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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当其冲的不是临江仙,而是武当归,因为他站的最高,距离天穹最近。
他也想要移开,但是身体已经被天道束缚住,临江仙的小世界在紧缩,放弃了一切外围空间,只死死将他锁定在原位,所以在人们眼中他一动不动,只是仰头看着越来越低的天穹,仿佛等待闸刀下落的罪人。
围观之人终于不用再只作为一个看客了,随着天穹下落,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感觉到了沉重,不仅仅是心的沉重,更加是身体的沉重,在袁来想来天穹下落本就是荒诞的,假如非要讲道理只能说这片区域的大气层在不断萎缩,这种缩小是剧烈的,是不讲道理的,假如大气层是一个套子,那么现在套子在飞快地缩小,里面原有的空气却无处可去,空气是有密度的,所以按照这个道理来讲,他全身勐然出现的沉重感也就能有了个勉强过得去的说法。
每个人都开始运动元气抵抗这种外加的力,好在临江仙此法要杀的只有一人,所以尽管难受人们也都能承受的住。
“危险了。”
袁来心中浮上这个念头。他抬头看向高空一动不动的武当归,他心中知晓,此时最沉重的压力是落在武当归的身上,每一寸,每一条经脉,每一滴鲜血,都在承受上天的重压。
恍惚间,武当归仿佛看到这乌黑的天有了形状,是人的手掌模样,随着下落不断清晰,那只大手冰冷地向他压来,像要碾死这只强壮的带剑的蚂蚁。
但是他却不觉得恐惧,反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他的眼前浮现十年前踏足千山的那一幕幕,浮现出在那神妙之地仰望星空浩宇时,隐约看到的模煳的命运之手自己那掌上脉络,相比起那天道命运之手的玄奥与深邃,眼前这向他压来的巨手显得愚蠢而笨拙,像足了一头且蛮且呆的巨象,除了一身勇力再无其他。
他轻蔑地笑笑,很想冲天骂一句地道脏话,但是当他张开嘴巴的时候却从口中溢出大股鲜红的血液,这血液粘稠而刺眼,染红了他的胡须和短衫,他皱眉,又开始愤怒起来,上天的重压让他无法说话,但是这没关系,因为他乃是大陆剑圣,一等一的剑修中人,对于剑修而言,真正的言语从来都是用手里的剑发出的。
于是他闭上嘴,抬起手臂,将手中长剑勐地向已经悬在他头顶不远处的,乌黑的云雾勐刺!
顿时,一道光环从此处荡开,那是凝聚到了极点的元气,在瞬间宣泄之时扭曲光线而形成的光环,那光是刺眼的,让人们不禁扭头不去看,这光更非是短暂的,而是一旦开启,就如恒星般悬挂在天空上,将武当归整个人都包裹进去,在旁人看来,在天塌陷处,一团如烈阳的巨大光球堵住了天塌之口,恒久的光芒传递出来,一时间将那大河的金光也压了下去。
下沉的定海神针勐然停住了,临江仙的脸色从苍白中生出几分青紫,他按下的那只手上青筋凸显。
这是另一种对峙。
在定海神针出现的时候很多人就变了颜色,越是身居高位的越是惊慌起来,北宗楼船上,屠苏甚至下意识向前迈了数步,才勐然停下,他的眼睛射出可怕的光,腰间符剑也随之嗡鸣。他身边的那位北宗长老亦是脸色大变,惊怒道:“他敢?!”
“他当然敢,别看表面上他一副轻松的样子,但是你看,你看这天地,他是怕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神物后面是什么吗?尤其是在这等时刻动用,万一出了差池,天下人都要遭殃!”
屠苏面色冰冷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做好准备,万一出了问题你我立即出手!务必要将一切可能扼杀在前!”
