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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困扰郭松龄的不仅仅是军事问题，现在指挥一方，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让人颇伤脑筋。现在天气已经非常寒冷了，但是很多战士们还穿着单裤，很很多人没有戴棉帽，棉手套，看到大家哆嗦的表情，颇让人心痛。
为了这个，周围各县大户纷纷将能够拿出的衣服捐出来，虽然捐了几千套，但是数十万大军云集辽东半岛，这点衣服也是杯水车薪。
郭松龄已经向后方打了几个报告，听说后方正在全力制作与运输，今天上午来了满载棉被、棉帽，棉裤，手套的火车，如此才稍稍解决。但是情势还十分严峻，初步统计，还缺少3万人的装备，这让那些看到别人已经换装的战士颇为抱怨，几个军长师长纷纷跑到前线指挥部，一连追问郭松龄，难道我们是后娘养的，别人都已经换装了，为何我还没有。
除此之外，日本人也实在太可恶了。在天寒地冻的，竟让一面将旅大地区中国籍老弱赶出来，一面将中国居民青壮编入伍，帮助整修工事面对数万旅顺居民向北逃难，看着那些穿得单薄的老弱病残，各部队不由得发了点善心，将自己衣帽捐献出来，如此也造成后勤补给雪上加霜。
也不要怪这些军官，作为国民军人，大家从小都是这样教育的。
很多人想到过去自己逃难的时候，不是好心人士这样救助，才免得自己被饿死冻死。虽然现在全国统一了，大家基本吃穿能得到基本保障，特别是军队，一个个活得蛮惬意，但很多人在梦中还会不时回忆起前几年苦难日子，今天看到同袍遭受如此苦难，即使没有国民军人为国为民的教育，很多人也会义不容辞的这样做的。
作为广东人，虽然在北方呆了数年，还是颇为怕冷的，想到昨晚上自己出来小便的时候，张发奎就为那些至今还没有换装的战士们感到抱屈。
抱屈虽然抱屈，但是对后勤供应也还是理解的，如今聚集在东北近百万大军，不说弹药，就是过冬装备就要装上百火车皮的。
不过今天情况已经有了变化，听说前线缺少棉衣棉被，昨天院长视察了一个被服厂，鼓励大家加班加点生产，喊出“一切为了前线”的时候，整个形势才发生了变化。
今天早上，总装备部部长潘文华打来电话，保证十天内，每天运送3个列车的御冬装备赶到前线的时候，张发奎感到心里好受点。
刚才接到战区司令蓝天蔚电话，告知院长今天中午已经到达沈阳，晚上将来到大连的时候，张发奎感到心中阵阵暖意。
当然心中也赶到阵阵惬意，院长要亲自视察前线，如此各方大员害怕说自己不关心前线，现在竟然主动跑过来问寒问暖了。
这不是，就在刚才，平津市市长张群也专门来电，说在各路大军奋勇杀敌之下，平津市政府通过募捐，获得10万套军棉被，50万大洋，将在火车顺畅后，大家顺便过来劳军。
刚才河北省省长李根源打来电话，告知河北省正赶制完成5万套军棉被，5千头猪，不日将运到前线。
这些大员在电话中保证，这次劳军物资，不包含在向总装备部承诺的物资，这只是市民的捐款，归南线将士们享用。
听到这里，想到在广播上，院长号召后方人员积极劳军，特别是表扬了几个青年学子写给一名前线将士的书信后，今天形势竟然大变。
现在，张发奎正在往火车站赶，打开车门，一股寒流袭来，让张发奎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将军大衣领口往上扬起，以抵御寒风袭击。
来到调度室，看到郭松龄、刘振东、徐庭瑶等人已经赶到，看到张发奎这个表情，徐庭瑶感到阵阵不解，再加上一起参加国民军多年，当即问道：张军长，现在外面虽然冷，并且有的地方结冰了，但也没有冷得如此厉害啊。
张发奎自嘲道：徐师长，你说这个人，就是这样下贱。
25年冬天在河南作战的时候，虽然天气冷，但是穿几件单衣裳，往外面来回跑动几次，就感觉不那么厉害了，现在，穿着这样厚厚的棉衣棉裤，披着军大衣，在外面走动，竟然冷得难受。
徐庭瑶笑道：张军长，那是你比过去精贵多了啊。
傍边刘振东连忙开解道：徐师长，你就不要嘲笑张军长了。
不要说他是一个南方人，就是我们这些北方人，也受不了啊。
就拿我来说吧，过去在奉军的时候，冰天雪地的，那时有什么东西穿，几件衣服裹在一起，就过完冬了。
