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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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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把手机放到耳边纪远航说:“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第十一章

阿息倚在吧台上几乎快睡着了,穿着紫红马甲的服务生还在进行地毯式搜索,甚至从包厢找到洗手间,现在一伙人又猫着腰像甲虫似的在大厅里找,都是一无所获。酒吧客人早就散光,本来已经打烊,那群服务生被老板揪回来早就怨声载道,阿息没指望他们能好好找。她无奈地叹口气,纪远航啪地合上打火机:“我送你到宾馆。”

阿息使劲摇头:“我宁肯在地铁站待一晚,现在离天亮不过几个小时我干嘛浪费钱。”纪远航阴恻恻地看她,嘴里是鄙夷的啧啧声,阿息心虚,小声地加了一句,“我是说钱真的很难赚。”

阿息想到了唐玲,但她是孕妇,麻烦她似乎不太好,纪远航打电话到酒店,全市大大小小的酒店房间都爆满,连最小的宾馆都住满了人,原来是到了年关,海内外的领导赶来视察开会,偏偏都挤在今天了。

“纪董为什么你会来找我。”

纪远航奇怪地看她一眼嘭地关上车门:“不是你让鸿涛说找我的么,你帮过我那么多次,我稍微尽点儿绵力也是应该的。”

阿息一愣,她什么时候叫姚鸿涛那家伙找他了,纪远航竟然也会来,真是出乎她的意料,最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会收留自己过一晚。

公寓客厅里的灯亮着,纪远航皱了皱眉,以为来打扫的阿姨忘了关,只拉开一条门缝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捏着钥匙的两指出了汗,还在锁孔里的钥匙哧溜地掉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阿息磨磨蹭蹭到门口,看到含笑站在客厅里的傅靖琪,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好像有人投进一块石头,只能听见石头碰击壁沿的声音,却无论如何都着不了底,一颗心只能吊着,等着听那踏实的一声。

傅靖琪身后是落地窗,她的身影都倒映在里面,又好像深深地嵌了进去,光是看那倒影,阿息就觉得透不过气来,体力不支,她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逼视的美,每次一见到她阿息就觉得自卑,那是从未有过的,也无怪当年的纪远航迷她,或者一如既往。

“你终于回来啦。”傅靖琪权当没看到阮阿息只对着纪远航说话倒叫她尴尬地不知所措,她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唇上抹了点朱红,是淡淡的颜色在灯光下透着红润的水泽,像极娇艳欲滴的夜玫瑰,在夜间温婉地绽放。

纪远航的视线越过她跳到餐桌上的碗碗碟碟,傅靖琪搓着手臂慢慢走到他面前:“我等了你很久肚子好饿就弄了点吃的,远航,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阿息想自己这钥匙丢的真不是时候,她干嘛掺到这里头来,她看着也不舒服,阿息干咳两下,脚步慢慢后挪:“那什么我还是先走了。”

纪远航在底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息一愣,扭过头看他,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说:“我不想背着女朋友和其他女人说话,有什么事当着她的面说比较好。”阿息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五指被他攥得紧紧的,生疼,骨骼都在咯嚓咯嚓作响,挣脱也失去了力气。纪远航拽着她的手绕过傅靖琪径直到了餐桌前面被对着她,捏着阿息的手微微颤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加重了力道,他收起餐桌上的另一把钥匙,“我不希望你再随意进入我的家。”

傅靖琪突然笑了:“阮小姐,我想听你上次没说完的那句话。”

阿息又是一愣:“什么话?”

她轻轻地笑,瞥一眼两人交握的双手,语气满是笃定,眼神也是毋庸置疑一副胜券在握:“你和远航的关系,假如我没记错,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阿息忽然感到纪远航的手一松,指间湿涔涔的,都是他渗出的冷汗,他是在紧张,还是在害怕,阿息无从得知,她那时候急于撇清的关系到了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脑子里放映的都是纪远航在灯红酒绿之间和自己说的那番话,他的痛苦,他的懊丧,他的无助,她全都看在眼里,傅靖琪凭什么要一个男人为他肝脑涂地,既然决定要离开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回望。阮阿息的心理有一股气往上涌,她牵着纪远航的手猛地转身,反叫他措手不及,只能木讷地看着她。阿息将手与他的十指交叉,紧握,脸一扬,举到傅靖琪眼前,声音坚定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傅小姐,你以后不要再来找纪远航了,我不喜欢!”

