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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风浪的开端
第二百零七章 风浪的开端
“夏洛克！住手！”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爱丝莉娅，她赶忙甩开络可的胳膊，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手握黑色利剑的人瞥了她一眼，然后，飞起一脚踹在络可的肚子上。
络可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直摔到马路边的墙上，顺着墙滑了下来，重重的落地声让人胆战心惊。围观的人们尖叫着跑开。然而，络可很快便撑起胳膊，抬起头，怒视着站在爱丝莉娅身边的那个穿风衣的男孩，爱丝莉娅正拽着他的袖子，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不当举动来。
另一个人，刚才喊“站住”的人也从马车那边跑了过来。是卡莲。
“爱莉！他是——”
“他是络可！”爱丝莉娅慌忙解释，“卡莲你知道的对吧，就是那个络可……”
卡莲睁大眼睛，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她连忙跑过去几步，络可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很不领情的样子。
“小子，不许对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的魔法师阁下无礼！”周围的卫兵喊道，络可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看来刚才是伤到了内脏。他硬是站了起来。
“告诉我，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爱丝？！”
“我，我当然——”
爱丝莉娅没有说下去，周围那么多人，都在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们。她低下头，想躲过络可咄咄逼人的质问。卡莲很快会意，抽出魔杖，指向络可。而此时的络可，却几乎无法动弹……
“对不起了，络可。”
魔杖的尖端抵住了络可的眉心，没有任何征兆，络可锐利的目光涣散起来。
“你，你这个……”
话还没有说完，他再次倒了下去。周围的人们一阵惊呼。
“这个人，请交给我们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处置。”卡莲走向领队的卫兵。
“可是，莱比特小姐——”卫兵们面面相觑。
“圣露茜娅学园对于入侵者是有处置的特权吧。如果我们得到的消息没错……这个人好像是想要闯入我们学园吧？”
卫兵们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不敢招惹魔法师阁下，唯唯诺诺地退下了。卡莲叫赶车的佣人把络可搬上了马车，马车立刻调过头，向葛洛城广场——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的大门驶去。
“他不会有事的，爱莉，我只是用了一个睡眠魔法。”卡莲解释说，“嗯……”
不过络可真的不像没事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嘴角还带着血迹。回到学园，他们就立刻把他送到了教会的医院。
卡莲的魔法的确没有对络可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夏洛克出手狠了一些，还好教会的牧师已经为他做了治疗，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看着络可躺在病床上，爱丝莉娅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出病房的时候，她正好看到夏洛克靠着墙站在走廊里。
“夏洛克你很过分啊，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爱丝莉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络可对我，真的没有恶意啊！”
夏洛克扭过头去，没有应声。
“夏洛克，我以前说过络可的，你还记得吧。”
夏洛克还是没有看她。她走过来，站在夏洛克旁边。
“其实呢，小时候，刚到梧桐村的时候，我和络可经常吵架，后来，他教我打猎，虽然我们差不多大，他却已经是村子里很强的小猎人了呢。知道这把天琴可以当做短弓来用，也多亏了他呢。他带我认识了一个武器商人。住在梧桐村的那几个月，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茉莉姐姐……去世以后，我不得不离开村子。他送我去坐蒸汽车。他说的对，我答应过他的，我答应他一定要回去的……”
爱丝莉娅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两个人一起静悄悄地发着呆。
“你回去过了。”许久，夏洛克说。
