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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带你去看最爱的风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带你去看最爱的风景
天色，暗的那么快。没一会儿，窗外的光彩，只剩下漫天飞舞的白雪。放一本书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好像不看见他回来，心里就没办法踏实下来。
书里记着几首歌曲，是本来自民间的音乐集，爱丝莉娅翻到其中一页，默默地看着，这首歌，她听过，只是现在才知道它的名字叫做“花语思念”。
这首忧伤的歌，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她看了一会儿，便能唱出来。如果天琴还在她手里，演奏起来应该也不成问题吧……对，这首歌是这么唱的……
“看着星光灯火，唱着这首歌，把眼泪落在你的温柔手中。孤单的人啊，你是谁？仰望一样的天空。即使现在依然唱着这首歌，却没有一个人会为我快乐。花开又花落，这样就够了，还是会想要什么……”
临走的时候，布拉格说，西瓦将军说是为了他的生日而来的，也就是后天。从小到大，由于露娜“过分的保护”，布拉格皇子还没有在正式的社交场合出现过，18岁生日，陛下要将他介绍给各大贵族，所以这两天都会十分忙碌。他说，不用管他，把这里当自己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乱跑就可以，不过，爱丝莉娅终究还是没办法把这里当自己家啊，自从布拉格说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就怎么都平静不下来。迦南真正的皇位继承人……这个称呼太沉重了，一下子带起了好多纷扰的情绪。
“小姐，爱莉小姐。”迪娅敲了敲门，“您还不准备睡觉吗？已经快到午夜了哦。”
“哦——我知道了。”爱丝莉娅合上书本，去给迪娅开门，迪娅一边铺床一边掩饰自己的偷笑，不过这个笨孩子，根本就不会掩饰嘛。
“有什么开心的事，不能告诉我吗？迪娅。”
“嘻嘻嘻嘻。我，我不小心听见小姐在唱‘花语思念’，嘻嘻嘻。”
“呃，嗯……以前听过这首歌，觉得怪好听的……”爱丝莉娅支吾着。
“小姐喜欢布拉格殿下吧？”迪娅试探地问道。爱丝莉娅猛地一退，忽然感到呼吸困难起来，她赶忙使劲摇头。
“别胡思乱想了，我和殿下，是，是因为一个案子才，才，才会在一起的……”
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道迪娅有没有听清。
“可是，‘花语思念’，是首很深情的歌呀，而且我觉得殿下也很在意小姐呢，除了宫里的人，只有西瓦家的小姐和爱莉小姐来过这里哦。”
“莎莉叶也来过这里？”
“西瓦小姐前几年来过啦，不过殿下总是找借口出去，她也待不到一天就走了。”迪娅摆出一副很苦恼的表情，“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西瓦小姐，她老是发脾气，还是爱莉小姐脾气好。”
“嗯……”
“好啦，我来帮爱莉小姐换衣服吧——”迪娅从衣橱里找出一件淡雅的粉色睡衣，向爱丝莉娅伸出手来，爱丝莉娅一惊，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挂着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契约徽章的位置。
“不，不用了，迪娅，我不习惯，我自己换吧。”
“啊？会吗……”迪娅困惑地看了看她，“哦，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哦，小姐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了，晚安，迪娅。”
门关上了，爱丝莉娅才算松了口气。呼，还好，迪娅的性格不像雪儿那么夸张，这事要是让雪儿知道了，非得闹翻天不行。想想那时候，学弟吉姆只是找过自己几次，她就唠叨个没完没了，恨不得立刻把她嫁出去似的。
好怀念那时候的日子啊，为什么，此刻的她却感觉那些时光好像不曾存在过？
……在风中，在雨中……
我……还能做些什么？
从第二天开始，皇城里便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不过，爱丝莉娅所在的小花园却很宁静。不知道布拉格在哪里，忙着什么。她现在已经不打算费那个功夫去思索布拉格的想法了，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相信，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至少没想去伤害她。
雪一直下到第二天晚上，花园里的佣人，开始抱怨起来，这下又免不了打扫了。看情况，布拉格要等生日宴会之后才能回来了。因为爱丝莉娅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当布拉格突然出现在楼下的时候，她竟然有点措手不及。
