身边坐下。
“你都知道了。你怪我?”他的话很平静,该是早就知晓我这一下午的行踪。
我侧着身躺着,泪一滴滴落下来,打在光滑的椅面上。“你说要替皇阿玛出宫办事是假的,要出城会和致廷是假的,你答应我会尽力不去伤害其他人也是假的,我不知道…… ……你还有多少是假的…… ……是骗我的…… ……”泪越积越多,椅面终于承受不住这个重量,让它重重地滴落在地,静谧如斯的环境,那一滴滴泪落的如此沉重。
胤祯从进屋起就沉着脸,想要握住我的手却不愿伸过手来,回应我的只有一声声强装平静的呼吸声。“原来你们早就在密谋要害他,甚至不计后果地害他,弄到他现在被禁起来不得参与议政,你们却在这里庆贺,在这里期许未来。”
“…… ……”
“为了达到今天的目的,你们一定筹划了很久;为了不让我知道,还特意趁我不在的时侯在一起商量;我真是傻,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瞒得这样好,我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 ……”
“我一直以为…… ……你从来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以为你会听我的话尽量不伤害其他人…… ……原来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 ……”
“从来就不是这样!”他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吼着,我不敢看他的脸,我怕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让我害怕的脸。他似乎平静不下来,仍是那样厉声地怒喊着,“我们什么都瞒着不让你知道,是因为你太心软太易信人!我们在你面前谈笑风生,你可知道在背后我要花多少力气来保护你?”
“所以你就趁我不在和他们一起害胤祥?”
“他们?他们是谁?他们是八哥九哥!他们是十哥!你以为只有我心疼你么,你口中的‘他们’也心疼!我们从来不在这里商量,是怕你知道了会难过会伤心,每回我们要做些什么总要想方设法避开你,你又知不知道八嫂在这里付出多少努力?这么做为了什么?为的只是保护你!可你干了什么?你跑去通知十三,你去告诉他你的丈夫要害他!你的八哥八嫂要害死他!”
我用力抓着衣角让自己不再哭,但我越是忍,泪就越是流得多。“难道你要我看着胤祥受苦么?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可你这样会害死八哥!如今他不过是软禁,可若是被他事先知情告知皇阿玛,他就可以要了八哥的命!”
“他不会这么做。”
“你知道什么!当日八哥奉命去查凌普的案子本已了事,可后来九哥和我一起被罚,我还被重打了二十板这些你都还记得吧,那就是他跟皇阿玛密告说八哥为了讨好太子而徇私,皇阿玛为了这个甚至骂八哥‘奸性成性、妄蓄大志’!十三有没有告诉你这都是他干的好事?还是说这就是你教他的做给皇阿玛看的好成绩?”
那一年…… ……我刚刚回京…… ……还未曾恢复记忆…… ……只知道胤祯不知为了什么得罪皇阿玛被打了板子…… ……原来是胤祥…… ……
“去年良妃重病,八哥求了皇阿玛半个月皇阿玛才勉强答应去看良妃一次,可就是老四的一句话,他一句话就打消了皇阿玛的念头,弄得良妃到死都没见着皇阿玛一眼!良妃死的时侯都不肯闭眼,八哥看了有多心痛老十三又告诉你了么!”
“八哥他…… ……”死不瞑目,那是怎样的打击,是我错了吗?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了吗?
“七儿,从来都没有人想让你进入这场争斗,包括十三,包括老四!为了这个我们个个都在努力把你护起来不让你看到这里的残酷,即便我们是站在对立的位置上。你曾经问我为何我不能和四哥站在同一边,但有些事我真的解释不清楚。或许从我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和他对立。七儿,这场战争远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就算是最后的胜利者,他一样是断了臂膀伤痕累累才能坐上那个位子。”
“七儿,在这场争斗里永远没有真正的胜利者,也不会有真正的好人,对于要承受的伤害我们都心甘情愿——只是除了你。你可以为十三难过,可你不能怨八哥,既然已经开始了,我们就做好了准备,八哥当日受的,十三今天遭遇的都是我们参与这场战争所付出的代价。你——好好想一想吧。”
他替我重新盖好了披风,又拿了枕头垫在我的头下。“天凉了,别躺太久。睿儿好几个时辰看不见你闹个不停,精神好些了就去看看他。你阿玛那边我替你传了话说身子不适,要不要再去一趟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别哭了。哭多了伤身。”他走出门,直到第二天上朝去也没再进来。
胤祯的话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对于他说的我完全相信,我也明白之前是我想法太简单。但是对于胤祥所承受的伤痛我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理,即使现在为时已晚。我让眉荫用从前和四爷联系的方式找到了他,他答应替我安排让我和胤祥见一面,但他叮嘱我不可惊动其他人,毕竟我以十四福晋的身份密会十三阿哥实有不妥。
在四爷的安排下,我扮成他的小厮进了胤祥府,他撤走了其他人,只留下我在屋里静静地等待胤祥。
“你来了。”胤祥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一回头居然第一眼认不出他来。他瘦了,比上回软禁的时侯更瘦,脸色也更苍白。皇阿玛寿辰的时侯我还见过他,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大大不同,鬓间竟然生出了白发,他才二十六岁啊!
