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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良说:“你不要那么悲观,党的政策不是讲‘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重在个人表现’吗?”淑兰说:“那纯粹是扯淡。现今的形势,哪个事情不讲成分?入党、参军、升学、招工……处处都要讲成分,农村中吃赈济都要讲成分。成分高的子女,一个表现不好,两个表现不好,难道全中国就没有一个表现好的?可你在全国范围内打听打听,有哪个成分高的子女参了军、入了党?”永良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淑兰靠在一棵树上,面对眼前的心上人,又望望深不可测的夜空说:“现在,我心里相当矛盾,多么地希望你去当兵,有一个美好的前程,像雄鹰一样,能有自己翱翔的一片蓝天,但是,等到真有那一天,我想,咱俩的关系也就该结束了。”
永良望着淑兰那深情的目光说:“那是为什么?”
淑兰说:“你要是真带上我,就成了累赘和包袱,想飞都飞不起来了。你想想,你要是参了军,咱俩结了婚,有了一个富农的丈人家,入党、提干,恐怕就不可能了。”
永良说:“社会是发展变化的,不能总是这样。”淑兰说:“你别忘了,党的基本路线说了,社会主义社会是一个相当长的历史阶段,在这个历史阶段中,阶级斗争要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一直要讲下去的。”永良说:“要是那样,我宁可不去当兵,也要和你在一起,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淑兰说:“我可不愿落你和你家人一辈子的埋怨。”
天上的月亮把清澈柔和的光线洒向人间,村庄、小河、田野以及河边树木,通通被一望无际的轻纱笼罩着,显得飘渺而绮丽。
永良攥着淑兰冰冷的手说:“讨论这个问题为时过早,我目前只是体检合格了,咱村还有九个人合格呢,只能说我有了十分之一的希望。”
淑兰依偎在永良怀里,担心地说:“我真怕咱们劳燕分飞各西东。”
永良搂紧淑兰说:“你别自寻烦恼了,我不会丢下你。”
结冰的小河沉默不语,四周没有鸡鸣狗叫,寂静得像浸透了千百年的忧伤,让人感到寒冷的冬天已经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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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九章(1)
史美朵听说根长一趟趟地往想娣家跑时,气得暴跳如雷。当初托人去想娣家求亲,遭到了拒绝,想娣被玉龙甩了,儿子要捡人家不要的破货,简直太给她丢人了。
天已经晌午了,史美朵连饭也不做,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抽得屋里烟雾缭绕。
根长收工回来,看家里还清锅冷灶的,问母亲:“怎么还不做饭?”史美朵气鼓鼓地说:“做屎!我问你,你是不是往想娣家跑了?”根长如实地说:“跑了。”史美朵气得一拍大腿,指责根长:“你真是鬼迷心窍,当初想娣看不上你,看上了玉龙,你怎么能不寒心?真没志气。她就那么好呀?非去找她,咱又不是找不上媳妇。”
根长不满地说:“我的事你少管。”
史美朵一听更加来气,说:“我是你妈,我不管谁管?难道让当街的去管?”根长说:“家里从没有利索过,乱得像个猪窝,到这个时候还不做饭,多管管家,比什么不强?”
根长的这几句话,一下子捅了史美朵的肺管子。史美朵感到委屈,流着眼泪说:“我屎一把尿一把地把你拉扯大,你不服我管,反倒管起我这当妈的来了……”根长跟母亲简直没法说理。史美朵插着腰,又摆出当家长的架势说:“往想娣家跑,你跑半天也没用,我才不要那样的媳妇,嫌丢份儿。”
根长说:“我愿意跑就跑,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了,”然后扬长而去。
史美朵坐在地上掴屁股打脸,哭喊起来:“我怎么就生下这么个孽种,可气死人了,没法活了……”哭喊了几声,看没人来管她,就爬了起来。
小儿子根友和闺女淑英回到家,问母亲:“怎么还不做饭?”史美朵气哭丧着脸说:“给你们做个狗屁。”淑英和根友掉头走了。
周银祥从大队里回来,看史美朵裤子上沾着泥土,不知跟谁生了气,就问:“这是怎么了?”史美朵像受了天大委屈,眼泪巴巴地说:“都是你养的那好儿子。”周银祥问:“到底是怎么了?”史美朵说:“当初想娣不找咱,现在被玉龙甩了,根长又想找想娣。不让他去,他不听,还说,我愿意去就去,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你说气人不?”
