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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将张知院在攻打濠州的时候就知道朱元璋对元人多么仇恨,如果廖大亨真的归附朱元璋,朱元璋会放过廖大亨却不会放过他,所以他绝不可能投降朱元璋。他时刻监视廖大亨,想尽一切办法破坏朱元璋的招安计划。
朱元璋派出谈判使者汤和、徐达去游说廖大亨,这两人算是军中有勇有谋、能言善辩的人了。可是他们还没进营寨就被张知院的亲兵抓获,要不是廖大亨的那些部将极力反对,恐怕汤和、徐达都成了刀下亡魂。廖大亨虽然放走两人,却警告朱元璋的人不准再接近营寨,否则就等着收尸。
朱元璋好生安抚汤和、徐达,对使坏的张知院恼怒之极,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和廖大亨硬碰硬,等他兵力强过廖大亨,定要将张知院这老狗碎尸万段。
如此相持了几个月,眼看横涧山附近的山匪和流民已经被朱元璋的队伍征收得差不多了,就剩廖大亨这样的几个硬骨头还不识趣。朱元璋火冒三丈,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廖大亨。
马秀英瞧见朱元璋嘴角起泡,动不动就大发雷霆,叫人熬了一碗绿豆汤端给他,说道:“你如今手里的将士多了,人却反而不如以前沉稳了。”
朱元璋没心情喝绿豆汤,烦躁地抱怨道:“娘子有所不知,眼下大军未定,人心不齐,若是留下廖大亨这个隐患置之不理,早晚会引得其他将士人心浮动。况且如果俺去攻打定远,廖大亨却带兵从后面包抄,俺军岂不是腹背受敌?”
马秀英摇摇头,“廖大亨很好对付,只是你没注意到。”
朱元璋知道马秀英又有计策了,大喜道:“愿闻其详。”
“你先把汤喝掉。”马秀英逼着朱元璋喝下绿豆汤,才慢慢说道:“我听汤和、徐达他们说起廖大亨的部下有意归降,只是廖大亨不肯,你们为何不从他部下那里想办法呢?”
汤和、徐达和马秀英比较熟悉,他们受辱,马秀英自然会去关怀,也听他们提起面见廖大亨的经过。廖大亨的部下既然阻拦张知院杀人,肯定是有亲近之意,从敌人内部攻破,是最有效最快捷的办法,可惜朱元璋等人就没注意到这一点。
一语点醒梦中人,朱元璋恍然大悟,高高兴兴地去找众将领商量,最后决定派花云混在归附的山匪中去跟廖大亨的部将套近乎。
在朱元璋没有收服山匪之前,横涧山曾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山寨,尽管这些山寨自立山头,但并不是彻底不来往,相反他们多有联系,彼此有个什么事的时候还相互照应,这个山寨的人和那个山寨的人称兄道弟的现象悉数平常。廖大亨常驻横涧山,他的部将也曾和其他山匪勾肩搭背,饮酒同乐,听了朱元璋的计策,许多人都自告奋勇愿意为花云和廖大亨的部将牵线搭桥。
花云状貌魁伟,肤色黝黑,学了两天山里话,便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山匪,混在其他山匪中毫不突兀。
廖大亨的部将没有提防,只当旧友来拜访,拉着山匪们述说最近的憋屈。如何不憋屈啊,他们是廖大亨的手下,又不是张知院的手下,那老狗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喝令他们干这干那,还要他们聚兵攻打朱元璋。若是以前元廷强盛他们不得不听从张知院号令,现在元廷都龟缩到北方去了,他们凭什么还有帮着元人打汉人,自相残杀。
几首山歌唱下来,几坛美酒灌进肚,一来二去,花云和廖大亨的部将渐渐混熟悉,这些部将听到花云等人都说朱元璋的队伍天天能吃大米,偶尔还能吃肉打牙祭,心思转动,隐隐流露出投靠之意。
花云趁机代替朱元璋许诺,只要能让廖大亨率众投降,事成之后,各位部将要官有官,要粮有粮……
廖大亨的部将愈发意动,在花云的又一次劝说下,几人蹲在一个昏暗的黑山洞里悄悄商量起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石头也能被感化
眼看朱元璋攻破驴牌寨,陆陆续续收服其他山寨,队伍越来越壮大。张知院渐渐感到不安,数次命令廖大亨率军攻打朱元璋。廖大亨虽然忠于元廷,奈何他的部将不肯作战,他也不愿逼着将士把命丢掉,只是加强了营寨防范,与朱元璋隔山相持,接连数月都不见朱元璋有何动静,他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这天晚上,廖大亨的营寨一片沉静,然而对面山脚下却是军旗猎猎,兵车辚辚。朱元璋汇聚了上万将士准备与廖大亨的部下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廖大亨和张知院。他在临时搭建的军帐里召集将领议事,决定当夜子时进攻,花云正面突进,其余各将领按部就班,埋伏在预定地点防止溃兵逃窜。
缪大亨不知危险逼近,心里正不舒服。张知院又一次命令他去攻打朱元璋,他却不愿再让手下伤亡牺牲,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他怏怏不乐回屋,儿子廖中元正持灯等候,见他平安归来,才放松精神。
廖大亨问道:“怎还不去睡?”