他似乎很虚弱,走了几步路就显得很吃力,我上前扶住他慢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手里。“呵,在我这里倒要你来伺候我,叫你看笑话了。”我摇摇头,看着他道:“胤祥,对不起。”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用担忧的语气问:“你同他吵架了?”我点点头算作回答。
“你不该为了我和他吵,他是天底下最宝贝你的人。”
“可是他——他让你你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他,你就不会被皇阿玛软禁,你可以上朝议政,你可以做一番事业,可是现在…… ……”可是现实中没有“如果”。
“有今天的结果我早有准备,我选择和四哥一起参与进去就没想过能够全身而退,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快的我还来不及看到成功。”
“胤祯说的对,我被保护的太好所以什么也不知道。我总以为我能改变他,甚至可以保护你们每一个人,原来我什么也做不到,反而要你们为了不让我伤心难过而操劳。”“我们确实不希望你知道,这条路太难走,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也许今天是我,明天就会是别人。你无需自责,当初若不是我做的太过火,他们也不会反击地这么决绝,因为自始至终他们都考虑到你。”胤祥说的万分诚恳,让我感慨他这样美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生在这残酷的皇家。
“你们都没错,错的是我。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抱有这种希望,或许在开始时没有那样的期待,今天的我会更好受些。我只是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下一次我又要怎样面对。”这样的战争真的不要再继续,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为了那把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龙椅而互相伤害。
“玉瑶,退出去吧,趁现在还来得及,让他好好地保护起你,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远离这个漩涡你还是可以过的幸福快乐,这是我们都想看到的。”
“幸福快乐?我可以吗?在你们一个个都水深火热的时侯我还可以独善其身地幸福快乐吗?在你要面临着一辈子的监禁的时侯你还要我幸福快乐吗?”不可以,根本不可以。
“不用替我担心,真的,我不相信我会就这么被关一辈子,我总有一天可以出去,玉瑶你别忘了,我还要为大清做更多的事,‘吾驾不可回’不是么?”是,你还要为大清做更多,可是还有十年要等,要等到他坐上宝座你才有那一天你知道么?“你不信我?”
“我信。”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是万分压抑。
“你回去吧,回到他身边,只有这样你才会幸福。玉瑶,胤祥有你这个朋友很知足,也感谢你总是记挂着我。不过请你以后不要再来,如今我这儿连四哥也不便多来,要是让人发现你又要惹出麻烦。”他看了看门口示意我离开。我明白他的苦心,站起身准备走,突然一个转身一下跪在他面前。
“玉瑶你干什么!快起来!”胤祥使劲拉我起来,我甩开他的手说道:“你让我说完!”他终是不再坚持,静静等着我开口。“胤祥,我听你的从今往后回到胤祯身边再也不参与到你们之中,那也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若有一天,四爷登上皇帝之位,请你务必——保住他们性命。”
“玉瑶!你——”胤祥大吃一惊,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
“你真当我会相信你是一心一意辅佐太子,为了太子才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如今这个位子不过就是四爷和八哥之间的战争,太子,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只是我没有告诉你,最后的赢家还是四爷。
“你竟然看的如此清楚。你实在不需要这样求我,鹿死谁手,谁又会知道呢?”
“你就当我能知道!胤祥,答应我!答应我保住他们四个的性命!我不求他们将来能权倾天下荣华富贵,我只求他们可以平平安安过完这一世,别无他求!胤祥,答应我!”
