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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信一愣,没想到主父居然会问这种问题,不假思索的回道;“从跟随主父北上云中算起,已经六个月了。上次回邯郸时行程匆忙,军中事物又非常繁忙,也来不及回家,只是和父亲在宫中简单的碰了下头。”
赵雍点了点头,面色罕见温和的笑道;“这次回邯郸我放你十天假,让你好好回家休息一番。”
赵信大喜,连忙谢恩。老实说他自小都未离开过家中,这次一离就是半年之久,心中对父母极为思念,尤其是对一直宠溺他的李氏更是思念。难道主父会心情这么好放自己一个长假,当真是庆幸无比。
赵雍笑眯眯的看着赵信满脸欢喜的谢恩,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虽说朝会已经结束,但齐秦燕三国使团尚未动身离开。剩下几天不能掉以轻心,若是出了事我还是为你是问。”
赵信连忙口说“一定”、“一定”,便欢喜的告辞离去。
赵雍望着赵信的背影离开,笑着对一旁的楼缓道;“你看这个小子怎么样?”
楼缓笑了笑,道:“人是很聪明,非常聪明,聪明异常,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材。”
赵雍哈哈一笑,道;“老实说,我第一眼见着小子就非常喜欢,总是想起当年满身冲劲的我。只可惜这小子不是我的儿子,否则他做这个赵王倒是绝佳的选择,也不用我为这个操心无比。”
楼缓心中忍不住一跳,待看向赵雍的神色正常无比,这才知道他说的只是玩笑之言。于是劝阻道;“主父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当今王上谦卑恭顺,为人聪敏好学,怎么看都是一副有为之主的样子,主父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赵雍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知子莫若父,我还不知道何儿是什么性子吗?他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柔弱,一点都不没有继承道我胆识和魄力,遇事畏头畏尾,当真很不痛快。我相信他会是个很好的守成之主,但作为开疆拓土的有为之主,他显然还不够魄力。”
想到这里赵雍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可惜我赵雍英雄一世,两个儿子却不能继承到我的志向。章儿最是像我,可惜他并不是当赵王的料,最多不过是名将军而已。而何儿会是个好大王,却终究文弱太多。”
楼缓微微一笑,道;“主父你未免太过于贪心,若要我说,像你这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君王,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比,千年都未必能碰到一个。你希望你的儿子像你,当真是为难老天爷了。”
赵雍哈哈一笑,豪爽道;“你这马屁拍的真是露骨,不过让人听着就是舒服。”
楼缓晒然一笑,也不再说话了,目光却望向远处,心中默默记住了“赵信”这个名字。
PS:一点点说明,有时候为了赶在晚上十二点前上传(因为全勤奖),所以还差几百字的时候我就匆匆传上来,然后写好了再覆盖。本以为这个点看的人很少不会有影响,今天才知道让一些人受了影响,当真抱歉。
第一百一十三章 衣锦归家(一)
才一大清早,清净了很久的赵府就开始喧闹起来了。
在收到儿子今日要回家的消息后,李氏哪里还睡耐的住,天才刚亮就兴奋的起床将犹在睡梦中的下人们赶了起来,将赵信已经快半年没住过的房间细细的重新打扫过了一遍。
又让贴身婢女小兰带着几名家仆去市集采购最新鲜的食物,她自己则亲自下厨为儿子做着喜欢吃的菜羹。那些新入府的下人丫鬟们们一边奋力的打扫着赵府,一边好奇的听着赵府老人们说着这个传说中“恶名远扬”少爷的往事。
赵颌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从不入流的田部吏一跃成为中卿的内史,他原来居住的那套小宅子自然不再适合他如今的地位。但由于赵颌为官清廉,田部吏虽为肥差他却未谋取过半点利益,只是靠着微薄的俸禄为生,所以家中积蓄并不丰厚,在寸土寸金的邯郸城内自然购置不起豪门大宅。
所以由相邦肥义出面奏请,赵王何亲自挑选了一处豪宅赐予赵颌。赵颌却以习惯了老宅为由推却,坚持不肯接受,反而劝说赵何将豪宅变卖给富商,所得充入因为连连大战而捉襟见肘日益枯竭的府库中。
