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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影越发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她早前做了千万个心理准备,也没有料到,会在梁辙揭开盖头的那一刹,她觉得幸福难言。
那一刻,她应该是将这一场婚姻当做人生大事来对待的吧。
而不是同盟。
不是。
其实在这几个月中,屡屡看到梁辙动情的样子,秦疏影都想问问梁辙,难道我们俩当初不是说好了只结同盟的吗?
可是,每次想到富平公主的话,她又会将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她真的不忍心看到梁辙失望。
那么,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吗?
她真的要和梁辙共度一生吗?
几年之后,她不用和离吗?
……
“疏影,你,你开心吗?”
见秦疏影不说话,梁辙有些紧张。
见他紧张,秦疏影心一软,笑了,“子由,我很开心。”
梁辙咧嘴一笑,秦疏影看得头晕目眩,你不要笑得这样惊心动魄好不好?
不要。
我会把*持不住。
秦疏影不敢再看他,而是盯着自己的双脚。
梁辙以为她是害羞,傻傻地笑了笑,松了一口气,“疏影,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开心的日子。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我还是一直担心会横生枝节,幸好,他们没有如愿。从此以后,有你和我一起,我不再孤单。疏影,我很开心。你摸摸这里,你能感觉到吗?”
秦疏影的手被他不由分说按到了胸口,秦疏影像是被烫了一般想要收回去,但梁辙很坚持,她的手掌心按在了他的胸心口。
那里,心跳很快,有力而健康。
秦疏影喃喃道:“子由……”
他凝视着她,双目灼热,情*意热*烈,秦疏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他突然跪在了脚踏上,挺直了身子,对准秦疏影的嘴,一股脑*吻了上去。
“唔……”
秦疏影眼睁睁看着他印上来,却只是愣怔,忘记了避开。
男子的气息,他的热情,瞬间将她包围。
秦疏影愣了片刻,慌忙后仰,试图避开。
梁辙却猛然伸手将她后腰搂住,稍稍用力,秦疏影避无可避,整个人窝在他的怀中。
……
一番毫无章法的碾*压之后,梁辙看着怀中瘫*软*如*泥的秦疏影,恋恋不舍道:“疏影,我还要过去待客,你先休息,不用等我了。”
秦疏影的脸红得发烧,捂着脸,声音在手掌后也显得闷闷的,“唔……”
他怎能这样?
自己心跳如擂鼓,怎么办?
梁辙满意地看着羞得抬不起头的秦疏影,“嘿嘿”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秦疏影坐在床沿,心情就像是在大海中飘荡的孤舟,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飘飘荡荡,没有着落……
梁辙推开门,就看到绿叶探头探脑。
绿叶指着他的嘴唇,“大,大爷,你,你的嘴巴怎么也要涂胭脂?”
福妈妈就看了过来,几乎要跳起,一巴掌扇开绿叶,“傻丫头,一边去。”
然后,她又跟上梁辙,声音放低了,“大爷,你把嘴巴擦擦。”
梁辙还没回过神,不过,既然福妈妈这样说了,他就听话地擦了擦,直到福妈妈说好了,他才大踏步而去。
看着灯火辉煌的院子中,脚底生风而去的梁辙,福妈妈愣了愣神。
福妈妈回到新房,秦疏影脸色通红地低着头。
紫藤正在给秦疏影卸头上繁杂的装饰和发髻,绿叶、红绢等人在一边帮忙,灰云站在一边神游天外。
绿叶“啧啧”惊叹着侯府的华丽阔敞,“……小姐,光是咱们住的这个松涛居,怕是有一百多亩地儿了。到底是侯府,看看这些摆设,样样都是精品,件件都值千金……”
福妈妈走进来,扫了一眼秦疏影,暗暗好笑梁辙的迫不及待,同时也为秦疏影开心,“谁也没有绿叶会算账,当初就该让你顶了蓝绸去铺子里。”
绿叶笑嘻嘻道:“妈妈,你说我刚才说得对不对?”
