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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为王-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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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信勒住了马缰,也不待马身停住就以飞快的翻身下马,靠着手腕之力强行将马之主,同时已经屈膝半跪行礼道;“末将参见主父。”

    身后的数十骑羽林也纷纷下马行礼道;“参见主父。”

    赵雍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赵信,也不说话,神情看不出喜怒。赵信见主父如此神色,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心想看来大事不妙了。他接到手下禀报说主父半夜出城,行踪不明,心中顿时大为紧张,连忙点齐数十骑出城寻找主父,寻思着依照主父的性情,定会来到先王后的坟茔前悼念,于是便寻到这出来了。

    当下见主父动怒,赵信便跪下老老实实的请罪道;“末将擅作主张违抗王命,打扰了主父清静,罪不可赦,还望主父责罚。”

    赵雍举袋喝了口酒,开口道;“你倒是教的好部下,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言下之意那戍守城门的羽林到底还是没有遵守他的命令,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了赵信。

    赵信见主父神情并不像动怒,这才松了口气,微微放下心来,见主父似乎要责罚那名羽林,忙开口求情道;“主父,他不过是担心您深夜独身出城会有危险,所以思虑再三后还是来禀告了末将。正是想到自己受罚是小,而主父的安危是大,其忠心可鉴,并无私情,还望主父不要怪罪于他,若是非要责怪,末将一人即可。”

    见惯了赵信嬉皮笑脸的主父难得见到他脸上有这么大义凛然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笑的说道;“看来你倒是很有担待,难怪羽林才让你统领不到半年,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赵信见主父神情并不像责怪,心中这才完全放下,嘻嘻一笑道;“这个自然,若是主将不爱惜自己的部下,遇事只会推脱却不勇于承担,这些二下属们又怎会为你卖命呢。”

    赵雍道:“你小小年纪,三言两语就道出了为将者驭兵之道的精髓,倒是不简单呢。”

    赵信心想:那是,这不是我师父教导的好。嘴中却是拍着马屁谄笑道;“这不都是主父教导有方,末将跟随您快一年了,一直用心学习。”

    赵雍瞪了他一眼,道;“我可没教你这么油嘴滑舌的。”

    “这么末将无师自通的。”

    赵雍又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是有了些笑意,便不再多说了。

    赵信见主父一人在先王后的墓前独酌,看样子是不想别人打扰清静,便识趣的说道;“主父放心,我带着兄弟们四处散开,离的远远的,绝不会打扰到您的清静的。”

    说罢见主父不置可否,便站起身子小心的倒退回去,回身朝着部下小声的下令。众羽林低声应命,纷纷上马离去,四处散开来在四周戒备。赵信也欲上马离去,却听见背后主父开口道;“都已经来了,就陪我喝喝酒吧。”

    赵信应了声,将马拴在了一旁,小心翼翼的来到主父身旁。他知道睹物思人,主父如今心情定是不好,还是小心些为妙。

    赵雍抬眼看了他一眼,道;“坐吧,难不成你想站着和我喝酒。”

    赵信嘿嘿笑了笑,遵命坐了下来,又见主父抛来一袋酒,忙伸手接住。

    “带的只是一人酒水,并不太多,你省着点喝。”

    “是。”赵信拧开酒袋,抿了一大口,顿时一股热流涌上喉间,浑身毛孔张开,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舒泰了许多。

    这时候还是三月中旬,夜晚的风中还是寒意甚浓,尤其是在这野外冷清之处,喝着烈酒暖身最是合适的了。

    赵信见主父身上衣衫还是白日所穿,在夜风中略显单薄,犹豫了一会便说道;“主父,您身体初愈,应当静养才对,如今野外寒意甚重,你又喝了烈酒,恐会对身子不好。”

    赵雍皱眉道;“不能饮酒不能纵情,那活着有甚意思。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你不必婆婆妈妈般,如个妇人一般。”

    赵信顿时语塞,也知道主父不喜别人对他干涉,便也闭口不说了,只是闷头喝酒。

    二人沉默了一会,赵雍又开口问道;“你最近可有你父亲的消息,一切可还安好?”