“嗯。不过，络可，还有村子里的大家，也许是希望我能留下来，像以前一样一起生活吧。有时候，我也会幻想，如果那时候的日子能够一直延续，一直平静地生活着，或许是件很美好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他们，说过要回去的，现在却没有办法答应了，有太多东西，我放不开。离开梧桐村以后，我认识了很多很多人，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吧……”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凄凉。
“有些事情只有我才能做到。因为我，是克莉斯汀家的养女，是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即将毕业的学生，是塔罗特家族的后裔——这个国家的公主。因为我，想让卡莲、雪儿、艾娜学姐，亚瑟哥哥他们……还有雾岭对面的朋友，也能得到幸福。没有一条路能通往完美，我只想尽力而已。夏洛克，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很不切实际呢？”
“呃。”夏洛克很茫然。
“跟校长先生和主教大人谈话的时候，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把掌握命运的力量握在自己手中。可是，络可一来，我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还是很怀念梧桐村的生活啊……”
突然，夏洛克愣了一下，爱丝莉娅立刻停住话头，警觉地望向四周。夏洛克看了一眼络可的房门，走过去，猛地一推——
哐当！躲在门后的那位顿时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络可的精神显然已经恢复了，他一个翻身跃了起来，严肃地瞪着夏洛克和爱丝莉娅。
“啊，络可……”
“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伸手指向爱丝莉娅，“你，你，你是——”
“我……”爱丝莉娅低下了头，身为猎人，络可的听力也是相当好的，她只是没料到络可会这么快醒过来，“嗯，都是真的。”
“那你当时去梧桐村是因为——”
“为了躲避追杀。”她小声说，躲闪着络可的目光，“不过，我没想到会跑到梧桐村附近，我想我一定是不小心用了……魔法。”
解释为风之天使的力量恐怕更合适一些，不过那样络可一定更难理解。
络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夏洛克朝爱丝莉娅靠过去一步，挡在他们之间。
“哼！”络可白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跑。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一瞬间，爱丝莉娅忽然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一只名为愧疚的野兽肆无忌惮地撕扯着她的心。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小怪物会“突然冒出来”，为什么她会那么娇气，过了好久才适应了梧桐村平民的生活，为什么日光森林里，会留下那么一道不同寻常的痕迹，以及，为什么现在的她会穿着这个学校的制服——她不仅仅是个会魔法的贵族啊！她是，她是……
砰！
扑通！
“你是谁啊！走路不长眼吗？！”
正在奔跑的络可迎面撞上了一个小个子，虽然可怜的小个子立即被他撞倒了，但憋了一肚子火的络可还是吼了起来。小个子被他可怕的表情吓坏了，忙不迭地道歉。
“对，对不起……可是，这里是教会……”
络可压住怒气，仔细一看，这小个子还穿着牧师的衣服呢，戴着一副傻乎乎的大眼镜，连头型都那么傻，一看便是好欺负的样子。他一把拎起小个子的领子。
“喂，牧师小子，这个学校是归谁管的？”
“啊？先，先生……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是皇家与太阳教会共同建立的……”小个子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不是问你这个！”络可吼道，“我问你，我要在这个学校工作！该去找谁！”
小个子明显被吓懵了，含含糊糊地嗯了半天。络可正想松手，身后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络可！呃……吉姆？！”
“爱莉学姐！”小个子立刻像见到救星一般跑了过去。络可回过头，冷冷地瞟了爱丝莉娅一眼。
“喂，你。”他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带你回去了，像你这种人住在我们村子的话，村里的人就别想有太平日子过了！”
“这……”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我要呆在这个学校。”他猛地转过头去，不等爱丝莉娅说什么，就又跑远了。爱丝莉娅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追上去。
“喂！络可——等我一下，我带你去见校长先生！”
