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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六章(2)
郑喜财说:“想娣的亲事,以后还要靠你多费心。”阎铁山站起来说:“好吧,我就不坐着了。”郑喜财忙把那盒烟往阎铁山兜里塞。阎铁山推辞着:“我有烟抽。”郑喜财说:“我们家又没人抽烟,放长了也是得扔了。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一家人送走了阎铁山。
想娣晚上又没吃饭,一夜也没睡,心里充满着怨恨。他恨狼心狗肺的阎玉龙,也恨阳奉阴违的阎铁山。玉龙当初要是不答应娶她,根本不会让他占有,阎铁山要是不同意退亲,玉龙不会轻易得逞。思来想去,更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不听母亲的劝告,要是找了根长,根本没有这一来。
早已大天大亮了,想娣还躺在被窝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目光呆滞地望着屋顶。
母亲止了灶里的火,走进里屋对想娣说:“快起吧!饭都做熟了。”想娣躺着没动。母亲把衣服递给想娣,像哄小孩子似的说:“起吧!妈给你做了好吃的;再不起,饭都要凉了。”想娣爬起来,开始穿上衣。
母亲劝说想娣:“你这个样子,妈会心疼的。当初劝你不听,愿意攀个高枝,我早就觉得玉龙不地道,真让妈猜对了,典型的一个陈世美,狼心狗肺的东西。”想娣慢慢地穿着衣服,母亲把裤子递给想娣,然后上炕叠着被子说:“早退比晚退了好,晚退了,再让那小子占了便宜。”
想娣听母亲这样一说,眼泪刷地流了出来。母亲看想娣一哭,皱起眉头问:“你跟他真有过那事?”想娣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母亲埋怨想娣:“闺女,你真傻,不结婚怎么能让他干那事?”想娣后悔不该跟玉龙发生关系,搂着母亲呜呜地哭起来。
母亲也跟着流了泪。
郑喜财走进来问:“这是又怎么了?”想娣母亲一看郑喜财进来,更加来气,拉着穿好衣服的想娣说:“走,玉龙这么办,咱也豁出去了,想娣,你驮着我,找他单位去,咱们脸也不要了,也不让他舒坦了,喊喝臭了他,让单位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德行。”
郑喜财一听要找玉龙单位去,恐怕把事情闹大了,赶紧阻拦道:“你可千万不能去。”想娣母亲把郑喜财扒拉到一边说:“我不听你个死老头子的了,要不是你,也没有这一来。”郑喜财用央求的口气说:“再听我这一回,以后我全听你的,还不行吗?”
母亲拉着想娣说:“咱今天非找他去不行。”想娣也不愿找玉龙单位去,往后坠屁股。郑喜财劝说想娣母亲:“支书怎么也是向着他儿子,你跑到城里,把玉龙搞臭了,支书给小鞋穿,咱可是受不了。”想娣母亲一拍大腿说:“我这么大年纪,什么也不怕,今天豁出去了。”
郑喜财说:“你是不怕,我和想娣能不怕吗?支书一句话,就会把我的大队会计给撸了,就会把想娣的老师给撤了,俺俩都回到队里干活,不是更灰头土脸吗?等咱们老了,想当五保户,支书要是不同意,咱们也当不成。”
想娣母亲听了老头子的一番话,觉得有道理,坐在炕上哭起来:“老天呀!你怎么这么不公呀!让我闺女受了委屈,我窝心得慌,要不痛痛快快地骂玉龙一顿,这口气就出不来,我那包了屈的闺女呀!”
