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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特别助理，钟炜无法再保持沉默，清俊的脸上正气凛然，“沈董没有开车撞人，更不会肇事逃逸！如果你再继续无凭无据地质疑，我们会告你诽谤！”
“钟炜！”沈昊辰挥手打断他的话，“对不讲道理的人，何必浪费口舌？”
“你说谁是不讲道理的人？！”苏绿宁的脸胀得绯红。
沈昊辰单手插进裤袋，闲闲抬起眼角一瞥，“乔夫人，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行车记录仪？专门防备像你这种想讹人的人！有没有兴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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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心力交瘁
苏绿宁赌气跟他耗上了，“我没想讹人！行车记录仪当然也要看！”
正在争论不休，放射室隔离门上端，显示“工作中”的红色指示灯灭了。
隔离门开了，苏慧茹的右小腿缠着纱布，坐在轮椅上，被放射室的医生推送出来。
“妈！”
苏绿宁一边哄着小南南，一边疾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苏医生，你婆婆的右小腿被电单车擦伤，伤口已经消毒敷上药了，身体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大问题，放心吧。”放射室的医生如实告诉苏绿宁。
“绿宁，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苏慧茹安慰道，目光落在苏绿宁的身后，微笑点点头；“撞我的人跑了，还多亏这两位先生，把我送来了医院，我们得好好谢谢他们。”
苏绿宁登时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愣怔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沈昊辰真的不是肇事者，还好心地救助了苏慧茹。
苏绿宁的心里生出丝丝歉疚与不安。
平日里，她就十分鄙夷那些被搭救还要诬赖别人为肇事者的人，可如今，她也犯了相同的错误。
不理智地误解、错怪、冤枉了人家，也是因着她对沈昊辰的偏见在作祟。
“钟炜，我们走吧。”沈昊辰无心逗留，面无表情地就要离开。
“沈昊辰！”苏绿宁回头唤住了他。
沈昊辰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声音里带着几许讥诮，“还有何指教，乔夫人？是不是还想看看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你才肯相信你婆婆的话？”
“不……不是。”
苏绿宁面露愧色，羞惭地抿了抿唇：“谢谢你救了我婆婆！还有……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鲁莽，向你道歉。”
看她判若两人的态度，沈昊辰不觉怔了怔，眸光淡淡划过她和苏慧茹，又落到小南南的身上。
那小东西，简直就是乔威的翻版！
老天可真会捉弄人！
阴差阳错的，竟然让他救了，他杀父仇人的妈妈和私生子！
“不必了！”
沈昊辰轻启薄唇，声音仿佛淬了千年寒冰，冷到极点，“如果当时我知道他们是乔威的妈妈和儿子，我想我会袖手旁观！”
“你，你什么意思啊？！”
苏绿宁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激怒了，看着那大步流星远去的背影，真有种想冲上去拍死他的冲动。
不就是乔威欠了他的钱么，弄得像苦海深仇一样，还迁怒到乔威的妈妈和儿子，犯得着么？！
真是自私、虚伪，又不厚道……
苏绿宁忍不住腹诽了沈昊辰无数个怨毒的词语，懊恼自己刚才表错了情。
“好了，绿宁，总归是他们帮了我，别计较这些。”
苏慧茹伸出手攥攥她，“把南南给我吧。”
苏绿宁将怀里小肉球一样的孩子递了过去。
“南南，乖，奶奶抱哦。”
小南南蜷缩进苏慧茹的怀里，抽抽噎噎地停了哭闹，神情却有些呆滞。
“绿宁，你的脸怎么肿了？出了什么事？”
“没。。。。。。没事，”苏绿宁下意识地别开脸，“有些过敏。”
苏慧茹疑虑地看着她左脸上依稀可见的五指印，神情担忧。
“有事可别瞒着妈……”
她很想问清楚，玉金枝打来的一通数落电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话到嘴边，她怀里的小南南却突然抽搐起来。
苏慧茹大惊失色，连声叫喊：“南南！南南！你怎么了？！别吓奶奶啊！”
孩子没有反应，眼睛翻了几下便闭上了。
苏慧茹差点昏过去。
“妈！南南！”
苏绿宁眼疾手快接过孩子，本能反应地伸手，掐住了他的人中穴。
“南南！南南！快醒醒！”
“冷静点，快给孩子吸上氧气！”
急诊科的医生护士都围拢上来，帮助苏绿宁把小南南送去了儿科病房。