普朗城，克莉斯汀家宅邸的一角。
戴维已经看过了那封信，正在他的办公室里沉思着。信是亚瑟寄来的，寄给他而不是他的父母，这往往意味着，有让人不放心的情况——有两位不一般的人物来到了库拉岛，据说是那夏的皇子殿下。
“好家伙，那夏人也够狠心的嘛。”戴维皱紧了眉头，想不通这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他派去送消息的人，估计已经把消息送到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戴维赶忙起身，接过门外那人手里的另一封信。很朴素的信封，没有署名，但是他知道是谁寄来的。
“如果可以，请停止与西瓦将军那边的生意往来，尽量不要让我们的商业协会收到牵连，我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谢谢。”
戴维看完，抽了抽嘴角，脸上浮起一线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二百零八章 红茶与兔子
第二百零八章 红茶与兔子
“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是吗？”
精致的小庭院里，窗外映出还沉寂在冬日里的一片樱树，远方，松树的青影恍若无尽的群山，笼罩在薄薄暮色之中。美丽的精灵斜靠在挂着金色丝质窗帘的窗边，深蓝色长长的头发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柔光。屋里的男人，似乎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存在，只是低头研究手中的精装书。
“嗯。”他应了一声，表示他听见了。
“这么说来，库拉岛那边，一定有好戏看咯？”
“随便你啊，想看就去看吧。”男子漫不经心地把书翻过了一页。
“哎，告诉我，这一次，你打算抛弃西瓦将军那个老蠢货不管了？”精灵女子回过头，发丝随风摇摆，她的脸上，晕开灿烂的微笑。
“政治，是件很费精力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得到卡拉斯他们的协助，我才懒得跟他打交道。”他顿了顿，随意地瞥了一眼左手上的白色戒指，“更何况，我所做的准备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好——但愿一切顺利。”精灵说得不冷不热，她又转过头看风景去了。
过了一会儿。
“为什么？”杰尔琳轻声问道。
“什么为什么。”
“那个人，你好像挺看重他的。”
卡伦终于从书本上抬起头来。
“布拉格。凡希？”他的嘴角，扯起一线诡异的弧度。
“你真的认为，一个深宫里长大的孩子能够对付得了那个老蠢货？”
“呵呵。”卡伦短促地笑了一下，“就是因为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恐怕才更不好惹，西瓦将军最愚蠢的地方，就是他根本就不了解这位二皇子殿下。”
“哎呀！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有别的意思呢？”杰尔琳转过脸，挤了挤眼睛，“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你在说你自己吗？”
卡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又低头看书去了。
库拉岛。人称蜗牛岛的地方，一道绵长的山脉横在东南方。在山脉的这一边，昔日里奶油蜗牛肉飘香的城镇，已经停满了西瓦将军的飞行机与蒸汽飞艇。
低矮而坚固的房子前，竖着绘有月牙与浮云的黑色旗帜——作为那夏的标志。屋里，狭长的木桌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铺上了漆黑发亮的绸布。银盏烛光，映亮了醇香的红酒，红酒里投射出挂在墙上的指挥剑、火枪，和画满各种符号的库拉岛地图。
“不错。”西瓦将军端起红酒，看向身穿整洁黑色军装的少年。少年不紧不慢地举起酒杯，一举一动，礼貌彬彬却又充满了高贵的气质。
“今天……我有点意外啊，二皇子殿下。”西瓦将军的话尾，夹杂了长长的叹息，“我以为您会拒绝我的邀请。”
“我毕竟是帝国的皇子，不会那么胆小怕事的。何况哥哥已经教育过我了。”布拉格扭头看向他的哥哥，这样的回答让艾德皇子感觉很有面子。
“呵呵，没错。”西瓦将军的脸上浮现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我也是久仰殿下的才华，希望殿下能助我早日赢得胜利啊。”
“我一定尽力。”布拉格用很诚恳地口气回答。
时光在美妙的酒会之中流走，夜色在冰冷的战场之上降临。弥漫的硝烟盖住了漫天星辰，仿佛永恒的阴天。
这一晚，很安静。等到四下里没有什么不安分的动静了，在厚重的黑色窗帘遮掩的房间，无眠的少年坐在玻璃小圆桌旁，映着微弱的烛光，倒上一杯红茶。
外面似乎有风掠过。
“进来陪我喝茶吧。”布拉格微笑着凝视着缓缓旋转的水纹，窗外那人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您真是太不谨慎了。”柯比挠了挠头发，一屁股坐到布拉格对面的椅子上。
