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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勇奋力救自己,姜明哲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荒郊野岭,只停留着一辆被撞得松松垮垮的面包车,和几个失落的过客。一束点起的火堆,映照着几张面无血色,表情僵硬的脸。
角落里,看着崔泰勇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不知为何,姜明哲的眼泪忽的止不住的往下流了起来。脑海里似是回顾着这样那样与崔泰勇的过往,好的,不好的,第一次见面,途中的种种,还有早些时候为了救自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
一旁,初珑静静的坐着,看着姜明哲失落的样子,听着姜明哲失声痛哭,心里想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疼痛不已。诚然,自己已经从金永仁的口中知道了关于姜明哲的种种,关于他的女人,关于他的生活,和他隐瞒自己的一切。可是经历了这样跌宕起伏的一天,初珑的心理渐渐的产生了变化。不知为何,回想起雪炫奋不顾身的挡在姜明哲身前的样子,回想起姜明哲不忍杀死金永仁的画面,对比着自己的无动于衷,似乎,有种别样的感觉在初珑的心里渐渐开始萌芽。
“或许……雪炫比我更在乎姜明哲呢……”
“欧巴……”
眼前,孙娜恩和吴夏荣慢慢移动到了姜明哲身边。
“欧巴……别哭了……”善良的娜恩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过此时,其实说什么都没用。孙娜恩不懂,初珑也不懂,夏荣更加不懂,那种仇人为了救自己而死的矛盾心情。
“小子……”
身边,剃刀缓缓的开口。
“再哭他也不会活过来了。”剃刀说道:“人已经死了,过去的种种就都没有意义了,如果你真的不想他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就替他去完成他的心愿吧。”
“我……呜呜呜……”听着剃刀的话,姜明哲却反而哭的更加厉害了。
“想要结束这无尽的复仇的话,杀了达米安是最好的选择。”剃刀说道。
或许,剃刀说的是对的,一切祸起的根源,都是达米安的人炸掉了那架飞机,如果不是因为如此,姜明哲也不会针对金永仁和金吉河展开这么多的调查,更加不会因此陷入危险。
“我……答应你。”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崔泰勇,姜明哲最终点了点头,随即再次开口说道:“只可惜我……可能……又要弃你而去了……初珑啊……”
听到姜明哲唤自己的名字,初珑猛地一惊,紧接着抬起头,但她没有察觉的是,自己的眼泪早已簌簌而下了。
“对不起……”姜明哲苦笑道:“或许我这次……”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要去做的事……”初珑哽咽着说道:“我明白,也理解……”
的确,经历了这一天,初珑对于姜明哲的认识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诚然崔泰勇曾经提醒过自己要试着接受姜明哲身上发生的一切,可初珑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被绑架,差点被杀,又惊险的虎口逃生的事实,但是,事情就这样巧合又不巧的走到了这一步。所以,初珑的脑海里也想了很多,而直到现在,初珑才想清楚。
“所以……我要和你一起面对,我不会再让你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不论是多少人在注视着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跟姜明哲表态支持,可这后半句,却也是初珑刻意加上去的。其实也就是说初珑已经原谅了姜明哲身边的所有女孩子。
“我已经是和你经历过生死的关系了,所以……我已经不在乎你身边到底围绕着多少关心你的让你,我只知道你是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的那个人。”初珑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却也一边哭着……
这一席话听得姜明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从心里袭上了一股愧疚。
“娜恩啊……”
“欧尼……”娜恩是早已被初珑的话惊呆了,所以只是机械的回答着。
“apink的队长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我了,我已经决定了,不论姜明哲去哪,我也要去。”初珑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雪炫跟前,再次开口道:“雪炫……xi……或许我现在这么叫你你会觉得我实是在刻意疏远你,但是……如果你允许的话,我真的非常想亲切的称呼你,谢谢你为了欧巴做了这么多我做不到的事……”
“我……”雪炫也是一惊,不过毕竟雪炫见过的大场面要比娜恩多,从小受到的教育也决定了雪炫是一个处变不惊的人。
所以……雪炫的嘴角渐渐笑开了,说道:“其实……我很早就听过你和他的故事,知道他对你的情谊不是用日思夜想就可以简单形容的,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对他渐渐着了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都让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今天……听到你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还有些愧疚,我瞒着你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和他的感情的事,总之……谢谢你……”
“所以……你也会跟我一起的,对吗?”