根长大了,兵又没当成,当父母的不能给他找个理想的媳妇,周银祥觉得愧对儿子,就劝说史美朵:“根长最近心情不好,说话可能就难听点,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再说,他也那么大了,有什么事,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别值不值得就吵,让孩子们不尊重你,也让人看笑话。”
史美朵看周银祥不偏向着她,火气又上来了:“你们爷俩是一个鼻孔出气,成心气我。”周银祥说:“你别这么厉害行不行?”史美朵像母老虎一样凶巴巴地说:“你说,我怎么厉害了?”周银祥软了下来:“你没厉害,你没厉害,行了吧?”史美朵说:“想娣被人甩了,成了破货,根长想捡个破货回来,成何体统?你们爷儿们不嫌掉价,我还嫌寒碜嫌丢人呢。”
周银祥说:“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史美朵说:“这还难听呀?难听的还在后头呢。”周银祥说:“根长想找想娣,你不同意不要紧,慢慢做思想工作,不能呛着来,你越呛火,越会适得其反。”
史美朵说:“我没你那么大耐心,想娣当初瞧不上咱,被人家甩了,回过头来又勾引根长,算个什么东西?咱宁可打光棍,也不会找她。”周银祥说:“行了行了,快做饭吃吧!”史美朵往炕上一躺说:“我不做。”周银祥说:“你不做我做。”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九章(2)
午饭是周银祥做的。
史美朵比平时一点没少吃,根长只吃下几口就到队里干活去了,周银祥拾掇完桌子,才到大队里去开支部会。
傍晚时分,街上响起一阵梆子声,卖豆腐的小贩又来了。史美朵舀了一瓢子黄豆,拿上一个空碗,然后朝街上走。家里缺钱,只要来了卖豆腐的,就用豆子换。别人分得豆子粜了能置买点必需品,而她家的豆子大都换了豆腐。
卖豆腐的小贩使劲吆喝着:“换豆腐来——换豆腐来——”阎三歪的老婆把一碗豆子倒进小贩的秤盘子里,然后对史美朵说:“你也换豆腐?”史美朵说:“我也换。”小贩把称好的豆子倒进口袋里,用皴裂的手把切好的豆腐又放进秤盘子里。
想娣母亲拿着碗也来买豆腐。
史美朵看见想娣母亲,把脸扭向一边,朝阎三歪老婆挤么挤么眼,撇了撇嘴。阎三歪老婆招呼一声想娣母亲:“买豆腐?”想娣母亲 “嗯”了一声。小贩把称好的豆腐递给阎三歪老婆。阎三歪老婆换完豆腐,站在一边看小贩给史美朵称豆子。想娣放学路过这里,就走过来,想等母亲买完豆腐一起回家。
阎三歪家的母狗不知从哪儿跑来了,摇晃着尾巴,围着主人转来转去。
史美朵中午跟儿子闹的气还没处撒,觉得应该撒在想娣母女俩身上,用鄙夷的目光看了想娣一眼,指着母狗对阎三歪的老婆说:“这个不要脸的,从哪儿浪够又跑这儿来了?”想娣和母亲装做没听见。史美朵看想娣和母亲没拾这个话茬,更加得寸进尺:“你家这条母狗,夜了个跟花狗拉疙瘩,今个又跟黑狗拉疙瘩,逮着谁勾引谁,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想娣的脸一红一白的。
想娣母亲知道史美朵是指桑骂槐,她可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也不是省油的灯,捂着鼻子朝阎三歪的老婆说:“你们家的狗放屁了吧?怎么这么臭不可闻,可薰死人了。”史美朵一看想娣母亲答腔,虎视耽耽地冲着她问:“你说谁呢?”想娣母亲说:“谁觉虚就说谁。”
小贩看两个妇女要打架,冲史美朵说:“豆腐给你称好了,快端走。”
史美朵没有去端豆腐,对想娣母亲撇撇嘴说:“全村人都有脸说话,你们还腆着个脸子说话?”
想娣母亲气得浑身哆嗦:“我们怎么了,碍着你黑勺子疼了?”
阎三歪的老婆忙劝说史美朵:“快端着豆腐家走吧!”