“孩儿担心父亲。”廖中元不是少不更事的孩子,他从小就跟随廖大亨出征,军中事宜颇为熟悉。眼看将士情绪低落,张知院屡次咄咄逼迫父亲出征,想必父亲十分为难。
廖大亨眼神一暗,摸摸廖中元的头,“明日我派人送你下山,你去你姑姑家待一段日子。”他虽然拒绝了张知院的命令,心里却清楚他和朱元璋早晚会打起来,己方士气低落,敌方斗志昂扬,这场仗的胜算不大,还是先把儿子送走妥当。
“孩儿不走!父亲在哪孩儿就在哪!”廖中元紧紧抱住廖大亨的腰,他知道廖大亨的提议意味着什么,那绝不是他原意看到的局面。
“胡闹,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廖大亨摆出父亲的威严,逼着儿子离开。他心里的不安和茫然与日俱增,眼看元廷日暮西山,红巾军逐渐吞噬中原腹地,即使没有朱元璋,将来也会有其他的红巾军前来讨伐他,他甚至都能预见自己被灭亡的那一天。然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要忠于朝廷就只能和红巾军对抗到底,唯有把儿子送走给廖家留个后罢了。
“父亲!”廖中元惨笑,他早就劝说父亲脱离元廷,却被骂得狗血淋头,眼看父亲一意孤行,做儿子的只能生死追随了。
廖大亨还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喊声和金戈铁鸣的声音。
“不好!红巾军攻上来了!”士兵们相继爬起来,出去一看,外面已经是万炬齐明,火光把全营照得通红,朱元璋的队伍手持长矛如同潮水涌进寨子,众士兵顿时面露惊慌、不知所措。
缪大亨急忙着铠披挂,提了大刀往外冲。
廖中元咬咬牙,也拿上武器追出去。
然而那些早被花云说动的部将都在营中喊道:“不如我们都降了吧,朱元璋说只要我们肯降,依然是自家兄弟,一起夺回汉人江山。兄弟们,我们不能再当汉奸,为元人卖命了!”
“朱元璋说如果我们现在肯降,待遇和其他山寨一样,有衣有粮,安置家眷。”
“兄弟们降吧,元人把我们当狗,朱元璋才把我们当人啊!”
花云和几十个士兵齐齐呐喊,喊声掩盖了所有杂音,“除了元人张知院,其余人缴枪不杀!”
众士兵听得分明,纷纷丢下武器投降。部分忠于廖大亨不愿投降的士兵也挡不住朱元璋军队的凌厉攻势,慢慢后退。
“一群叛徒!”廖大亨见此情形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部将已被朱元璋策反了。情急之下带着儿子和不愿投降的士兵从后山落荒而走,路中又遇到徐达等人的追剿,待到天亮之际,跟随他的士兵竟不足一万。廖大亨气得怒发冲冠,临时抢了一个山头,列阵以待,誓要与朱元璋决战到底。
朱元璋还想趁势攻下廖大亨的山头,然而许多投降的将士都流露出抵触情绪。他们本来就是廖大亨的部将,如今刚投降朱元璋就去攻打廖大亨,心里十分矛盾。个别和花云交好的将领请求花云帮忙说情,能不能让朱元璋饶过廖大亨。
战事当头,花云可没胆子改变朱元璋的军令,他想到了马秀英,就去求马秀英说服朱元璋。
趁着将士休整的时机,马秀英对朱元璋劝道:“你收服的士兵中有不少人曾是廖大亨的部下,如果你现在把他逼上绝路,相信许多人都不情愿。况且我听人说,这廖大亨也是一个耿直的好汉,只是有些死脑筋而已,这样的人如果你能收服,他一定不会轻易背叛你。”
朱元璋叹道:“何止死脑筋,简直就是一块硬邦邦的臭石头!”
