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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喜摇了摇头,面带惨然的笑道;“家母一草芥之民,却能在王宫中得以寿终,这是何等的荣耀和幸福,此生已无所憾。我虽然不得已见她老人家一面,却也知道,主父你定会好好待她,便也放心。”
赵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弟弟我已经让他做了中牟县令,他的妻子是大夫赵陵的小女儿,是我亲自做的媒,如今已经生下二子一女了,这几日我带你一同去看看吧。”
司马喜叹了口气,拱手道;“主父,我那弟弟是什么货色我比谁都清楚,他胆大妄为、生性贪婪,你若真觉得对我愧疚,不妨赐他百亩良田,而不是让他做个什么中牟令,否则长久必然会出事的。”
赵雍心中微动,伸手按住司马喜的肩膀,满是诚意的沉声道;“司马,如今中山国已经完了,我们当年的志向也实现了大半。如今寡人坐拥北地,雄兵在握,天下诸侯无不仰我鼻息,正是实现我们当初抱负之时。不如你回来助我,我在外掌兵,你在朝助我何儿掌政,你我兄弟联手,共同平了这天下,如何?”
“臣才学疏浅,担不了如此大任。”
赵雍一摆手,不以为然道;“你的才华如何,我心中一清二楚,论为臣之道,你或许不如肥义恭谨。可论治国之才,是个肥义也不是你司马喜的对手。当年我之所以舍得放你去中山国,本以为很快就能招你回朝,没想到却白白将你如此大才浪费在中山二十一年。今日也不算太晚,我们大可以重新开始,我回朝后就任你为相,由你总揽朝政,可好?”
赵雍炯炯双目直视司马喜,满怀希望的希望他点头答应,却失望的未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任何的波澜,仿佛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司马喜只是微微回礼道;“承蒙主父厚爱,只可惜老臣心已经死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雄心壮志的青年。而且司马喜恶名远扬,中山国内无人不知,天下人也是多有耳闻,主父若是要用一细作奸臣为相,恐会被天下人嘲笑,而且中山新归之民必然生出抱怨,这样不利于主父你平息中山。”
“依臣的意思,主父你应当杀我以安民心,以泄民愤。”
“住口。”赵雍紧捏这拳头,跳起来大声吼道。
“难道我赵雍在你眼中就是如此小人?”
司马喜却拱手道;“主父误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做为一个臣子在为他的主公提供最好的注意,并没有说错。你若包庇我甚至重用我,必然激怒中山降民,所以最合适的选择,是应该杀我以慰中山一国。”
赵雍铁青着脸,咬着牙恨恨的望着司马喜,低声咆哮道:“你若再说这等混账话,我赵雍今生便没了你这个兄弟。
”司马喜面色露出感动之色,苦笑着摇头道;“主父,你还是当年那副脾气,你可知道你最大的缺点在哪吗?就是为人君者,却以私人感情最重。要知道为君者,只有放的下多余的感情,生性坚韧,杀伐果断,即便对方是父母妻子,为了社稷江山也要果断除去。”
“胡说八道。”赵雍低声怒吼道。
“为君必先为人,如果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那与禽兽何异?那种连人都配不上,又何来为君!”
“我赵雍顶天立地,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的赵国的黎明百姓,不愧良心。言必信,行必果,让我靠踩着自己兄弟的尸体上爬,除非我死掉。”
司马喜心中微叹,虽说心中有些喜悦,却已经十分担忧。赵雍如此重情,换句话说就是妇人之仁,心中想道一个念头,便沉声说道;“主父,我想向你求个恩典。”
“但说无妨。”
“我想请你答应我件事情,如论多么难做到,你都一定要答应为我做到。”
“好,我答应你,你尽管说就是。”
司马喜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沉默了会还是低头说道;“等明日再说吧,可好。”
第七十七章 义士(三)
清晨时分,沉重的城门在数十名中山力士的齐力之下缓缓开启。
当年中山恒公中兴中山国时,为了取得与赵国长期相抗衡的资本,便在栾河之畔修筑了灵寿城,并以此为都,而灵寿的城门正是数十名中山名将精心打制而成,内为坚硬的铁木,外裹有厚厚数层的铁皮,城门坚硬无比,即便是受到巨石冲撞也能岿然不动。也正是幸赖于此,赵过两次攻到中山城下,都是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可如今坚实无比的灵寿城门却没有在赵军的进攻下被攻破,却在自己人的手中被缓缓开启。