人们走过来看热闹,淑英也跑来了,看妈妈跟人打架,上前想拉她回家,可被史美朵扒拉到一边:“不用你管我。”想娣劝说母亲:“妈,咱家走,不买豆腐了。”想娣母亲说:“我不走。”史美朵往想娣母亲跟前凑凑,插着腰说:“你们当初攀高枝,现在被人甩了,调过头来又勾引俺们根长,真是不要脸。”想娣母亲也往跟前凑,指点着史美朵的鼻子说:“你是胡吣,是根长愿意往我家跑,谁也没请他,不信去问你儿子。”史美朵说:“你才胡吣,都是你们勾引的,破货。”
当着好多村人的面,想娣真想找个老鼠窟窿钻进去,也想把败坏自己名声的史美朵揍一顿,可想到根长对自己不错,尽管有满腔的怒火,还是忍了下去。然而,想娣母亲可不是饶人的,上去就给了史美朵一拳:“你个破货,你八个破货……”史美朵踢了想娣母亲一脚,两个女人抓挠起来。
看热闹的人们把两个打架的拉开了。
史美朵又往想娣母亲跟前凑:“想欺负这姑奶奶呀?没门!”想娣母亲说:“让大伙评评理,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操的想欺负人?”看热闹的越拦着史美朵,史美朵蹦得越高:“臭不要脸的,你们欺负人,这姑奶奶不怕你个老绝户……”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九章(3)
支部班子散会后,阎铁山、周银祥、郑喜财一起走出大队,远远就听到街上有女人打架的。周银祥和郑喜财都听出是自己的老婆,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周银祥用命令的语气对史美朵说:“家走,就不怕人笑话?”
郑喜财也上前去劝说想娣母亲:“豁出个脸去了?”
史美朵还不走,冲着想娣和她母亲骂:“臭不要脸的玩意。”想娣母亲也回骂了一句:“你臭不要脸。”两个女人又接着骂起来。阎铁山背着手走到两个女人跟前,对周银祥和郑喜财命令道:“别管他们了,我看反了。”两个女人谁也不敢骂了,想娣拉着母亲往家走,淑英拉着史美朵也往家走。史美朵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淑英以为母亲又要跟人打架,赶紧拦着她。史美朵把淑英扒拉到一边说:“去端我那豆腐。”
看热闹的开始散去了。
根长收工后听街上有人骂街,一看是母亲跟想娣她妈打架,就蔫不溜地回了家,躺在了炕上。母亲为不着的一点小事常跟人打架,可没想到跟想娣母亲打起来,没走到跟前,就灰溜溜地回了家。一是嫌母亲丢人,二是觉得无法面对想娣,事情的经过完全是他引起的,根本怨不着想娣,假如母亲是他能打得人,非上去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周银祥回到家,埋怨史美朵:“为着为不着点事,你就跟人骂街道巷,甚至还动手,就不顾及点影响?”史美朵点燃一支烟后说:“我出不来气,就找她的茬,才不顾及影响呢。”周银祥说:“往后孩子们都大了,小子该找媳妇,闺女也该找婆家,你这样走下去,谁愿意找你这样的婆婆,也没人愿意找你这样的丈母娘。”史美朵满不在乎地说:“不愿找拉倒。”周银祥说:“你以后不能这样。”史美朵不服气地说:“这样怎么了?难道比地主富农还可恶?”周银祥说:“你好,你好多多了。”史美朵说:“好不好我自己带着,不用你们管。我无论什么样,反正不像地主富农们,担心儿子打光棍。”
周银祥没法和史美朵讲道理,也就不再言语。
史美朵又点燃一支烟,猛抽两口说:“她们娘俩合伙欺负我,门儿都没有。”淑英一掀门帘进来,反驳母亲:“我看见了,想娣姐根本没有动手。”史美朵训斥淑英:“你甭替她帮腔,我八个瞧不上她。”
根长的头几乎要炸了,实在不想听母亲胡搅蛮缠,就躲到院子里,心里痛苦极了。人生最难选择的是母亲和家庭,原来打算去当兵,远走高飞,就是想脱离母亲和家庭。然而,因为有了大伯这一层关系,当兵的路就彻底断了。到了男大当婚的年龄,还没有找上媳妇。他曾经想过,自己不可能打了光棍,可就是找上媳妇,家里没多余的房子,结婚后要跟母亲一明两暗地住在一起,不管媳妇属性好赖,跟母亲的关系就没法相处,才让他坚定了追求想娣的决心。总的来说想娣人不错,要是能和她结为夫妻,结婚就能够住到她家去,省去跟母亲打交道的好多烦恼。本来想娣已经同意嫁给他,可母亲一闹,跟想娣结婚也就没了希望。想到这里,觉得活着太没意思了,还不如一死了之,可自己还没有做一次男人呢,真不忍心现在就去死。
夜晚,根来从队里记完工回来,一家人还都没有睡觉。根来坐下来说:“咱村当兵的定下来了。”周金祥叼着烟袋没答腔。淑兰马上停下手里的针线活,根生在一边问:“咱村谁去?”根来说:“永良。”根生说:“他家不是中农成分吗?怎么也能当了兵?”根来说:“沾了带兵人的光,玉龙他姐夫是带兵的,专指着要永良,阎铁山也就同意了。看来带兵的也喜欢精明利索、又有文化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九章(4)