    赵信点头道;“母亲收到过父亲的一封信,一切还算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下月就会返回邯郸的。这次多亏了韩胜将军的帮忙,他提前和诸位将军们打了招呼,我父亲征调粮草来就方便了许多。”

    赵雍点头道;“韩胜这家伙倒是个热心之人,跟在我身边二十多年了,没少为别人的事情向我求情,他在赵国人缘倒是极好,你有机会多向他学学为人处世之道,定会受益无穷。”

    赵信低头应道:“诺。”

    赵雍又赞道;“说起你父亲,倒是个难得的经世之才,他当内史没一年多,府库的收入就大为增加,支出也减少了许多。看来肥义当初向我推荐你父亲,当真是慧眼识人。”

    赵信笑道;“主父说的是,父亲他自小出身寒苦,立志发奋读书,对这些经世之道更是专心苦研。别的我不敢说,论起这钱粮琐事,在赵国还没有人能超越父亲。”

    赵雍点头道;“确实如此,而且最让我看重的是,你父亲并非权欲极强之人,平素也是简朴低调,远比你舅舅李兑那厮好上许多,这点甚合我的脾气,不愧是我赵氏中人。只是可惜了……”

    赵雍说道此处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赵信自然知道主父叹气的意思,无非就是虽然主父对父亲很是欣赏,却不能为他所用,反而是王党中的核心之一,主父心中多少会有些遗憾。

    只是不明白主父突然对自己说起父亲是为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沙丘之变(六)

    赵信举酒,与主父共饮,却不料主父随后的一句话骇的他连连呛到。

    “你和你父亲身为襄子大人之后,可曾想过这赵氏的天下本该是你们的。”

    赵信抚胸咳嗽数声,忙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主父。却只见主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忽的哈哈一笑道;“不要激动,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只是想看看你慌乱不知所措的样子。”

    赵信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道:“主父你这玩笑开的,吓死微臣了。”

    赵雍眯起眼笑道;“怎么,还有你会害怕的东西,我怎么听别人说你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赵信苦着脸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那得看对谁了。天子一怒,浮尸千里,主父你算半个天子,那也得浮尸五百里了,微臣算来算去家中老幼奴仆也才几十人,还不够你杀呢。”

    赵雍性质倒是起来了,哑然笑道;“原来你只是怕死而已,看来以后我有对付你的办法了。”

    又笑道:“不过这么一说,我到当真有了几分兴趣,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此事?”

    赵信摊手苦笑道;“主父,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这不是要逼死臣吗?”

    赵雍哈哈笑道;“放心,我还是有些心胸度量的。今日问起只是好奇而已,你只管如实说就是了,今晚之事,我绝不放在心上。”

    赵信将信将疑道:“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

    赵信这才挠了挠头,想了会才支支吾吾道;“想是想过,不过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

    “哦?”赵雍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继续说下去。”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父亲每次拿祖先的事情来激励自己,说不能玷了襄子大人的威名。那时候我就常想,如果当初他没有禅位的话,恐怕我们现在还是锦衣玉食,不用过着穷苦日子。”

    赵雍仍不肯罢休,依旧问道:“那现在呢,可否想过?”

    “这个真的没。”赵信老老实实的说道;

    “一来根本不可能了,襄子大人到我这代已历六世,余脉皆已断绝,只剩我家这一支而已。你们这支却是枝叶繁茂,繁衍遍了整个赵国,我们凭什么跟你们争。”

    说罢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主父,犹豫了一会又小声嘟嚷道;“再说当赵王有什么好,我跟在主父你身边可没觉得你过得很好。”

    赵雍皱眉道;“这话可是听得新鲜。为王者,手握侯爵,口@含天宪,他人的功名富贵全然决于他一人,你竟然觉得不好?”

    赵信扬眉讪然道;“主父,可是你说的今晚不论说什么都不论罪的呀?”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赵信这才放心道;“你看,王位只有一个,为了这个王位你争我抢,本来好好的一家人却变得反目成仇,刀兵相向,末将看着是心寒的很。再说权力越大也就意味着活着越是拘束,你看大王如今的模样可是快乐?我可不觉得他很想当这个赵王,倒是被逼无奈居多。”

    赵雍身躯一震,目露沉思之色,想了半响缓缓点头道;“也就你敢说实话了。的确如此,何儿当初当上赵王是我强加给他的,却从来没问他愿意不愿意,如今看来他不愿意的成分是居多的。”

    赵信随之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主父你也要体谅一下大王,我是觉得凡事以和为贵,尤其是你们父子情深,更应该如此了。”

