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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间的深情,一看就是个痴情种子。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好消息了。
再看看那个负责保洁的小妹妹,心形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长着一副天使般的面孔却有魔鬼般的身材,那饱满的胸部怎样也有个36D吧。冲人一笑,简直就是惹人犯罪!
还有那位负责收款的帅哥?美女?至今仍旧搞不清性别。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男女通杀,老少皆宜。迷人的丹凤眼加上磁性的中性嗓音,每次客人们掏钱都是晕乎乎的,估计连价格都没听清楚就打开了皮包。那些还没有免疫力的新客人走出店门后还会后知后觉地擦去嘴角的口水,并且暗自庆幸在美人面前勉强维持了形象。
最近店里好像还新招了个跑堂,是个单眼皮的小男生,笑起来露出一对虎牙,挺可爱的,估计是大学生出来做暑期工的。
唉,普通的小镇上出了这么个人杰地灵的店,生意怎么能不火呢?
“哎……哎……哎……”跑堂美女姐姐托着下巴直叹气,明言人都知道这是个需要安慰闺中姑娘。
“叹什么气啊?小心好运气跑光光,说不定‘厅长小子’就不想娶你了。”保洁妹妹小蹙眉头,一脸认真,那激动的可爱样真让人想狠狠掐一下。
“他要真不娶就好了!我还可以继续逍遥几年。”
“少没良心了!人家可是连留学手续都办好了,都快登机了还从飞机场跑回来要跟你结婚。也亏他那个做省交通厅厅长的老爸心脏强健,不然早就把他打趴下了。”
“那倒也是。可是人家还很年轻啊,那么早就要进去婚姻的坟墓,不甘心呐!”泡汤美女无处发泄,只能狂捶桌子。
“那你还甘愿为他未婚先孕?”正忙着对账的人突地就冒出这么一句,正中红心。
“那是因为……”美女姐姐咬咬唇,最终也没再能憋出一个字来。
“呵呵,果然是风姐的风格,所谓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保洁妹妹一脸的崇拜,在收到风姐的经典笑容后更是夸张地摔倒在地。
“风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妈她到现在都不同意这门婚事。虽然在别人眼里我是钓到了金龟婿,是飞上枝头的凤凰,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我心里的苦啊!”美女姐姐泫然欲泣,在得到风姐体贴的纸巾后继续诉说自己的委屈。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妹刚出生我爸就去世了,我那时也才五岁。我妈一个人的工资却要养活三个人是真不容易,过年过节都是借钱才能买点猪肉什么的。所有的亲戚能借的都借遍了,现在他们看见我们家的人都是能躲就躲。就是因为苦日子过多了,穷怕了,我妈才老是想着要出人头地,可是运气太差,每次干点什么都会失败……”
“而且她认为我们还都不争气,成绩那么差。我还老是偷东西,和别人打架。”
“可是我没办法,我实在太饿了,妹妹也是。我每次偷钱都没有买给自己吃,我都会和妹妹一起吃。打架也是为了妹妹,她在学校里老是受欺负。我有时候想,也许我的人生就这样了,虽然乱七八糟的,但这就是命。可是,我却遇到了他……”说到这里,跑堂姐姐脸上漾起了幸福的笑容,“他对我真的很好,虽然我总是不甩他。我想我们背景差异那么大,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没想到他却那么坚持。”
“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被叫做风姐的人这样说。
“嗯,其实我也挺在乎他的。”美女姐姐有点害羞的样子。
“你会幸福的,琴。还有小胖,lily;你们都会幸福的。”
“风姐,拜托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感觉要分离了似的。”lily小妹碎碎念道。
“确实,我们是要分离了。”风姐适时扔了一颗炸弹。
“因为我要结束营业,也要离开这里了。”火力强劲的第二颗炸弹。
“和大家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我不会忘记你们的,但是请你们忘记我,因为我怕给你们带来麻烦。”
众人久久无语,也许还没从余震中缓过来,等清醒的时候就看到各自的手中都收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是自己的工钱。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之前不是好都好的吗?
