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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该如此-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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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童韦凤感到了别人眼中的讥诮,仿佛是对自己权利的威胁,她是决不能容忍的。第四次跑到镇上找到那位曾经很在乎自己的官,第四次提出要求第四次听到同一句拒绝的话:“唉,小童,政府也难啊,这么一个小镇,下面有那么多的村子,今天这村拉电,明天那村挖路,后天又有村子要安自来水了……这么多张嘴都向政府张着,都要拨款——唉,政府也难啊!这……况且这么大的事情我是能够作决定的么?小童,你也要为政府想想啊!”童韦凤一听就火了,想他妈大贪官也配关心政府?但有求于人,所以想归想,也还只能强颜欢笑道:“老黄,我做村长得对村民有所交代,我们那渠挖不通就放不进来水,秧苗就只有枯死,收成就不好,村民们还要交税,他们不可能饿肚子吧。我都给了他们希望了,你就再帮我一次罢。”老黄只是无奈的叹息,童韦凤看定他假惺惺的表情,突然撒娇起来,令老头子吃惊,不禁回想当年她撒娇在自己怀里的景象,竟有一丝惆怅。童韦凤察言观色大喜,乘势道:“我不管,我不管,老黄,黄缪村寨的那条水渠年久失修,到处倒塌,早该修的。无论如何你得帮我解决拨款的问题,你呼口气都比我们一村人大叫一声还响亮,谁敢与你持反对意见?我求你——我可是许多年没有求过你了。”老黄一下子想起以往的甜蜜,眯起眼睛盯着她说:“恩,让我想想。”

  “啊真的!”童韦凤兴奋中已看到希望,想小女人撒小娇,我老女人撒老娇也管用。心还未从兴奋中收回,突见老黄一双眼睛放在了她颇有些下垂的胸上,她咯咯一笑,“老黄,你老不正经的?”老黄道:“小童,我可是常常回想起往事,咱们年轻时候……”童韦凤低头道:“嗳,提它干什么?”老黄道:“这样吧,我还有事与你商量,晚上我来找你……”

  童韦凤怔了一下,暗骂老王八老色狼,头却不住地点,莫名其妙地想起当年的激情和甜蜜。

  ——村里的闲言碎语总是显得那样的阴暗,陈晓飞听过之后心里更加沉重,少天灵未回家,陈兵结婚后家事太繁忙,陈晓友只顾去陪李清,王军又远在他乡。他在家里找不到说话倾诉的人,他于无聊中每天晚饭后都要出去散一散步,吹晚风,看残阳。晚风吹遍了全身也提不起精神,西边的残阳据力挣扎,几番跳动终于隐身山下了,留下金黄的余辉将天中白云镶上一道金边,把四周裸露的山脊染出淡黄的颜色,为小村裹上了一件外衣,好比出殡时的孝衣映射出残专断瓦的没落。

  时值三秋,遥遥望见四周光凸凸的山,更显了景致的荒凉,陈晓飞孤独一人落寞在深秋的黄昏里,感慨万千。回想少年时的黄缪村寨,心里更是波涛澎湃——如今,绿树成阴的丛林被开荒毁了,活拨可爱的伙伴结婚生子了,天真烂漫的童年如烟逝了。不变的,是小村的思想,遗风和流俗。在无聊中,陈晓飞想了许多事情,觉得自己对人生太盲目,稍不留神间,很多的东西都去远了。成为过去的时候再回头去看,童年消逝太快,青春消逝太快,好比带着一种神秘的期待去观看雨后彩虹,几个眨眼间,彩虹都变淡变暗;几个眨眼间,彩虹消失得无影无踪。陈晓飞想得越多越烦躁,在犯愁的时候竟起了词性,作词一首,名《沁圆春&;#8226;故乡》:

  崔巍群山,萋萋不现,故乡相安?忆往昔身外,绿荫连天;春使来临,百花争艳。天高云浮,林深鸟穿,万物欲破天外天。

  但今朝,看浑浊天地,旧容难现。曾与伙伴游玩,逢年少却志向更遥远。敬古今好汉,身心激荡,誓与同登,天外仙銮。批驳遗风,愤愤咒前,灵魂单受流俗剑。长叹息,至今朝往后,大宙何变?