    “还轮不到你小子来教训我。”赵雍没好气的瞪了赵信一眼,又抬眼看了眼他道:“到是你,既然功名富贵不是你所求,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赵信低头想了想,目光中露出了迷茫之色,缓缓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要真的有的话,那大概是能过上无拘无束的生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天底下没有人能强迫着我去做任何的事情。”

    赵雍哑然失笑道;“还以为你真的淡泊明志了呢,没想到你想要的比当王更加不可能。”

    “随心所欲,无所羁绊,听着似乎很是简单,可这世间能做到的又有谁呢?即便是我,从小在宫中也要遵守规矩,即位后也要看他国脸色,哪里能做到随心所欲,无所羁绊。”

    赵信嘿嘿一笑,心想主父说的话到是和师父有些相像。

    主父举袋饮了一口酒水,仰头望着星空,半响才叹道;“其实我年幼之时,想要的也是和你一样,过上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主父你也觉得活得拘束吗?”

    “自然。”

    赵雍笑道;“我三岁的时候就被立为储君,当时赵国正和齐魏激战正酣,父王极少有心思来教导我,多半就将我扔在王宫中令人严加看管,后来我长大了些才准许我出宫狩猎。每次我策马在草原上奔驰时总是拼命的挥着马鞭,只是想不停的跑下去,直到跑到天际的尽头,离开这束缚我的王宫。可最终侍卫们还是会追上我,拦下我的马跪着求我回宫。对那时候的我来说,王宫就像一座束缚住我的牢笼,很大,却很冷漠。”

    赵雍目光闪烁着异样的神色,面露微笑,显然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赵信在旁也不出言打扰,只是睁大眼睛安静的听着。

    又听见主父娓娓叙道;“后来我当上了赵王,原本以为可以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了,却发现能束缚住我的不再是皇宫,而是赵氏十代人的基业。很重的担子,压的当时只有十四岁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应该知道,我即位的第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信点头回道;“我知道,是五国会葬之事。肃侯性情刚烈,在世时英雄了得,曾与魏、楚、秦、燕、齐连年大战,致使魏国霸业衰退。所以魏惠王对我们赵国恨之入骨,肃侯一去世他便即联合楚、秦、燕、齐四国以会葬为名,各派精兵,趁我赵国新君年幼之际,俟机图赵。”

    “可最后主父你不是还是从容应对,先是令各地赵军严加防备,以强硬之态禁止外军入内,随之联络宋王和韩王,以此牵制魏齐,又重金贿赂越王无疆侵扰楚国,最终化解了此次危机。”

    赵雍听到自己当年的得意之笔,面色不由露出微笑,又道:“哪里来的从容应对,我当年不过十四岁的年纪,赵国的存亡完全在我一念之间,我若示弱则赵国必然割地贿敌,我是强硬则难保宗庙社稷不会毁于一旦。我这人自小不肯服软,心想左右是受辱,当时就想着要不拼个鱼死网破。到底是魏王胆小,见我强硬终究还是退却了,不敢冒险和赵国生死大战。”

    “从那时开始我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万事皆是凶险万分。既然当上了这赵王,要么功成名就,要不粉身碎骨,除此外再无出路。”

    “我素来不喜待在邯郸,因为在邯郸总是让我有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唯有在草原戈壁上纵马奔驰时,我才能摆脱掉这种压抑感。所以我为王的二十七年里,真正待在邯郸的时间不过就那数年而已,我用这二十七年时间,踏遍了赵国的大河南北,塞北漠南,邯郸的王宫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处落脚的地方罢了,唯一无边无际的天地才是我赵雍真正的家。我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此处奔驰撒野,除了赵国外,没有任何事务能羁绊处我的心。”

    赵雍说道此处忽然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的道;“直到她的出现为止,我才有了羁绊,有了牵挂,会开始怀念邯郸,开始想念王宫。”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沙丘之变(七)

    赵信顺着主父的眼神望向身后的墓碑,缓缓开口问道:“主父说的可是先王后?”

