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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只小鳝就真的听话地往外爬。
从进来的地方出去,袁来看得于心不忍,但实在也束手无策,只能偏了偏头,由它。
……
小鳝一出来,袁来便伸手将它抓在手里。
入手湿滑,袁来定神细看,凭感觉认出来这条果然是当初除夕自己陷入悟道幻境中为自己引路的那一条。
也算熟鳝,但他仍旧惊叹不已,想不通前因后果,只能归结于天道奥妙。
这是他第一次抓住这只生灵,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它,于是袁来很是讶异地发现它的身上隐隐的竟有玄奥的花纹,其头顶更是有轻微的凸起。
他想起了周围的偌大的一片湖,心有所悟,暗道它或许就是这里水世界中唯一的生灵,而且,或许自己有些走眼,它或许已经不是一只纯粹的鳝了,它在变化,在向着一切的水生灵的终极进化之路前进。
“化龙么,俗不俗,看来应该又是一世搞的鬼。”袁来喃喃自语。
然后他猛地又想到了什么,愣住了。
“生灵,这里唯一的生灵,这个层次的卸甲世界是不该有这种生灵存在的,就算是那些花草树木的低等生命,也都欠缺些灵气,所以说一重卸甲级的小世界本不该有生灵。”
“但是这里却有一条。”
袁来看向树林中仍在徐徐飘落的黄绿的叶子,时间,联想到之前的猜测,他不禁轻声自语:“卸甲二境就已经涉及到时间和生命了么?”
袁来又看了看这只鳝,想着这算不算造物?
难不成卸甲二境就已经涉及到这种高阶力量了么,在他的心中,掌握时间与创造生命的力量的人,也就是真正的神灵。
本能的,他觉得不是。
他的关注点重新回归到它的身上,这只鳝在他手中十分温顺,或者说是臣服,之前他感知到的对方的恐惧,应该就来自于它。
这只鳝明显的神色很萎靡,精神不振,状况不佳,而且它比袁来印象中要瘦了很多,也小了很多,更虚弱了太多。
袁来感觉,它的力量应该经过了一次巨大的流失,而没有创伤,这种损失或许是它主动为之,袁来想到了辛晴肚里的胎儿,忽然脑中浮现一副画面,画面中这只生灵在用尽全力吐出精血与精气,以及全身的天道之力,结合辛晴的母体,在整个世界的帮助下形成了这个胎儿。
画面破碎,袁来怔怔,忽然感觉他握住的不是一个生灵,而是一粒种子,或者说是盛装种子的囊,而如今,囊空了。
“你听得懂我说话么?”他问,鳝爱答不理。
“甩甩尾巴?扭扭腰?”继续爱答不理。
好吧,袁来放弃了沟通,在他的感知中,对这只东西并无恶感。
他有个猜测,这只生灵有可能是一世当初为了晋级卸甲二境而做的一个实验,一个尝试,但这个关于生命的实验效果不佳,要不然也不会只凝成这样一只低等生物。
至于它为什么偏偏是鳝的形象……
袁来眼睛一亮,脱口道:“鳝,善?”
他觉得自己触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真相,据他猜测,一世是修行过善恶道的,而且,在最早的那次见面,他把自己扔过来的理由也是什么善恶因果,善人恶棍之类的鬼话。
现在想来,或许的确是鬼话连篇,但也不至于是毫无依据。
总之,这也算一世的特殊遗物。
“原来你叫善,怪不得长成这样。”
袁来叹道。
袁来发现自己虽然没有灌水,但是字数莫名其妙已经不少,所以决定暂时将辛晴安置在这里,至于胎儿……如果真的是一种失败的造物的尝试,那么他也想等她结果落地。
至于善,他决定将它扔回湖里,它的家里。
反正这世界已经完全在他掌控之中,随时观察,倒也不急。
然后他飞快地探索了下这个很小的湖心岛,很失望的发现并没有什么珍贵之物,小房子里只有寻常的破烂家具,没有珍宝,没有法器,一世连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但是,好在他在那片小树林里有了些发现。
树林中有一张石桌,一只石凳,袁来坐在上面就看到桌面上是很粗陋的刻在桌面上的棋盘,上面斑斑驳驳,布满划痕。
袁来发现这是用那种紫色的陨石做成的,他坐着呆呆看了一阵,觉得有些眼花,他确信这里头有些深奥的对天道的思索,但是他目前的境界还根本看不清楚。