  陈晓飞得了此词,愁上更愁,整天连话也不说,张明英以为他生病了,急得问了他好几遍。第二日晚上,陈玲和李云惠来了,先缠住陈晓飞问了一回他的学习情况,然后三个女人就拉起家常类,谈的还是童韦凤的事。鲁迅说国人有很深的劣根性,村夫村妇也有这样的劣根性,这种劣根性表现在行动上的不思反抗,却总是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是非,好事坏事经他们的口里出来,一律变成坏事了。这样的言论自由,往往便引发了双方的矛盾。

  童韦凤与老黄的交易成功后,喜讯传入黄缪村寨便立即沸腾了。村人们开始议论起来,说村长有村长的办法,说她老,官也老,两个老的在一起还是一对鸳鸯;说那天在大院坝里她的屁股扭得真圆,总要勾那官的魂……没过多久人们的议论更加难听了,因为童韦凤在所拨得的款子里面暗吞了一笔,不知是哪道环节出问题,消息不胫而走,所以别人的愤恨,议论更恶毒些。大大家背地里敢怒,见面不敢言,单陈玲又起豪爽性情,逢人便露两颗大虎牙谈论童韦凤吃钱的事,谈得性起,忽视掉江正立等是童韦凤布下的眼线,话便传入童韦凤的耳朵里了。这可了得,童韦凤大怒,但她担心民愤,也怕这事更广的传扬开去。她摸爬滚打做了这么多年村长,已具备了面对问题临危不惧的冷静,关键时候能够镇静下来想法子,想到最后决定上门问罪,这叫杀鸡敬猴,杀一儆百。

  终于有一天,她带上权利这把刀子上陈玲家来,只见四个肮脏的女孩子,一问知道陈玲在张明英家。童韦凤怒起,觉得张明英是陈玲说坏话的同谋,从此对张明英又增一层恨意。她叫小珊子去把陈玲叫回来后,两人一见面便各施本领,全身心投入吵架中,外界对他们无半点干扰。

  只见那院东站着叫骂的陈玲,高挽袖子,裤腿;院西站着也叫骂的童韦凤,双手叉腰。旁边十来个围观的人,或默看,或嬉笑,或劝说。陈玲的四个女儿站在大门旁放声大哭,小珊子突然跑过去抱住刚走过来的陈晓飞,哭道:“飞哥哥,我妈吵架。”陈晓飞忙逗哄:“不哭不哭,没事的。外婆和爸爸呢?”小珊子道:“外婆去姨妈家了,爸爸在屋里。”

  陈晓飞往院里细看时,是童韦凤将头发往后一甩,叉腰的手抬起一只指着陈玲,骂:“你这烂货,没事乱嚼舌跟。”骂完了,双手恢复叉腰造型。陈玲不甘示弱,鼓着肚子,光着手臂也指住童韦凤,使出宴子的绝活,贬低自己而骂:“你不烂,我烂还不行么?我烂得到镇上去找野老公野汉子。”童韦凤道:“姓陈的, 你口中这样恶毒,定要断子绝孙。难怪你爹你妈会生不出儿子,你自己招了汉子回来还生不出,老天有眼啊,惩罚你这张烂嘴。”陈玲心口不一道:“生不出儿子怎样?老子姑娘儿子一样带,总是要比你好的,瞧你那德行,早晚要把你姑娘教了去找野的……”童韦凤的出嫁了的女儿的名声本不是很好,大怒了道:“烂牛日的陈玲,日你妈的今晚你要不给老子把话说清楚,你陈家休想过得安稳。”陈玲冷笑道:“日我妈,你这骚货还不够格,你还少根杆,你只有让万人日的分。”童韦凤道:“烂货!”陈玲道:“骚母狗!”童韦凤说你妈的你造谣,陈玲说“手不摸红红不染手”。

