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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韵开车，刑毅在后座照顾秦默。
车子一路闯了无数红灯，风驰电掣地驶到了医院。
另一边，于耀放下电话就立刻赶到了车店。
几位高管站在店门口张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毕竟有人死在店里，等等警察来了该怎么交代还是个问题。
“于大哥，A1刑总杀人了，怎么办？”这是于耀走进车店大门听到的第一句话。
于耀弯了弯嘴角，有神的双眼盯着说话的人看了一会，甩手就是一耳光。
那人被打懵了，又感觉于耀冰冷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
于耀笑容温和灿烂，暗影则全部潜藏在眼底，A1轻声问，“杀人？你看见了？”
那人闭着嘴摇头，其他人见到此状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于耀接替尤勇不过几个月，但已颇有声望。
尤勇得到的评价是狠辣残暴，A1于耀得到的评价则是阴狠诡谲。
于耀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和善可欺，不像尤勇，A光是往那里一站，A1就能让人胆战心惊。
但于耀做事的手段，却更令人生畏。
有传言说，A尤勇背着刑毅走货的事情，就是于耀给捅上去的。
这人平时不露声色，其实是扮猪吃老虎，A闷着坏。
流言传开，加上于耀平日做事的手段，渐渐手下的兄弟都觉得这人看着像只弱鸡，实际上却是真正的狠角色，A1比尤勇还可怕。
而且虽然手段刁钻恶毒，于耀平常却是从不发脾气的。
他待手下那些兄弟态度都非常好，只对事，A1不对人。
因此，A1于耀这一哥的位置做得是稳稳当当。
下面的人既怕他也敬他，总之是没人不服气的。
在高管们的陪同下一起走到尸体边，A1于耀蹲下观察了半分钟文陆的死状，然后招手叫自己的兄弟过来，指着地上那一道弧形血迹说，“这个，清干净。”
几个兄弟立刻上前动手清理地上的血迹。
于耀看他们动作利索，A1满意地笑了笑，A1才转回身。
“等等警察来问，A1就说文陆是失足自己摔在刀上的，这是个意外，和你们没有关系，和你们刑总更没有关系，A1明白么？”
高管们知道于耀是在给他们统一口径，纷纷点头。
“救护车到了就说人已经送走了，A1别放他们进来。”
于耀吩咐着，A1心下不禁觉得刑毅让人叫救护车这个举动实在冒险——急的都失去理智了？
摇了摇头，于耀暗叹一口气。
刑毅真是留了好大一个烂摊子给他收。
“不忙的人去联系一下刚才在店的客人，A除了安抚之外最好能劝说他们抽出时间录个口供，A证明文陆当时神志不清，想要自寻短见。”
在高管们表示明白准备去打电话的时候，于耀叫住了他们。
“今天的情况谁是谁非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我这么做呢，A是想为你们刑总省去一点麻烦，也为你们省去一点麻烦。”
“所以，如果让我听说谁在局子里说漏了嘴，自己看着办。”笑着发出威胁，A1于耀眼里渗出的冷意却几乎能将人冻住。
“于大哥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说话的是刚刚被打了一巴掌的高管。
于耀抿了抿嘴，A1走近对方，抬起手，A1轻轻帮对方揉了揉脸颊，“刚才打疼你了吧，真不好意思。”
那高管仿佛受宠若惊般急忙道，A“不不，是我嘴巴说话说不利索，您只打我一巴掌已经是对我很好了。你们说对吧？”
“没错，于大哥是帮我们和刑总解决问题。”
“他这巴掌挨得不亏。”
其他高管纷纷表示赞同。
所以说，A1这就是发自真心的敬畏。
他没有像尤勇那样暴跳如雷，A1粗话连篇，A1却能令人心服口服。
“那这里就有劳你们了，A1我先去医院看看。”
于耀笑了笑，A1把手放到口袋里，A1转身出了车店。
将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完全垮了下来。
他跟着尤勇混了多年，对刑毅不说完全了解，七八分总该是有的。
刑毅做事向来是稳中有序，A1临危不乱的。
可今天，A1他却不分场合就动手杀人，甚至连怎么善后都不去考虑，还叫救护车……来围观命案现场么？
本来，于耀还以为刑毅和秦默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但看这个局面，A1他不得不怀疑两人是否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
五点钟，A1天色刚刚开亮，A1病房窗子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秦默苏醒过来，A1一转头就看到了刑毅。
刑毅下巴冒出了胡渣，黑眼圈明显，眼里也布满了血丝，神态十分疲惫。
这恐怕是第一次，秦默看到这男人如此憔悴，不修边幅的样子。