傅靖琪直直地看着她:“你上次说的不是这个。”

“不,我要说的就是这个,现在和他交往的人是我,我不想你再来打扰他。”

傅靖琪转而望向纪远航,他别开头看向窗外,神色淡然,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毫不相干,她低低地叫:“远航……”

阿息一把扳过纪远航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纪远航微微张了张嘴,阿息说:“纪远航我警告你,以后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不准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眉来眼去,不准背着我勾三搭四!”

纪远航有半晌的错愕,而后他不着痕迹地拂开阿息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快速地背过身去:“你很烦。”他走到窗户边上,暗黑色西装与米色窗帘形成强烈的反差,微微的忧郁里带着不可言状的哀悯,阿息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阵一阵发疼,傅靖琪正要上前,她伸出双臂横亘在两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筑城一面墙,傅靖琪往左,她也往左,她往右,她也朝右去。

阿息的语气疏远嘲讽,还带着尖酸刻薄:“他曾经等待过你,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那就永远不要可惜,他本来是你的,是你自己选择不要,你忘不了他不要紧,我会让他忘记你。你给了他一刀又假惺惺地跑回来帮他舔伤口,难道你想别人打了你一巴掌再摸着你的脸蛋问痛不痛吗?现在,请你从这里出去,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傅靖琪一怔,眼睛迅速地扫过纪远航:“他都告诉你了?”

“没错。”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紧紧攥着手,看一眼伫立在窗边的纪远航,头也不回地走了。

阮阿息垂下手,脑子一片空白,她舔舔干涩的唇角,眼却停留在在纪远航身上,他的食指覆在冰冷的玻璃上,随着窗外人的身影缓缓在平面上移动,玻璃上逐渐出现一条淡淡的水痕,蜿蜿蜒蜒的,直到看不见那抹影子,手指也固定在一个点上,然后无力地收回,虚捏成一个空拳,垂在身体一侧,神情落寞不甘:“把桌上的东西都丢了吧。”

阿息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收拾,碟子上雕刻着精美的线条,是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栩栩如生,别具匠心,纪远航对吃的用的穿的有一种变态的挑剔,不是他所钟爱的不会舍得花一分钱,看这碟子的质地和做工,不是便宜货。碟子边缘还隐隐残留着齿香,阿息的手指沿着花的纹络细细划过,轻轻地叩了叩:“现在去追她还来得及。”

“做好你该做的,其他事情不要你管。”

她轻轻地笑:“忘记一段逝去的感情,忘记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那个过程,就像戒除毒瘾一样痛苦。毒瘾发作的时候,你痛苦得全身发抖、身体扭曲、五脏翻腾,你恨不得一头撞向墙壁,你倒在地上挣扎,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可是,谁叫你吸毒,凡事都有代价,开始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曾经有眼无珠,每当想起当天所受的屈辱,你就会变得坚强,爱得更精明,也更自爱。痛苦的回忆,最终会成为力量。”

纪远航回过头煞有介事地将拇指和食指放在下巴处作思考状:“这话我怎么听起来耳熟,是不是张爱玲说过的。”

阮阿息白了他一眼:“胡说,明明是张小娴。”

他像抓着别人错误的孩子一般兴奋,微微一笑,双眼似闪过星光,刚刚的阴霾也仿佛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光彩明亮起来:“有哪句是你原创的。”

阿息挺直了腰板要说话,纪远航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快速别过头脱下了西装,随手将它搁置在衣架上绕过沙发走到浴室去,几秒之内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次,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浴室门被关上,阿息讪讪地耸肩,一只手还在桌子上磨蹭,没一会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阿息奇怪地回过头,纪远航半开着衬衣纽扣慵懒地依靠在门边,露出隐隐的锁骨,半明半暗中他的眼睛闪亮如暗黑的星光,眼底有浓浓的笑意溢出,房间里暖气十足,熏得阿息都痴了醉了,面颊也变得通红,犹如在火里烤过的炙热。

这样一个夜晚,她被磨得忽冷忽热,迟早得生病。

纪远航道:“我说你可别在我洗到一半的时候又冒冒失失地冲进来了。”他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纯粹是调侃她。

阿息一愣,许久以前,她也在哪里见过相似的笑脸,男子目若朗星,鼻子笔挺,刚毅的嘴角微抿,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常常觉得纪远航熟悉是事出有因的,她也承认自己后知后觉,否则不会现在才记起相亲时的惊鸿一瞥,竟然会是他。

倒也不敢真正确定,于是阿息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去相过亲?”