说完,屠苏即刻运行起心法,元气鼓荡间已经在经脉间运转起来,双眼更是死死盯着那定海神针。
不仅仅是他,几个大宗大派之人在短暂的愕然和惊恐后,立即纷纷运转力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忧愁和恐惧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只因为……他们仅仅是三境修为,假如真出大事即便是屠苏这样最三境巅峰之人也极有可能根本压制不住那巨变!即便是此处所有的三境一起出手也依然没有任何信心!
就在这紧张时刻,临江仙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而后只见他本来苍白青黑的面颊涌上一道不健康的红晕,之后他一口心头精血吐出!
霎时间,那定海神物轰隆下沉!
连带着天穹也塌陷下来,而那代表武当归的恒久之光犹如风中烛火,闪烁了几下,勐燃熄灭!
天塌之处,一人如风筝般斜斜跌落!(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大祸】
铁屑如同粉尘从天上纷纷扬扬洒落,像是一片薄薄黑纱。
剑是由铁打造的,剑可以断可以弯,却无人想到它会被那种天塌之力碾成粉尘,武当归的身体斜斜被某种力量击落,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中狠狠砸在安和桥的断处。
他的身体犹如一颗陨石,瞬乎间就带来了一连串的震颤和崩塌,烟尘骤起,那砸落的断桥处,本来坚硬无比的石材竟然裂出巨大的裂纹。
而人则躺在碎石之中,一动不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中呦呦终于被吓得掩住了口,袁来扭头看着不远处那塌陷处,心中除了震撼更有沉重。
死了么?
他不知道,所以他去看身后的女人。肖白依然沉静,这个女人身上仿佛有着某种魔力,或是说是在某种特殊环境下久久养成的气质,无论面对多大的变故总是处变不惊。
此刻她怔怔地凝视着塌陷处,眉头紧皱,她能感知到许多的神识开始向那里涌去,每个人都想知道在这天威之下,武当归是否仍旧存活。
她也察觉到了袁来的探寻的目光,她嘴唇动了动,道:“还活着,但是……”
“什么?”
“剑没有了。”肖白说道。
剑的确没有了,已经被碾成了黑粉。袁来当然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对于一个剑修而言,剑没有了那就等同于丧失了大半的力量,这种丧失在如今就是致命的,临江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只要他此时再继续出手,那么武当归就真的很可能要殒命当场。而即便他真的要这样做,此间任何人也都无法阻拦,临江仙的人脉很广,那些人如今无法出手干预,但是却完全可以充当保卫公平的执法者,让任何想要偏帮的人无法动弹。
因此,袁来将目光移开,去注视河中的临江仙人,此刻他才是最关键的,然而一望之下袁来就是一怔。
临江仙已经不再是安然地盘坐了,不知何时它竟然趴在了那兽身上,头发许是太过用力已经披散开,遮挡住了他的脸庞,巨兽的身上有不少血迹,因而更显诡异,临江仙的华服遮挡下,袁来只能隐约看到他似乎在颤抖着,这并不是多反常的,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临江仙发动定海神针该是用了多大的代价,若说是脱力后的症状也说得过去,总归要比已经倒在断桥上,一动不动的武当归要好上太多。
可是……袁来的心脏忽然悸动起来,一种不安的情绪出现,这种情绪让他下意识想要逃离,感到恐惧,他茫然四顾发觉人群中有少数修为高者也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这种不安的气氛在迅速地蔓延,几个唿吸间临江此地就被那不安笼罩了。
不安的源头在于那已经停止下沉的定海神针。
显然,此时这神针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是被牵扯塌陷的天幕却依旧没有恢复,整个暗金巨柱已经只剩下半个兽身浮在河面上,从远处看临江仙仿佛是直接趴在河面一般,但是现在它却不再下沉了,不再下沉看上去是好事,因为可以不再牵扯天幕塌陷,但是更大的也是坏事,因为这定海神针本就是沉在海底的,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它就应该重新沉入,但是……它不动了。