姬尚面色苍白的站在长长的甬道,抬头看着高大的城门缓缓开启,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缝射了进来,印在他的脸上竟有些刺眼。姬尚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脑海中一阵眩晕,身子微微忍不住微微一颤。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很小时候,小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回忆的遥远的过去。那时候自己唯一记得事情,就是跟着祖父和父王第一次来到了新建成的灵寿城。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城池,住进如此华丽的宫殿,一路上他不停的瞪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身旁的事物,眼睛都不舍得闭上一下,唯恐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王大笑着的抱过了他,指着身边的一切说这以后都将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时间当真过的很快,一转眼五十年的时间飞快过去。他的祖父桓公在位三十八年,最后无疾终于长乐宫,留下了一个让他的子孙们无法超越的背影。他驱强魏,战赵国,先后击败两大强国,将灭国二十年之久的中山国成功复国。非但如此,中山在他的手中逐渐强大起来,定都灵寿,外修长城,再蚕食了赵国的大片领土后,中山国竟得以于齐秦楚魏赵韩燕七大万乘之国同列,成为了当时实力强劲的诸侯国之一。
桓公之后,即位的成公就显得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令人夸耀的功绩,只是个守成之主,碌碌无为,唯一值得提到的就是他为他们儿子留下了一份丰厚的家业。对内民富国强,以白狄人为主导的各族百姓大多拥戴中山王。对外则胜多败少,有齐燕两大强国为靠山,号称五千乘之强国。
姬尚接手中山时已经近三十岁了,年富力强的他像他的祖先一样,血液里继承至草原人的雄心壮志让他渴望着做出一番成绩,他并不想像他父王那样只是甘心做个碌碌无为的守成之主。他想让中山强大起来,强大的到足以让远在洛邑的周天子被迫承认他诸侯的地位。
说到底中山国虽强,确是正宗的戎狄出身,地位始终不能被中原各国承认,在周天子每年按例分封的祭肉名单中,他们中山国还不够资格。中原各国视他们为异类,即便是盟友的齐燕也无非利用他们而已,华夏族骨子里的傲慢注定不能接受一个狄人出身的国家。即便是像鲁国、卫国、皱国那样的小国,也能轻蔑的称呼他们为蛮夷。
姬尚自小喜好儒学,对先王之道更是推崇至极,一生所梦想的不过是成就一番像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那样的霸业。而低劣的出身让他心中生起了愈发强烈的民族自卑感,他渴望着摆脱这个不光彩的身份,就像当年同样被中原诸国不屑的蛮夷楚国一样,在强大起来后一样获得了中原各国的敬重。
可是中山国的发展却有着巨大的先天不足,它在赵燕两个大国之间,被两国完全包围,以往的战略都是团结较为弱小的燕国,来攻大更为强大些的赵国,以此来壮大国势。可赵雍即位赵王后,内肃国政,外结各国,使赵国止住了继承至老迈晋国的暮气,再次焕发出了勃然朝气。姬尚尝试和赵国交战四次,虽未战败却也未占到什么便宜,只好放弃了南下攻打赵国的念头。
南下既不成,那似乎北方更为弱小的燕国变成了中山国扩张的首选。只是中山国与燕国为了对抗赵国结盟数十年,若是背信弃义冒然攻打,这让遵从礼乐的姬尚有些难以启齿。况且燕国虽弱,但也是堂堂万乘之国,国势仍在中山之上,单打独斗中山国不是它的对手,更别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赵国在身后。
姬尚的苦恼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一个天赐的良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燕国乱了,而且乱的很彻底,老迈昏庸的燕王哙崇信儒家的禅让之说,在相国子之的党羽苏代、鹿毛寿的鼓吹之下,竟然搞了一场荒唐的禅让闹剧,把王位传给了子之,自己则面北称臣。王位无端被夺,燕太子平自然不干,便联合了仍然效忠王室的将军大臣攻打子之,却因为事出仓促反被子之击败杀死,国内大乱。
燕国动乱的消息传来,起初姬尚仍然是抱着观望的态度,不想轻易插手盟国家事,以免授人口实。但随着事态的发展,燕国国内愈加混乱,一直对燕国不坏好心的齐王便想趁火打劫,派来使者邀请中山国一同攻取子之,共分燕国。