他的脸上从疑问到惊讶,最后露出的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好,我答应你。”胤祥扶着我起来,说道:“我虽然不明白为何你如此肯定,但我向你保证,若真有这一天,我会尽全力保住他们。”
“谢谢…… ……”有他这句话,我总是可以放心了。“我该走了,你…… ……保重。”
离开阴冷的屋子,室外刺眼的阳光让我一下适应不了,我本能地抬起手遮挡。我拒绝了四爷送我回家的好意,独自晃荡着走回家,这一次,我还是不认得回家的路。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有些事从来就是注定的无法改变,无论我怎么努力,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是要走。历史并不会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而改变,最后从接过大清玉玺的只能是四爷。
我几乎忘记了我原来的那个世界。
放手
自从那日吵过之后,我和胤祯就没有再见过面,在他几次来找我被拒之门外之后,便叫人把床铺搬去了书房,而我和睿儿则睡在原来的房间。我选择听从胤祥的话不再埋怨胤祯,但只要想到皇阿玛对胤祥的惩罚我就怎么也不能坦坦荡荡地面对他。胤祯也很聪明地选择避开我,给了各自一个冷静的空间。
没有胤祯的日子总是不能习惯,我每天早晨起床到夜晚入睡都不怎么说话,如果眉荫带了睿儿出去玩的话,我就真的一个人呆在屋里发呆。这样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我几次想过去找胤祯但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最后都选择了逃避。
因为我们之间的冷战,在过年宫里办家宴的时候,胤祯派了致廷过来找我,我冷淡的态度让致廷失败而归,胤祯无奈带了碧蓉姐姐去,到了三月皇阿玛又办千叟宴,原本去年就说好要去见识见识的我也最终留在了家里。我们有时会在院子门口碰到,也只是互看一眼然后各自离去。而睿儿,至今只会叫“额娘”。
天渐渐热起来的时侯,睿儿开始能够发出简单的字节,有时我会抱着他教他说话,事后才发现教的全都是“阿玛”,我不能否认心里对胤祯日益强烈的挂念又不知该如何解开心结,于是我决定到郊外去走一走。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带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回清寺,我叫了小初子驾着车送我到了京郊。
康熙朝的回清寺人声鼎沸,进香求签的人络绎不绝,仅门口摆摊的小贩就占满了原本宽敞的通道。我跳下马车抬起头,高高悬挂的匾额上写着“回清寺”三个大字,一如我当年看到的那个样子,环顾一周,每个香炉前都挤满了人,那棵古老的许愿树下更是围满了诚心祈盼的女子。
我今日来既不许愿,也不上香,只是想看看三百年前的这里是什么样子,也想弄明白为何曾经雄伟壮观的寺庙会变得落魄凋零。不知为什么,近日来我总想起从前的那个世界,我温馨的家庭、和蔼的父母、多年的死党和那个我曾经认为是凶神恶煞的上司。我走了这么多年,不知那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掐指一算,我竟然离开了足足二十年,而如今的我也已经为人妻、为人母。
我一路想着一路走,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一无人之处,我贪恋这里的宁静便在台阶上坐下,静静地享受着午后慵懒的阳光。
“啪嗒!”脚边传来珠粒掉落的声音,我俯下身捡起来,伸出的手却在半空停止。我还认得这串佛珠,摸的精亮透光的珠子反射出耀眼的光泽,这是当年挂在老和尚身上的那串佛珠。我握着佛珠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终于抬起头迎接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呵,还是你。”
“是,还是我。”老和尚朝着深幽处走去,我不自觉地跟了上他。“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还是说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我有话跟你说所以专程来等你。你随我来。”他带着我进了一间禅房,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背对着我,看着面前白茫茫的一面墙说道:“你大概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心思才在那里找到你,我想尽办法才终于让你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原本的世界?”
“是。你在这里尘缘未尽,你欠人的、人欠你的都未还清,所以我才想方设法把你带回来。”
“尘缘…… ……指的是我和胤祯么?”
“这个要你自己去参详。今日我来见你是给你指条明路就当我擅作主张带你回来的亏欠。你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我都一清二楚,你或许认为你经历了太多的变数,但事实上这些都早已在你的命中注定,无论你如何努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像六哥的死,胤祥被禁也都是注定?”
“是。你既然知道历史的结局,又何苦让自己也陷入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你大可以远离是非选择做一个旁观者,这样你反而可以过得平安的日子。”他说的很轻易,但对我而言确是万分的艰难。
“我又如何做得到远离?他是我的丈夫,而他们是我最亲爱的朋友,我要如何做到看着他们互相伤害?”
“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某些人原有的境遇,既然最后他们仍然会按照历史的安排继续下去,你又为何不让他们坦然地接受?”
“我若是放手,他们会不会好受些?”
“至少不会更痛苦。前世欠下的今世总是要还,无论是你还是他们,你是愿意继续苦苦纠缠换来他们终生的遗憾还是就此放手各自面对各自的人生,这个你应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