“不是有你在嘛。”布拉格笑着说，把茶壶递给他，“你来了，就说明外面没有异常。而且……我相信，西瓦将军，现在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动作。”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柯比倒好茶，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嗯，我会小心的。”布拉格点了下头，用小勺舀了一点红茶，洒到了桌面上，柯比瞪大了眼睛，忽明忽暗的烛光里，红茶组成了一副地图的模样。
“这是？”
“库拉岛地图。”布拉格平静地说，“我在指挥室里看到的。”
“您……”柯比顿时傻眼。
“西瓦将军正在等待一个机会，或者说，正准备创造一个机会，而那个机会，也是我想要的。”布拉格一边说着，一边在地图上画线，“我必须要比他更好地掌握这个机会才行。”
柯比用力咽了口吐沫，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看不清的地图。布拉格用勺子轻轻敲打着山脉的几个地方，也许，最危险的时刻，就近在眼前。
几天以后，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里，一群人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在为什么活动筹备着——虽说还是二月，学校里并没有太多的人，活动的组织者，依然忙乎得十分认真。当然，这充满热情的活动组织者，不外乎艾娜学姐、吉姆和雪儿了。
“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啊！”卡莲垂头丧气地走过学生会活动楼的楼梯。自从上了5年级，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再来这里了，可是……
“当然是为了给各位鼓劲啦！”雪儿津津有味地回答，她换掉了平日里的圣露茜娅女仆装，穿上一套粉色带白色****边很有女仆气息的洋裙，头顶还煞有介事地戴上了一对白色兔子耳朵，两只蓬松松马尾辫上，绑着大大的金色蝴蝶结，粉红色长靴里，裹着彩虹般各色相间条纹的羊毛袜——反正还没有开学，校规什么的，先靠边站吧。
“这个——”
“卡莲小姐每天都那么辛苦，一直呆在研究所里。”雪儿立刻摆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们都好心疼呢……”
“啊。”卡莲顿时被她那张脸打败了，在她低下头的时候，雪儿扑上来，把另一对白色兔子耳朵带在了她头上。
“卡莲小姐还是很适合装扮小白兔呢！”雪儿鼓了鼓掌。1年级的时候，卡莲扮成小兔子化妆游园的形象她可是不会忘的。
“真的耶！”
艾娜抱着一摞箱子走了过来，卡莲顾不得兔子耳朵了，赶忙跑过去扶着箱子——不然恐怕就倒了。艾娜学姐已经把头发散了下来，两边卡上了金色星星发卡，头顶上也戴了一对白色兔子耳朵。
话说……难道你们想发明个“兔子节”？！
“嘿——”艾娜把箱子往桌子上一堆，推给了坐在桌边画画的吉姆，吉姆一看又有工作来了，兴奋地两眼发亮。
“卡莲学姐！”他高高地举起手来，头上一对黑色兔子耳朵晃荡晃荡，“爱莉学姐还没有来吗？”
“呃……”卡莲立刻露出尴尬的表情。
“我叫她把夏洛克和络可也叫过来帮忙。”艾娜叉起腰，“利文怎么说都不愿意来——唉，算了，叫他来反而不合适吧……”
“不过，我觉得叫夏洛克和络可来，也不合适——”卡莲苦笑着，头上飘过一朵乌云，她摘下兔子耳朵往桌子上一放，“我还是去找爱莉好了。”
“哎，等下。”艾娜几步追上了卡莲，塞给她一张长长的购物单，“学校的采购人员太少，这些东西，你们去买回来吧，葛洛城应该有。”
“哦……”卡莲看了看购物单。缎带，蜡烛，气球，纸箱，烟花……木板？！绳子？！还有那么多各种各样的酒？！艾娜学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冒着一头冷汗，卡莲匆匆忙忙跑出了学生会活动楼，刚跑到广场，就看到爱丝莉娅垂头丧气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两个不愿意来，是吗？”卡莲吃吃地笑着。
“嗯。”爱丝莉娅点了点头，“我没想到络可会那么记仇，上次夏洛克打伤他也是有原因的嘛，真是的。我先去叫了夏洛克，结果络可说什么都不愿意见我——后来连夏洛克都不想来了，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卡莲摊了下手，“唉，最好等我们回来再劝劝他们吧，总不能把力气活都交给吉姆。”
“回来？”
“嗯。”卡莲晃了下手里的购物单，“艾娜学姐交给我们的任务，走吧，要赶在中午之前买齐所有的东西，不太容易呢——”
爱丝莉娅接过购物单，很快，额头上也冒出了汗滴。
坐上马车，两人不敢再浪费时间，立即赶往学校的大门。和外面的看守打了声招呼，两人很顺利地走入了葛洛城的商业街。由于战争的影响，葛洛城的街道显得相当冷清——葛洛城还是一座处在圣露茜娅空中魔法学园保护之下的城市呢。
“唔，先买什么呢，啊，那边是烟花店吧，过去看看。”卡莲指着街对面一块绘着烟花的旧广告板。然而，就在她们走进店门的时候，另一个人也悄悄地跟了进来。
第二百零九章 野猪酒馆里的调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