福妈妈打量了一下新房,说:“按说,大奶奶进了门,就该住千禧园。绿叶,你这个账可要好好算,算算怎么住进千禧园。”
千禧园现在由梁云山和罗梅香住着。
按照大周大户人家的规矩,嫡长子成亲后,中馈由嫡长子的媳妇把持,正房也由嫡长子夫妻居住,父母应该搬到其他院子去。
如果家中有爵位,必定是继承爵位的儿子住正房,掌中馈。
但是,梁家情况特殊,梁辙没有请封世子,所以,他虽然是嫡长子,成了亲,到底该住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福妈妈抛出的这个问题,大家怔了怔。
随后,红绢笑道:“绿叶,妈妈说得对,我们要住到千禧园才是。明儿就要去千禧园,你可要看好了,算好了。”
新房里顿时又热闹了,“叽叽喳喳”不绝于耳。
第294章 平西侯府
秦疏影带进来的这几个人里,紫藤、绿叶、红绢和灰云成了一等丫鬟,知书知画等人是二等丫鬟。
正如之前红绢所说,秦疏影已经放了四个一等丫鬟的契书。
至于福妈妈,她早就被秦永洲放了契书。
平西侯府太过复杂,秦疏影放了她们的契书,那些人就少了一样拿捏秦疏影的手段。
秦疏影几天前将契书交到她们手中时,就是这样解释的。
并且告诉了她们,到了梁家之后需要做的事情。
因此,大家在惊喜之余,接受了秦疏影的解释秦疏影的解释实在很能说服她们。
平西侯府可不是秦府。平西侯府看起来风光,去了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艰难等着。瞧瞧,不过一个闹新房,就能闹出梁大姑奶奶这样的大对头来。
其实,秦疏影另有想法。
她虽然在老夫人面前说得斩钉截铁,信心满满。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万能的。万一,梁辙像富平公主说的那样出了事,自己只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毕竟,她如今要面对的人,比起秦府的人更复杂,更厉害。
万一有那么一天,她眼睛一闭去了,她身边这些为她冲锋陷阵的人怎么办?
如果她们是自由身,那就好办多了。
至少,梁家的人不敢拿她们的性命怎样,就像当初徐氏不能拿福妈妈怎么样。
梁辙回来得很晚,而且浑身酒气。
秦疏影服侍他睡下。
一夜无话。
秦疏影早前就明明白白给梁辙说过,自己年岁尚小,不宜同房。梁辙当时面红耳赤,但他答应得很干脆。
因此,新婚之夜,两人虽然睡在床上,但只是睡觉而已。
梁辙喝得醉醺醺,睡得很沉,碰都没碰到秦疏影她睡在了榻上。
次日,起床后,福妈妈拿出一条染了血的罗帕。
梁辙看见罗帕,脸上竟然红了。
他悄悄瞟了秦疏影一眼,凑巧秦疏影也瞟她,两人顿时火花四射。
梁辙是主动放电,秦疏影却没控制住自己的感觉谁叫他生得那样好看!
福妈妈咳嗽一声,说:“大爷,大奶奶,早生贵子,福寿满堂。”
两人又闹了个大红脸,梁辙咳了一声,起身来,“咳咳,谢谢妈妈。”
秦疏影也低着头说道:“承妈妈吉言。”
罗梅香身边的叶妈妈来取的罗帕,看到那一抹鲜红,眼神闪烁,倒也例行公事地说了两句恭喜话。
叶妈妈一走,梁辙看着已经梳洗好的秦疏影,心情格外畅快。
“疏影,昨晚我喝多了,睡觉有没有打呼噜,有没有扰着你?”
秦疏影含笑摇头。
梁辙满心满眼都是欢喜,秦疏影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太热烈,她不敢看。
红绢进来给秦疏影装扮,梁辙自己去了后房更衣。
一切就绪,梁辙站在门口含笑等她:“疏影,我们去千禧园。”
新婚夫妇早上要给父母敬茶。
秦疏影看了身后的四个大丫鬟,“紫藤,红绢,你们跟来吧。”
两人答应着,绿叶迅速跑到红绢身边,“好姐姐,回来给我说说有多大。”
红绢含笑点头。
秦疏影走到门口,梁辙伸出了手。
这是要牵着她?
面对秦疏影的迟疑,梁辙点点头。
秦疏影犹豫了一下,将手伸出去,梁辙握住了。
丫鬟们都低头笑,福妈妈也是满脸欢喜。
一边走,梁辙一边介绍。
松涛居的确挺大,她们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大门。
“疏影,过去须得一盏茶功夫,今日不一般,我们就走着去。以后,你就乘坐小轿。”
秦疏影颔首。
她每天都会活动活动筋骨,这些路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若是步行而至权当锻炼好了。不过,坐轿子这是摆谱,摆她这个大奶奶的谱。
这个谱,她当然要摆起来的。
紫藤和红绢虽然竭力管住自己的双眼,还是没忍住心里的惊讶。
紫藤跟着去过永嘉公主府,又去过行宫,倒也罢了。尤其是红绢,只觉得前面十几年都白活了。
不过,紫藤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下,怪不得罗梅香分分钟想整死梁辙,让梁辙彻底消失。平西侯府,的确太气派,太漂亮了。
在崇德坊,一条宽阔的马路将坊间一分为二,一面的三分之二是平西侯府,另一面住了很多达官贵人。
这三分之一和那一面住的都是什么人呢?