心好像被人用力拧了一下，秦默缓缓伸出手，A覆上刑毅的手背，A1捏了捏，“你是不是一直没睡？”
“你关心？”语气不善地反问，刑毅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眼见他就快丧命，A一连几天都没能脱离生命危险，A1刑毅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给他好脸色看。
秦默虚弱地笑了笑，“我就随口问问。”
“还真随意。想必生与死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刑毅拧着眉头，A1说话的语气仿似训斥。
秦默发觉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往枪口上撞，A1索性扬了一下眉，A1“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刑毅冷冷看着秦默，反问，A1“你说呢？”
他都快气疯了，A居然一副惊讶的表情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就算知道面前的人重伤卧病在床，刑毅还是有种很想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打断他腿的冲动。
——该逃跑不知道逃跑，看来这两条腿长在他身上也没什么用。
“好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话说到一半，秦默就听见刑毅咬牙切齿的磨牙声，A1但他没太上心，“我饿了。”
刑毅强忍住现在就把他狠狠揍一顿的冲动，A1黑着一张脸拿出电话，叫人送饭来。
“忘了问你，A那天你怎么会那么刚好赶到？”秦默督向刑毅。
“我在开会。”
用最简洁的语句回答，A1刑毅心里所想却和脸孔上冷峻的表情背道而驰——如果不是刚好这么巧他在，A1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结果。
秦默忽然发出一声笑，仰望着天花板，A1似是感慨般说，A1“没想到竟然是你的店。”
听这语气好像他还觉得他亏了……
“你注意休息，赔偿方面由车店承担。”刑毅说着就起了身，A1秦默醒了也就是脱离危险了，A1他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赔偿？难道我会起诉你不成？”秦默语气始终很平淡，A1这么问似乎不是在质疑刑毅提及赔偿的动机，倒像是为了用问句留住他。
“我不知道。”而刑毅完全不愿意领这个情，A1他现在半句话都不想和秦默多说——尽管他以为他已经消气了，但看到秦默这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他还是感觉很生气。
秦默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眯起眼，“你在生我的气？担心我？”
“我不担心。”刑毅冷笑，“因为你不需要我担心，不需要任何人担心，你连死都不怕。”
秦默看到刑毅转身要走，A1直接从病床上坐起来，叫住他，“等等，你站住。”
他的动作牵动了输液瓶摇晃，也牵动了伤口，痛感使他发出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曲。
他知道会这样，但还是不带半点犹豫起了身。
刑毅站定了脚步，“还有什么事？”
“其实我挺怕死的。”
他不是不怕。
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会产生更强烈的求生欲望，A1他们对生存更执着，对死亡更恐惧。
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去完成。
他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了？当视野渐渐模糊变黑，A1最懊悔最害怕最不甘的人就是他。
“还有，再见到你很开心。”
听出秦默声音不对劲，A1刑毅猛地转回身，一眼就看到秦默坐起了身，A脸色因为疼痛变得煞白的样子。
缠绕在伤口上的绷带甚至渗出血来……
刑毅快步走过去，把秦默摁回病床‘上，狠狠盯着他，“你是不是嫌气我气得还不够？”
说罢，刑毅拿起床边的电话，A1“让医生来一趟，现在，马上。”
秦默看着刑毅把电话放下，A1才缓声道，A1“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刑毅不想和他解释，A不想告诉他‘我生气是因为我不能忍受失去你’。
因为，事实上他并不拥有他，A1他没有资格生那份气，这也是令他最窝火的地方。
很快的，医生来了。
刑毅出门前对医生道，A1“病人神志不清，刚才企图自残，A1最好把他手脚绑起来。”
“刑毅，你！”秦默朝刑毅的背影吼了一句，A1但因为他现在很虚弱，A1声音有气无力的，还未传到刑毅耳边，就在空气里散去了。