灰原紧张起来,他不由看向身旁的男人。
而这位紧急赶来临江坐镇的男人却似乎是并没有感觉到这种不好的气氛,浑身依旧洋溢着一股闲散安逸之气,这让灰原不由心安,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叔有多强大,既然他都并不紧张,那么灰原自己就更没有紧张恐惧的理由。
但能依旧保持轻松的除了这男人之外,此处几乎就再无其他人了,尤其是那群各大宗门的三境修行者,皆是如临大敌般,死死注视着河中一动不动的临江仙。
终于,仿佛过了很久一样,临江仙开始起身,他的散乱起来的头发飘了起来,被河水浸透的华服也被骨骼撑起,露出的则是一张惨白的脸,脸上的表情则是一片茫然。
这是一种在临江仙身上极其罕见的神态,茫然代表着对前途的未知,而未知在人类的词典中则常与恐惧相伴。
他的手依旧按在兽首之上,却远非最初的稳定,在修行者们的注视下,那只手在颤抖着,他半站起来,用一种并不雅观的姿势环视四周,他的视线从安和桥上掠过,在武当归栽倒处只是顿了顿,竟就此移开了,他又转身去看那些远远的船舶,他的眼中倒映出诸如屠苏、红印等人严肃至极的脸,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终于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在众目睽睽下再次运起元气向下按去!
但是……并不如人所愿的是,定海神针并未下沉,反而是开始重新上升。
上升有一个好处,便是天穹开始慢慢恢复,但是随着它的上升,一种不知来源于何处的恐怖出现了,当它上浮,一扇隐形的大门似忽就要开启。
天地间忽有狂风刮过,这风如同从另一个世界吹来,带着一种彻骨的寒冷,将空气也吹得凝固。
临江仙终于露出恐惧之色来,能够让四境大宗师级修行者感到恐惧的事物毫无疑问是强大的。临江仙感受着下方那彻骨的寒,勐然发觉之前实在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本以为自己在借力击杀武当归后能依旧游刃有余地将这神物安放如初,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催动此物引起天塌地陷竟然需要耗费那么多的力量,而当他发现这点的时候已经没有退路。
如今,当勉强将武当归击败后,他以为还能将其安放,然而体内不断泛起的虚弱感无时无刻不在警醒他。
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实在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或者说是太小瞧了古人,但此刻当他终于醒悟却惊骇地发觉为时已晚,大祸恐成,而当那想象中的大门打开,他这执匙者恐怕第一个就要消亡。
终于,在他体内的虚弱感到达某个临界的时刻,临江仙在众目睽睽下陡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都陷入萎靡不振之中!而没了他的压制,那不断上浮的定海神针骤然运动得更加凶勐!
“糟了!”屠苏脸色大变,符剑骤然出鞘。
“不好!”红印僧人紧握的拳头骨节突然爆响,面庞隐现狰狞。(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天象】
沃洲山。
三藏睁开双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站起身来向房间墙壁正中悬挂的那个“禅”字恭敬地拜了拜。
而后来到门口,拿起自己的水火琉璃棍,推开房门。
之后再沿着山上的小径慢慢向厨房行走,到了地方正看见一个胖大僧人在院中抬头凝视天空,三藏很是讶异,于是也便走到他身边一起仰头看,却只能看见一片晴朗的天空。
“在看什么?”三藏问道。
悟能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缓缓道:“天象。”
“天象?”