  两个女人的吵架无人劝解得住,彼此都把骂人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把对方的祖宗操了一遍又一遍,一时间竟是脏话的天下,昏天黑地中飘着肮脏的云,四面吹过肮脏的风,地下散发着泥土的肮脏的味……农村女人的粗俗,无知和愚昧都在脏话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了,她们不觉也就吵到高潮了。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两个女人直骂得天翻地覆,口干舌燥,脸颊牙跟发酸,却不住口。唾液一口一口的啐下,残存在牙缝里的沫子四散飘飞,在风中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那未飘飞出去而再残存于嘴角的沫子会聚起来,嘴唇上便是一片的白,形成更为壮观绝妙的风景线了。

  “好了,好了。”有人发话。

  陈晓飞对童韦凤是仇恨的,渴望天雷劈之;对陈玲是心含同情的,想舍身助阵。不过武林高手争战不容旁人插手,他不知道“武林高口”争骂是否容许旁人插口,所以只呆呆站着佩服她们的口舌。

  “别吵了罢。”依然有人说,像戏台下的看客对剧情太过于不屑而发出的喟叹。

  “一个村子的,别吵了罢。”

  人们悄悄的走了几个,又悄悄的来了几个,去的是看客,来的也是看客,都瞪着眼欣赏台上女人们指天跺地的姿形,竖起耳朵倾听台上不堪入耳的言辞。

  两个女人的怒火燃烧到骂不能解决的地步,同时向前行进了,都站在院子中央了,面对着面,胸对着胸,脚对着脚,进而四只手如四条蛇般缠绕在一起,很像临别人的拥抱,然而他们不分别,便不是拥抱,却可以称之为彼此较劲起来。好比阿Q和小D的“龙虎斗”,陈玲前进三步,童韦凤后退三步都喘息着;陈玲后退三步,童韦凤前进三步。也都喘息着,都叫骂着,以至于使这场龙虎斗似乎难分胜负,然而童韦凤寻得一个机会了,右手扯住了陈玲的头发,陈玲空下左手也要去扯童韦凤的头发,但童韦凤的头发稍短些,不便利扯,陈玲在无形中占了下风,只恨自己不是头皮发光的尼姑。由此也可以推断一下尼姑和尚剃光头的原因,大约也与打架有些关系。

  看客们开始尖叫了,继而觉出了事态的严重,有拉架的意思了。因男女授受不亲的缘故,男人们是不便动手动脚的,只好嘴里劝解着。几个女人上前,自然地分为两队,一队抱住陈玲的腰,一队抱住童韦凤的腰,各往后拖,使劲着。终于使得两个女人拉开了一些距离,扯住头发的手却没有松开,后来因为童韦凤的头发稍短些,所以陈玲扯不到对手的头发了,对手却还能扯住自己的头发,心中大怒,用力往前一撑,后面抱腰的女人们未防有这突发的变故,都怔了一下,两具分开的躯体就又缠绕在一起了。彼此撕扯着头发。

  拉架的女人们只得重新工作,渐渐取得了刚才的成绩,陈玲仍然吃亏起来,自己已松了指节,头发还掌握在别人手中,怒又起,她估计重演,不过抱腰的女人们有了准备,未能如了她的心愿,她的手便灵活地由抓变掌顺势扇出,“啪——”一声脆响,童韦凤脸上着实挨了一记,全身一怔,扯头发的手也松开,众拉架的女人趋势用力,两个女人这才分开了。大家忙把他们拖到院子的东西边去。

  劝阻声杂和着叫骂声,仍溢落空中。

  人们感觉脸上湿漉漉地,这样的天气里不至于会出这么大的汗。原来是天上下小雨了,劝架或者围观的人陆续地走散。陈晓飞也很感到无聊,把小珊子哄进屋后也走了。院子里就只剩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好比墓中僵尸,验证着没落。

  童韦凤骂:“烂货,若不是天下雨,老子今天晚上一定打烂你的嘴。”

  陈玲因为刚才打得一耳光,心中自豪,得意,她骂:“别以为你有权,别以为你有野的在镇上做官,你就可以在黄缪村寨抖威风。告诉你,别人怕你老子不怕你。”

  童韦凤把“权”误解为“钱”,说:“老子有钱怎着,那是老子自己挣来的,怎么,你眼红了?”