医生看了看秦默绽开的伤口，A1认定刑毅说的是真的，A1叫护士上去把秦默手脚绑住。
秦默没办法动弹，只能把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帮他换绷带的护士被他那冷到渗人的视线盯得压力颇大，一换好就赶忙离开了。
护士离开后，医生走到秦默身边，A问他身体有无不适。
秦默冷着一张脸看医生，不说话。
“小伙子，你就当行行好，A配合我一下。”医生万般无奈地望着他，“你都不知道你送来那天，刚刚你那位家属的脸色多可怕，我被他瞪得魂儿都快飞了。”
“你说刑毅？”秦默不记得什么时候刑毅成自己家属了。
“对，A1就是刚出去那位。”
医生回想着那天的经过，眼里浮起一点忌惮的神色，A1“他揪着我的领子要我救你，而且必须是救活，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那天我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秦默隐隐皱眉，A1答道，“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A1让我安静休息一下。”
医生点点头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于耀带着饭来了。
于耀这半年来的变化可不小。
脸部线条更明晰了，眼神也比过去凌厉了不少，仿佛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冰冷的气息。
“秦先生最近过得可好？”于耀把打包的东西放在桌上，解开塑料袋的结，将餐盒一个个拿出来。
“除了忙，A1其他都还好。”
“伤口还疼么？”
于耀转过身，冲秦默微笑，A1那围绕在他身上的冷意瞬间被这个笑容驱散——不，或许该说，是被掩盖。
“有点。”秦默开始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太准了，这个于耀真跟他原来想象中不一样。
于耀微微皱眉，随即舀了一勺汤，送到秦默嘴边。
秦默没有接，而是让于耀把束带解开，他自己可以动手吃饭，不需要别人喂。
“你喝了这口汤，我就帮你解开。”于耀面带笑意望着秦默，A1意思是这勺汤他非喝不可。
秦默只好张开嘴，A1异常别扭地接受于耀喂他，以换取手脚的自由。
束带解开之后于耀扶着他慢慢坐起来，A1然后支起床上的桌子，把菜肴一道道端过来放下。
秦默已经快饿死了，菜已上桌就只顾闷头吃饭，完全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于耀自始至终都在用饶有兴致的眼光打量他。
“你出事那天，A1刑总好像非常紧张呢。”突然，于耀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于耀的男中音悦耳非常，A以至于就算是忽然开口，也完全不会让人感觉突兀。
“听说了。”
秦默敷衍回应，A1心里暗暗想着：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来提醒他一遍那天刑毅有多紧张？
“你们关系应该挺好吧？”于耀又问。
“是么？”要真好刑毅能让人把他绑病床‘上么？
“我觉得你们不像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于耀刻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秦默抬了抬眉，表示认同，“你说对了，A1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么说来，A1是他一厢情愿咯？”
这话题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秦默转过脸看着于耀，“你想说什么？”
于耀扬起笑容，窗外投进的阳光照射下，他浅淡的眼瞳漂亮到都有些不真实了，A1“我只是问问，如果秦先生介意可以不用回答。”
秦默却知道这不会是随便问问那么简单，A1“你喜欢刑毅？”
综合于耀在刑毅面前的态度，A1以及过往的表现，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于耀瞳眸中浮起一丝笑意，“这会让你感觉不愉快么？”
秦默盯着于耀表情高深莫测的脸看了一会儿，才道，A1“不会。”
似是松了口气，于耀唇边的笑容加深了，“那我就放心了。”
闻言，A1秦默一愣。
那我就放心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秦默吃完饭，A于耀将餐盒收拾好，便在椅子上坐下。
他拿出小刀，为秦默削苹果。
一边削着苹果，A1于耀一边看似随意地问秦默，A“秦先生，你现在有意中人么？”
秦默盯着于耀，“你今天怎么总问我这些？”
苹果在于耀手中旋转，A1螺旋状的果皮拉得很长，从头削到尾都没断过。