阁老有之,封疆大吏有之,超级大富豪有之……有人做过统计,光是从一品大员就有三人,二品大员有十二人,三品的二十几个,还有些小一点的院子,住着一些想蹭热度、拉关系的人。
以前秦瑶瑶选择这里,就是考虑到便于路长轩结交达官贵人。走在路上随便就可以碰到几个大员,一来二去混熟了,对路长轩岂不是好?
不过,也就可以看出,平西侯府到底有多大、多宽阔。
平西侯府当年可是敕造的,光这格局就非同凡响,布局精妙,十步一景。经过几十年风雨,一代一代的家主修剪,如今的平西侯府气派精妙自不必说了。
光是养着这么大的园子,一年就要耗费数万两银子。
只那园丁、洒扫、维修的人,就不知几何,只怕有好几百人。
养的丫鬟婆子,更是不计其数。
整个平西侯府坐北朝南,松涛居处在东北方向,一面环水,上千亩的人工湖倩湖水面波光粼粼。
倩湖里飘荡着几艘船,光是护理倩湖和船只的就有十几人。
千禧园在侯府正中位置。
从松涛居过去,需要路过好几个院子,有的空着,有的有人居住。说是路过,其实也只是远远能看见这些院落的屋檐罢了。
除了院子,还要路过好几个园子,有的是花园,有的是花圃,有的是果园,有的是树林,不一而足。
走近一处院子的时候,就闻到喷天而来的香味。
梁辙指着其中一个说:“那里是珍园,姐姐从前住,现在一直空着。”
秦疏影留神看了看,只能看到白墙红瓦,垂柳依依。大门紧闭,显得有些寂寥。
刚越过珍园,就看到如云的蔷薇花墙,一路延绵,竟然望不到头,挤挤挨挨,开得热闹。
只这么远远一看已经让人无比震撼。
颜色繁复,大红的,西瓜红的,黄色的,紫粉色的,白色的……
“那是蔷薇园,京城也算有名了。”
秦疏影想着,有空了一定要去看看。
实在美不胜收啊!
第295章 敬茶风波
千禧园占地极大,和松涛居差不多,其精巧繁复让人叹为观止。
门口早就有丫鬟婆子等候,梁辙握着秦疏影的手,在大家的惊叹讶异中走了进去。
梁老夫人坐在正中间,梁云山和罗梅香分别坐在她两边。
其余人,或坐或站,有梁琼、梁杰、梁渊,还有梁二夫人,以及她的几个孩子。
人口倒也简单。
如今梁老夫人还在,梁二爷一家就没有分家,大家住在一起。
梁辙和秦疏影一进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梁老夫人的瞳孔微微一缩,真是不要脸,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拉扯扯!
不过,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横眉冷斥梁辙,只是面容淡淡的一张脸,看不出来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
梁云山没有当回事,打他记事起,母亲就是个冷淡的性子。
母亲性子冷淡,这已经是梁云山的潜意识。
有人拿了两个垫子,放在梁老夫人面前。
秦疏影早早就看到了梁老夫人。
她如今应该六十好几岁了吧,但是却丝毫看不出苍老来。她的个子挺高的,脊背很直,青丝如云,面容白皙,皮肤紧致,眉目如画。
年轻的时候,梁老夫人该是多么绝色的美人儿。
她和梁云山、罗梅香在一起,梁云山虽然也是高个子、大眼睛,匆匆一瞥,却更容易发觉罗梅香和她长得更像,都是高个子、白皮肤、大眼睛、乌发如云。
这罗家的好容貌还真是全都集中到了这两个人身上。
秦疏影也是见过罗欢、罗锦娘的,她们就没有梁老夫人、罗梅香这样明显的特征。
梁辙和秦疏影跪了下去,给梁老夫人磕头,她倒也没有为难夫妻俩,很痛快地喝了秦疏影的茶,又给了她一对成色不错的手镯。
然后是梁云山,梁云山虽然还恼恨这个臭小子的行径,不过他终究是高兴的,自己儿子嘛,而且比二儿子、三儿子有出息多了。
是个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儿子有出息,而且梁辙还像自己,能征会战,是条汉子。
看着儿媳妇,他也没什么意见,长得周正,人看起来也很稳重。而且,她还很得永嘉公主看重,前天,在德隆帝那里,永嘉公主是怎么跟自己说来着?