郑喜财嫌自己没能耐,想娣才被人甩了,又无法帮女儿讨回公道,也是老泪纵横。想娣哭着劝说母亲:“妈,谁也别怨,就怨我当初瞎了眼。”。 最好的txt下载网
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六章(3)
一家人抱头痛哭。
一轮暗淡的太阳从东南方又升了起来,空中的云彩不断地变幻着形状。冬天的田野显得十分荒凉,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到处是一片萧瑟的景象。阎铁山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去公社的路上,感受着西北风带来的寒意,可心情是十分愉快的。
几天前,玉龙和想娣的事情彻底了结了,阎铁山去了一趟公社,向龚全友做了汇报。他打算尽快给玉龙和金凤举行定亲仪式,可龚全友说,孩子们都有工作,折折腾腾的影响不好,定亲仪式就免了,过些日子,让玉龙带着金凤回家看看,也不要陪戚的,一家人吃顿饭,也就行了。玉龙和金凤的亲事就这样说妥了。能找上龚全友做亲家,让他感到骄傲和自豪。
阎铁山今天去公社是参加征兵工作会议的。
解放以前,太平庄的人只要有出路,谁也不愿意去当兵的。当兵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吃香的。征兵,就像前些年的高考一样,每年一次。作为各大队的支书们,恨不能一年中征几次兵才好呢。生活的贫困,繁重的劳动,渺茫的前途……就决定了农村所有的适龄青年都有去当兵的愿望。可以说,那是农村人想从土地上走出去的一条出路。一个村最多给两个当兵的名额,就出现了狼多肉少的现状。谁能否去当兵,部队上带兵的拿一定的参考意见,大队支书起着关键性的作用。因此,每当征兵工作开始,给支书家干活的,送礼的,请支书吃饭的……几乎都要排队。太平庄原来分配两个当兵的名额,当兵的越来越吃香,一些大队支书都想多争取一个,太平庄就发扬风格让出一个。近两年来,一个当兵的名额就延续下来。阎铁山有他自己的考虑,太平庄多出去一个人,村里就多增加一户军属。在他的观念里,太平庄走出去的人越少越好,也显示着他的权势就越大。至于今年谁去当兵,眼下还没考虑。
各大队支书比平时开会提前到了半个小时,来后就找熟悉的干部们去打听,今年是哪个部队来征兵,征的是陆军还是海军,名额的有没有变化,都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阎铁山是踩着点到公社的,放好自行车,正准备朝会议室里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伯”,忙回过头,原来是女婿沈保国喊他。沈保国穿着四个兜的绿军装,在龚全友和甄槐通的陪伴下正走向会议室,见到岳父阎铁山,走过来问:“您也来开会?”
阎铁山问沈保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保国说:“前天到的。”阎铁山问:“你这是……”甄槐通忙说:“沈排长是来咱们公社征兵的。”沈保国说:“青龙公社的征兵工作,属于我负责。”阎铁山高兴地说:“好呀!有空就回太平庄吧!”沈保国说:“等工作不太忙了,我会去看您和岳母的。”
几个人一起走进会议室。
阎铁山坐在开会的人群里,望着主席台上的三个人中的两个,一个是他未来的亲家,另一个是他的女婿,感到无比地骄傲和自豪。特别是沈保国,穿着四个兜的军装,那是跟普通士兵区别的明显标志,会在征兵工作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各方面都合格的条件下,带兵的要是不同意,当兵也要有一定困难。因此,各大队支书都跟带兵的搞好关系,兴许还能给一个机动的名额。
会开了一个小时就散了。会议内容跟往年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讲一讲征兵工作的重要性,希望为部队输送最优秀的人才。当人们证实是北京的部队来征兵,支书们比每年还都兴奋。往年当兵,有的去西藏,有的去内蒙,有的去了四川或海南……离家远,条件又艰苦,能去首都北京当兵,那是人们心目中最理想的地方了。只是今年当兵的名额还要等体检完后才往各大队分配,让开会的支书们心里都没有个准确的数字。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六章(4)
阎铁山吃完午饭回到太平庄,立刻召开了支部班子会,对征兵工作做了具体安排。安排完后,就开始行动起来。
村庄的墙壁上贴了红红绿绿的大幅标语。
夕阳西下时分,学生们在老师们的带领下,排起长队,开始了游行宣传活动。周银祥显得十分活跃,走在队伍中间领着人们高呼着口号:“提高警惕——,保卫祖国——”,“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参军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游行的队伍在冷风中缓缓向前移动。街两边站着一些看热闹的人,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无动于衷……表现出不同的神色。
村庄的上空,回荡起“适龄青年——,要积极响应党的伟大号召——,踊跃报名应征入伍——”的口号声。
看游行的队伍走过去,永良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
永良是在新中国的红旗下长大的,看过的电影大多是战争题材的片子,《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英雄儿女》、《小兵张嘎》……影片中塑造的都是一个个军人的英雄形象,看过的长篇小说《林海雪原》、《红岩》、《平原枪声》、《战火中的青春》、《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都是反映军人题材的作品,潜移默化地就受到影响,让他感到做一名军人是非常光荣和自豪的事情。也崇拜在部队上涌现出的一个个英雄人物,董存瑞舍身炸碉堡,黄继光用身体堵枪眼,罗盛教破冰救朝鲜儿童,王杰、雷锋忠于革命忠于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从小就有长大后当兵的愿望,有当一名战斗英雄的理想。
回到农村以后,考大学成了泡影,当兵的愿望就更加强烈。虽然说参军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是,农村中的一部分青年根本没有尽义务的机会。近几年来,当兵越来越吃香,那是从庄稼地里走出去的一条出路。因此,为了当兵,几乎都要打破脑袋,挤折阎铁山家的门框。太平庄每年只分配一个名额,能够争到这一个名额的,不是贫农就是下中农,还要跟阎铁山有着特殊的关系。永良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中农成分不是不可以当兵,但要排完贫农和下中农,才能排上中农。再说,父亲跟阎铁山也没有特殊的关系,当兵没什么希望。
天黑下来,一家人开始吃晚饭。永良一想到当兵的事,饭吃到嘴里都没了滋味。
郑万僧煞有介事地对永良说:“征兵开始了,你抓紧报个名,听说今年的兵去北京,那可是个好地方。”当兵的希望尽管渺茫,可所具有的诱惑力让永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永田给永良泼冷水:“报也没用,白跟着瞎掺和,当兵的好事,哪能轮到咱头上?”郑万僧说:“有枣没枣打他一竿子。”
永田说:“为当兵都争破了脑袋,该掂量掂量咱吃几碗干饭。你们想想,农村的适龄青年,有哪一个不想去当兵?这样的好事,先是村干部,后是贫下中农,最后才能轮到咱这中农。一个村不下五六十个报名的,一年给一个指标,难道能轮上我哥?”