艳红的果皮落进脚边的垃圾桶。
随即，于耀抬眼望向秦默。
他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轻轻吐出三个字，“想追你。”
从于耀稳重笃定的神态就可以看出这不是什么贸然的决定。
唯有经历长久地思虑考量，才能做到如此厚积而薄发的表达。
“我？”秦默的眼神变了变，表情不置可否。
“或许秦先生已经忘记了。”
于耀笑了笑，A1继续道，“十一个月前那次聚餐，就是我被尤勇打了的那次，你做了个冰袋给我，A1对我说‘敷着，不然会肿’。”
“我看到你当时对我笑的样子，A1听到你的声音，就有些迷上你了。”
锋利的刀刃陷入苹果，A1翘起一块果肉。
“像你这样身份的人，愿意为我这无名小辈出头，我很感激。”
于耀将切下的苹果块连带着刀子一起递到秦默手边，注视着他道，A1“可能你没发觉，A1那一整晚我都在看你。”
秦默犹豫着要不要接于耀递过来的苹果，A同时有些百感交集——他完全没料到当初好管闲事，A1竟管出个仰慕者来。
思忖片刻，他问于耀，“你急着上位，也是因为我？”
于耀弯了弯嘴角，“一方面尤勇过去对我是有点恩情的，本来我不想和他去争什么，A1甘心在他身边做个默默无闻的狗腿。”
“那个耳光改变了我的想法。”看似和善可欺的人，未必真的可以随便欺凌，于耀显然就是会反噬的的典型，“在一个人身边混得久，A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做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秦默心中微怔，A1稳住眼神回视着于耀，“尤勇的死和你有关系。”
扬起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A1于耀眼中却没有分毫笑意，“我对他的了解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A如果我想卖他，A1他早就死了。”
于耀没把话完全挑明了说，但意思表达到这一层，已经足够了。
“另一方面，我知道我如果不走些捷径，A1以我的身份地位是配不上你的，A更不具备追你的资格。”
说着于耀轻轻扬了扬手中的小刀催促秦默拿走上面的苹果，A1那轻佻的动作让人感觉他手里的不是可以伤人的利器，而是个普普通通的玩具。
秦默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其实已经十分震撼。
他想起刑毅曾经对于耀开出的条件，于耀做出的回应，以及那不计代价的发言。
沉默片刻，秦默伸手去拿苹果，A1却感觉于耀的手似乎故意一偏。
瞬间，他的手指就被刀锋割伤了。
鲜红的血液从破皮的地方流出，A滴在雪白的棉被上，十分显眼。
但秦默没有在意，把沾染到鲜血的苹果块放进嘴里咀嚼，平静地问他，“你之前说的‘那我就放心了’，A1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不知道刑毅对你有感情，A1但那天，他的表现让我开始怀疑。”
于耀看到秦默流血的手指，眼里忽然增加了几分热度，“他是我的老大，A1如果你们两情相悦，A我不便去做夺人所爱的事。”
“但既然你不喜欢他，那我出手也是无可厚非的。我和他各凭本事，谁追到算谁的。”于耀的目光坚定异常，话语像开战宣言般掷地有声。
说罢，于耀倏地拉过秦默的手，将他的手指含入口中，帮他止血。
于耀的口腔很温暖，吮吸血液的力度恰到好处，A1不会令人疼痛，反而感觉舒适。
秦默的目光落在于耀脸上，A任由于耀帮他处置伤口。
半分钟后，秦默将手收回，才缓缓开口道，A1“我不喜欢男人。”
于耀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反倒是笑了起来。
随着笑容展开，他的眉宇间缓缓散发出英气，“你如果不喜欢男人，刑毅怎么会认为他有机会？”
对于美好事物的免疫力，秦默向来比常人强一些，A他稳稳回视着于耀，答道，A1“这你该去问他。”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A我们是同道中人。”于耀对气氛敏感，A1对人更敏感，而他的感觉从没出过错。
被这么直接地说是‘同道中人’，A秦默的眼神依然沉着。
他镇定从容地笑了笑，对于耀说，“实话告诉你，A我唯一考虑过交往的男人只有刑毅，A1虽然原因大概是我那段时间脑子出了毛病，A但现在我对同性已经敬谢不敏了。”
话落，秦默对于耀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耀知道这是赶人的意思了，站起来走向门口，他在门边停住脚步，回身道，“秦先生，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能被刑毅欣赏的人，必然有那么一些地方与刑毅相仿，A1比如说认定目标便会执着追求，A为达目的不择手段，A1不计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