    赵雍笑了笑,神情中却满是苦涩,虽未回答,其意却已经不言而喻。

    这天下,能羁绊住主父心的,除了孟姚,还能有谁。

    “你相信命理天意之说吗?”赵雍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不相信。”赵信摇头道;“我命自在于我,与天命何干。”

    赵雍听罢赵信的回答,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道:“我原来也是不信,可我遇见她后便信了。”

    “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赵雍闭目,面露沉醉缓缓念道。

    “这是我在梦中遇见的佳人为我鼓琴随唱,而我在舞剑伴舞,那种奇妙的感觉,别人永远不会体会到的。我从未如此沉醉过,如此的放纵自己任性所为。”

    “所以我在亲眼看见孟姚的那一刻起,我就坚信这是上天为了补偿我赵雍,才将她送入我的梦境,送到我的身边。那时起我开始留恋邯郸,二年未曾离开邯郸,那座冰冷的王宫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而不再变的冷漠,没有什么事情能比陪伴在她的左右对我更是重要了。”

    说道此处,赵雍忽然笑容有些奇异,又道;“以前我读史时,每每看到夏桀、商纣和周幽之事时总会拍案大骂,心想堂堂天子,竟然为了一女子抛弃江山社稷,岂是男儿所为,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

    “妹喜喜好裂帛之声,夏桀便时常派人在她面前撕裂锦帛,若是孟姚愿意,我亦能如此;妲己索要酒池肉林以纵其情,在我看来无非小事一桩;褒姒不喜言笑,幽王则为其点燃烽火戏弄诸侯以博美人一笑。若是换做孟姚是她,即便将整个王宫点燃,我也愿意换取她的嫣然一笑。”

    赵雍说起此话时神情坦然,丝毫不以为忤。此话若是被外人听道,定会瞠目结舌。堂堂的赵国主父,以武功盛名于世的赵雍,竟然会有如此亡国之念!说出来恐怕天下无人相信。

    可这话真真切切就是赵雍亲口说出的。

    赵信暗叹,心想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夏桀和商纣早期也是有为之君,四处征伐武功极盛,幽王虽然文弱,但也甚是明理。可是为了取悦佳人,竟用了整个天下作为献礼。与他们相比,主父算的上幸运很多了,他最爱的人非但不是倾国倾城的妖女,而是知书达理,温婉淑贤。

    主父在夜幕中凝望着银白色的墓碑,眼神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就放佛看见了当年婷婷袅袅站在自己身前的孟姚王后一般。

    忽的低声喃喃问道;“你尝过爱一个人的滋味吗?”

    赵信一怔,脑海中闪过了冉敏那张经历脱俗的脸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赵雍有些诧异的望向他,面露不解道:“这是何意?”

    “听闻邯郸令之女已经被指婚给你,你说的那人可是她,那你对她是何感觉?”

    赵信挠了挠头,有些犹豫的说道;“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爱,只是有时候会想起她,会很想见她,可有时候忙起来又会顾不上想她。”

    赵雍晒然笑道;“你这不过是青年人之间的喜爱好感而已,哪里算得上爱。”

    “若是真正爱上一人,定会对她梦回牵绕,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兮。每次哪怕我只是离开王宫片刻,就会无比的想念起孟姚,想念起她的一颦一笑,想念起她的恰到温柔。于是整日半步不离她的身边,即便出巡也是将她带在身边。”

    赵信带着一丝疑惑问道;“那主父你为何没有一直待在邯郸,据我所知,王后诞下大王后不久,你就重新返回了中山地主持军务。”

    “这便是孟姚和他人不同之处,其他女子若是得宠,必然持宠已骄,恨不得时刻将大王留在身边。可孟姚不是,她时刻不忘提醒我勤于政务,而不是沉迷后宫。她说她不想做妹喜,不想做妲己褒姒,更不想因为自己毁掉赵国一个有为的的君主,成为赵人唾骂的对象。所以何儿生下后不久,她就坚持让我离开邯郸,重新回到中山前线。”

    赵信叹道;“我对先王后了解并不是很多,今日听主父您这么一说,先王后倒是极为聪敏、识得大体之人,也难怪主父您对她梦回牵绕、念念不忘,至今不曾纳后娶妃。”

    赵雍仰头灌了一口酒,面露苦笑道;“既已相识孟姚,其他女子对我又有何意。你小子若是以后爱上一人,便会体会到其中滋味了。情之一物,在于专一,心中有了所执之人。其他女子对你来说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赵信眼中露出了迷茫之色,喃喃道;“当真如此吗?”

    赵雍点头道;“自是如此。”

    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身后白色的碑文,面露痴情状喃喃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能遇孟姚,实是我赵雍平生之幸,失去她,大概是上天不想我太过幸福了。我过去从不曾相信天命,我以为我就是天,我的命只能我自己决定,即便别人的命也只能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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