赵何大为感动,着实夸奖了赵颌一番,于是又行了个折中的办法,将赵颌老宅附近的民居买下,又让司险府派出匠作帮助赵府在原址上扩建了一倍有余,以此作为赵颌新的府邸。
府邸变大了,原本家中仅有的几名老仆婢女自然就不够用了,所以李氏才从自己娘家中要了十几名机灵能干的丫鬟和家仆来填充府中,这些人大半都没见过少爷赵信,却对他“混世魔王”的恶名了解颇深。
待听到自己少爷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年纪轻轻便被主父提拔为了羽林都尉,成为赵国年轻人中最炙手可热的红人。此事当真是轰动了整个邯郸,连带赵家这些下人也跟真沾光,在府外的心态也高人一等。
临近午膳,赵信却迟迟未到,李氏在堂中渐渐有些坐不住了,脾气也慢慢的生起来了,一边嘴中和小兰骂着赵信,一边不时转伸头望向庭外,还不断的催着家仆去城门处打探。
就在李氏等的快要坐立不安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长长的马鸣声,旋即一名小童欢天喜地的跑尽堂内,高声喊道;“夫人,少爷回来了。”
李氏大喜,“霍”得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踏出正欲出门迎接,仿佛突然又想到什么,步子猛的停了下来。
身后的小兰猝然不急下几乎撞在李氏身上,忙定住身子,不解的问道;“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李氏柳眉扬起,“哼”了一声道;“都半年没管教了,也不知道这个小兔崽子的心野到哪里去了。”
“不能让这他这么得意,小兰,快去拿我的‘家法’来。”
原本还是欢天喜地的迎接少爷凯旋归来,这转眼就变成‘家法’伺候,小兰不由楞在那里,张着嘴半响说不出话来,在李氏的催促下只好不情愿的拿出了放在厅中‘休养’了很久的‘家法’出来——一根坚韧粗圆的铁尺。
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一阵喧哗声,几名家仆簇拥着牵着马的赵信笑语不断的走了进来
。赵信身穿一身赵国骑兵制式的轻便皮甲,身披羽林军特制的火红披风。剑眉星目,腰配长剑,脚踏皮靴,左手牵马,右手握着头盔。行走中之间顾盼生姿,神采飞扬,端一名英姿飒爽的英俊少年。
李氏在远处怔怔的看着儿子有说有笑的走来,眉毛还是一样的眉毛,眼睛还是一样的眼睛,就连那招牌式懒洋洋的笑容的都一点没有改变,可脸上却少了些稚嫩,多了一些风霜之色。举止言语间少了一些轻浮,却多了一丝稳重。
李氏心中一酸,目光中隐隐有些泪光闪动。她虽未在军中生活过,却也不少父兄子弟曾在军中效力,知道军中生活向来寒苦,条件十分恶劣。尤其是在行军作战时,常常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更让人担心的是每日还要提心吊胆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这五个月中,李氏没有一天不在担心着赵信,她原本并不信神鬼之说,可为了替儿子祈福也每日虔诚三炷香,祈求天帝鬼神保佑自己儿子平安归来。
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在战场上出人头地,因为获得越大的战功就意味着要付出更大的冒险。她所唯一希望的就是赵信能够平安归来,没有在战场上发生哪怕一丁点的意外。
幸赖神灵庇佑,赵信终究平安归来,仍然完好无损的带着笑容站在自己面前。
看见了母亲就在对面,赵信连忙将马缰递给了身旁的老仆,满脸堆笑快步上前想要给母亲一个熊抱。
却不料李氏面色一寒,挥起铁尺狠狠的砸在了桌上,发出了‘蹦咚’一声巨响。吓得满是热情的赵信一大跳,连忙止住了脚步,目光有些畏惧的看着李氏手中那条铁尺。
要知道这条铁尺可是记录了赵信一半悲惨的同年,每次但凡做错了事,李氏都是拿着它对赵信一顿好大,久而久之赵信看见了它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缩着脑袋掉头就跑。
只是却还还搞不清楚今日哪里惹到了母亲发怒,要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欢迎”自己归来。
赵信不管在外面多么风光无限,到了李氏面前便老老实实的收回了嬉皮笑脸,探了探脑袋,试探性的喊了句;“母亲大人,这是做甚?”
李氏柳眉倒竖,目光凌厉的瞪向赵信,挥起铁尺又是一拍桌面,冷笑道;“赵都尉,你眼里还有我的这个母亲吗?”