  陈玲又把童韦凤的“钱”误解为“权”,冷笑道:“你那卖肉体得来的权老子不稀罕。”

  童韦凤还要回骂的,但身上已被雨水弄湿,觉出些冷来,遂转身朝院外且走且说:“烂货,等着,明天与你理论。”

  “哪天老子也不怕你。”

  但这一句话,实在只是她气头上的话。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命该如此》(九)
那雨稀稀沥沥地下了一晚,第二日,老太太回来,知道事情原委后,心凉好几天。

  虽然童韦凤说次日要理论,却并没有理论,倒因心中的怒气耽搁下了修水渠的事,以为自己为黄缪村寨磨脚板皮奔忙却落了这身下场不值。陈玲第二日还蓄满精神等待着与童韦凤再战,她觉得自己是得胜的将军,口中哼哼地不停唱着凯歌,不过童韦凤没来。到第三日,她有些担心了,原因有三:

  一是昨日被老太太痛骂了一顿,老太太比陈玲还心急,来不及花多的时间骂陈玲,忙提一只正下蛋的母鸡去了童韦凤家,陈玲看着老太太颤巍巍的出去,又看着老太太颤巍巍的回来,那只母鸡依然在老太太手中扑腾着翅膀,挣扎着,咯咯咯的乱叫。老太太出军这样的惨败而归,在陈玲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她便有些惊慌,惶惶的听着母鸡咯咯咯的乱叫,好像是那听童韦凤挖苦讽刺威吓的声音,也好像是童韦凤获得大胜利后发出的冷笑声。老太太大骂陈玲了,“你这还不知事体的,人家是什么样的人,有得你去评说的,也不瞅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要一个闪失,我看你怎样去面对你陈家的列祖列宗。”

  第二个原因是昨日张明英和李云惠来开导了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后,陈玲再次知道老虎的屁股是不容许旁人去摸的,说不定哪天便被姓童的带小分队来抓去做了结扎手术,岂不真就绝了后了。

  第三个原因,陈玲想童韦凤是黄缪村寨的母老虎,凡事轻易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两日不见她的动静并不表明风平浪静了,而是波动从湖底涌了上来,这比表面的波动要强劲千百倍,在这两日里,她或许在养精蓄锐,或许是到镇上搬救兵去了——她搬的救兵就是小分队。

  陈玲越加越担心,想到以往下场无不羞愧满面,再燃不起怒火,惴惴的仿佛自己的肉已被老虎撕了吃了。到第三日下午她从地里回来时,与童韦凤撞个正着,仇人见面本该分外眼红,陈玲的眼睛却红不起来,看到童韦凤的目光如电,忙低下了头,心里突突地跳。她再也没有斗志了,她知道童韦凤看到她的神情后一定会乘胜追击。

  果然不出所料,晚上童韦凤来了陈玲和陈老太二人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埋头站在大门的两侧一言不发,听着气势汹汹的童韦凤训斥。这一次,童韦凤不但肆无忌惮的痛骂了陈玲、陈老太及她丈夫和四个女儿,还在临末时突然一声大叫道:“陈玲你这烂母狗,你昨天不是很有种的吗,今天怎么就他妈的像堆屎了,你这贱货,别以为你这样卖乖老子便会饶了你,你等着,好戏还在后头呢。”一路骂,一路盯着陈玲的大肚子冷笑。李胡才一声不响地走出院去了,陈老太母女同时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童韦凤那冷冷的表情,心里都一阵颤抖,又急忙低下了头去,但没过两秒钟,两人做出了一个胖人都未料到的举动,竟是不约而同地向前跨出一步,噗通一声双双跪在了童韦凤面前了。陈老太道:“她大嫂,这都是我管教不好的结果,她们才做出这许多让你烦心的事,只求你别往心里去。”陈玲接道:“大嫂,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都是我这嘴巴烂了乱嚼舌根,求你不要记在心里。我骂了你,打了你,我这就向你赔个不是。”抬起右手,狠狠地给自己扇了一顿耳刮子,直打得脸颊发青,口角流血。童韦凤见状,什么话也没说,冷哼一声,哈哈狂笑着离去了。