马秀英掩嘴笑道:“你若能把廖大亨这样的硬石头都捂软了,还怕收服不了其他人?耿直人有耿直人的好处,你越是逼他,他的反弹越大,他若非要死战,到头来还得连累我军将士伤亡,你不如这样……”
朱元璋依计行事,把廖大亨驻扎的山头团团围住,每日造灶做饭都叫士兵将香喷喷的饭菜味道往山上轰,再叫廖大亨降了的部将轮流去做说客。
廖大亨当日仓皇逃走,哪里来得及携带粮食,士兵们困在山上,饿得紧勒裤带,闻见饭香个个狂吞口水,又见曾经的同伴当真没有被杀,还都吃得红光满面,心中既妒又怨,当夜就有一些士兵忍不住饥饿逃下山投奔朱元璋。
有一就有二,每天夜里都有几个士兵摸黑逃走,到最后居然成群结队地出逃,留下的全是廖大亨的死忠兄弟,包括他儿子廖中元。
胡子拉碴的廖大亨心力憔悴,他已没有和朱元璋决一死战的雄心,派人去找张知院商量。结果寻遍营地也没发现张知院,连他的亲兵都不见,这才知道张知院早就趁乱逃走了。
“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廖大亨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张知院叫他出兵攻打朱元璋的时候还说要与众将士同生共死,结果真正面临危险逃得比谁都快。部将的背叛、队伍的溃败、上司的抛弃让廖大亨突生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他正要遣散手下士兵,自我了断,忽听叔叔缪贞在营外求见。
我可以死,但我儿子怎么办?叔叔的到来给廖大亨带来一丝希望,他决定把儿子托付给叔叔。
缪贞只带了几个士兵进营,见廖大亨一夜之间竟然形如枯槁、面若死灰,手握一柄大刀搁在脖子上,不由惊道:“侄儿你千万别想不开!”
廖大亨惨然道:“叔叔来的正好,中元就托付给你了。你拎着我的人头去见朱元璋,求他放我儿子一条生路。”
缪贞急忙说道:“万万不可,朱镇抚说了,他敬你是一条好汉,若是你肯投降,他会既往不咎。”
“他们是一群反贼,我为何要降?”廖大亨勃然大怒,手里刀一震,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反贼?”缪贞盯着侄子的眼睛,心痛不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反贼出现,因为他们都不愿意做元人的走狗!如今朝廷昏庸,奸权当道,民不聊生,贼蜂四起,这样的朝廷值得你效力吗?侄儿,你应该好好想想,你身上流的是汉人的血不是元人的血!你为何甘愿让元人驱使,也不肯正视这天下原本就是我们汉人的?”
廖大亨语塞。
缪贞继续劝道:“昔日|你带领我和几万乡亲出征,我们二话不说就跟你走,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却背叛了你?我们不是背叛你,而是背叛你身后的那个朝廷,因为这个昏庸的朝廷不值得我们效力,他们从没有把我们当人,只把我们当狗!侄儿,你醒醒吧,若还是执迷不悟,到最后众叛亲离的只会是你自己。你以为你可以一死了之,但那些跟随你的人呢,他们怎么办?他们的亲人还在家中殷切盼望啊,难道你死了还要让人戳脊梁骨,让你儿子无颜以对这些乡亲吗?”
“哐当!”廖大亨手中的大刀跌落在地,一直都怨恨部下背叛了他,却不曾想过部下为何要背叛。再一想到大军失败后,元将张知院早早就舍弃自己开溜,而朱元璋却一而再、再而三劝降自己。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还要给元廷卖命,还差点为了这个昏庸的朝廷自误终生。他一旦想通,当机立断,对缪贞说道:“叔叔,快绑了我去见朱镇抚,我愿意投降,还请他善待我手下的将士。”
“哈哈!廖将军义薄云天,朱某佩服。”跟在缪贞身后的两个士兵突然大笑起来,原来这二人竟是伪装成士兵的朱元璋和徐达。
廖大亨万万没有想到,朱元璋为了招降自己,甘愿以身冒险,心中涌起无限感动和敬意,连忙单膝跪下,拱手道:“廖某无颜之人,拜见朱镇抚。”
“快快起来,今后我们就是自家兄弟。”朱元璋俯身相扶,抱着廖大亨哈哈大笑。
廖大亨见朱元璋对自己毫不设防,愈发感动,从此死心塌地跟随朱元璋直至病逝。
就在朱元璋收编廖大亨的人马时,有消息传来,另一个山寨的秦把头领着部下前来归顺。朱元璋好言勉励一番后,就去检阅新来的部队。
过两天又传来好消息,妙山的大当家、二当家冯国用和冯国胜两兄弟也率众来投奔大军。
再过几天,其他没有归顺的山寨也纷纷表示愿意接受招安。
朱元璋这才明白马秀英为何非要劝他收服廖大亨,原来这廖大亨还是横涧山的活动基石,他一塌,那些观望的人都撑不住啦。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半夜三更讲故事
横涧山的土匪豪杰被朱元璋收编后,定远便彻底失去西北方向的屏障,守城的元军闻风而逃,留下一个生灵涂炭的破败县城。
朱元璋非常得意,他离开濠州时才带了百八十人,如今他的队伍已经扩展到三四万,轻而易举就攻下了定远。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成果,他的信心急速膨胀,甚至产生一种“老子万夫莫挡、老子无所不能”的狂妄心态。这种情绪在作战的时候非常有用,因为狂妄的人拥有强烈自信,自信是成功的必要条件,但在处理政事以及生活中过于狂妄就不妥当了。