赵信嘻嘻一笑,上前想要搂住母亲讨好,却见眼前劲风闪过,忙缩回了手道;“老娘,你这是干什么,我哪里敢眼里没有你呀。你看我现在,眼睛里全是你呢。”
说完装模作样的指着自己鼻尖,瞪大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赵氏,神情煞是有趣。一旁的小兰等人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除了,惟独李氏强忍着笑意,仍然寒着脸道;“我且问你,你明明说是早间便可到达,为何道现在才回到家中,害老娘等了足足二个时辰,你这不肖子孙,还敢说心里有老娘。”
赵信心中这才恍然,顿时也放下心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只是这么点小事。只是如何向母亲解释却着实比较棘手,原因其实很简单,昨日一起返回邯郸的众人途中无趣,便在军中掷壳博彩,输着要饮下一大杯烈酒。
赵信虽然人品尚佳,赌运却是奇差无比,整整一晚上就他输的最多,被灌酒灌的昏天暗地的,早上也睡的死死的,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这才想起了回家之事,连忙快马加鞭脱离了大队,一路疾驰赶往邯郸。
因为是落单进入邯郸的,通关的符印又落在军中,赵信不敢出正门进城,只好舍近求远到了北门,靠着都尉令牌才混入了城中。如此一来,李氏派去正门出打探消息的家仆自然堵不住赵信了。
这些借口赵信自然不敢跟李氏如实说来,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不但赌博斗乐,还酗酒烂醉如泥,恐怕一顿暴打是免不了的。
于是转了转眼睛,心中已经生出了计较。
第一百一十四章 衣锦归家(二)
赵信忽然上前一步,步子竟有些踉跄,以手按住胸口,满脸痛苦的说说道;“母亲,昨日我旧伤复发,今早才稍稍好转了些,所以这才来迟。”
李氏一愣,连忙放下铁尺上前扶住赵信,急声问道;“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忽又想起了赵信的以往的古灵精怪,不由心生警惕,目露怀疑的望向赵信。
赵信自然看着眼里,连忙暗自聚力胸口,胸腹内顿时一片翻江倒海。猛地一发力,只觉得喉咙一甜,嘴角已经溢出了几丝鲜血。
李氏大惊,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面色满是焦急的说道;“信儿,你到底怎么了,哪里受了伤。”
赵信本来心中还暗自得意计谋得逞,待看见母亲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不由暗暗后悔。忙说道;“不碍事的,这些都是前几个月落下的旧伤,已经愈合了大半,想来是这几天急着赶路,所以才伤势复发,待休息几日就好了。”
李氏就急忙问道;“那医匠怎么说的?”
赵信满嘴胡诌道;“那医匠说需要好生休养一顿时间就可以痊愈了,期间不能受到什么刺激和劳累,否则也可能会旧疾复燃。”
李氏显然被刚刚那吐血给吓得不轻,一向精明过人的她竟然已全信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又说道;“你既然有伤在身,这些天就在家里好生歇着。就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每日应当清淡,不沾荤腥和酒水。”
言罢提高声音道;“小兰。”
小兰上前应道;“夫人何事?”
“把饭桌上的荤腥都撤掉,让厨子再做一些清淡的素食送来。”
“是。”小兰微微一福,就要去办,却被赵信喊住。
“等一下。”赵信急忙喊住小兰,心中暗暗叫苦。心想这把真是搬石砸脚了,若是每餐只吃清淡素食,嘴巴岂不是淡出个鸟味来了,不出十日,赵信的眼睛就要吃绿了眼。况且自己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却还要窝在家中不准外出,这是何道理。
“母亲不必刻意如此,那医匠是王宫御医,医术高超无比。他只是让我生活照旧,顺其自然,不要克制的去做什么事情,如此才能心情舒畅,更快的养好伤势。”
李氏神色有些疑虑的看着赵信,道;“当真?”
“千真万确。“赵信瞪大眼睛,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氏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选择相信了儿子,赵信这才心中长舒了口气。
两人移步膳室用午膳,这次午膳李氏花了不少心思,因为心疼儿子在外受苦,于是恨不得一顿将所有好吃的东做给赵信吃过一遍。才两人用膳,却有足足二十多道菜,当真是浪费至极,和李氏一向简朴的作风大相庭径。
赵信倒是吃的开心,放开肠胃大吃特吃。这半年来在外虽然过的自由惬意,却事事需要自己操心,哪比得上家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尤其是这些难得的美味,又岂是军中那硬生生的干粮滋味所能比的。
看着赵信如此狼吞虎咽,李氏心中倒是担心其他“虚弱”的身体,不停的出言相劝让他吃慢些。赵信哪里肯听,一边点着头一边毫不含糊的继续大嚼,这些日子来的军中生活,早就锻炼出一副奇大无比的胃口,这里正好派的上用途。
要知道在行军作战中,停下来生活造食是多么的难得可贵,所以士卒们大多趁着热食时大吃特吃,以储备能量供作战之用,平时则是以干粮果腹。
这一顿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直到赵信长长的打了个饱嗝,这顿鬼哭狼嚎般的扫荡才算告离了一个段落。
李氏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信,道;“怎么。吃饱了?”