周金祥磕去了烟袋里的烟灰说:“永良人品不错,又有文化,当兵准能混出个样儿来。”淑兰母亲说:“永良那孩子的确好,他当兵,准能长大出息。”淑兰一直沉默不语。虎子搂着奶奶的脖子说:“我喜欢永良叔叔。”淑兰母亲为永良当兵感到高兴,对虎子说:“你永良叔叔过几天就要走了,去外地当兵,穿皮鞋,披大氅,坐汽车,呜呜响……”
一家人为永良当兵都感到高兴。
淑兰一夜没有合眼。永良马上要到部队上当兵,真应该为他高兴,但想到自己要是跟他结合,就会影响永良的前途,又让她失魂落魄。知道永良是真心地喜欢自己,可越是喜欢,越要应该为他做出牺牲。当想到跟他断绝关系时,心几乎都要碎了,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出来,发现自己是那么全副身心地爱着永良。总之,她的心乱如麻,真不知如何是好。
吃早饭前,永良走进淑兰家的院子。以前跟淑兰一起上学时,一次次地没少来这里,回到农村后,来这里的机会就少了,并不是因为她家成了富农怕这怕那,而是怕人说他和淑兰的闲话。昨天接到当兵的通知,永良想马上来告诉淑兰,让她分享自己当兵的喜悦,可家里去了好多人脱不开身,想来没有来成,到了这早晨就跑来了。
周金祥和根来到队里泡工分去了,根生早早吃了上学去了,根来母亲正在打扫屋子,看见永良来了,忙热情地招呼永良:“屋里坐吧!听说你去当兵,这可是大好事。”永良说:“我和淑兰是同学,先告诉她一声,过几天我就要走了。”根来母亲朝屋里喊:“淑兰,永良来了。”
淑兰刚刚起来,眼睛红肿着,脸都没洗,真不想让永良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想梳洗打扮一番,可已经来不及了。永良走进去对淑兰说:“已经批准我参军了。”淑兰不冷不热地说:“我祝贺你。”
永良问淑兰:“你不高兴?”淑兰强打精神说:“高兴。”
淑兰母亲进屋后问了永良哪天走,一走要走几年。永良耐心地做了回答,看家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就把提前写好的纸条塞到淑兰手里,说:“我走了。”
淑兰也没挽留他。
永良走后,淑兰拿出纸条看了,上面写的是:淑兰,今晚我在老地方等你。
月亮升起来了,夜色变得苍白而发黑,星星也昏蒙蒙,暗影更浓了,远处也更朦胧。
永良和淑兰来到以前约会的老地方,顺着河堤朝远处走去。淑兰想到和永良就此分手,心里比猫抓还要难受;不分手吧!影响了永良今后的前途,又于心不忍。思来想去,还是鼓足勇气,哽咽着说:“永良……你……当兵已成定局,咱们还是分手吧!”
永良看到淑兰眼里的泪花,忙掏出手绢去为她擦眼泪。淑兰躲闪着永良,继续朝前走。永良追上去把淑兰搂在怀里说:“我宁可不去当兵,也决不会跟你断绝关系。”
淑兰泪水涟涟,从永良怀里挣脱出来说:“你别说傻话了,对于你来说,能够当兵,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当一辈子庄稼人。”
永良满不在乎地说:“我宁可当一辈子庄稼人,也要和你在一起,今生今世不分离。”
淑兰在那棵歪倒的榆树上坐下来,说:“我不想拖你的后腿。”永良坐在淑兰身边说:“那是我心甘情愿。”淑兰十分固执:“心甘情愿也不行。要是为了我,你也不去当兵了,断送了美好的前程,你们一家人会骂我,你们亲戚会骂我,全村人也会骂我,都会说我毁掉了你的前途,我会成为众矢之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九章(5)
田野上吹来的寒风冷得人直打哆嗦。
永良痛苦地思索着。
淑兰说:“我可不愿落下一个骂名。”
永良皱起眉头,望着惨白的月亮说:“淑兰,咱俩结合,难道真像你考虑的那么严重?”
淑兰随手扒下一块树皮,扔到一边说:“我嫂子的弟弟杜秀忠,在公社当个团委书记,因为我家成了富农,入党就受到了影响。为了入党,让我哥哥和嫂子假离婚,秀忠入上党,又阻拦嫂子复婚,嫂子才有了那样的厄运。”
永良到现在才知道秀竹离婚是假的,叹了一口气说:“你嫂子那么年轻,简直是太可惜了。”淑兰望着朦胧的夜色说:“我可不想重复嫂子的路 。”永良的脚冻得有些麻木,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说:“你跟你嫂子的情况不同。”
淑兰身上也有些冷,站起身来向后走,永良追了上来,淑兰问:“怎么不同?”永良靠在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