Lily第一个哭起来,接着其他两人也开始抽抽噎噎的。风姐看起来即悲伤又无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停的道歉:“对不起,是我自己的原因。对不起。”
“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你的。”lily继续争取。
“没用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们中国人不常这么说吗?别哭了……起码别再把鼻涕眼泪蹭在我衣服上了。”风姐看看自己惨遭荼毒的制服,一脸无奈。
“风姐,什么叫‘你们中国人’啊?难道你不是中国人吗?”美女琴在一旁发问。
对此,风姐只是摇摇头,“知道得多了,对你们也没好处。对了,反正今天就停止营业了,厨房剩下的那些Burrito和Enchilada都给你们了。Lily不是很喜欢吃的吗?”
提到食物,Lily就笑了,这是个很简单的女孩,要是那个人也像她这样容易满足就好了,风这么想着。
离开的时候,lily还一步三回头。风姐笑着说:“要不要来个‘抱头痛哭’?我抱头,你痛哭。”
一句话就让那个可爱的女孩欢笑着离开了。
转过身回到店里的风姐径直走向了柜台,从柜台上的花盆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摄像头,将它定格在脸部上方45度角的方向。
“思凡,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在这里的生活。虽然每天都做同样的事,但是因为每天都有新的发现,而且还有店里这些朋友,我觉得很快乐。也希望你也会快乐!”
风姐,不对,应该是风洛,取来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里面已经有好几盘录影带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这盘新的带子放进去,想象着思凡看到这些带子的心情。
“本来还想再留些日子的,可惜啊……”
番外 追逐的记忆(一)
在那个众人向往的快餐店关门后,镇上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好好的长吁短叹一番,就又被一群衣着考究的神秘来客吸引住了眼球。
“风洛小姐已经离开了,就在一小时前。少主还有其他吩咐吗?”面带墨镜的男子毕恭毕敬地对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子鞠躬,等待指示。
“少主?少主?”
“!没有……你们先出去吧。”
“是!”
门关上的那一刻,笔直如枪杆的背突地垮了下来,之前的傲气嚣张荡然无存,之剩下满身的创伤,满心的酸楚。这是第几次了?两年了吧,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已经过去两年了。到底还要多久?想她念她却连她的影子都摸不着连她的呼吸都触不到的日子还要多久?她快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心累了,也倦了。
理所当然地走向柜台,盯着花盆中的那株月季看了许久,然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点点将那盛开的月季连根拔起。花盆里的泥土其实很少,大部分空间都让这个木盒子给占了。思凡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追了那么多回,怎么样也能总结出一条:种着月季花的花盆里放着洛留给她的录像带。
即使再失望,再生气,思凡还是不能否认在收到几卷黑乎乎的‘砖块’时,内心的震动还是有的。左心房右心室血液循环好像瞬间又积极活动起来,瞬间又有了生命的迹象。她该高兴吗?也许吧。至少在挨打之后,还能得到一粒糖的安慰。
住进安排的镇上人家,思凡站在庭院中打量着周围盛开的植物竟然毫无道理地升起一股傲感,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厉害,竟然可以在洛住过的地方寄宿。这些菊花、芍药、还有滴水观音之类都是她的洛种出来的,也只有她的洛才能种的那么好。
清晨起来,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院里的老太太正在忙着松土,显然抡耙子的姿势都都让她很吃力,可即使额头上的汗滑落进了眼睛,即使她的眼睛再痛在红都没有暂停休息的打算,那嘴角隐隐挂着的笑容应该算是幸福吧。
“老奶奶,我来帮您吧。”思凡这时侯还是很感谢老头的,因为他的原因才迫使她成了半个中国通,还包括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不用了,这些活我还干得来。不过你这孩子倒还是个热心肠,跟以前在这住的孩子一个样。呵呵。而且你们都长得那么俊俏,别人都说我这个老婆子有眼福呢。”老太太乐得满脸像盛开的万寿菊。
“以前那个人……在这都会做些什么?”思凡蹲坐在老太太脚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拔着土壤里刚毛出头的小草,状似无意却有意的问着。