“我快疯了，呵呵。”虽然这么说，布拉格还是带着柔和的笑容，不过，那眉宇间的疲惫他却并没有刻意隐藏，“原来说话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西瓦将军在这里，我说什么都得小心。”
“呃。”爱丝莉娅点了下头，她多少有点明白，“那，我能帮您什么吗？”
“就是来找你帮忙的啊。陪我去郊外走走吧。”
“郊外？”
“嗯。虽然宴会是在明天，不过很多人今天就来了，这时候偷跑出去不会被发现的。”
“……偷跑出去？”爱丝莉娅顿时傻了眼。
“没关系，早点回来就可以了，城里认识我的人不多。菲利普，帮爱莉小姐准备外出的衣服。”
布拉格叫来了那个沉闷的执事，那人鞠了一躬，便真去准备了。没过一会儿，两个人穿着普通的贵族式风衣混出了城门。
“……我认为，您应该更谨慎一些……”
坐在马车里，爱丝莉娅低着头摆弄身上那件和布拉格式样一样的白色风衣。穿上风衣的布拉格仿佛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兰登先生”，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随意了许多。
“应该是这样，可我很累了呀。”布拉格说，“偶尔任性一些也挺好的，你也是，别想太多了。”
“呃——”
“偶尔，把所有的心事都丢到脑后，仅仅为了快乐而快乐，不然的话，会渐渐忘了一直努力的理由……”
马车停在了东南方向的城门外，眼前的大路两侧，是茂密的雪松林。没有沿着大路走多远，布拉格就拐进了林子里。已经天黑的林子，根本看不清哪里有路，然而布拉格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皇子殿下经常偷跑出去吗？爱丝莉娅无可奈何地看着布拉格侧脸的轮廓，等到周围暗得什么都看不清了，布拉格才拿出一柄小魔晶石灯柱，纯白色灯光，好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不知道走了多久，纷飞的落雪沾上了两人的发梢与肩头，林子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难走，他们已经走进了深山之中。村落的灯火，在遥远的天边闪烁，鸟雀的鸣叫，在头顶的枝间响起。
“森林里会有魔兽吧。”爱丝莉娅小心翼翼地走在布拉格旁边，“至少会有野兽的。”
“这片林子没有魔兽，野兽是不会接近有灯光的地方的。”布拉格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就快到了哦——”
渐渐地，爱丝莉娅敏锐的耳朵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停了下来。
“这附近有河？还没有结冰吗？”
“你听觉真好啊！”布拉格有点惊讶，“那我们走快点吧。”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好像带着浪花的飞溅，轰轰直响，就好像水流从高处忽地落了下来——是，是瀑布！
尽管猜到了。可是当那一道银练赫然出现时，爱丝莉娅还是被震撼到了——满地白雪，反射着布拉格手中的灯光，将几十米高的水幕映衬得闪闪发亮，就像是璀璨的星河。朦胧的水雾，随着山间清风扑面而来，冰冷彻骨，却有种醉人的惬意。水声在山间不断回荡，奏响了一曲慑人心魄的自然之声。
“好大的瀑布啊！”爱丝莉娅转身看向布拉格，眼神闪烁，“殿下您怎么知道这里有瀑布的？”
“我以前，来过几次，母后告诉我的。这是她和父皇相遇的地方。”布拉格望着瀑布之上的天空出神，“虽然玛赫皇后总是太过强势霸道，但当她去世以后，父皇却感到很孤独。母后告诉我，那时候父皇对她说，如果两颗孤独的心靠在一起，会不会有那么一点温暖。因为看到母后独自一人仰望瀑布的时候，父皇说他好像找到了一个比他更孤独的人。”
“孤独……好奇怪的理由……”
“嗯，是啊。”布拉格笑得很淡很淡，“那时候，也是一个冬天，也下着雪。爱丝莉娅。”
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爱丝莉娅心底一震。
“——你不喜欢下雪，是吗？”
“哎？”
“在比恩岛的时候，就发现你会对着雪叹气呢，有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是吧。”
“啊——”爱丝莉娅有些心慌，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呢，“嗯，反正您什么都知道了……我，嗯……6年前，我逃进日光森林，住在一个名叫‘梧桐村’的地方……”
梧桐村的故事，她有对谁讲过吗？在最绝望的时候，邂逅了最温暖的阳光，可她却无法挽回那阳光被白雪埋葬的结局。直到重新拾起那些久远的过往，爱丝莉娅才猛然发觉，茉莉姐姐的微笑，依然是她内心最纯粹的幸福，她最渴望的归宿。
第一百六十章 冬之旋律
第一百六十章 冬之旋律
“你真是个傻瓜……”
也许是因为她又在不经意间落泪了。布拉格把魔晶石灯柱放在雪地上，靠近一步，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好想回到那个时候啊……我已经，已经失去那么多了……我不想这样啊！殿下，为什么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到呢？为什么他们都要离开我，我却……我……”