“是啊……会跟你一起到他生命的尽头……”
“生命的尽头!”
雪炫话音落下,初珑,娜恩,夏荣和全智妍又是一惊,不知道雪炫的意思。
而剃刀很清楚,姜明哲也很清楚。
“呵……”姜明哲苦笑道:“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接纳雪炫,可是初珑啊……对不起,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我……”
“呵……呵呵……”初珑听罢,再次笑了出来,幽幽的叹道:“啊……我今天经历了真的好多啊……不过你说不说也没关系了,今天明明差点死在大楼里的,能逃出来已经是奇迹了,今后的每一天……就把它当成是上帝的礼物吧……”
“上帝的礼物……”初珑的话音落下,剃刀忽的笑了笑,说道:“是啊……上帝的礼物……如果不是上帝,我可能也早就死在达米安手里了,所以今后的每一天,都当成是上帝的礼物过吧……”
一夜过去,谁都没有合眼。一把火燃尽了崔泰勇最后的生命,几人在火光前,分享着各自的人生。
不得不说,经历过生死,会让人的人生有一种不同的变化,变得豁达,变得乐观,也变得什么事都可以接受。
“那这样,娜恩姑娘,夏荣姑娘,你们和小姑娘就先回去,你们是被绑架的,即便警察找你们问询,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剃刀说道。
“那……真的不用在意你们吗?”娜恩道。
“既然她们两个决定和我们一起,那就一起吧,你们还有自己的使命不是吗?”剃刀说道。
“我知道了……”孙娜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尘和血迹,又看了看夏荣身上同样的痕迹,笑了笑道:“欧尼,会再见吧?”
“当然了。”初珑笑了笑,说道:“我还会回来的。”
“那……我们走了。”夏荣说道。
“恩。”初珑朝夏荣和娜恩摆了摆手。
只不过,这次离别,真的会如初珑所说,平安无事吗……
第三百四十三节 希望之光(一)
“嘟……嘟……嘟……”
电话被接起,对方的声音显得如此的阴森。
“达米安……”
“没想到你还活着……不过这也正常,我分明叫丹尼斯好好保护你的。”达米安笑了笑,说道:“丹尼斯对你怎么样?还好吧?”
“他或许……已经死了?”姜明哲冷笑一声,说道:“谁知道呢,谁让他不自量力和崔泰勇单挑。”
“那也就是说,崔真的背叛我了……”达米安阴森森的道:“我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的。”
“算了,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让你听一个声音吧。”
说罢,姜明哲将电话递给了剃刀。
“你好。”
“哦?”乍一听,达米安还有点没听出来,不过仔细想了想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呵……原来你还没死,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很久了,是你杀了丹尼斯?”
“是我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哈哈哈哈……”剃刀笑了笑,说道:“反正你早晚要死在我手里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达米安听罢,同样疯狂的笑了出来:“你可真会说笑话,你已经瘸了,还有什么资本来找我!哪怕你曾经是枪王,但我还是不能相信丹尼斯是你杀死的,如果你说是崔的话,我还多少会相信你,哼……还是换崔这个叛徒接电话吧。”
“他已经死了。”剃刀说道:“这件事是你和我之间的恩怨,我也不需要别人插手。”
“崔死了?”达米安有点意外,不过别并不吃惊,比较平静的说道:“被谁杀的?怎么死的?”
“我说了,这是你和我的恩怨,我找你,只是为了杀了你,给崔泰勇报仇。”剃刀说道。
“呵……也罢也罢,无所谓他是被谁杀的,反正找到我这里来,一样要被我杀掉,不过……我的猎物是姜明哲,确切的说是他手里的股份。”达米安轻蔑的说道:“而你,根本不在我的眼里。”
“咱们就别再废话了,我们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剃刀反而怒道。
“好啊……既然你急着要送死,我成全你。”达米安悠然的笑了笑,说道:“三天之后,我的人会带你们来见我,你们只要在釜山港等着就行了,如果你想杀了我,我们到时候见……”
说完,达米安首先挂断了电话。
而剃刀也把电话递给了姜明哲。
“怎么说?”