现在穿这样厚，也感到阵阵寒意啊，人啊，不能要自己太精贵了。
听到这里，众人一个劲抱怨，怎么现在一个个精贵起来了，不像过去那样能吃苦。
郭松龄看大家聊得差不多，问道：各位，战士们冻着没有？
有多少冻伤的？
一听到这个沉重话题，刚才气氛不见了，当即说这个师有几个，那个师有几个，郭松龄一见问题不像想象那样严重，各部只有几个被冻伤后，严肃的表情才慢慢舒展开来，对众人道：院长来电一再询问，战士们冻伤了多少，冻伤的将士们怎么处理的，我们还有什么预防措施。
刘振东一听，问道：院长还问这个？
张发奎说道：那是如此，在北伐的时候，我曾经跟随在院长身边数月，对院长带兵打仗脾气深有体会。
想不到他这个人怎么精神这么好，作为北伐军总司令，竟然每天查岗，竟然在吃饭的时候跑到战士们临时营房，看战士们吃什么，有的时候竟然自个儿拿起勺子大口大口的吃饭呢。
这样一个高级军官竟然吃士兵吃的，这让刘振东颇为不解，探询道：老张，你没有说错吧？
一些小报煞有其事的说我们院长一顿20多个盘子，每顿要吃100多元呢？
你看看，不是一个小报说议会每年编列300万院长特别费用，供院长花销吗？
众人大笑，郭松龄骂道：你这个刘振东，竟然相信这种小道消息。
那帮满清遗老遗少，竟然将慈禧老佛爷丑行按在我们院长身上，真是可耻。
每年是有编列300万院长特别费用，但那时行政费用啊，就像经年长江大洪水，院长一下从特别费用中拿出250万大洋，临时批给各地赈灾啊，在这次中日战争中，院长从特别费用中拨出10万修建烈士陵园啊。
院长特别费用存于银行，供院长使用，每半年向议会报销的一个费用啊。
刘振东恍然大悟，看着众人道：哦，院长这次来，大概是为旅顺战役吧。
张发奎摇头道：老兄，给我感觉不全是。这次院长前来视察，一则为了旅顺战役，另外主要就是为战士们御冬问题。
来，大家都在，大家讨论下御冬措施，所有战士全部装备御冬装备，总还要几天，我们大家交流交流经验。
当即坐在一起，将各军总结出的御冬方法进行交流。
在晚上十点的时候，随着一声汽笛声，院长在秘书长谢持、监察院院长章太炎、东北战区司令员蓝天蔚、平津市市长李根源、训练总监何应钦、总装备部部长潘文华、参谋次长张绍增、白崇禧等人陪同下，来到大连车站。
看到前面响起阵阵军乐，杨兴面色有点一沉，对身边的郭松龄道：郭司令，现在天寒地冻的，让大家久等了。
郭松龄笑道：院长，这是前线指挥部的意思，况且军乐队队员都穿着棉衣棉裤，戴着棉帽棉手套，这算不得什么苦。
杨兴与在座高级军官握了下手后，对众人说道：我去看下军乐队队员，看大家冷不冷。
第616章 岂曰无衣
让人惊讶的是，杨兴没有出席前线指挥部举行的欢迎宴会，而是与大家一起查岗，看大家御寒状况。
在20军，看到一些战士穿着单裤子在烤火的时候，杨兴问身边的军长刘振东道：这些战士们怎么不睡觉？
刘振东一听，当即回答道：报告院长，大家没有穿棉裤，现在天寒地冻的，只有烤火御寒。
杨兴问道：怎么这个连一些士兵有御寒设备，另一些人没有，御寒设备怎么发放的？
刘振东一听，迟疑半响道：是由各连指导员发放的，大概是按照立功大小，或者是平时表现吧。
杨兴一听，面色一凛道：到底是按照什么发放的？
刘振东支吾半天，不敢回答。
杨兴一听，当即让侍卫找来所部连长、连指导员，一问：上面没有下达发放标准，自己按照立功大小发放的。
杨兴一听，再让几个侍卫叫来几个没有获得棉裤的战士过来，一问，一个长得精瘦，叫刘快腿汉子回答道：报告院长，完全是长官的好恶。
若按照战场上功劳大笑，全连还没有人能够比得上我。
在营口战役的时候，我一口气端掉鬼子一个据点，杀死了3个鬼子。
旁边指导员见问，当即反驳道：院长，这个人桀骜不驯，常常上面说一套，他自己有一套，在发放过程中，没有发给他。
刘快腿反驳道：院长，我桀骜不驯，说我跑得快，先不发冬装给我，那样我可来回多跑动下？
其他的，孙三猴子，作战勇猛吧，怎么没有啊，还有那个王大炮，作战与训练都不是孬种，怎么没有发放。
院长，这个指导员完全凭借个人好恶行事。
周围有很多战士纷纷表示不满，杨兴面色铁青，对身边的刘振东道：民愤这么大，那么这名指导员与连长就停职调查吧，要沥青事实真相，不要冤枉这位好人，也不要放了坏人。
刘振东一听，连连点头称是。