有些东西,明明白白放在你面前,你也看不懂。
因为,你的眼光和境界还不够。
有些遗憾,但袁来一贯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于是决定暂时不理。
他抱起小野,心想小野的问题并不严重,但是回去还是要想想办法,首先要剥离掉小野的力量,然后既然一世的命运之道有损余之力,那么他应该能有办法将缺失的填补给小野,而不至于让她偏要受本能趋使去吃辛晴,这样一来,或许也可以真正地解决掉小野的厄难之体。
功德无量,大野知道的话应该会很开心。
“不过,咬人这件事就不要和他们说了吧。”袁来嘟哝了一句,最后看了那安放辛晴的小屋一眼,转身离去。
……
用一些似是而非你不要问的话安抚住了担心的大野和呦呦,然后简单交代了几句,在思考之后袁来觉得关于辛晴的状态其实没必要隐瞒,而且辛晴这个样子他也实在难以看护,于是便将其简单告知呦呦两人,教他们在湖心岛暂时住下。
袁来又回到云宗小世界,看了眼那扔在山堆里的小紫山,然后又看了眼关禁闭的阿含,房子很结实,袁来安静看着阿含咆哮了一阵便挥挥手说了声“拜拜。”
缘木在世界的一角发呆,也不动,也不说话,就是发呆,衣衫凌乱不堪,身上的青紫色的痕迹还在,十足像是丢了魂的良家姑娘。
袁来远远地观察了一阵,觉得他不至于自杀,就转身离开了。
关于阿含和缘木之间在崇山峻岭里,到底发生了啥,他很好奇,但是暂时手里的事这么多,懒得去问,再等等吧。
封住了寇白门的修为,然后交给大野他们,让他们慢慢审问,袁来便开始收拾战场。
这一次死在这世界里的人不多也不少,但总有些,袁来总要把人家尸首还回去,也算魂归故里,是善事。
至于一些不想放走的,比如辛晴缘木阿含这几个,他准备就对外说尸骨无存啦。
理由很难听,但他也想不出别的好的。
然后,袁来看了眼天色,自己进来时间不短了,不能再耽搁,外面的事可还没有了结。
他打出云宗祖师的旗号可不是就这样就算了,他当然还有下一步的考量。
“其实唐静岩说的是对的,这么大个小世界,让它烂在手里就是傻。而且……吃独食要死人的啊。”
袁来站在大门口,提醒自己:“合作才能共赢。”
第四百七十一章 吃茶
袁来走出来的时候,时间也仍然是上午。
申屠沃甲不知去了哪里,袁来便找了熟人韩擒虎将那些不幸在这场争斗中魂归星海的人送回各自宗门。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急,也是因为想尽快让这群人滚蛋。
虽然说早上他将这群狼的第一次谋划打了回去,但是只要他们还滞留在这里,就肯定还会觊觎卸甲世界。
而袁来手里的依仗太少,等这群人卷土重来,他若是仍旧没有对策,恐怕就要陷入苦境。
抛出云宗祖师这件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他左右思量,其实说出来或许也不是件坏事,在表面文明的野蛮世界里,名分正统这个东西分量很足很重。
况且,这个秘密他推测也隐瞒不了多久,而且,他这样一说,若是些想象力仿佛的人也或许会去想,云宗祖师当年既然曾经晋级过卸甲境,那么在之后是否仍有突破?
修行破境对寿命的延长是有益的,世上久无卸甲仙人,谁也说不好,那个层级的人寿命到底有多久,三百年听起来很久,但如果大胆猜测一下,那位云宗祖师现在究竟是生是死?会不会仍旧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存活着?
世界极大,至今无人探索明白,就连传说中与大启隔无尽之海的另一块大陆都没有找到过,更别说其他的无人探索之地的广大。
所以,袁来提供的消息不仅仅宣示了主权,而且提供给人一个无限的遐想空间。
当然,足够理智清醒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个可能性就对云宗忌惮,但是有一个威慑毕竟是好的。
总之,话既然已经说了出去,那到底会惹来什么后果他也做好了承担的准备。
他需要的也不多,仅仅是用这个消息争取来的一段喘息之机。
而趁着这段时间,他准备做点什么。
“南宗驻地的营帐是在那边吧。”交代好了手里的事,他向韩擒虎询问道。
韩擒虎一愣,问:“你想做什么?”
