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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僧人觉得这其中大有深意,缘木却不觉得,他冷冷地看着一脸和善,关爱之意溢于言表的大师兄,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浮出笑意,说:“还没到吃饭的时辰。”
年轻的僧人啊呀一声,抬头看看天色,有些苦恼地说:“看来师弟你还是饿的,可惜你说得对,还不到吃饭的时辰。”
说着他忽然神态展开,仿佛想到什么一般,脸上绽开由衷笑容说:“不过,幸好我这里还有吃的。”
年轻的僧人伸手入怀,从与地图相隔了一片布的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张饼来。
他开怀地塞给缘木,说:“还好我这里有饼,越往西北天气越凉,但是师兄我一直用元气温养,现在还是软的,你吃吧。”
缘木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平静与旁边师兄的欢欣鼓舞大相径庭,然而年轻的僧人没有感觉到任何挫败,仍旧用温和和殷勤的目光看着他。
缘木忽然咧嘴,说:“我听其他师兄说,大师兄你在宗门坐禅之前总是要伙房做一张很大的大饼,然后在中间掏头大的洞,将饼套在脑袋上,什么时候饼吃完了,禅也就坐完了,可是真的么?”
年轻的僧人有些惭愧,但还是开心道:“差不多的,只是有一点不对。”
“哪里不对?”
“并不是很大的饼,而是很大很大很大的饼。”年轻的僧人说着张开双臂比划,形容道:“饼可以覆盖半个房间。”
缘木深深地看着他,然后叹服道:“师兄你真厉害。”
“哈哈哈一般一般啦。”
年轻的僧人哈哈笑道,却不见缘木脸上的不自在。
一行人经过寒山清流宗山门附近的时候,停了下来,车厢里的人挑开一侧的窗帘,久久凝视寒山清流的宗门主峰。
缘木也在看,但凭借他的修为根本看不到什么特殊的东西,所能看到的只有山。
“师父你在看什么?”又是大师兄的声音,缘木想到。
这个大师兄他并不熟悉,或者说曾经熟悉,大师兄是这一代千座三十六徒中的排名第一位的,在缘木很小的时候他就是第一,后来这位大师兄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地坐禅,对比道门的说法也便是闭关。
没有任何一个弟子对坐禅的热衷比得上他,缘木以及其他的几个师兄弟曾经很是对此冷嘲热讽,觉得枯坐禅房简直是最错误不过的道路,从没有真正厉害的修行者是只靠坐禅坐出来的。
然而,让缘木等人疑惑不解乃至愤怒的是,自从他开始频繁坐禅,那第一的排名便再也没有动过,不是说大师兄真的强大,而是每次他不需要比试就是第一,千座大人也就是缘木的师父钦定的,他就是第一。
没有道理可讲,这一度让栖光院的弟子们猜度这位大师兄是走了什么关系。
但是想想千座的性格,缘木又总觉得不应该如此,总之,这位大师兄近年来露面的次数太少太少,与所有师兄弟的关系也几乎名存实亡。
偏偏缘木从天鼎大会大败而回后,这位大师兄忽然开了窍,终于不再坐死禅,但是师父对他依旧是毫无道理地宠爱,以至于此次西行更是带上大师兄。
缘木对此有个阴暗的猜测,并且他很笃定,所以他看待这个和善的师兄从来都是从心眼里瞧不起,当然,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幸灾乐祸和敌视。
缘木甩甩秀丽的头,注意到车厢中的男人开口说话。
“看山。”
“啊!我知道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年轻僧人很是惊喜的模样,以为是师父在琢磨传说中的看山大道。
“……我在看山上的人。”车厢中的男人沉默了下,顿了顿才如此说道。
“啊,师父的眼神真好,我就看不到呢。”
“你也能看到,你们都能看到。”
“真的吗?怎么看?师父快教我和师弟啊。”
马车中的人沉默着,缘木可以透过车厢帘子的一道狭窄的缝隙看到车中男人唇上那笔直的痕。
年轻的僧人睁大眼睛地等待着,缘木觉得他就像一条高深莫测的狗。
而车中的人只是呵了一声,收回手,也收回目光,道:“不可教。”
不等年轻的僧人继续发问,声音便接踵而来:“走吧,继续赶路。”
缘木扯了下缰绳,通灵的马便甩开蹄子,开始继续行走,一行人忽然陷入沉寂,这让缘木很不适应,这种安静的氛围反而让他不舒服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
缘木呆呆地看着白马的两瓣屁股扭啊扭地前进,看着前方垂下的落日,陡然啊呀一声,用力扯停了马车。