“她呀!是个很乖的孩子呢。”老太太也陪着蹲坐下来,幸福地回忆着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看到那边的藤蔓了没?这架子还是那孩子帮搭的呢。当初我只是随口说了声喜欢吃丝瓜和豌豆,第二天早上起来就看见那孩子站在梯子上搭架子了。连菜籽都是那孩子买来的呢。对我这老婆子真是挺孝顺的了。”说着说着老太太眼角也有些湿润了,“我老婆子膝下无子,伴也早去了,想不到临老还能遇到这么个好孩子,真是福气啊!对了,还有那茄子,就是那个……”老太太像想得到宝物的孩童,急于在同伴面前炫耀,恨不得将那人的种种好处倒豆子般一股脑告诉她。思凡心里也是酸水直冒,不断地加强心里建设,哼,洛也会为我做的,只要我想要。
老太太自然是不知道这小丫头心底在嘀咕什么,乐呵呵地从菜园里抱来一个大大的茄子,猛地撂在了思凡怀里,弄得她差点一个趔趄。
“这个呀,是要留着做种的哦!那孩子选的,有眼光吧。”
“还有还有,这院子里晒的黄豆啊……”
“也是她替你种的吧!”思凡禁不住提高了声调,不想再隐藏自己的不悦。肚子里的酸水一个尽地往上冒,已经到了极限。
“那倒不是,是我自己种的。那孩子说我种的豆好,自己不吃太浪费了。还给我买了那个搅拌机,说是老年人喝豆浆对身体好。”
“在我这住的那阵子,那孩子每天不管多晚回来都会记得抓一把黄豆放在水中泡着,就是为了第二天能替我榨豆汁。”
“她都没为我榨过豆汁。”
老太太听这小姑娘的声音闷闷的,莞尔笑笑。“没关系,我老太婆给你榨。还给你冲芝麻糊。呵呵。”
老太太拿了根木杆起身,对着铺在院子里的芝麻杆一阵敲敲打打,顿时黑白两色的芝麻劈里啪啦地落下,洒了满地。
“其实啊,种豆得豆,种瓜得瓜,这句话是没错的,但你一定要种出来啊。如果种到一半就扔那儿不管不问了,那是没法得瓜得豆的。等不到结果,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了。别人也不会相信你种豆种瓜了。”老太太有意无意地说着,思凡也似真似假地听着,到底听进去多少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还有,要有耐心哦。如果等不及地就把刚发的芽给拔上来,那就成了拔苗助长了。呵呵。如果果子没有成熟也是不能拔呢,那果子既酸有涩,说不定还是苦的呢。”
思凡没有再搭腔,眉头微缩,想来也应该在想些什么,可是又说不清到底在想什么,也许根本就什么都没想。在这个闷热的季节,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只是偶尔能听到那夏末的蝉鸣,不停地叫着:“知了,知了。”有些声嘶力竭的意味,大概也是知道夏天快要过去了,生命即将被替代,自己终归是要离开这个精彩又无奈的世界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番外 追逐的记忆(二)
在去LEEDS的路上我哭了。本来以为终于又有了她的消息,终于坐上了传说中的BUS,终于又可以怀揣着希望踏上寻她的旅程,竟没想到沿途满目陌生的绿色太苍翠,刺得我的眼睛想流泪。
我知道我还是想她,很想很想。虽然总在万分清醒的时候唾弃跟屁虫似的自己,可这些意念仍然不能传达到自己的梦境,在梦里她早已抱着她的洛亲了一百遍,梦醒时分总是泪流满面。
到达牧场的时候,听着部下毫无悬念的揭晓答案:洛走了。是的,原本就应该这样的,这些年来那一次不是这样,她的洛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太狡猾了。从小她就知道洛是聪明的,智慧的,虽然她总表现得很温顺,可是我知道她骨子里的意志,除非她愿意,否则谁都不能随意指使她。可是,为什么当她把智慧变成与自己周旋的武器时,心会那么痛,那么痛。
英国的牧场曾经是我在梦境中彻底欢欣释放的地方。那些点片分布的羊群像灰暗天空中更加灰暗的云朵一样稀释了乌云下牧场的荒凉。
和往常一样,我跟他们说我要住一阵子,他们很有效率的告诉我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我可以住在农场主家。我除了点头,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了,我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托起心中的那股沉淀。我对自己说,要勇敢,要坚强,你是最棒的!
勉强和农场主一家吃完晚饭后,我突然发现如果无事可做,空虚就会让我寂寞得想哭,于是我在厨房夺取了洗完权。星空闪耀,微风徐徐的牧场是最适合散步的,只是风中夹杂着呜咽的哭声让人觉得有些可惜。那个哭得双眼浮肿女孩名叫Susan,声音很甜美,跟她的长相并不相称。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眼睛真像兔子。”然后她一下子就笑了,原本眼眶中含着的泪水也被挤了出来。
“我失恋了。”
“你比我好,我还一直单恋着呢。”我勉强笑道,企图让她认识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优越感。“把他忘了吧,你会找到更好的。”
“我怎么可能忘了他呢?你知不知道我认识他249天了,爱上他184天。有些人我认识了一辈子都不曾爱过一天。可是在我认识他的249天当中爱他的比率是73。8955%。他知不知道;他占据了我生命的73。8955%。我该怎么放下他;放下我73。8955%的生命?”