汤和曾劝朱元璋继续南征,但是他不听劝告,把军队和山匪的家属都迁入定远城,打破了城中现有的状态。定远只是一个小县城,一下涌入这么多人,民生空前饱和,造成大量闲散人群无所事事,从而滋生打架斗殴甚至偷盗、掠夺妇人的现象。
朱元璋惩治了数个屡教不改的山匪,可是作奸犯科的事情仍有发生,百姓怨声载道,从拥护红巾军变成愤恨红巾军。朱元璋极为苦恼,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赶跑了元人,百姓反而不认同现在的生活?为什么横涧山的土匪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却依然恶习不改?他明明是为大家谋福祉,为什么所有人好像都不满意?他想不通就问马秀英。
“我一直以为你是盖世大英雄,谁想你的眼光居然和我义父、孙德崖他们一样短浅!”马秀英早就看出朱元璋因为自大遮住了双眼,过于飘飘然,评判事物的标尺已经失衡。既然朱元璋来请教她,她说话就非常不客气,“你太想当然了,这治政不是打仗,谁厉害谁就赢。人人都想过好日子,你把定远百姓的耕地房舍分给山匪家属,定远百姓当然不乐意,难免会有抵触行为。你不去调节两者的关系,任其恶性发展,那些山匪家属吃了亏,他们的儿子丈夫又去报仇……长期以往,你期待的军民和谐不仅不会出现,反而会让他们彼此仇视……若是你不早点把内部矛盾转移出去,只怕你的军队都会背叛。”
朱元璋原以为马秀英能理解自己,岂料马秀英重重地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他很不服气,“俺的这些将士都是死心塌地跟随俺,才不会像你义父、孙德崖那样狗咬狗。”
马秀英发现自己说了那么多,居然是在对牛弹琴,不由讽刺道:“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就甘心偏隅一方吗?一个小小的定远就让你满足了?在你的四面八方还有刘福通、韩林儿、徐寿辉、陈友谅、明玉珍、张士诚、我义父、孙德崖等起义大军,北方更有元朝军队,你就愿意在这些夹缝里苟延残喘?”
朱元璋恼羞成怒,“俺哪有娘子说得那样不堪?”
“可是你的眼神却告诉别人你已经很满足了,你只顾自己的心情,没有考虑到手下将士和百姓的感受……”
“俺还不能高兴一下?”
“为将者,喜形不露……”
“人生就图个痛快!”朱元璋搁下这句话,怒气冲冲地离开。
逊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吞吐道:“姑爷很不高兴,他去李儿那里了……”逊影不明白,这个时候马秀英应该开解朱元璋,对朱元璋关怀体贴,为什么要顶撞朱元璋,那样岂不是把朱元璋推开,反倒便宜了李儿
“她现在是姨娘了,你不要再直呼她的姓名。也别叫八哥姑爷了,他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主人。”马秀英淡淡说道。以前逊影称呼朱元璋姑爷,那是因为在濠州生活的时候,郭子兴的府邸算是马秀英的娘家,如今离开濠州这么久,再喊姑爷就有些不妥当。
逊影喏喏称是,欲言又止,马秀英怎么还有心情关心这些。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马秀英跌回椅子上,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自己对朱元璋太操之过急了,他如今已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再不是当初一无所有来投军的穷苦小子。随着权势的扩张,他的心境也较以前不同,自己的确不能再像从前,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得换个方式调|教了。
晚上,朱元璋歇在李儿房间,其实他一直都有偷偷注意主屋的动静,直到看见主屋院子的灯火俱灭,心中才升起一股失望之情。这是他第一次和马秀英闹得不欢而散,他若低头认错,丢不起这个脸,再说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可是不低头,心中却始终觉得空荡荡,像是少了什么。他几次跨出门槛,脚步又缩回来,他现在是威震三军的大将军,怎么还能被一个女人踩在头上?这府上的人都知道他怕马秀英,他今天偏偏要硬朗一回,就不低头。
李儿暗喜,她虽然成了朱元璋的妾侍,却始终挤不进朱元璋和马秀英的生活中,朱元璋可以给她小猫小狗般的怜爱,却从不像尊敬马秀英一样尊敬她。她要的不是成为朱元璋的玩物,她要的是能从朱元璋心中分一席地位。此时两人终于出现一道裂痕,李儿多么希望这道裂痕能越来越大……
更深露重,平时早就相拥而眠的朱元璋今晚却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