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布拉格的眼神很是温柔。
“以后，两个人的时候，就别叫我殿下了。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你来说合不合适。什么都不想失去的人，往往失去最多。为了自己真正重要的东西而不计任何代价，这才是有意义的人生。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想不想要皇位，是吧。”
“呃……这个……”
“是的。”布拉格笑得有些凄凉，“即使不择手段，我也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然，我拿什么去保护我的母亲？保护我重要的人？”
风，夹杂着冰冷的水雾与雪花卷起她柔软的金发，月亮一般的灯光映亮了她晶莹的泪珠。好似钻石般璀璨。她抬起头，注视着布拉格认真的紫色瞳孔，他的眼睛里，有自己所没有的坚定决心。
“真正重要的东西……”她低声呢喃，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无论如何都想守护的东西，是什么？
一直以来，是因为顾虑了太多，才忽略了什么，就算无法改变命运里的错过，至少，尽力过，拼命过，不让自己后悔就可以了。
脚下的雪地上，突然冒出一个黑乎乎的笑脸，爱丝莉娅惊叫一声向后猛地一退，黑傀儡的脑袋摇摇摆摆像是在逗她开心，布拉格弯下身子，从黑傀儡的嘴巴里取出——
“这个名叫‘天琴’吗？我觉得它更像是一把竖琴呢。”
布拉格手里拿着爱丝莉娅那把透明的天琴。
“嗯，其实，天琴确实可以当竖琴用……”爱丝莉娅犹豫了一下，看着布拉格，“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布拉格没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天琴，抬起头来。
“留在这里吧。”
“什么？”
“复杂的纷争不适合你，留在这边，至少有我在。”虽然这么说了。布拉格还是把天琴放在了爱丝莉娅手中，神情中，仿佛有一丝矛盾与痛苦。
爱丝莉娅接过天琴，看着水面的方向。清澈的水中有他们两个人的倒影，如果留下来，应该会有比较平静的生活吧，可那样的话，总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
放不下，那些失去了消息的熟悉的人。从梧桐村的村长、哈罗大婶、络可到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的卡莲、艾娜学姐和其他同学们、校长先生，还有亚瑟哥哥……也许可以不必这样无奈地等候着。没有一条路能通往完美，她终究要做出选择，属于自己的选择。
“你想回去，是吗？”
“嗯……我，我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看来你也有很多重要的人呢。”布拉格微笑着，走到水边，“母后总是说，希望我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我也希望，你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只是现在，要去迦南。太危险了。你要怎么回去呢？”
“我——”
是啊，她怎么回得去？乌鸦商业协会是莎莉叶那边的，她肯定不敢再依靠他们了。除此以外……
自己飞过去？她没有那个自信坚持下来。
“再等等吧。”布拉格说，拿出那支漂亮的长笛“魔音。新月”，爱丝莉娅一愣。
“我不用魔法。”布拉格又笑了，把笛子放到嘴边。很快，爱丝莉娅就听出了这支曲子是什么。
她拿起天琴，试着跟他一起演奏。果然，弹得出来啊，一边弹一边唱也是可以的，嗯，她大概没有辛德瑞拉唱得那么动听……
“看着星光灯火，唱着这首歌，把眼泪落在你的温柔手中。孤单的人啊，你是谁？仰望一样的天空。即使现在依然唱着这首歌，却没有一个人会为我快乐，花开又花落，这样就够了，还是会想要什么？就这样想你的寂寞，想听见你在叫我，怎样的梦，能融化你的痛，看花儿都谢了，看泪光都碎了，最后还不懂。就这样想你的温柔，想看见你的笑容，怎样的梦，能留住一片天空，当时光走过了。当花儿又开了，在风中，在雨中……”
“原来你也会，花语思念。”
“嗯，刚刚学会的。”爱丝莉娅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虽然是首很心酸的歌，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很喜欢呢。”
“因为这首歌里，有希望啊，结尾，留下了很多未知。”布拉格说，“母后也很喜欢它。”
“我还是觉得，皇后殿下，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呢。”
“她是我的第一个老师，是她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谈起自己的母亲，布拉格总是有种发自内心的景仰，“她好像女神一样。”
“哎？”
“母后她，拥有月亮女神赛蕾娜的记忆……”