纪远航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手指抓了抓发际:“还是在咖啡馆。”

阿息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背上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爬来爬去,挠也挠不着,拍也拍不掉,只能干着急。直到浴室的门重新合上,阿息才烦躁地来回踱步,难怪他叫自己无业游女,难怪他会奚落自己,可他说的不要再冲进去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在记忆之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越想头越疼,那一杯白酒本来就让她有了七分醉意,这会更是头痛欲裂。沙发上放着一条毛毯,看上去绵软舒适,绒绒的灰边衬着中央的松柏白鹤,毛毯边缘用金银线绣花点缀,外沿配以流穗,越发唤起人的睡意,阿息打了个哈欠,踢掉硌脚的高跟鞋,扯过毛毯将就着睡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在这边过夜,形不形象的也无所谓了。

早上起来才知道下了雪,从她这个方向望出去,刚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公园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远处近处皆是苍茫一片。

纪远航早早就起来了,他今天穿一套休闲装,越发显得年轻俊朗,眉目分明,窗外的雪景似乎是专为他布置的,很好地起到了陪衬的作用,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阿息看到纪远航脸上的线条变得分外柔和,嘴角是缕清新的笑,正惬意地在餐桌上翻着报纸吃吐司。

阿息想到昨晚,神色还是不自然,纪远航不露声色地睨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更加浓厚了,他放下报纸和翘着的二郎腿,懒懒地抬抬下巴示意阿息坐下吃早餐。

“有钱人早上就吃这个?”

纪远航头也懒得抬:“小说看多了吧?你们就是成天爱看那种没养分的东西。”

“不看小说你怎么知道张爱玲。”

“啧,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该记的事儿记不住,不该记的偏偏记得那么清楚。酒吧老板一早打电话过来说他那儿没你钥匙,你再仔细找找,指不定钻包里哪个眼儿去了。”

阿息点点头,揩去嘴角的面包屑,不管还在喝牛奶的纪远航,一股脑地将包里的东西倒在桌上,化妆品梳子电话簿依次掉了出来,最后掉出来的是一个紫色钱夹,在桌上扑腾两下又跑到底下去了。

阿息的脸色刷地变白,她忽然感到了潜藏在心底的一种慌意,纪远航眼疾手快先她一步捡起打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破损的照片,中间一道残缺不看的缝隙,一看就是撕碎后重新粘回去的,他还想细看,已经被阿息抢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又背对着他默默装进皮夹,一一把其他物品重新装进包里。

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阿息此刻的表情莫名让他觉得怜惜,除了她写在简历上的和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对她工作之外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一刻他竟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讯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了解。

纪远航动了动喉咙,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就是为了这相片才能让你连命都不要?”

阿息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终究她抬起头只是笑了笑:“我得回去了,谢谢您让我住了一晚。”

她用“您”,她用“您”这个字,那便是疏远的口气,他心里有一个声音提醒着他不容许有这种事情发生,他突然擒住她的手臂固执地追问:“告诉我,他是谁!那个男人吗?”

阿息疼得皱起了眉,如今谁在她面前再提起方伟泽的名字,她也只会觉得虚无缥缈,无足轻重了,毕竟那段时光,已经随着时间远去,至多有些惆怅罢了,一个她曾经深爱的人现在已经被她淡忘了,她甚至以为自己会为了他难过地死掉,痛不欲生,但一颗心仍旧强有力地跳动着,还会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悸动。

阿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言不由衷:“就算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在害怕,在担心。

只这一句,就让纪远航败下阵来,他一点一点松开五指,脑子里似乎有炸弹轰地炸响,目光满是落寞。

阿息不敢接触他的眼神,暗自咬了咬下唇,绕过他走了。

第十二章

大年三十那天阿息是和唐玲一起过的,陆衡生国外的经济出了问题,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临走前特地给阿息打了电话要她去陪唐玲。

阿息听着电话里风声呜呜直响,原本责骂他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只是在见着肚大如盆的唐玲时忍不住埋怨:“你们家那位也真是的,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丢下过年,你这么大的肚子,赶巧不巧今天生了怎么办!”她使劲地搓着白瓷碟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权把碟子充作陆衡生的脸来发泄。

唐玲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不禁笑出声,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听葛黎说你和纪董谈上啦,我就觉得你跟他不对头,竟然瞒着我,真够姐妹啊。”

阿息洗完的手一顿,脑子又浮现出前几天清晨的事,自己明明跟照片中的人四分相似,他怎么会说那是方伟泽,真是又好气又好气,还有他可疑的言语和动作。

阿息蓦地回过头,唐玲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一双水灵的眼睛里写满了“原来如此”,阿息莫名红了脸,故作镇定地挥挥手:“别听大嘴瞎讲,你也别乱猜,不要教坏小宝宝了。”

她和纪远航,隔着天与地的差别,他们,怎么可能。

唐玲眯起眼,狭长的眼角轻轻上挑,嘴角奇异的粉红:“我可没瞎猜,倒是某某人心虚。”

“去,心虚你个头。”

“奇怪我有说你吗?说脏话会教坏我宝贝的。”

“唐玲!”