小南南被安排住进了单间特护病房。
苏绿宁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乱，冷汗湿透了身上的白大褂。
小南南高烧40度，是高热惊厥。
她虽然不是儿科医生，但高热惊厥何其凶险，她也是知道的，如若处理不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冰冰都忍不住责备：“你们也太大意了！幸好送来得及时。”
苏绿宁的脸色一片煞白。
护士喂过药，小南南不再抽搐，输上液体，就沉沉睡着了。
“请问您是这个孩子的妈妈么？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多大了？体重多少？”新来的实习医生向苏绿宁询问情况。
“他。。。。。。他……”
苏绿宁支吾半天答不出来。
她除了知道，苏慧茹平日里昵称孩子为南南，其它问题，她完全不知道。
确切的说，是压根没有在意过。
“孩子叫乔睿南，5个半月，体重8公斤。”周冰冰在一旁替她解围。
实习医生不明就里，奇怪地瞧着，觉得好笑，“没见过像你这么粗心的妈妈，自己孩子的情况，外人竟然比你还清楚！”
苏绿宁尴尬得无言以对。
“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周冰冰瞪了一眼，训道：“快去写病历！”
实习医生讪讪地走开了。
“绿宁，实习生不懂事，她的话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
苏绿宁叹了口气，自嘲中亦有自责：“她说的也没错，我的确粗心，同住一个屋，孩子的事，你比我还了解。”
周冰冰抚着她的肩，安慰道：“这不能怪你。”
苏绿宁摇摇头，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声音哽咽：“我还很冷漠，都没有正视过这个孩子！抱在手里，都不知道他发烧了……”
“宁宁，”周冰冰心里也难受，“你这是何苦，给自己找罪找虐！”
苏慧茹在休息室静憩片刻，让护士推着轮椅，进了病房，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
“绿宁，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责怪自己！”
苏慧茹控制不住情绪，掩面低泣起来，“是我的儿子对不起你！”。
苏绿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妈……”
内疚，委屈，疲惫，心痛，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夜里，南南的体温退了升，升了又退，反反复复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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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孤苦身世，母性的本能
小南南原本白白胖胖的小脸，因为高烧而变得通红，小嘴唇干干的，像个蔫软的小红苹果，可怜兮兮，惹人心疼。
苏绿宁强撑着困倦，守在病床边，不停地给他擦汗、喂水、喂奶。
苏慧茹上了年纪，熬不住，坐在一旁睡着了。
看着苍老憔悴的婆婆，娇弱稚嫩的孩子，千头万绪又涌上心头，苏绿宁渐渐陷入了沉思。
深夜的沈家豪宅，寂寂无声，静得像一潭水。
书房内，沈耀山的灵台前，青烟袅袅。
香烛明灭间，沈昊辰俊逸的脸庞，仿佛染上了一层冷冽的冰霜。
某年某月某日深夜，一场特大的泥石流吞没了熟睡的小镇，全镇人被埋在地下。
天亮时分，救援人员赶到，刨开了一间埋在泥石流下的小木屋。？？
屋里全被泥沙填满，惟独房梁下还有小小的一点空间。
一个年仅五岁，衣衫破烂、灰头土脸的小女孩，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
在她的身下，露着一双泥手，十个手指。
救援人员继续往外刨土，眼前出现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一个女人站在一个男人的双肩上，他们全身呈站立姿势，双臂都高高举过头顶，像两尊举重运动员的雕塑。
他们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小女孩的生命。
“爸爸——妈妈——”
“哇——哇——”
一阵婴儿的啼哭，将苏绿宁惊醒。
噢，累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又梦了一回，梦了无数次的，她一辈子都刻骨铭心的情境。
“南南乖，南南不哭，奶奶爱哦。”苏慧茹抱哄着孩子，嘴里发出好听的柔声细语。
苏绿宁揉揉惺忪睡眼，站起身，伸手摸摸孩子的额头，欣喜道：“好了，南南已经退烧了。”
小南南看到她，居然不哭了，扑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瞅着她。
“怎么了？”