袁来淡笑,神色自若道:“灰原与我相识,也算朋友吧,在里面的时候看到他受伤了,我想去看看。”
韩擒虎怀疑地看着他,但也只是如此,他犹豫了下,还是指点道:“顺着这个方向,向东南,那几间房子看到没有,就在那里了。”
“多谢。”袁来微笑,然后径直向那边走去。
韩擒虎看着袁来走远,本能地觉得就这一会儿没见,袁来身上的气质又发生了些变化,他看了眼西边,喃喃道:“看来这小世界果然不简单呐。”
……
这边的营帐比袁来想象中分布的要稀疏,在之前他真的并没有走到这边来,事实上这片划分给诸多宗门暂住的区域在整个新建的营地中都是比较特殊的,与西北军泾渭分明,申屠沃甲在这点上处理的很老道,给予了各大宗门足够自由的空间,除了送饭这些事,西北军士便很少踏足这边。
而各大宗门之间当然也有足够的缓冲地带,各家独立,大中小宗门各有符合自己身份的地盘,彼此互不侵犯。
这里也默认的没有任何人会探出神识,否则便容易引发争端。
南宗占据的地盘很大,甚至,比北宗都要隐隐更大一些。
营房都是匆匆建设的,除了个别的住所,比如议事堂这种,其余的房子都是模样一般大小一般的,所以若是单凭肉眼去看,是很难分辨的出哪一间里住着师父,哪一间里躺着弟子。
这片地方也没有人站岗放哨,时节冬寒,虽已经接近中午,但也没哪个闲的在寒风里站成树的。
但是当袁来的双脚刚刚一踏进南宗驻地范围的时候,里面便有人知道了。
一间很普通的房舍里,南宗长老杜康忽然用粗粗的手指,推开窗子,窗子是那种挡板形式的,高高抬起来,然后再用一根木棍顶住。
远处的景色便涌入眼帘。
潘金莲偶遇西门庆的时候就是推的这样的窗。
由此,才演变出推开了一扇窗,勾搭了一个人,毒杀了一条命,血溅了一座楼的狗血故事。
而在另一部奇书中更借水浒大树,扯出一条厚实的剧情分支,由此演绎出另一段虎头猪肚豹尾的传奇故事来。
总之,杜康推开窗,没有看到西门庆,而是看到了远处渐渐放大的一个少年身影。
他圆润的下巴上扯出一道笑纹,活像蚯蚓在泥地里爬出的一道泥印痕迹,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请袁宗主过来。”
屋子里一个正往火炉里加碳的年轻弟子嗯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出了门,然后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袁来的面前。
“请跟我来。”年轻的弟子神态温和,看着袁来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好奇。
他的年纪比袁来还小,大概和呦呦同龄,看上去应该是杜康门下的仍处于打杂阶段的预备弟子。
袁来淡笑着点点头,不久便来到杜康房间门外。
他看了那支起来的窗子一眼,从这里可以窥探到里面杜康很宽很厚的背影。
袁来冲那弟子点了下头,听对方用还未褪去青涩的童声说了声袁宗主来了。
袁来这才欣然踏步进门。
他一进去,那弟子便很懂事地退下离开。
室内很静,也很整洁,没有什么太多的装饰,中间地上放着火盆,而唯一吸引了袁来目光的则是屋子里摆着的一个花盆,花盆里生长着一丛碧绿鲜嫩的植物,在这个荒芜的冬日给单调的背景增添了一抹浓浓的亮色。
莫名的,让人心情变得很好。
“这是南洲特产的黄翎草,北方看不到,生命力很强,肯吃苦,里面含着一点元气,长在南边竟然也耐得住寒冷,放在屋子里,人闻了可以清心凝神。”杜康醇厚的声音响起,一边解说着一边将弓着的身子挺直。
“关键是还可以辅茶,去苦生津。”他笑道,又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袁来这才看到杜康之前躬身忙活竟是在泡茶,在他的面前的小桌上正稳稳放着一只壶,桌上也排好了杯子,杯口朝上。
他心中一动,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来,走过去笑道:“杜长老很会生活。”
杜康哈哈一笑,硕大的头摇了摇,道:“我哪里懂生活,这黄翎辅茶的喝法还是家里师兄教我的。”
“哦?您师兄是……”
“陆羽。你应该没听说过才对。”杜康淡笑说道。
第四百七十二章 合作
杜康示意袁来坐下。
两人略微客套了几句,袁来话比较少,反而是杜康一直在说话。
借着这茶,就谈起了南洲,杜康很自然地开始讲一些南洲的风土、人情。
袁来从未抵达南方,对那片地域的了解只限于书本和行商的闲话,因为那些历史原因,南洲虽仍旧是大启土地,但相对于临江以北,朝廷对那片地域的掌控力稍差些。