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挤出一句:“你算数真好。”之后就逃回到我的小屋。
我哭得很小心,因为我已经了解到自己现在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对那些让人忍无可忍的痛苦不管不顾,幼时的保护伞早就离我而去。我可以为她抛下骄傲抛下自尊,甚至可以为她哭到隐形眼镜从眼眶中掉出来,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想放弃。要我放弃她,真的就像要我放下自己的生命一样痛苦。
第二天Suan约我去逛街。开门的时候,她观察了我半天,悠悠地突出一句:“为情所伤。”是啊,都已经那么明显了。整个游玩的过程就像年度最无聊肥皂剧一样干涩。我跟Suan一个是路痴一个是路盲,两个人在一起悠忽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传说中汇集了各国品牌服装的购物中心。在听路边艺人拉小提琴的时候他们手心里流出的忧伤让我感觉自己的青春已经在英国晃悠到了尽头。
突然,我的脚步;乱了起来。
在赶往CARPARK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做手工艺品的中国人,他可以很熟练的用铁丝折出人的名字和精美的花饰。Suan做了两个,一个折了自己的名字,一个是JEAMS。然后她说“想要的话也做一个吧,我知道你还喜欢他。”我想是啊,明明是喜欢的, 并且也被别人看出来了,那还有什么好掩饰的。于是也请那个人把WIND的名字折成一种有质感的物体让我可以触摸。那人的手是一双典型的中年男人的手,苍老得不再饱满布满条纹却又是那样蕴涵着深藏不露的力量。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捧着那个东西,心形的相框包裹着我最爱的人的名字。想着我和她的过去,似乎全都是我的无理取闹和她的无怨包容。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竟然成了愧疚的理由。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NEWCASTLE大桥,那时候是真的突然激动,小时候的记忆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袭来。这里,我是来过的,曾经和她一起。桥体闪烁的灯光还像那晚那般明亮好像是我又耍小孩子脾气跟她闹别扭,N多天没有搭理她,她买礼物,变魔术,讲笑话,学煮菜,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逗笑我,最后她说很想出去走走,莫名的我就陪着她从当时的暂住地走到了NEWCASTLE大桥,反正英国的道路是出了名的转弯,我只记得自己的脑袋在完成那一段步行之后有一些些晕眩的感觉。还记得她在回家的路上弯腰抱住了自己,委屈地说着:“不要不理我。”很轻,却很重。
当时的温暖,现在回忆起来依然能感觉到,那么在未来的日子还能记得吗?我的泪忍得很坚决,当我的眼睛终于是留不住时光。
当天晚上我就莫名奇妙地发烧,据说还烧得挺厉害,照顾我的人是换了一拨又一拨,俨然就是整个牧场供奉的祖宗。不论过程怎么难受,怎样地生不如死,总之,我挺过来了。醒来的时候全身畅通,好像再世为人了。
Suan红着眼睛,眼泪婆娑地看着我,竟然我起了怜悯之心,这孩子能为认识不久的我守在床边一整夜,真的已经足够了。
“Funny,停下脚步吧,不要再这样寻找她了。”
听到Suan这么说我真的很诧异,接过热毛巾的手就那样定格在那里。
“Funny发烧的时侯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有个名字提了很多遍。”Suan站在那里,咬着唇,低着头,好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可是,我总觉得如果那个人也喜欢你的话,就算你把她推开,她也不会真的离你而去。相反……”
我一时间觉得很悲哀,除了点头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那个人我是认识的,她曾经在这里住过一阵子,是一个很棒的人。”说到这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左顾右盼之后选择了离开,只是把全身冰冷的我留在了这个空间。
“虽然说是那样……可是,我总觉得……那个人,是喜欢你的。她把她最喜欢的那匹小马驹取名叫Miss Fun。”
那个把自己夹在门缝里的姑娘,脸红红地说着让我开心的话,我突然觉得她脸上的那些雀斑其实很可爱。
“所以,请你不要放弃,耐心等待。她一定会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