这时候李氏哪里还会看不出,赵信所谓的旧伤复发十成十是编排出来的,否则你见过谁刚刚吐完血就吃的如此生猛。几乎将桌上的扫荡一空。不过李氏却并不愿意说破,说到底她见到儿子这样,心中到底是欢喜的很,那里还会愿意去找不自在。
赵信面对老娘咄咄逼人的迷光,心中到底是有些心虚,嘿嘿的笑了笑,也不敢接话。
李氏微微一笑,又问道;“你这次怎么回来的如此心急,都不和主父大王一起回邯郸?”
“主父他们的队伍太过于庞大,行走十分缓慢,照他们那速度,后日也未必到得了邯郸。主父给我的假期不过十日,我哪里肯会浪费在路上呢,就向主父告了个假,先和一些同样急着回家的将尉先走了一步。”
李氏点了点头,似有深意的问道;“这么说来主父很宠信你?”
“算是吧,我觉得主父还是很信得过我的,对我也算相当不错,最重要的是我在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越和他接触越觉得他当真是个了不起的男儿。无论是胆识还是魄力,皆是绝世未见。”
李氏一笑,道;“这个自然,像主父这种奇男子,又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比拟的。”
“正是。”赵信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敬仰。
“你和你父亲见的可多?”
赵信苦笑道;“虽然都离得不算远,可我真的没时间抽身去见父亲,那时候忙的分身乏术,只能在下朝时匆匆和父亲说上几句。”
言罢又笑着说道;“父亲和舅舅现在正在主父和大王身边,想来后日就能到达,母亲若是想父亲的话也不必心急。”
李氏闻言伸手敲了赵信的脑袋一下,嗔怒道;“胡说八道些什么,连你老娘你都敢随便拿着看玩笑了,当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个自然。”赵信哈哈一笑。
“也不看看我是谁生出来的儿子。”
母子二人又说笑了一会,这才让家仆撤去了碗筷,他们则到庭院中继续说着话。
李氏的目光落在赵信有些清瘦的脸颊上,有些心疼轻轻的问道;“信儿,这些日子你过的可还好。”
赵信笑了笑道;“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不错。”
“以前我总以为这天就是这么大的天,穷其所有不过邯郸之地。不论犯了何事都会有父亲还有母亲来为我解决,以前总想着凭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就能猜透人心,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今却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李氏听着赵信话语中竟然有些沧桑的感觉,忽然觉得以前这个儿子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心中微微有些不适,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信儿,你变了不少。”
赵信笑容慢慢浮现,道;“可是不管怎么变,我始终是你的儿子。”
李氏一怔,旋即微微一笑,心结顿时烟消云散,又道;“儿子,来跟为娘的说下你这半年多的经历好吗?”
赵信点了点头,从跟随主父北上开始说起,说到了第一次饮酒,说到了结识廉颇,在高厥大破楼烦林胡的骑兵。第一次手刃敌人,置于千军万马之中。一旁的李氏听到这里不由变色,虽然明知儿子最后安然无恙,可心中仍然紧张无比,知道听到赵信说大获全胜,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又说到了侦缉中山国时假扮易迁,将石邑玩弄于鼓掌之间,诱得举城归降赵国。李氏听着不由美目流转,心中对儿子的处身险地不由暗自捏了把汗。
知道说完了信宫朝会后,赵信这才结束了对母亲汇报的工作,不禁觉得有些口干,端起茶水便喝。待喝完后看着李氏正直愣愣的望着自己,便问道;“母亲,你这是做何?”
李氏摇了摇头,面色有些深沉,许久才开口说道;“信儿,为娘知道你年纪大了,自己有主见了,以后的路要只能靠你自己去闯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只是有些事希望你今天在这里能当面答应我。”
赵信正色道:“母亲请说。”
“我要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切记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因为贪功就以身犯险。做父母的不需要你多么出人头地风光无限,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是对我和你父亲最好的消息。”
“你能答应我吗?”
赵信深深的吸了口气,恭声道;“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