“三天之后,釜山港。”剃刀说道。
而身旁,是无限担忧的初珑和雪炫。
“欧巴……”初珑明知姜明哲此行肯定是凶险万分的,可既然已经决定了跟着姜明哲一起,就不能怕危险,但是即便这么说,初珑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
反而是姜明哲对身旁的初珑和雪炫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
“但是……”看着姜明哲越发苍白的脸色和越发空洞的眼神,雪炫的心里是有苦难言。
“有你们两个陪伴,我已经很幸福了,我不会害怕今后会发生的一切,包括死亡。”姜明哲微笑着说道:“只是……让你们也参与进这么危险的行动中来,我……”
“不要再说了。”初珑打断姜明哲的话道:“是我们自愿的。”
“……”姜明哲只好叹了口气,欣慰之余,也掺杂着几许自责和无奈。
夜色渐渐深了,姜明哲所在的首尔郊外,依稀能听得见稀稀拉拉的蝉鸣。而几十公里之外的首尔市内,却并不宁静。
“昨日,在s社大厦发生的枪击案中,警方已经查明,制造枪击的嫌疑人包括外来无国籍人员,代号剃刀;外来无国籍人员,姓名崔泰勇;外来无国籍人员,国际级通缉犯丹尼斯;k…mobile董事会代主席姜明哲;以及s社董事长金永仁等人,目前,嫌疑犯有三人在逃,两人伤势严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另,枪击事件在场目击证人,apink组合成员孙娜恩,吴夏荣,两人正在警局接受调查,总统候选人郑成龙,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而枪击事件的另一目击证人apink队长朴初珑目前下落不明,警方正在密切调查……”
此时,警察局里,全智妍正坐在审讯室,对面而坐的是面色苍白的孙娜恩。
二人的心情都不好,全智妍亲眼看着崔泰勇和那辆被撞得稀烂的面包车一起化作了灰烬,心情自然低落到了极点,而孙娜恩心里明了姜明哲和初珑的处境,也是什么话都不想说。
可是,审讯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又有人在监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所以两人即便都清楚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也不得不逢场作点戏。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请你还是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一说好吗?”
真到了这个时候,孙娜恩也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自与姜明哲几人分别之后,回首尔的路上,全智妍把该说的,该做的,一五一十全都教给了二人。
此时,孙娜恩便照着学到的,神情低落的开口道:“当时,那个叫丹尼斯的外国人,按了我们家的门铃,我不知道是谁,就开了门,然后我们就被绑架到了金永仁的办公室里,后来……是崔泰勇来救了我们,才发生了所谓的枪击事件,自始至终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概一无所知。”
“那另外一个被绑架者朴初珑为什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那是因为逃出来之后,剃刀和姜明哲之间产生了分析,两人大打出手,剃刀带着初珑欧尼跑了,而姜明哲把我们救了出来。”
“也就是说,整个事件和姜明哲没有关系咯?”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我都不知道……”孙娜恩一边说,一边一个劲的摇头。
而另一边,吴夏荣所做的证词也是一模一样。
待得到了审讯结束的信号之后,姐妹两人这才纷纷从各自的审讯室出来,哭着抱在了一起。
身后,全智妍对二人说道:“好了,结束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说罢,二人这才抹着眼泪,跟着全智妍上了辆警车。
驶离警局,盘山路上,全智妍特意开的很慢,就是想跟二人聊聊。
“谢谢你们按照我说的做了……”
然而话音落下,娜恩和夏荣什么也没说。
“害怕了?”全智妍面无表情的问道:“还是……担心?”