车停了,那种行走的韵律便被破坏掉了。
“为什么停车?”车厢中人发问。
缘木呆呆道:“大师兄丢了。”
“我知道。”
缘木并不吃惊,当然了,自己都发现大师兄丢了,车厢中那位位列大陆最强大的几人之一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可是……”
“继续走吧。”
“不需要等一等么?”缘木有些犹豫,虽然他对那个有点呆的家伙不很喜欢,但好歹自己还吃了他的饼。
“你可以选择等。”
缘木听了,身子一颤,正襟危坐,说了声:“驾。”
小车继续前行,但缘木已陷入迷茫之中,他不知道那个嗦嗦的师兄到底丢在了哪里,其实他的性格本不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差,他也与大师兄没有啥同门情谊,但是,没有了他神经质的关切,缘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距离青州城越来越近,天色也越来越黑,缘木发现按照这个速度真的刚刚好在关闭城门前入城。
青州城是大城,来往的通商旅客很多,每当夜幕下关闭城门前的时候总会排起不长不短的队,总有些人喜欢姗姗来迟。
缘木下意识放慢了行进速度,但还是不得不开始进城,他不禁想,看来大师兄是没办法进来了,但是如果他追过来估计也不会很麻烦,想要进城找个合适的机会翻过城墙就是了,但毕竟这不是正途。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后方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缘木扭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僧人喘着气,光头上都是汗滴,正踩着布鞋飞快地往这边跑,真怪,第一眼看他的时候还距离挺远,第二眼就近了很多,第三眼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而其他人竟然对此视而不见。
“啊!赶上了啊!”他喘着气扶住了马车的轮子,看上去真的蛮累的。
但是疲惫归疲惫,缘木还是看得出来他很开心的样子。
“你去哪了?”缘木皱起眉头,语气不由地带上一点怒意,不知为啥,明明缘木要比这和尚年纪小很多,但是两个人在一块总觉得缘木的年纪反而更大。
“啊,师弟,我没有去哪里,我就在停车的地方站。”
“在那?干嘛?”
年轻的僧人欢喜道:“当然是看山了!”
“看山?”缘木一怔,大为意外。
没等他再问,只见僧人拍拍车厢的板子,兴奋地说:“师父,我看到山上的人了!“
“恩,很好。”车中千座的声音无喜无悲,顿了顿,又道:“进城吧,早早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通灵良驹迈开步子,扭着两瓣白臀,车轱辘再次发出轻微的响。
第三百七十二章【喧嚣】
”但说无妨。“
申屠轻飘飘地说道,却让袁来好惆怅。
一大帐的修行高人都等着自己坦白从宽,这已经并不仅仅是唐静岩的针对了,唐静岩可能私下里很厌恶他,也乐于没事给他点教训,但是袁来相信他之所以闹出这一出终究还是为了聚集所有宗门的压力,共同逼问出申屠沃甲召唤自己的真相。
装聋作哑是不可以的,因为他没有装聋作哑的本钱,不像人家申屠沃甲,不想说,也没人敢逼着说,只能通过自己侧面敲打。
没人敢拿申屠怎样,自己却只是个略有名声的虾米,背后没有宗门势力支持,就没人真放在眼里。
要是硬着头皮不说就必然会得罪这一帮的大人物,他目前还远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一下子拉这么多仇恨,实在不明智。
要是但说无妨呢?一来这帮子高人不可能领自己情,但好歹也不会有啥矛盾,但二来申屠沃甲这边估计就要看他不顺眼了。
人微势轻,在两强之间就只能受夹板气。
袁来想了想,偷偷向与修行者们对坐的另一侧看去,那里坐着的都是属于申屠沃甲一方的势力,他轻轻一望,便在人群中看到关西。
关西的脸色肃穆,神态复杂。
袁来没有多在他脸上停留,而是继续看去,五道强大气息中的一道也坐在这边,按照袁来所想,那位低眉不语的道人恐怕极有可能是寒山清流的宗主,作为坐拥青州的大宗门,虽非西北之地,但显然与申屠沃甲纠葛颇深。
这一侧的人他认识的太少,最后终于还是在看到韩擒虎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韩擒虎面无表情地坐在位中,见他望来,便与袁来对视,在半息之内他轻轻地,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这种小动作袁来觉得并不能瞒住很多人,但这没关系,反正他只需要一个暗示就可以。