姬尚心中犹豫,便在朝会上征求大臣们的意见,几乎所有的老成持重的大臣们都反对攻打燕国,认为这样只能给中山国带来一时的利益,却要随之带来无穷的祸害。毕竟至宗室召公被周武王分封燕地后,燕国立国已有六百余年,传至召公的姬姓一族在燕国也算颇得人心。国势虽然一直未曾强盛,却始终位于大国之列,即便如今内乱,但强齐想要吞下它,仍然言之尚早。
姬尚并不是个心志坚定的人,大臣的劝说几乎让他打消了攻燕国的念头。这时候一个小小的碣者却站了出来,司马喜在朝堂上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竟将满朝文武辩的哑口无言,让不少人动摇了心意,更是劝得姬尚坚定了联齐伐燕之心。
于是中山出兵十万,与齐国的二十万大军共同攻入燕国。当时为王的子之虽然平定了太子平的叛乱,却因为在国内倒施逆行惹得民怨四起,太子平的起事更是弄的“死者十万,百姓离志”。齐国和中山国攻入燕国时,燕人非但不抵抗,反而表示欢迎。很快,齐国和中山国就横扫了燕国几乎全境,齐国占据了燕国大半的领土,中山国则分得了大片膏腴之地,连燕国的下都也被其攻下。
对燕作战取得的巨大胜利让姬尚欣喜若狂,中山国在他手中国土扩张了一倍有余,尽吞了燕国二十余座城池,国势一时大增,取代了已经面临灭国的燕国成为了七雄之一。在获得如此功绩后,姬尚也愈加狂傲了起来,在国内肆意妄为,任命深得己心的司马喜为国中相邦,国事皆委托于他。
可惜好景不长,在吞并燕国大半领土后,齐国一跃成为了天下诸侯之首,成了众矢之的。首当其冲感受到压力的就是赵国,齐国吞并燕地后,对赵国已成了包围之势,让当时为王的赵雍忌惮十分。于是果断的联合秦国和韩国,拥立了燕国在韩国的质子公子职为新的燕王,三国各自派出大军入燕护送燕王还都。
迫于三国的强大压力,再加上被燕地四起的反抗弄的焦头烂额,齐国不得不吐出了这块已经含在口中的肥肉,大肆掠夺一番后朝南撤军。齐军既退,独木难擎的中山国更不是燕、赵、秦、韩四国联军的对手,一场大战下来大败而归,不但将侵占燕国的领土全部吐了出来,还赔上了数万精锐,国力大损。
这场仗下来中山国可谓是亏本至极,非但没有占领一片领土,反而折兵损将搭上了数万精锐,更为重要的是失去了燕国这个重要的盟友,结下了一个生死仇家。在中山唯一受益的想来只有司马喜了,不但没有因为力主攻燕而受到惩罚,反而借助此次机会得到了中山王姬尚的赏识,从此青云直上,成为了中山国内权倾朝野的权臣。
这也变成了今日姬尚如此痛恨司马喜的原因了,他是那么的信任司马喜,十几年来几乎对他言听计从,视他为知己至亲。可是司马喜是怎么对他的?他不但欺骗了他,不停的将中山国的利益出卖,更可恶的是他到灭国前夕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跑掉了,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第七十八章 义士(四)
想到这里姬尚忍不住拳头紧握,目光中露出了狠狠之意。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任何一个人,司马喜无疑是个例外,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将他乱刀分尸方可泄心头之愤。
身后宦者令似乎感觉出了大王身躯的颤抖,以为他是因为受不了亡国的刺激,连忙上前扶住他,小声的说道;“大王小心。”
姬尚站直了身躯,有些不耐烦的将宦官的手推开,望着已经大开的城门,深吸了一口气,平端起手中象征中山王权的王印,大步迈了出去,身后二百多名大小官员鱼贯而出,跟在其后。
城外不远处,一队赵国骑兵正安静的原地等候着。赵军已经从姬尚之前派出的使节口中得知了中山将要举国投降的消息,所以才早早的派出一队骑兵,前往城门外迎接中山国君臣。
姬尚张眼望去,见这对骑兵当先之人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不像是传说中虎步龙姿的主父赵雍,心中不禁略微失望。
毕竟他身为中山王,还是渴望着赵雍能给他相对等的待遇,这样也能让他的自尊心好受一些。可惜赵雍显然并没有将他视为与自己对等的君王,只是简单的派出了一个少年来迎接自己。
赵信已经从姬尚看向自己的眼中看出了失望,却微微一笑,并不为意。这个中山王倒是如传闻中一样肥头大耳,再加上眼神闪躲,看上去一副懦弱的样子。
也不待多想,赵信催马上前,拱手道:“卑职赵国羽林都尉赵信,参见中山王。我奉主父之命,前来迎接君上入营,请。”
说完赵信伸手,指向远处的赵军大营,语气虽然客气,却无丝毫的谦卑之意。