“没人跟我说话。”

“……”

纪远航立在阳台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好些天没睡好觉,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些不济和倦怠,这年夜饭吃的很不是滋味,她们的话题总是可以围着他和傅靖琪,要不是硬拉上姚鸿涛,他连个挡箭牌都没有。

或许就不该来,他根本没心情过年,心里烦,胸口像被人塞了棉絮,堵的难受,吃什么东西都没胃口。

划过天际的烟花如雨坠落,炯亮如星芒流光,比邻的白色建筑静静矗立在夜色里,在焰火的映照下,亮如红霞。

“远航。”傅靖琪将咖啡递给他,嘴角扬着深深的笑意,黄色毛衣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脸蛋更加白润,底下配条碎花长裙,身姿摇曳。

纪远航闷声接过,咖啡放在窗台上,热气冉冉升起,他轻轻抬起眼眸,想起阿息固执地把咖啡换成绿茶的倔性,世界上也只有她一个人敢对上司蛮横无理了,做什么都凭着一口气往前冲,不管不顾,完全无所谓的样儿。但那天的阮阿息是他不曾见过的,她的神情,她的举止,都还一一刻印在他的脑子里,赶也赶不走。

傅靖琪看着一会儿浅笑一会儿锁眉的纪远航,琢磨不到他在想些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一盏街灯矗立在风雪之中,昏黄的路灯下,大雪有如翩阡的蝴蝶,忽悠悠在空中旋舞,又如柳絮,争先恐后地从枝头下来,在空中缓缓地转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积了厚厚一地。灯光直射她的眼睛,教她无法分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何表情,只是觉得他们的时光已经远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和纪远航的时光也被大雪静静掩埋了,一点一点,化为一滩死水。

这么想着,她执杯的手指一滑,“呯”地摔碎在地板上,咖啡洒在她的裙子上,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纪远航闻声回过头来,傅靖琪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左手提着裙子一脚,眼神木木的,在灯光的映照下嘴唇显得有些说牟园住�

“靖琪你怎么回事!”梁藤安柳眉倒竖,“管家,赶紧来收拾了。”

黄芸浅酌咖啡,淡淡瞄了眼立在窗边的人影:“都是年轻人的事儿,说不定又玩什么把戏戏弄我们呢。”

梁藤安陪着笑:“唉,我真是老了。”

“你没事吧。”

傅靖琪抬起头,眼眶因蒙上一层雾气而模糊不清起来,灯光闪烁其中,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你还会关心我吗?那阮小姐怎么办。”

纪远航心烦意乱,干脆别过头去,他们一见面谈的总是阿息,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禁相信阿息真的在和他交往。

傅靖琪说:“为什么沉默,你不爱她对吧。”

“跟你有关系吗?”

眼眸显得空洞的傅靖琪,苦涩地在嘴边低喃:“你说过只喜欢我,你说过只喜欢我。”

纪远航嗤笑:“我记得你说过我只是弟弟。”

“为什么,为什么都会变……”

他懒得再和她说下去,转身朝客厅走,姚鸿涛忽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抓起衣服就往外跑,神色匆匆,纪远航一把揪住他的手腕:“什么事。”

姚鸿涛瞥了眼已经站起身的黄芸,不安地吞了口唾沫:“是阿息……”

纪远航一怔,推着姚鸿涛拔腿就往大门跑去。

黄芸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壁炉的火光照在她脸上不免显得狰狞:“这算什么事?他还跟那女人来往?”

梁藤安搁下杯子,用眼神示意灰败茫然的傅靖琪先行回房:“这三个月来多亏了你打点廷伯的生意,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

房间里静谧极了,静得能听到壁炉里炭火燃烧的声音,梁藤安笑了笑,嘴唇红的能滴出血来:“姓阮的小姐来头还真不小。”

阿息的身体象被灌了铅,从头顶一直到脚心,千万斤重,坐在椅子上就再也动不了,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红色的灯,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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