韩擒虎既然摇头了,也就说明申屠沃甲的“但说无妨”四个字果然是扯淡的。
“真的很麻烦啊。”袁来心中暗道,头微微扬起,思考对策。
给他的时间有限,在沉默中已经有许多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终于,就在唐静岩忍不住要当众催促之时,袁来开口了。
“我,的确是有事找申屠大将军。”袁来故意地长叹了一口气,在所有人的瞩目下露出戚容。
“其实,也许有的前辈已经知道了,有的还不知,最开始发现草原上的那个东西并报告给西北军的人就是我。”袁来坦白道。
这个消息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知晓,听他说出来,霎时间不少人都露出讶异和关注的神色,便是西北阵营中的很多人也皆是如此。
看来对于这件事,无论是韩擒虎还是申屠都在有意隐瞒。
“是你发现的?”一人吃惊道,随后也提起了兴趣。
“是。”袁来点头,然后便在众目睽睽下开始讲述那个他已经说了很多次的故事,从自己来西北参加扫荡军到小野被抢走,这些都不是啥秘密,有心人想打听根本瞒不住,他也干脆毫无隐瞒地说出来,只不过在言语间将古城废墟的传送阵一事掩去,只说他在追逐中遭到了壁障的阻拦。
在他叙述的过程中,韩擒虎以及主位上的申屠两人皆是眯起了眼睛,尤其是韩擒虎,更是似乎……有些紧张。
不过,在听到袁来隐去传送阵的时候,申屠沃甲眼角的肌肉便松弛下来,韩擒虎眼中的寒光也变得温和起来。
韩擒虎端起酒樽,微微沾唇。
“还算明智。”他默默对那滔滔不绝的少年评价道。
袁来自然不知道韩擒虎的评价,只默默收了尾,总结道:“我不知道’世界‘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进去的,总之,在当日我察觉到小野被绑架进去,我试图轰开壁障但根本无法做到,只能向天门关报告。”
“我闭关结束后,听闻有多位四境大宗师已经抵达这里,想来破开壁障指日可待,心中担心小野的安危,所以请求关叔带我来此求见申屠将军,想着能尽早救人回来,就是这样了。”
袁来平静地说完,心中暗叹。
既然你们都要我说些什么,那干脆就将这件事说出来吧,虽然申屠沃甲早暗示自己不要抱着希望,但他还是选择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算不上硬气,说的甚至有点窝囊,因为他的力量实在太小,而议事堂中的每一个人都要比他强大。
袁来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但是他不是真的孩子,他不能因为自己心里不舒服就甩脸色装硬气闭口不言,只能在已有的条件下应对难关并且试探下这些人的反应。
他很有信心,自己的这个回答肯定能暂时转移人们的注意力,因为他的话里有很关键的一点……
“你说……已经有人进去了?”屠苏猛地握住滚烫茶杯,问道,声音有些大,显出内心的不平静。
不平静的不只是他,其他比屠苏反应更大的有很多。
“你确信那个人进入了壁障?”一位长老大声喝问。
袁来平静地先看向老熟人屠院长,说:“是的,而且不只一个人。”
他又看向那喝问的长老,平淡地回应道:“我确信,我追了三天三夜,小野身上有我的神识烙印,方向不可能错!”
数道凌厉的目光盯着袁来的眼,似乎想看出他是否在说谎,在这些强大人物的共同力量下,说谎的人心神必然会不稳露出破绽,但是袁来只是平静以对。
因为他本来说的便是真话。
小野和那个女子的确进入了壁障之内,他虽非亲眼所见,但几乎可以肯定。
议事堂中顿时议论纷纷。
在座的人除了几位对此早有所知的,和养气功夫极好的人物之外,皆是变了颜色。
此时,甚至已经没有人去要深究袁来所说的事是否便是与申屠密会的所有,因为袁来刚才说出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重要。
甚至,比袁来自己预料的还要更加重要很多。
“这消息你怎么不早说出来!”袁来望去,便看到一个高大僧人喝道。
他略微回想了下,想起来这人似乎是临江时候栖光院的带队人物,法号红印,当初似乎随着缘木一同离开,不想这次也又跟了过来。
对红印僧人的喝问,袁来先是心中一惊,心道这些人反应怎么这样大,但表面只是平淡地看了眼西北军一方,说:“我在闭关。”
他的这一眼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在座都是聪明人,立即知道此事西北军肯定知晓,只不过一直在隐瞒。
而西北军一侧的人皆是露出无辜的模样,更有几个不屑伪装的干脆就是冷冰冰一张脸,摆明了就是不告诉你们,如何?