永良听永田一分析,有些泄气地说:“咱要是贫下中农,兴许有希望,咱这个成分的,的确没有希望。咱村当兵的,大概是周根长,根长去年体检合格,政审过了关,支书答应今年让他走。”
母亲对永良说:“咱才不当那行子呢,等打起仗来,闹不清哪一会儿就没命了。谁愿意当谁当去,咱不红眼。”郑万僧说:“永良,甭听你妈的,报名又不交费,咱该报就报,报了也别抱希望,跟着瞎掺和呗!万里要有个一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六章(5)
永良说:“我考虑考虑再说。”郑万僧说:“还考虑什么?该报就报。”永良没有言语。郑万僧说:“咱没权没势,像玉龙似的找个工作,连想也甭想。想离开庄稼地,只有当兵这一条路。闹好了在军队上混个一官半职;闹不好,当兵回来,兴许能安排个工作;最次了,找不上工作,家里还能闹个军属呢,跟贫下中农们也能平起平坐了。”
永水埋怨父亲:“爹,你包屈就包在精打细算上。当初你要不数算过日子,咱家也定个贫下中农成分,俺们当兵也不至于这样遭难。”郑万僧有些后悔地说:“咱没长前后眼,要是长了,土改前吃喝玩乐,肯定能闹个贫下中农,这都是咱的命不好。”
又一天的劳动结束了。高音喇叭又广播起来:“适龄青年,想当兵还没报上名的,马上到大队里来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永良刚收工进家,郑万僧就问:“你报名了吗?”永良说:“没有。”
“你要是不报,我现在就去替你报。”关于报名的事,郑万僧已经催永良好几次了。
永良看父亲真想替他报名,只好说:“我自己去报好了。”
大队里冷冷清清的,只有郑喜财和民兵连长在聊天。
民兵连长问永良:“你也是来报名的?”
“是。”永良说话没有一点底气。民兵连长对郑喜财说:“给永良写上。”永良走到郑喜财跟前问:“大伯,有多少报名的了?”郑喜财把报名单递给永良:“你自己看吧!”永良翻看了一下报名表,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四页,足有五六十人。看报名的那么多,永良感到更没什么希望。郑喜财拿出一张单独的表格,对永良说:“回去把它填写好了,明天准时交上来。”
永良拿过表格来看了看,抄起桌子上的一支钢笔,两分钟就填好了。表格上需要填写的内容有姓名、年龄、家庭出身、政治面貌、文化程度、家庭主要成员、社会关系。上中学以后,这样的表格已经填写过很多次了,根本不需要考虑就能填写出来。
永良交上填好的表,刚要出办公室门,就听郑喜财带着讽刺的语气说:“多会儿都有打鱼的,也有跟着混水的,一个中农跟着瞎掺和,这叫没有自知之明。”永良知道是说给他听的,当作没听见,看来是没找他的内侄女而把他得罪了。
凡是报名当兵的都按时交上了填写的表。
阎铁山召集齐全体支部成员,按照报名人填写的表,逐个进行政审。如果弄虚作假,那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体检合格后还有第二次政审,政审前都要对本人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调查来的材料都装入档案里。出身没问题,但社会关系中有政治或历史问题的,一律被刷下去。用了半天时间,太平庄第一次政审结束了。报名的有二十八个人不合格,连参加目测和体检的机会都没有。
永良顺利地通过第一次政审,第二天上午,就接到去公社目测的通知。
目测在公社中学的操场上进行,每天安排五个大队目测,抓阄排先后顺序,太平庄的排了个第三号。排在第一号的队列上场了,其他大队的人就站在旁边观看。目测实际上很简单,无非是让人们走走步,看一看腿脚有没有毛病,会不会左右转和稍息立正。能否通过,都是由部队上挑兵的人说了算。
永良看着挑兵的沈保国有些眼熟,就去问他们大队的民兵连长,那人是不是玉龙的姐夫,得到证实后,心里格外高兴。