  对于这一次的羞辱之甚,陈玲的记忆里又是第一次了,她很不愿过分的贬低了自己,想起“识时务为俊杰”的格言,仿佛一切便不是她懦弱的罪过。她想她尚没受到童韦凤侮辱,她的心里一直在说“挺直腰杆,与她干下去”,只是膝盖骨软了一点儿。她进而安慰自己,有时为了心灵的崇高,肉身委屈一点算什么。况且,她还是为了巴结童韦凤而躲避小分队,让自己家有一个男孩,这不是为了她陈玲一人,而是为了陈家。在这自慰心理作用下,她变得坦然,觉得自己还是胜利者,当那么多人的面扇了童韦凤一记耳光呢,下跪有什么,不痒不痛的,有那耳光屈辱吗?自己所受的这顿耳刮子算什么,自己打自己,这算得什么?她冷眼看着童韦凤离去。

  而老太太心中却又急又气又怒,再次低声咒骂了:“你这小母狗,往常你这老不死的妈是与你怎么说的,人家是村长,人家是大人物,是你这样的人能够惹的么?俗话说的,‘枪打出头鸟’,人家做人家的事,这黄缪村寨一村的人都看得顺眼了,惟独你就看不顺眼?人家谁又差了你陈玲家?谁又去引火烧身了?就你英雄,就你是明白人,你便去捞个一官半职来了,让你的七十岁的老娘不再提心吊胆了,我便认定了你的能——喔唷,你怕是要气死了我才会心甘。”一气妙语,训得陈玲羞愧满面,无地自容,眼里噙满了泪水,说不出半句话来。

  四个女孩见老太太生气,惶恐的站在院里。

  出师大捷后,童韦凤将心放回水渠上来,次日早,把村民们聚在大院坝里,与江正立商量了一会,转首对众人说道:“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其实人众中原本安静,“各位乡亲们,关于我们黄缪村寨挖水渠的事,我早就提过。我往镇上跑了六七次,现在政府的款子终于拨下来了。”接着便说款子的数目,但实数虚报,自然地把她吞了的那笔钱隐去了。听见下面窃窃私语,她在说谎话时心虚,便解释道:“我想有些人对我有误会,在此我要澄清一下事实,对着天地剖开我的良心,我无时无刻不在为黄缪村寨着想。对全村老小,我只说‘我童韦凤对得起黄缪村寨’,至于有些人从中挑拨,说我童某人的坏话,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在这种事上我将追究到底。”但在她解释之后,议论声更大,她觉得把戏已经拆穿了,想要快些结束这个会议,急忙连叫三声静一静。她与江正立嘀咕了一会儿,把那笔款子与江正立做了一个简单的交接仪式,让江正立组织修渠组织支付,完工后再向群众公布。江正立便荣升二号成头人,此后这里摸摸那里挤挤也可捞不少油水。

  自有了陈玲的前车之鉴,人们议论童韦凤也不大敢如先前一般肆无忌惮了,在他们质朴的心里,觉得童韦凤虽然贪了,但那是她有能力而从上面申请到的,她好歹为黄缪村寨作贡献了。陈玲更是嘴乖,把愤恨憋在心里,晚上去张明英家聊天室不断地咒骂童韦凤以发泄不满,并以连数出童韦凤许多条罪状。坐在旁边的陈晓飞听了之后,心便平静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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