杨兴看到刘快腿双腿直打哆嗦，当即解下军大衣，披在刘快腿身上，说道：刘快腿，这样可以吧。
你在营口战役的时候，杀了三个鬼子，希望在旅顺战役的时候，你不辱使命，能够多杀几个鬼子。
看到杨兴解下军大衣，众人连连劝阻，刘快腿泪流满面道：院长，这个，小人怎么敢要，院长千万莫如此，小人不敢要。
杨兴笑道：有什么不敢的呢？这是我没有做到位，让前线战士们冻到了，怪过意不去。我们中国国民党的宗旨就是要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的。
一干军官看到院长都解衣相赠的时候，包括感到直哆嗦的张发奎，纷纷解下自己衣服，赠送给那些穿得非常单薄的士兵。
随着第二天国民日报新闻报告，这一画面被真实呈现，这也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一个画面，被很多次引用，一些人将其命名为衣衣之。
在一个营地，杨兴看到大家正穿着厚厚棉衣棉裤，来回跑动，杨兴感觉惊讶，问军长张发奎：张军长，怎么战士们不睡觉，起来跑步呢？
张发奎见状，跑上来答道：报告院长，由于该团有1/4战士没有穿棉衣棉裤，为了避免大家受冻，所以，让一部分战士起来跑步，而另外的士兵在棉被中御寒，则不需要穿棉衣棉被，如此保证所有战士们都有御寒设备。
杨兴点点头，虽然面色还铁青，不过舒展很多了。
看已经视察完数个营地，且已经到了晚上吃饭时间，看到大家有点累，杨兴笑着对身边陪同的连长说道：连长同志，大家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就唠叨唠叨你们的8连，添几双筷子，大家与兄弟们一起吃吃。
8连连长是一个广东小伙子，一听这个，支吾半天，不知道如何应对。
张发奎则得心应手，笑道：刘连长，不要担心，战士们吃什么，一起端出来，院长与大家一起吃就是了。
一听这个，连长大喜，当即命人抬过几口行军锅，支起来，吃起火锅（火锅起源于三国到隋朝时代）
杨兴一面大声赞好，一面对身边的连长说道：小刘啊，在这行军打仗的，吃火锅很好啊，大家同一口锅里面吃饭，大家都是兄弟。
但是，这一次旅顺攻坚战是一场硬战，时间势必持久，现在天冻大家蛮冷的，打一个简单行军灶，改善改善兄弟们的生活吧。
刘连长一听，连声称是。
但是在场上，杨兴还是感到身边几个班长、排长什么的非常拘谨，在端起酒杯，相互敬酒后，如此众人紧张情绪一扫而空，大家将战斗中所遇到的问题一一道出，杨兴也不是插两句，大家将一路下来所遇到的委屈一一道出。
在回来的路上，看着一晚上没有放开的刘振东，杨兴拍了拍肩膀，说道：刘军长，打仗虽然要求我们这些将官运筹千里之外，但更主要的是要弟兄们拼命啊。
在封建社会，那些王公大臣就能够与平头老百姓打成一片，而在民国这个人人平等的年代，我们这些将领难道不应该与兄弟们的心贴得更近一点吗？
杨兴等一干高官为士兵解衣，与士兵一起吃饭的消息，在军营里面迅速传遍开来，当天晚上，在军营里面不时传出这首古老的歌曲：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在第二天召开的前指会议中，杨兴对12军提出表扬，认为中国最患寡而患不均，就像刚刚全国统一后，一些人抱怨自己是杂牌部队改编而来，有意无意的看着最先成立的几个军，生怕自己装备差了点，但现在，经过几年建设，大家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
这几年，装备已经到连，军饷也直接发到各连，各连都建立起士兵委员会，保证了军饷公平发放，如此才保证了战斗力，就拿这次中日之战，后面整编的几个军表现得非常不错啊，如傅作义的18军，于学忠的233旅。
但另一方面，我们兄弟对武器不爱惜现象也非常严重，有的武器在一些人那里，使用不到半年已经锈迹斑斑，而在另一些人那里，使用数年，还是崭新的，象刚刚使用的。这应该引起大家重视，一个不爱惜武器的军官，士兵，不可能是一个好士兵，好军官。
只有我们注意细节，让大家真正感觉军队是大家的军队，国家是大家的国家，国家兴败与大家息息相关，战士们才可能奋勇杀敌。否则，即使装备再好，就拿北洋海军，陆军，装备不比日本人差，为什么战败，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很多事情，我们为官的要通盘考虑，每个细节都需要考虑，就像12军一样，其他各部冻伤的有几十个，20军好像只冻伤了两个，还是睡觉打铺盖被冻伤的。