农村人结婚后的第一年,到了大年初二的这一天,都要去丈人家认门,这是从老年间流传下来的风俗习惯,实际上就是去拜年,接受当门家族的宴请,等人们宴请完后,论着向新姑爷叫姑父或者是叫姐夫的,都要大闹一番,就像跟新媳妇闹洞房一样,直到新姑爷掏出钱来去买烟买糖为止。那年沈保国来认门,永良也随着人们到玉龙家去了。沈保国大大方方地给人们五块钱,人们都跟着拿钱的去了小卖部,可永良没走。他喜欢沈保国的那身绿军装,喜欢帽子上那颗闪闪的红五星,也喜欢沈保国那威武的样子。沈保国问永良,怎么你不跟人们去买糖?永良说我不喜欢吃糖,喜欢您穿得绿军装。沈保国说你喜欢当兵?永良说喜欢。沈保国说等你长大了,我把你招到部队去,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永良天真地说,我不会哭鼻子,要是不招我你可就是小狗子。沈保国说一定招你。永良伸出手来说,你记住,我叫郑永良,咱们拉勾。沈保国不得不把手伸出来,与永良的小手勾在了一起。
永良想到沈保国以前许下的诺言,走向前去问:“姐夫,还认识我吗?”沈保国打量一番面前的小伙子,然后拍了一下永良的肩膀说:“你是郑永良?跟我拉过勾的调皮鬼?”永良笑了笑,庆幸提了干的沈保国还能认识他。沈保国问:“你想去当兵?”永良说:“是的,可别忘了咱俩曾拉过勾的事。”沈保国说:“没忘,只要你各方面符合当兵的条件,我争取把你招到部队去。”永良说:“那就多谢了。”
永良看沈保国正忙着,也没再多说,就站在一边等着目测。
又一个大队的目测结束了。
该太平庄大队的人上场了。民兵连长把带来的人组织好,剩下的事情就由部队上带兵的来安排了。先是走步,其中的一个瘸子和两个踮脚被淘汰下去,后是左右转,两个稍微痴呆的又被淘汰下去。永良经过学校的正规训练,动作十分标准,给挑兵的军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沈保国站在一边,通过跟太平庄的民兵连长交谈,当知道永良曾经上过高中时,更加喜欢上丈人门上的这位小伙子。假如能把他招到部队,一定会成为自己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
永良回去时相当高兴,对根长没来参加目测感到纳闷,就问一起回家的本村人,才知道根长并不是有他父亲当干部省去目测这一关,而是因为有了一个富农成分的大伯,政审才被刷下去。
富农的儿女们 第二十七章(1)
开完征兵政审工作会,周银祥就像霜打的茄子,立刻蔫了下来。街上的人们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心思答话,最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孩子们像地里的庄稼噌噌地长起来,特别是根长到了该找媳妇的年龄,周银祥就有些发愁了。虽然在大队里当着副支书,家里还是下中农成分,儿子长得也不错,可找媳妇并不是快茬儿。闺女们找婆家,除了挑选家庭成分,也要考虑生活的方方面面。他家只有四间旧房,日子混得跟不上流儿,眼下又很难改变现状,看来只能把宝押在当兵上。根长够了十八周岁时,周银祥就动员他去当兵,可根长对当兵并不感兴趣,连着两年连名也没报。等到去年,根长又想报名当兵,政审通过了,体检也合格了,可阎铁山让别人去了,答应让根长今年再走。他多么地希望根长能去当兵呀!并不奢望儿子能在部队上混个一官半职,只希望将来复员能找个工作,解决找媳妇的问题就知足了。
自从哥哥家被弄成富农,就开始为根长当兵担心起来。当兵的必须填表,社会关系一栏中不能少了他大伯,要是把他大伯家的成分填写上,当兵恐怕就没戏。不填写吧!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