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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该如此-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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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礼会转身指着陈林华,气愤道:“我何曾不想早做呢,独他不信,往常我们有了大病小痛,一提起神来他就恨得咬牙切齿,也说世上没鬼,也说巫婆先生骗钱,我寻思,兴许是鬼神对他的态度不满,报仇到儿子的身上了。”李云惠道:“你也别这样说,阿兵不过是一时阳气低了被鬼上身,哪能就扯上报仇报恩呢。”众人道:“正是。”张明英道:“陈林华你也不该不信,都到了这分上了,让他二娘请先生来做了法事要紧。”众人道:“正是。”

  陈林华垂了半日头,突的抬了起来,脸上是一种怪怪的神情,嘴唇虫儿似的蠕动了几下,说:“到了这步田地,我还有什么信不信的选择,权把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我的几百元钱当扔到水里打浮漂了。你就去请你看的那些神人来,千儿八百的钱我也还能借得。”彭礼会听了喜之不禁,说了句我便请去,遂进了里屋换了一件外衣出来,道:“你们就在这玩着,我先去。”众人也都告辞了。陈林华还垂着头,谭敏抱了孩子进房去了。

  彭礼会出屋来,朝村子东边走去。惟恐遇到恶鬼,心中不住的念着阿弥佗佛。到了婆子家,那关神婆五六十岁的模样,仍蓬松着头蹲在灰窝窝里,见了彭礼会便很惊喜,忙的招呼了一声。彭礼会坐下了,只觉那凳子上的灰尘不断的往裤子里钻,换了三四次姿势,才将话题插入主题。婆子听了她的话自是喜极,让彭礼会先回,明天她就叫上那几个人去。次日早关神婆带了三个男人背着家伙来,一个四十来岁,粗腰白面;一个五十多岁,脸方嘴长;一个六十多岁,瘦骨伶仃。四人受到了彭礼会 一家的款待,装模做样的在屋里屋外走了一回。他们拿出铜罗铰子木叶之类的,在陈家的八仙桌上摆了一堆,抹一抹还沾油的嘴,正二八经的做起法事来了。引来左邻右舍围观,也都各唠家常,他们谈论起少天灵的事,谈论起陈晓友的事,谈论起陈兵的事,又谈论起水渠倒塌的事,及至到后面,却从谈水渠倒塌的事,又谈回到少天灵的事去。

  巫婆先生们在陈家足闹了一日方罢,又大吃一顿后接了酬劳,临走时信誓旦旦的保证陈兵就要回来了,欢欢喜喜的去了。这里众邻居坐着玩闹说笑一回方散。

  陈林华仍然失魂落魄的样子,彭礼会这时精神上到有了依托,笑可以在脸上驻足了。谭敏抱着孩子跟进跟出的问了许多次,“妈,阿兵真就回来了吗?”她笑道:“回来了,回来了,傻孩子,你不要着急,法师们的法术灵验,兵儿自然是没的几日就会回来的。”于是谭敏的精神上也有了依托,脸上可以露出笑容来,也有心思去逗哄孩子玩了。

  然而事事不尽如人意,并且绝不受几个愚人的摆弄,因此即便做了法事,精神有了依托,陈兵也并未回来。派出所方面还没有消息,陈兵就像是一滴水掉入了大海里,让人再找不到他的藏身处,家里的人们的眼睛湿了干,干了又湿。

  人们开始怀疑法师的本事,要彭礼会去要回做法事的开销。彭礼会想了许久,终究是有些不甘心,所以趁着一个白日里,走到了婆子家去。

《命该如此》(二十七)
然而,彭礼会未必敢如村民们说的去要回开销,而只是去找巫婆问一个说法。她不敢对这些具有神威的人产生一丝一毫不恭敬,宁愿自己吃亏,他们也要在心里念着破财消灾,以求心灵上的慰藉。巫婆果然有话,说:“这也怪不了我们,是你儿子撞的鬼阴气太重,我们做的法事只挽回了他的魂,他的人还要过一久才回来——我们是不敢亵渎神灵的,若你真要这样做,恼怒了神灵,他就把罪都加到你儿子的身上了,那时我们都管不了了。有一句话叫做破财消灾你知道吧,大意就是只要咱们敬了神供了神,神就会给你一个好的善果,我们请神为你家办事,那是在帮你们完成敬神的心愿,若你定要听信那些逼嘴,要来找我们亵渎神灵的话,后果你是要自己负的。”