雪越下越大了，两个孩子终于决定赶紧回宫，还好，时间不算太晚，他们始终没有被人发现。
露娜皇后除外。
“布拉格殿下实在是太信任那位迦南公主了呢。”卡珊德拉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然而，露娜却并没有露出紧张的样子。
“我相信布拉格的选择。那两个孩子，也许会，改变整个维翎斯的命运。”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爱丝莉娅意外地发现自己睡得特别踏实，大概是走了太多山路累坏了吧，而且，天琴在她身边，心里踏实多了。睁开双眼，天气竟然晴朗了起来。即使冬日的阳光还不够温暖，也好似明媚的笑容般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她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拉响铃铛把迪娅叫来。
“布拉格殿下呢？”
“啊……”迪娅眨眨眼睛，随即是一脸坏笑。不管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只要能找到布拉格就行。
“殿下一早就出门了，爱莉小姐有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
唉……其实，是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他说句生日快乐而已，还不知道该送他什么礼物呢，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今天他还会回来吗？白铃岛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她向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寄信，能寄到吗？
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翻了翻，书里大致是一些平凡人的故事，他们简简单单的生活，让爱丝莉娅隐约有种期盼。
宴会的各个大厅，早已被装扮了起来，水晶雕琢的台柱上布置了数百支巨大的蜡烛，几十名乐师做好了通宵演奏的准备，从早上开始，来自那夏各地的那些贵族们便陆陆续续聚集在皇城之中，卫兵也比平时多了一倍，分派守卫各个大厅与城门，直到傍晚时分，贵族们开始入场，大厅中铺着黑色丝绸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红酒与各色菜肴。像西瓦将军这样的大人物，被安排在舒适的包厢中，他看着眼前银质的酒杯，手指一下一下地打着节拍，目光不时扫向人群。
那个人，也混在其中吧。本来就是贵族的他，要在这样的宴会中表现得体，还是挺容易办到的。哼，如果一切顺利，能让露娜那个可恶的女人死在这种场合，想象一下都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啊，就算不成功——只要卡伦不出卖他。他就和这事毫无关系，而他，认为自己给卡伦的筹码还是足够的。商人无非是想要条财路，没有什么比战争中的生意更能让人发财了，而他，可以给乌鸦商业协会很多诱人的特权。
只是……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似的。
欢呼声响起，身穿礼服的查理陛下沿着挂满彩灯的道路走进了中心大厅。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与惊叫——站在陛下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的是在场大多数人从没有见过的绝世美人——露娜皇后。在这样的宴会里，露娜依然穿着一身长长的纯黑色礼服裙，白皙的颈部，围着一圈黑色长围巾，向后一直搭到裙摆，从低胸的礼服到长长的黑色手套，全然没有一丁点装饰，仿佛夜色一般，而她的银色长发，就是这夜色中清冷的月亮。
皇后的旁边，还有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和皇后冷冰冰的表情不一样，这位少年一直带着很温和的微笑，无论是银色的头发，还是紫色的眼睛，他都很像露娜皇后，甚至可以说，他挺像女孩子的，看起来好漂亮。贵族小姐们忍不住尖叫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儿子的生日宴会。”查理一开口，全场立刻鸦雀无声，“我很高兴地向各位介绍，这位，就是我18岁的儿子，布拉格。”
“晚上好，我是布拉格。凡希。”清秀的少年礼貌彬彬地向众人鞠躬，惹得好多女孩子又差点叫了出来，一些贵族官员，开始偷偷地咬起了耳朵。
“实在抱歉，因为皇后的坚持，直到今天才让布拉格与各位见面。”查理充满慈爱的目光落在布拉格身上，然后望向人群，“今晚，就让我们一起放下平时的烦扰，尽情享受美妙的宴会吧！”
人群又沸腾起来，热烈的气氛好似艳阳高照的夏天，然而很多贵族，尤其是一些朝中的重臣，脸色却都有些难看。查理陛下，似乎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