“都……都有吧……”孙娜恩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也不知道欧巴和珑欧尼现在怎么样了。”
“你不是也知道的吗,姜明哲得了绝症,时日无多了。”全智妍苦笑着说道:“哎……真是造物弄人啊,坏人每个都活的好好的,好人却一个一个的没有好下场。”
“……”全智妍的话说的不假,可是的确不怎么中听,不过此时的娜恩和夏荣,也没有心情再反驳什么,只能一个劲的叹息。
“回去之后,这件事就不要再跟外人说了,你们两个都把这件事深深埋在心里就好了,过不了几年就忘掉了……”
“可是……真这么容易吗?”吴夏荣幽幽的问道:“人生中,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是这么容易就能忘掉的吗?”
“我也在试着去做……”全智妍微微笑道:“我也没法接受崔先生去世的结果,但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不是吗?其实……在我得知崔先生是个杀手的第一天起,我就明白,其实他可能随时会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但是……真当这个时间来临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这个结果会这么难以接受,从前,他使唤我的时候,总说做完这个任务就可以拿着钱去国外过旅行的生活,可是,谁知道我还没辞职,他却……”
“欧尼……”善良的娜恩听出了全智妍话语中的哽咽,心疼的抽泣道:“如果你真的难受的话,你可以来找我们。”
“呼……”全智妍听罢,微微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在首尔没什么朋友,父母也早就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妹妹在做练习生,我一个人,什么牵挂都没有,说真的,如果你们能接纳我……我真的……真的……”
人都说患难见真情。此时,全智妍早已把车停在了路边,双眼已然是填满了泪水,头趴在方向盘上,鸣笛声甚至已经盖过了哭泣声。
这一晚,对于这些伤心的人来说,注定是难熬的。
而对于那些早已看透了命运的人来说,反倒悠然了许多。
“老师,您说……姜明哲还能活多久啊……”
纽约的阳光下,朴胜熙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一周,或许半个月,或许一个月,谁又知道呢……”帕克一边在翻书,一边在有心无意的答道。
“那……他的病就真的无可医治了吗?”朴胜熙又问道。
“或许还有一种方法,但是……”说着,帕克把书合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道:“你有没有学过医生的职业精神?”
“当然。”朴胜熙道。
“是什么?”帕克又问道。
“人道主义、利他主义。”朴胜熙毫不犹豫的说道,却又犹犹豫豫的反问道:“可是……老师,您是心理医生,为什么要问这个?”
帕克笑了笑,并没有理会朴胜熙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那,如果这项治疗手段在医学界被定义为毫无人道主义的治疗手段,你会接纳这种手段吗?”
“毫无人道主义?”
帕克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项禁术,但是是治疗他的病最后的手段外科手术。”
“用外科手术治疗精神疾病?”朴胜熙呆住了,因为自打她来到美国,找到帕克,成为他的研究生学员之后,从未听闻过能够用外科手术的手段治疗精神疾病。
“这或许听起来像是一个奇迹,可是事实上,这是一种折磨,毫无人性的折磨……”
第三百四十四节 希望之光(二)
“世界上第一次发现这种手段的人叫做莫尼兹,1874年生于葡萄牙,1902年成为教授,基于脑前叶切除对某些精神病人有效的假说,实施了脑白质切除法,为此获1949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帕克看着窗外的天空,无奈的叹着气:“他也象其他许多神经学家一样喜欢研究脑前区,此区无明确的功能,是一个所谓的“静区”,可以认为是脑中的一个协调中心,在这里产生联结,建立起神经细胞之间的“线路”,储存生活的经验和思想,在莫尼斯看来,精神病患者的这一部分是毫无希望的了,通常的精神病疗法及物理疗法都不会奏效,但只要割掉额前叶,把患者已建立起来的某些神经格局切断,就可能收效,这些神经格局根本是不需要的,是病理的,失去会带来好处。所以,这也是治疗姜明哲的病的最后手段。”
“这听起来不是很好吗?”朴胜熙问道:“那您为什么说是折磨呢?”
“因为……额叶切除之后,人会失去很多功能,包括很大一部分的性格,几乎就是一个行尸走肉,和正常人相比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还可以呼吸。”帕克说道:“虽然这只是这项手术发明使用的那个时代产生的结果,随着医疗水平的进步,现代医学之中,还没有类似的案例,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现代医学就不会造成当时的医疗水平产生的副作用。”
“那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其实可以赌一把?”朴胜熙问道。
“或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