  神婆做起骂街的泼妇毫不不逊色,一通谬论驳得彭礼会六神无主,自然是如巫婆般不敢让神恼怒,忙的解释:“神家你误会了,我全没你想的那意思,我自然是口上念着心中想着神的,不敢对神灵有任何的亵渎的心思。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这么久了我儿子还没有回来,我没有其他途径可想,只好来找你,求你再开开法眼瞧瞧。”神婆笑笑:“我就知道你没这意思,也知道你是多么的虔诚,所以才将那真心话说给你。你知道神在天上,我们在地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神看在眼中,稍有不慎还不是自己遭殃。”彭礼会道:“是,是,只求神家帮我向大神们求求,别让我儿子在外面遭风吹雨打的。”神婆道:“这个自然。”

  彭礼会回家来,惟恐天上的神灵看到了自己的一点点的言行的不恭敬而迁怒到不知所踪的儿子身上,便不再与别人说半句怪巫婆先生的话,不过陈兵仍不见回来。但有一天陈晓飞突然对她说:“关神婆肯定又用什么鬼话欺骗你们了……”话没说完,旁边很多人一起喝斥起来。

  陈晓飞终究找了一个借口进城来去阿芬,两人久别重逢,坐着相视而笑。何忠付与林凤兰见陈晓飞来了也很高兴,把他当贵宾般的招待。他们重新摆了夜食摊子,但看见陈晓飞来就给阿芬放假了,让他们有机会出去玩。

  这晚两人玩罢回来,阿芬出去帮着卖粉去了,陈晓飞也要去的,却被林凤兰拦住了问他道:“晓飞,你见阿芬怎样?”陈晓飞便顺口答道:“好,温柔善良,美丽大方!”林凤兰接着笑道:“那你喜欢她不?”陈晓飞仍然随口道:“喜欢,非常喜欢!”林凤兰道:“瞧,我的眼力不错,我原说的你二人是你有情我有意的,你舅舅还不相信呢,这不,你都说出心里话了吧。”又放低声音说:“怎么样,要我帮你做媒不?虽然人家都说现在是婚姻自由了,但媒婆还是免不了的,这是个程序问题。”陈晓飞也低声道:“舅娘,你可别再说,我的脸皮薄,再说我就害羞了。还有,我毅力差,立场不坚定,再说的话,我非答应你不可,那时我上当受骗,你们也没了帮忙卖夜食的人了。”

  两人都笑了,林凤兰道:“这我有办法,我先把阿芬收买了,再让阿芬把你也逮过来帮我。”两人又笑了,陈晓飞道:“喔唷哟,你真了得,能够舍小求大,做媒不为啃媒腿,到为收买人心,阴险啊!”

  两人哈哈大笑了,正碰上阿芬进来,问他们在笑什么,林凤兰道:“这是咱两的秘密,不告诉你。”陈晓飞也说:“对,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告诉你。”阿芬撒娇道:“你们讨厌死了。”林凤兰道:“嘴上说厌心中却要想要疼哩——当然,不是疼我哟。”阿芬听了,脸便红了,直如熟透的苹果般,林凤兰见状大笑,陈晓飞忍不住也笑,何忠付进来,说:“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这破嗓门儿,有什么开心的事了?”林凤兰把阿芬一指,笑得前言不搭后语道:“瞧咱们的侄女儿,脸都红成啥样了,只怕新娘的脸蛋也没有她的红呢。”阿芬娇笑道:“舅娘,超级大坏蛋。”便扑上来要打,林凤兰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反到拧了一把她的脸蛋儿,直将何忠付也逗笑了。

  陈晓飞捏着鼻子装着怪腔说:“真不害羞,这么大个姑娘还撒娇。”

  阿芬道:“再说,再说拧你嘴。”

  陈晓飞道:“你不敢。”

  阿芬问:“我为什么不敢?”

  陈晓飞道:“因为你要来拧我我就像舅娘一样把你抱进怀里,看你好不好意思。”

  阿芬的脸又红了。

  次日中午,何忠付因想起要买把勺子,便叫阿芬去,陈晓飞也要跟去做护花使者。他想起头晚的事,突然说道:“舅娘真是幽默啊,我往常没发现过。”

  阿芬道:“以往不这样的,大约是你给了她什么好处,她才会与你狼狈为奸的来整我。”陈晓飞道:“这就生气了,见你长得漂亮,没想到却是一个小气包,女孩子家,心胸要大嘛。”阿芬想起昨夜受到的取笑,气愤地道:“你心胸大,那我骂你成不?”没想到陈晓飞忙恭身一笑道:“能得美人金口一骂,小生不甚荣幸。”说得阿芬格格地笑了。