臭小子,挺会选媳妇的哈。
梁云山也痛快地喝了茶,给了很贵重的见面礼。
罗梅香唇角勾起,等着秦疏影和梁辙来敬茶。
谁知道,梁辙说:“祖母,父亲,现在该由疏影给母亲敬茶。请祖母、父亲稍候,我们夫妻去祠堂给母亲敬茶。”
罗梅香气得眼睛冒火,梁老夫人神色淡淡,仿佛和自己没有关系。
梁云山想了想,说:“那你们去吧。”
梁辙拉着秦疏影的手,去了祠堂。
祠堂在西北角落。
这一去一回,得小半个时辰。
祠堂每天有人照看、打扫,倒也干干净净。
梁辙和秦疏影给赵婉娘的牌位敬了茶,梁辙发了一会儿愣,又独自跪在地上对着赵婉娘的牌位说了几句话。
随后,他们再次回到千禧堂。
罗梅香早已等得极不耐烦,在梁云山面前拐弯抹角地抱怨了好几回。
梁云山讪讪笑了笑,好言安慰了罗梅香几句。
梁老夫人自始至终冷着脸,明显不高兴了。
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妻子,两人都这样,梁云山也有些扛不住,盼望着臭小子赶紧回来。
终于,梁辙和秦疏影再次归来,已经有些骚动不安的房子里再次安静,但是在安静中,却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知道,罗梅香不喜欢梁辙,她会喝秦疏影的茶吗?
罗梅香面前放着一个垫子。
秦疏影拜了下去,然后,接过罗梅香丫鬟艾叶递过来的茶杯。
在触碰到茶杯的那一瞬间,秦疏影面容微变,罗梅香看在眼里,就是一乐看不烫死你个贱蹄子!
秦疏影双手将茶杯举至胸前,“夫人,请用茶。”
罗梅香眉头一皱,看向梁云山:“侯爷,疏影叫我夫人,这样合适吗?”
梁云山咳嗽一声,眼神有些不自在,永嘉公主给自己施加的压力,他还真不得不掂量呢。再说,这样叫好像也没什么不行吧,便说:“疏影看着是个懂礼的孩子。”
罗梅香有些疑惑,梁云山这是明显地给秦疏影撑腰啊,凭什么?
秦疏影再次说道:“夫人,请用茶。”
梁辙站在一边,眼中浓云密布,冰渣子凝聚。不过,他微微垂头,没有说什么。
罗梅香就是要故意折磨秦疏影。
她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艾叶啊,我给大奶奶准备的礼物……”
秦疏影打断她的话:“夫人,请用茶。”
罗梅香瞟她一眼,还是不接茶,挑眉一笑,“长辈说话,竟然随意打断,你这孩子,还是要好好教导一番才是……”
秦疏影好像根本没听见,悠悠然就起了身,将茶杯放在梁云山手边,手摊开,语气波澜不惊,“父亲,茶杯烫得儿媳的手起了泡泡,端不住了。”
梁云山赫然看到秦疏影双手手心都起了泡泡,他立刻用手去试探茶杯,果然烫得连他都没端住。
“哗啦”一声,茶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梁云山脸色顿时青了,看向罗梅香。
罗梅香没想到秦疏影竟然这样大的胆子,但她反应极快,立刻瞪大了眼睛,显得十分无辜,语气颤巍巍地,“侯爷,这……”
一直冷眼旁观的梁琼立刻说道:“父亲,这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省心的奴婢,干事情这么不小心,母亲事后必定会惩戒。艾叶,还不赶紧重新端一杯茶来。”
秦疏影和梁辙不动声色地看着梁云山。
梁云山看了看美目中含着期望的罗梅香,想起这两个晚上罗梅香的体贴缠绵,一颗心顿时软了下去,说:“琼儿说得是,疏影啊,你再拿一杯茶水敬夫人吧。”
秦疏影唇角荡漾开一抹讽刺,不过,还是依言看向了艾叶。
秦疏影双手交叉拢在袖子里,动作迅速地抹了一些粉末在双手之中。
艾叶被刚才的事情闹得有些心慌意乱,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杯茶秦疏影不但不敬,而且还会端给梁云山。
可是,茶水再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烫出泡泡来啊!
来不及多想,这一次,她不敢再捣鬼,立刻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然后端给秦疏影。
她没注意到,秦疏影是站着端走茶水的。
秦疏影端着茶杯,跪了下去,随后,她将茶杯举至胸前,“夫人,请喝茶。”
罗梅香知道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