当然,该有的官员和军队也是有的,但由于南洲自古以来多出名家望族,所以本地的官员大部分还是出身本地,这也让朝中空降官员无法有太大的作为。
当然,杜康讲的不是这些,而是一些更具生活情趣的小事。
这让袁来听得入神,慢慢的,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微微熟络起来。
两个人其实见面不多,交谈更少,这一次可以说是袁来第一次与南宗的长老的接触。
第一次的印象很重要,杜康给袁来的印象很好,可以打九十分。
而他却不知杜康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不卑不亢,四个字说起来容易,落在纸上写起来也简单,但是做到很难,尤其是袁来这次明显是有事相谈,而杜康也心知肚明这一点的情况下。
“茶是我从宗门带来的,可惜这壶差了点,我那位陆师兄有一只好壶,可惜很少给人看。”杜康笑了笑,掀开茶具的盖子,顿时清香之气升腾,竟隐约渗着紫气。
袁来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入肺腑,顿时感觉身体都轻松了些。
他与杜康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静默品茗。
窗子仍敞开着,寒风灌进来,带着前几日落下的陈旧的细碎雪粒,风吹的炭火盆燃烧更红火,两人都是三境,若是有心避寒,只需要不断在体内经脉中运行元气就可以,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这样做。
天寒地冬,四时节气变化中蕴含天地至理,对其的感触有利于修行自身的小天地。
所以,袁来仍旧能感觉到冷,温暖的茶水入腹,浑身也暖和起来。
两人各自喝了两杯,袁来这才说道:“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能喝到杜长老亲手泡的茶。”
“这只是应有的待客之道。”
袁来微微自嘲道:“可惜在这个地方,恐怕没有多少人会当我是客。”
杜康淡笑了下,说道:“其实,要我说,这个时候你上其他家的门,他们也还是会当你是客的。”
袁来反问了句:“其他家?杜长老以为我还能上哪一家呢?”
杜康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想了下,笑道:“你指的是一流顶尖宗派?”
“当然。”
“那其余三家有何去不得的?”
袁来干脆地回答道:“北宗与我宿有旧怨,不提当初那些小事,单说在不久前刘重湖就想杀我,我相信如今他只有更想的道理,更何况,我和申屠将军的牵绊已经很深了,朝廷看我无论如何都没有顺眼的道理。”
“那还有栖光院。”
袁来笑着摇头道:“杜长老不至于记性这样差吧,千座大人对我下手的事也就发生在昨夜吧。”
杜康笑了下:“千座大人一时心急而已,只是担忧弟子安危,这才情急之下出手。”
袁来淡淡说了句:“刚刚我请韩将军将此次争夺不幸魂归在小世界的同道们归还了各大宗门。”
“哦?”
“其中,没有栖光院的弟子。”袁来手指扣了下桌面,说,“两位栖光院的弟子不幸故去,连全尸都没留下。”
杜康眼神一沉,看了他好几眼,才点了点头,然后也是轻轻一叹,才道:“这样看来你还可去太一宗门,虽然说你和唐静岩有些矛盾,但是我想,这点事要揭过也算不得什么,只要你上门,相信唐长老肯定会答应恩怨一笔勾销的。”
袁来点了点头,说:“的确,我和太一宗的矛盾说大不大,说小也就小了,只要我过去稍微表达些歉意,再去谈,想必问题的确不大,但是……”
袁来突然拉出一个长音,笑道:“但是,我不看好他们。”
“哦?”
“唐长老其实不是个很适合出来谈事情的人。”袁来犹豫了下,说道,“他有着修行者固有的傲气,又自持身份,做事手段也有些直接,急于求成,要是我来看,其实他更适合在宗门中苦修,调教弟子,而不大适合出来冒头露面。”
“但是他却不得不出来,就算是在临江的时候受了伤也仍旧不得不压着伤势,出来游走,我觉得这并不是因为他多敬业,而是因为……在太一宗中真的没有其他合适的人来接替他了。”
袁来笑了下,说道:“我听说太一宗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但是锐气不足,整个宗门呈现迟暮之态,宗门里的人物修为高深者不少,但大都喜欢藏在深山里修行,而不善于人际,以至于近些年连像样的弟子都培养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