  两人一路说笑已到了街上,也不把买勺子的事放在心上,只顾去逛商店。又去了书店里,一眼看去,竟又有了许多新书来,自然有好有坏,好的让陈晓飞望尘莫及,差的使他对其唾弃。陈晓飞把新书架上的书名都看了一遍,生出许多感想来,寻思有朝一日这书架上摆上了自己的大作那该多好啊!阿芬正拿着钱钟书的《围城》,欲买而未带钱,欲放心不舍,只得翻来覆去的看,陈晓飞从她的眼神里知道她很喜欢那本书了,便夺过来放回书架上说:“不要看了,我们走吧。”阿芬依依不舍地跟着他出来,去街心花园里坐了一会,陈晓飞说:“我怎么觉得街心花园里既荒凉又冷清的,突然都变得空虚起来了。”阿芬苦笑道:“这是心情的原故吧。突然间少了一个人,自然就会冷清了。”陈晓飞听了,忙找别的话题。

  坐了一会,去买了勺子,陈晓飞说他还有事,叫阿芬先回去,转身便走了。阿芬只好一个人回去。林凤兰自然问起她陈晓飞去了哪儿,阿芬想起陈晓飞走时好话都不说一句,嘟起嘴来,说:“我怎么知道,人家是大忙人,哪能陪我?”

  “那他干什么去了?”

  “我怎么知道,吃屎也不关我的事。”

  林凤兰呵呵笑道:“他又欺负你了?”

  “他敢……”阿芬还未说完,只觉得有一只手拧住了她的右耳,便反手去抓,却连手也被抓住了动弹不得,同时听见一个声音在后面说道:“我怎么不敢,现在就让你尝尝滋味。”

  “又是你这捣蛋鬼,舅娘,救我。”

  林凤兰笑道:“大人不管小孩子的事,你们自己玩,我可走了。”说着真的站起来了。陈晓飞已经放了手,何忠付说你们玩着,要吃午饭就自己做,我们要出去办事。阿芬说办什么事呀,不是出去潇洒吧。二人笑笑,不理她,出去了。这里留下陈晓飞和阿芬,有些尴尬起来,阿芬问他刚才干什么去了,陈晓飞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来递给她,也不说话。阿芬看见是《围城》喜不自禁,翻开一页,有一张书签,上面写了一行字,道:

  猿进化为人就站了起来,猿为何要思进化,为的也就是能堂堂正正的站着生,所以我们面对困难也要站起来。

  别忘记,我是你的后盾。

  生日快乐!

  阿芬看罢,脸上飘过两片红霞,将书抱在胸口,看着这个细心的人,甜笑在脸上浮了半日,她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是诸葛亮,我还能算出你现在在想些什么!”

  阿芬羞得低下头,他真的能算出现在她在想些什么吗?

  陈晓飞在城里呆了几日便回家了,当晚又到陈兵家去打听陈兵的消息,但却是仍然杳无音迅。据村里人们的说法是已经没了这个人了,定是被谋了财害了命。但彭礼会心中并不绝望,见不到儿子的尸体,她就相信儿子还活着。亦相信自己一生向善,神灵会保佑着自己的儿子。彭礼会四处的找巫婆看鸡蛋,找八字先生翻书,都说陈兵还活着,这使彭礼会心中还有希望,这不单是她一个人的奢望,也是他的家庭的希望。

  彭礼会和陈林华都不在家,谭敏在堂屋里哄孩子。陈晓飞进屋来坐了。先是逗了一会儿孩子,还接过去抱了一会,又问道:“二叔二娘去哪儿了?”谭敏说:“他们去童韦凤家了。”陈晓飞便奇怪,问道:“去干什么,是不是上头来了阿兵的消息?”谭敏叹道:“哪有什么消息呀,他们是听说童韦凤有法术,去请她算算陈兵是活着还是——”说着说着,流下眼泪来。

  陈晓飞安慰道:“你们不要过于伤心,我相信阿兵会没事的。”又问:“你们上回不是请关神婆来看过吗?阿兵还不是没有回来,这可见神是不存在的了,那只是巫婆们用来骗取钱财的工具。怎么你们现在还要相信,还要去请童韦凤算什么呢?”谭敏流泪道:“不这样做,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就不管阿兵的死活了吗?”陈晓飞一怔,伸出手比划起动作来,说道::“我们不是不管,只是不能从这种虚无的东西里去寻找办法,那只是白白的送钱给别人用。” 谭敏反问道:“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我们都管不了许多,但说不定世界上真的有鬼,纠缠了阿兵;也真的有神在保佑着他,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相信?又会有那么多的鬼故事说得有眼有鼻的,没有源头总不会有水吧?”陈晓飞道:“若人人都像你这样一疑心就信的话,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迷信了。刚才你所提的问题其实就是你要的答案。首先,封建迷信根深蒂固,几千年前就传下来了,所以会有很多盲目的崇拜者,树叶的枯黄坠落总要有一个老化的阶段。而另外有很多人看到别人相信,自己心疑,就跟着信了。你就是一个例子。至于你说的鬼故事,那只是人们胡编乱造的,我也会编,难道我说一个鬼故事给你听,你就认为那真的是我看见了鬼而说出的故事吗?”陈晓飞又与她说起“现实者”与“崇高者”,但谭敏未必会懂,或者是陈晓飞未必会说得清楚,说得别人懂,他也许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陈林华与彭礼会回来了,满脸的喜色,竟似眉间都含笑。见了陈晓飞说:“哦,晓飞在呀,刚来么?”