苏绿宁失笑，手指碰碰那肉嘟嘟的小脸蛋，“照顾你一个晚上，现在就不认得我了？”
小南南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开心地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儿。
天真无邪的笑声，仿佛天籁之音。
触动了苏绿宁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从苏慧茹的怀里抱过小南南，微笑着嘟起嘴逗弄他。
苏慧茹一阵悸动，心里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
这是苏绿宁第一次心无芥蒂的与小南南四目相对。
那专注的眼神，慈爱像春日里和暖的阳光；脸上自然而然流淌的笑容，温柔得像山涧的清泉，潺潺流出最天然的母性的疼爱。
她，是要从心里接受这个孩子了么？
陆一凡下夜班后，提着一大袋早餐匆匆赶来。
听说绿宁的婆婆受伤了，可是为什么会在儿科病房呆了一个晚上？
他困惑，走进病房，眼前的情景更让他惊诧。
“绿宁，这是。。。。。。谁的孩子？”陆一凡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苏绿宁看了看他，神情平静如常，“这是我丈夫的儿子。”
回答的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陆一凡愣了：绿宁结婚三年，一直上班没休假，从没见过她大肚怀孕，怎么可能有了孩子？
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她丈夫的儿子，绿宁只说是她丈夫的儿子，莫非。。。。。。
陆一凡的脑子里迅疾闪过一个念头：这孩子莫非是绿宁丈夫的私生子？
豪门阔少私生活靡乱，多的是风流韵事，在家外有私生子，不是不可能！
“妈、妈！”
蓦地，小南南吧唧吧唧小嘴，发出两个不太清晰的声音。
不到半岁的孩子，无意识的发音，却瞬时让苏绿宁的心翻腾起了波澜。
“你刚才叫我什么，嗯？叫我什么？”她用前额蹭了蹭小南南的额头，声音都变得软软糯糯。
小南南像是受到鼓舞，伸出白嫩如藕的小肉手在苏绿宁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眼前这个，与他共同生活了挺长时间却不曾亲近的女人，他现在十分依恋，欢腾地叫出人世间最美妙动听的呼唤。
“妈、妈、妈。。。。。。”
苏绿宁的心被融软成了一池春水，和小南南贴得更近，不由地生出惺惺相惜的悲悯来。
可爱的孩子，可怜的孩子，自小没爸没妈的孩子。
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有着相似的命运。
小南南没办法逃脱私生子的命运，更没办法阻止自己的父母偷情后生下了他。
既然当初决定了收留他，那从此，就好好对待他吧。
苏绿宁没做过母亲，如果说昨夜还仅仅是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而照顾小南南；那么此刻，她与生俱来的原始母爱，则是被激发出来，浑身上下都洋溢出母性的光辉。
苏慧茹忍不住老泪纵横，她感激苏绿宁能够真正接受小南南。
眼前“母子情深”的画面，狠狠刺痛了陆一凡的心。
他倾慕许久而得不到的女人，轻而易举地被一个纨绔子弟夺去，却不懂得珍惜！
害得绿宁不仅要收拾丈夫失踪留下的烂摊子，还要承受丈夫的背叛，替他养育私生子！
可是绿宁，她为何那么傻？受了那么多委屈，竟然还能甘之如饴！
疑惑、苦涩、痛惜，在陆一凡的胸中翻涌。
陆一凡自然是不会到处八卦，但苏绿宁收养丈夫私生子的消息，还是在整个安康医院不胫而走。
各种议论纷起。
有人嘲笑她愚蠢，有人讥讽她神经搭错了，更有甚者，说她患有不孕症，白捡了一个儿子来养！
面对风言风语，苏绿宁一笑置之。
留下小南南，就知道迟早有人尽皆知的时候，她早有心理准备，凡事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再苦，再累，再艰难，每天都是全新的一天。
医院心血管内科病区。
“苏医生，急诊科送来一名女病人，50岁，心率快，血压高！”护士报告。
苏绿宁接诊。
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呼吸急促，面色灰白，口唇青紫，眼神中透出濒临死亡的恐惧。
“是急性心衰，送抢救室，马上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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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总裁妈妈生病住院
“吸氧，上心电监护！”
“建立静脉通道，速尿20mg静推！”
一秒不停，苏绿宁冷静果断地对病人施行抢救措施。
沈氏会议室内。
沈昊辰正在开会，前台秘书接到一个电话，便神色紧张地走进会议室，低声对他耳语几句。沈昊辰登时瞪大了眼睛，脸色骤变，拔腿就往外面冲去。