这个结果略微出乎袁来的意料,但整体偏差不大,在早些时候,他便向关西旁敲侧击问过,关于小野是否有消息,关西的回答则耐人寻味,大概的意思是似乎小野的事根本无人关心。
当时袁来就觉察出了不对劲,据他从申屠处听来的说法,一旦进入“世界”中的人悟性惊人,掌握了世界本物,那么那“世界”也就有了主人,按说小野和绑架她的女子一同进入了那“世界”肯定是一种大大的威胁,难道这些人都不怕胜利果实被窃取么?
不怕还没等自家人进去,“世界”就被别人纳入怀中么?
袁来换位思考,假如自己是这些大人物,肯定不可能对小野的事毫无重视,所以他大胆猜测,关于小野的事情申屠极有可能也在隐瞒着。
这种隐瞒是暂时性的,在壁障打开前后肯定会说出来,但多瞒一时便多了一分优势,袁来既然这样猜测,在刚才便生出了将此事公之于众的想法。
这样一来,可能会让申屠沃甲不喜,但是袁来也顾不得许多,这件事说出来想必定然会加速破解壁障的速度,而且,他特意强调了小野与自己的关系,还有神识,便是试图以此获得进入“世界”的机会。
如今,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早有人进入壁障之内这个消息顿时将本来平静的议事大帐拖入喧嚣。
第三百七十三章【踏雪明眸】
大帐中的诸多大人物纷纷脸色大变,而后便是齐齐看向主位的申屠沃甲。
眼神中情绪有很多种,有对于申屠隐瞒此事的强烈的不满,也有仍旧抱着怀疑的态度想要向申屠沃求证的目光,更有的也有欲从申屠沃甲脸上看出他对此的态度和反应。
申屠沃甲眯了眯眼,这下子他终于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袁来将一把火引到了他的身上,且不说他对此是否是不高兴,现在他必须要说些什么,给这些躁动起来的人一个明确的答复。
好在,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打算能隐瞒多久,之所以至今还无其余人知晓全凭借此处是他的地盘。
他轻咳一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然后只听这位威名在外的大将军平静道:“袁来的确是与我说的这些。”
他笑了笑,继续道:“至于是不是有人先一步已经进入,我没有看到,但是我相信,袁来还不至于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
申屠沃甲如此说道。
这番话已经近乎于承认,当然,这一切的真实性还是要建立在袁来的话的基础上,但是与申屠沃甲想的一般,没有人会认为袁来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因为根本毫无必要。
“申屠将军怎么不早些说!这样的大事我等竟然都不知晓!”
一位不知哪座名山大川的修行者叹道。
申屠沃甲呵呵一笑,勉强道:“首先这件事我无法证明它是真实无误的,其次,自打几位大修行者来到这里便几乎是全力在破解壁障,说与不说其实关系不大,也不会说听到这个消息结果那壁障一下子就破开了吧?哈哈,所以,我觉得还是安心比较重要,就像军心,安定是最重要的。”
他说的轻巧但是其余在座的修行者脸色都不很好看,一方面是来自于申屠沃甲的隐瞒,但更重要的则在于这件事。
有人已经提早进入了“世界”,这个消息便是养气功夫最好的长老也不由得有些急躁。
“若是单单是一两个闲人进入还算不得太严重,但是问题是这件事透着诡异,我担心的则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另一些人盯上了这突然降临的世界,并且那些人极有可能有办法提前进入,那才是我等要警醒的!”
南宗的杜康杜长老,也是袁来曾经见过几面的大人物用它粗粗的手指点着桌案,严肃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屠苏眼中闪了闪,试探地问道。
杜康忽地呵呵一笑,心中对屠苏这装模作样的做派很是看不上,表面上则是说道:“屠院长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如果说在我们之前,准确来说是在西北军反应过来之前就有人盯上了这草原上的世界,那么这些人会是谁呢?”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