  “来了一忽了。”

  谭敏也不再管他迷信与不迷信的问题了,起身问起情况,彭礼会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什么好了?”陈晓飞抬起头来,竖耳静听。

  彭礼会道:“童韦凤算了又算,说阿兵在二十四那日就要回来了。”

  “真的?妈,那不就是下星期天吗?”谭敏喜极。

  “她是这么说的,这久人们都说她算得挺灵验的,一定是真的。”

  谭敏反复念道:“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这时陈晓飞想要说话,彭礼会已猜出了他的心思,先阻止了他道:“晓飞,你可不要说那不吉利的话。”便将他的话扼杀在喉咙里了,他虽有帮人之心,却不受人接纳。他记得自己曾经就是这样败给了陈林伟,现在他又败给了彭礼会——没有理由的败北。他觉得有些苦恼,不明白为何从小到大的兄弟们都离他远去了。少天灵去了另一个世界,陈晓友去了遥远的地方,陈兵却不知道是在哪里。也不明白为何黄缪村寨的人们会是如此的愚昧,为何童韦凤由一个贪污的村长摇身一变成了巫婆,而且成了人们都很相信的巫婆。

  陈晓飞突然觉得有一个不详之兆,不是他自己,而是黄缪村寨。

  又是黑夜来临时,若是没事做,张明英是要出去串门子的。因为陈兵出事了,她更要去坐一坐,以显出自己的同情善心,免得左邻右舍说她冷漠;而况她与彭礼会还算是好姐妹。

  陈晓飞想到农民的愚昧里的悲哀,就着灯光,于烦乱的心绪中写得一首小诗,名《渴望》,写道:

  自古以来的世事未曾改变,

  我只愿意听那惊天的一声雷鸣,

  尽管雨要湿了我的全身。

  在这个世界里矛盾太频繁,

  前浪未平后浪已经出现,

  托起的是得意与欢笑,

  掩埋的是哀声和苦难。

  人们仰颈渴望着某一个时间,

  有一个地覆天翻,

  消灭掉下层人的苦难。

  这里有一条路,路上有羞涩,也有灾难,

  人们用了自己的意志去拼搏和奋斗,

  也难令那命运改变。

  陈晓飞心中的愤恨稍得发泄,有些快意,口里哼起歌来,又起了吹葫芦丝的雅兴,拿出尘封已久的葫芦丝,往院子里一坐,吹了起来。

  突然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在他身后叫道:“哟,大哥好兴致!”陈晓飞抬起头,看见谭永菲站在院边的暗影里,但她穿的衣服的颜色,即便是在暗影里,也显得有些耀眼。他有些心慌,忙道:“啊,是你呀,有什么事么?” 谭永菲道:“我要借你家的镰刀去用一下,我家的不快——怎么,大娘不在家么?”

  陈晓飞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磨一下不就快了吗?”谭永菲笑嘻嘻的说:“呵呵,大哥你说笑话,我又磨不成,你有空去帮我磨好么?”她说话极为娇柔,笑得极为妖媚,还有两道闪闪的眼光,都让陈晓飞极为惊惶。忙去找了镰刀给她,只求她快些走掉。不料谭永菲把那镰刀顺势往地上一放,在椅子上坐下来,无话找话的说:“天真热,走了这几步路,汗都出来了。”伸手拎住衣领抖了抖,有扯一发而动全身的功效,她胸前的两个活宝活蹦乱跳起来。

  陈晓飞知道深秋的天,并不如她说的那样热,他看见她的举动,从脸红到了脖根,忙起身去打开电视以掩饰窘迫。谭永菲说:“这里角度不好,看着伤眼。”遂搬了椅子过来坐在陈晓飞的身边,一阵浓香裹住了陈晓飞。

  谭永菲道:“最近电视不好看,晓友又走了,我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一间空房好无聊啊,大哥你跟晓友是好兄弟,应该关心我的,有空你来陪我说说话呀。”陈晓飞生硬的答道:“好的。”谭永菲媚笑道:“是你说的哦,大哥,你可要说话算话哦——那我现在回去了。”说着用身子撞了一下陈晓飞。

  陈晓飞巴不得她快走,一点也不挽留,看她咯咯的笑着扭动屁股离去,方长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角的细汗珠。

  这时李清又来了,陈晓飞好容易疏松了自己的心,与李清一边看电视,一边谈论起童韦凤的事来,直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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