姬尚心中顿时怒火上涌,他见一个小小的赵军都尉对自己都如此傲慢,口称卑职却无半点下马的意思,反倒是坦然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对着自己说话,虽说是请,神态却无半年商量余地,分明就是命令。
下意思的反应正要发作,姬尚却忽然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早已经高高在上的大王,而是卑躬屈膝乞降的*,原本满腔的怒火竟然消退。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好点了强笑道;“好。”
赵信笑了笑,随驾掉转马头,在前面缓缓带路。在他身后,姬尚和一众中山大臣将军们,皆面带尴尬的步行其后,望着眼前赵军的高头大马,心中很不是滋味。
还没走几步,赵军却忽然停下马来,正狼狈前行的姬尚也随之停下了步子,张眼望去,却见路中间正站着一人,挡住了队伍的去路。
姬尚定睛望去,却几乎睚眦欲裂,狂吼道;“你个狗贼,竟然还有脸来见寡人。”
来者正是司马喜,只见他一身儒袍,面色淡然的站在路中间,静静的望着姬尚,对他的怒骂充耳不闻。反而迎着目光上前坦然上前,微微欠身,行礼道:“臣司马喜,参见王上,臣因琐事缠身,故而来晚,还望王上见谅。”
话音还未落下,姬尚身后的群臣已经炸开了锅,一名将军愤怒的将头盔摘下,狠狠的砸向司马喜的额头,吼道;“你这奸人,还敢来见王上。”很快,数十名愤怒的中山大臣们冲了上来,论起来拳头就要朝着司马喜狠狠砸去,将他推到在地上。
不远处的赵信脸色一沉,拔剑在手大吼道;“放肆。”
旋即飞马越过,人在马上渊虹快如闪电的刺向当先几人,那几人纷纷捂住手臂上溢出的鲜血,大叫着退后。这时数百名赵国骑兵已经行动,分为两队迅速的将中山人团团围住,弓箭在手箭头直指众人,满脸的杀气腾腾,只待有任何异动立刻放箭。
赵军的强势让中山人顿时静若寒蝉,刚刚众人因为司马喜而涌起的怒火瞬间消灭,这才想起了自己如今已经是刀俎上的鱼肉,便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赵信见众人收手,这才轻轻扬起手臂,示意解除警戒。旋即翻身下马,扶起了地上的司马喜,小声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司马喜摇了摇头,轻轻的挣开赵信的手臂,抹去了额头的鲜血,仍然上前对着姬尚一拜道;“臣来晚,还望王上原谅。”
姬尚满脸怨恨的盯着司马喜,冷笑道;“你来做甚,是嫌寡人还不够落魄,想来奚落下寡人吗?”
司马喜面色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说道:“王上说笑了,臣为中山国相邦,上辅君王,下统群臣,今日王上既然决意归降赵国,臣这个相邦自然要前来跟随。”
姬尚满脸怒气道;“你还配当我中山相邦?”
“只要王上一日没有解除臣职,臣仍然是相邦。”
姬尚勃然大怒道;“好,那我现在就撤了你相邦之职。”
却不料司马喜只是淡淡的回道;“如今中山国已经归降赵国,王上和臣一样同是赵国之臣,所以你已经没有资格解除我的职务了。”
姬尚被他一番话说的满脸铁青,还欲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赵信冷冷打断道;“主父在营中已经等待久时,若是生出了不耐之心,恐怕对各位不利。”
听到赵信如此说,姬尚只好作罢,任由司马喜回到群臣的队伍,站到了最前列,一众队伍继续上路。
路上司马喜身旁的人纷纷对他怒目相向,碍于赵军在旁才不敢动手,司马喜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只是自顾着紧跟在姬尚的身后,保持着数步的距离。
城门距赵军中帐不过数百步,很快队伍就到了营中,赵雍正高居座上,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见姬尚前来也不上前迎接,只是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众人。
“参见主父。”赵信翻身下马,飞快单膝落地行礼道。身后的赵军也随着动作齐整的下马,高声互道。
姬尚面色一滞,虽然心中满是不情愿,却也只好缓缓的跪了下来,低下头小声的说道;“参见主父。”身后一片中山大臣也乱哄哄的随之跪下。
赵信却未说话,只是看着他,许久面色才露出笑容,指着大座下放右侧的一个小座位笑道;“寡人在帐中设置此座等候中山王已经多年,今日方得以实现夙愿,当真令人感慨。”
“中山王请座。”赵雍一伸手,指着那座位道。
姬尚面露苦涩,却也知道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好缓缓向前,坐下了座位。
“中山王你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