众人大笑，杨兴见大家笑完后，显得非常严肃：大家不要小看这件事，若是晚上查夜的时候更频繁点，若是那个连查夜时间像其他连队，每2个小时查一次，而不是每4个小时查一次，也许那两名战士就不会被冻伤了，也许我们医院里面就没有那么多感冒的战士。
杨兴问道：张发奎军长，其他连队都是2个小时巡夜一次吧，为何那个连长要4个小时巡夜一次。
张发奎站起道：报告院长，是该连长偷懒。职部已经对该连长记过一次。
杨兴点点头，继续说道：偷懒，说句实话，谁都会偷懒，我们这里有没有不偷懒的人？不偷懒的人请举手。
环视全场，没有任何人举手
杨兴问道：那么请曾经偷过懒的人举手。
众人显得非常迟疑，特别是看到杨兴举起手后，大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举起手。
杨兴扫视众人一眼，说道：各位，我也是一个喜欢偷懒的人，我想在座的大多数都喜欢偷懒吧。
对偷懒，我么应该利用制度来避免偷懒，来避免偷懒带来的损失。若是各位军长、师长也像我们昨天那样查哨查岗，我们手下的旅长、团长、营长也像我们昨天那样查哨查岗，下面的有谁敢偷懒。
张军长在这里，在北伐的时候，你当时在我身边做参谋的时候，看到我每天带你们查了几次岗，应该现在竟然忘记吧。
张发奎一听，连连认错，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到位，请求处罚。杨兴一听，摆摆手道：处罚就免了，你帮我将旅顺的鬼子灭了，就可以。
正在众人发怔的时候，杨兴喊道：野战医院，野战医院院长在吧，你告诉我，各军有多少感冒的？
一听杨兴这样问，院长当即请假，说要掉各个数字算下。
杨兴打断他说话，继续说道：这你没有我知道吧，在巡视医院的时候，我留意了下，20军只有五十多，而12军则有三百多，你下去算吧。
片刻，野战医院院长跑过来，报告了数字，八九不离十，杨兴颇为得意。
最后，在完成大会后，决定对在战斗中表现英勇部队或者个人授勋。看着长长的授勋名单，杨兴对身边的战区司令蓝天蔚道：蓝司令，空军、海军都授予了几个中华英雄，我们陆军应该也有表现得特别优秀的士兵或者团体吧，对符合标准的，报告大本营，将会一并奖励的。
蓝天蔚不好意思道：院长，空军、海军将士们一出手，不是击沉一艘战列舰，就是一艘巡洋舰，我们陆军，哪有那样大的功绩的。
杨兴拍拍肩膀道：蓝司令，你仔细研究条文吧。
根据东北军区提报，决定授予6名战士，一个连为中华英雄称号。但是，对于出现上百名士兵冻伤现象，还是让杨兴感到痛心疾首的，在与众人商议后，大家认为，如果应对得法，至少有80％的冻伤可以避免。
杨兴沉着脸，嘟噜道：你们知道是可以避免，但为什么没有避免呢？刘振东低沉着声音道：院长，不是我们不尽力，防止士兵冻伤方法，不要说下面士兵不知道，就是我这个军长也不知道啊？
杨兴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野战医院，良久，再次坐下道：院长先生，你们怎么向士兵宣传的？
这位野战医院院长面色尴尬，良久道：院长，这是生活常识，凭借经验积累啊。这个东西还需要教？
听到这里，杨兴面色更阴沉了，良久对身边的何应钦道：敬之，你们与野战医院医生商量，确定冬季作战应该注意事项，最后编成小册子，通过各类活动向军官，士兵传达。
只要士兵们知道如何避免冻伤，怎么可能出现大面积冻伤事件呢？
看着何应钦记录在案，杨兴继续说道：敬之啊，这次我们也要吃一暂长一智，在这之后，你们训练总监应该与野战医院编一中国陆军生存手册，以总结在北方极寒地带，沙漠地带，丛林作战，在南方潮汐地带，冬季作战，夏季作战可能遇到各种困难，以及应对之法。
何应钦笑道：院长，这个方法当然很好，但是我想如此多困难，士兵们定难记住啊？杨兴笑道：是的，士兵们很难记住。你看这样可以不，对陆军生存手册，可以在军校的时候，专门设定这样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