轿车一路飚速，风驰电掣地到达安康医院。
车子刚停稳，沈昊辰便像只猎豹一样狂奔了出去。
心内科抢救室外面，沈家的几个佣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慌成一团。
“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病？！”沈昊辰冲上去问。
“我……我……”
佣人看到他快要喷火的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在打扫书房，没想到老夫人会突然进来，她……她……看到老爷的灵台和遗像，就。。。。。。就。。。。。。”
糟糕，他最担心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昊辰气闷地一拳打在墙壁上。
“沈董，别着急，医生已经在里面抢救了！”紧随其后赶到的钟炜安慰他。
抢救室的大门，仿佛阻隔了两个世界，只隐约看到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里面躺着的人却是生死未卜。
沈昊辰颓然地倚着墙壁，垂下头，双手插进了发丝里，一声不吭。
脑子里已经茫然无措，内心只能不住地祈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钟炜第一次看到沈昊辰这么脆弱无助的样子，完全没有了昔日叱咤商海、意气风发的总裁形象，一时间，再也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语，只能陪着他一起静默地等待。
为亲人担忧牵挂的时光，揪心揪肺，最是难捱。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好不容易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感觉像是熬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请问谁是林美凤的家属？”
“我！”
沈昊辰腾的站直身子，一个箭步冲到医生的面前，焦灼不安地问：“我是她的儿子，我妈现在怎么样？”
全心内科的医护人员都惊愣住了：抢救室里的老太太，竟然是总裁大人的妈妈！
医生的双眼莫名惊诧地打量着他，抬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
苏绿宁……
沈昊辰也惊住了。
片刻的惊诧，愣怔，苏绿宁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工作状态。
“我是林美凤的主治医生。她是急性心衰，经过抢救，目前病情暂时稳定。但我检查发现，她有严重的冠心病和高血压，随时会有病情变化，危及生命！我现在要给她下病危通知，请你在上面签字。”
两份淡红色的病危通知单呈现在眼前。
“病情稳定了为什么还要下病危通知？！”
沈昊辰一时无法理解，双手猛地抓住苏绿宁的胳膊，质问：“我妈不是还活着么，怎么就病危了？！”
声势堪比“咆哮教主”。
他失控下的手掌力道强劲，苏绿宁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请你冷静一点！”
苏绿宁忍痛，蹙紧眉头，继续与他解释：“我说的只是‘病情暂时稳定’！但林美凤目前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她患的是严重的心脏病，是人体的重要器官出了问题，随时会有病情突变和生命危险的可能！”
沈昊辰推开了她，额上的青筋跳动，眼里有汹涌澎湃的郁怒，“我妈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生命危险了？！你正确判断病情了么，就给她下病危？还是想以此推卸医疗责任？！”
“沈昊辰！”
苏绿宁拼命隐忍着他的无理取闹，“下病危通知，就是让你清楚你妈妈病情的严重性，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请你配合好医生的工作！”
“配合？怎么配合？！如果你没办法治好我妈，那就换主治医生！”
“不可以！”医生的职业素养，控制着苏绿宁没有彻底爆发情绪。
剑拔弩张的阵势，让其他医护人员暗暗捏把汗。
对方可是安康医院的董事长，事情闹大了，谁都不好收拾。
正在参加学术研讨会的李院长和心内科刘主任，闻讯赶了回来。
“沈董，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李院长唯恐怠慢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连忙和颜悦色劝慰：“我们一定会给林美凤女士最好的治疗，请你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给我妈换主治医生！”
沈昊辰的脸上写满不信任与抗拒，“我不希望某位医生，因为个人恩怨，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