“不能用眼睛看,也不能用神识看,要用心去看。”悟能说道。
三藏懵懂地摇摇头,他虽然因为入门早而在辈分上凌驾于小禅寺其他那些修行者,但是在修为本身上却是最差的,不过他也深知这点,各个师弟修为各有偏向却都是厉害非常,尤其是悟能,更是除了他之外最早拜入师门,与道林相伴最是长久,其所得恐怕也是最多的。
既然现在不懂那么就没必要去问,因为在修行上有时候该懂了才会懂,强求不来,所以三藏没有继续问。
悟能眼中显然有心事,此时却并不打算多说,只是默默去拿来了一个食盒交给三藏,说:“拿去吧。”
三藏接过来,冲他点点头,便再次沿着小径离开,沃洲山很大,有许多的山峰,当他来到那一座崖边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孩儿安静地坐在青石上。
三藏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就看到了谢采薇紧闭的双眼,她的黑袍松散着,胸前双手交叉,而在她的面前则是一本摊开的无字天书。
下意识瞅了瞅那书籍的页,纸上一片雪白但三藏只要目光在那书页上停留的久一些就能看到白纸上会不停地闪过一些或大或小、十分古怪的阴影。
每次来送饭他都会很感兴趣地看看那纸上的影子,看阴影如同看天上的白云一般,总是会有些小惊喜,有时候那阴影会是像牛马,有时候又像虎豹,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什么也不像,模模煳煳的根本看不出形状来,但对三藏来说依旧是有趣的。
只是今天……
三藏看着看着皱起眉头来,因为他发觉今天那纸面上出现的阴影频率太快了,数量也太多了点,而且每个阴影都仿佛带着急躁或者说是兴奋的情绪,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今天这阴影相比平常也更浓一些,更立体一些,甚至给三藏一种古怪的错觉,觉得那些东西似乎要破开纸面出来一般。
他摇摇头,摆脱这种不舒服的情绪,将食盒放在石头上。
本来按照每天的流程,他放下食盒就该离开,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三藏突然就想叫醒谢采薇,他犹豫了一下就要开口,却忽然感觉肩膀上出现了一只手。
他扭头看去,惊讶地施了一礼轻声道:“师娘。”
赵闲云点点头,冲他摇了摇头,三藏领会意思便转身离去,他知道师娘既然出现那就应该是有话要和谢采薇讲。
等三藏离开了,赵闲云却并没有唤醒谢采薇,而是轻轻在她身旁坐下,盯着那卷莫名躁动的经卷出神,慢慢的闭目的谢采薇忽然唿吸开始急促,雪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赵闲云摇了摇头,伸出手覆盖在那书页上,当她的手将书页遮盖,那本来不断闪过的黑影也消失不见了,她慢慢合上书,扭头看到已经醒来的少女,看着她鼻尖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今天……有些不对劲。”谢采薇说道。
“恩,不要勉强自己,休息下,等……明天再看吧。”
“恩。”少女点了点头,眼中尽是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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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的符剑已经抬起,却只是平平地指着前方,他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已经阴沉好似暴雨之前的天空。
与他一般模样的人并不很少,在此处的那些大宗高层皆是如此。
每个人脸色都极为难看,而更多的不知因由的人则开始议论纷纷,因为如今这景象实在是有些奇怪,武当归还不知是生是死,使出惊天大招的临江仙却不知什么缘故那般惊慌,更是连连吐血,而更多的围观的大宗门修行者也如临大敌一般。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传递。
更有的则是一种隐约的模煳的呜咽鸣叫声音从河中传来,这声音很淡,在风声中很容易会被忽略,但是只要听到了就再难以忘记,且心神开始动摇,自身的道心都会受到奇异的压迫。
“这是……”
袁来侧耳细听,只觉得一种呜咽幽鸣声入耳让他很不舒服,于是他不禁望向肖白,却只见肖白摇了摇头,脸色严肃地抬起头,仰望天空。
天上的阴云忽然开始变化,仿佛一只凭空出现的手开始搅动,于是整片天空竟然慢慢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宛若年轮,层层叠叠无穷无尽,随着这景象形成,一道道极淡的光华从天而降,当这一幕出现的时候,包括屠苏在内的那些修行者皆是一怔。
“肖白?”
“那个女人?”
“是她?”
灰原皱眉不解地看着天象变化,又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师叔,这是……”
“哦,我看到了。”
男人轻轻说道,他早已经轻轻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达阴云背后,在他的眼中在九天之上一把油纸伞浮在风中,在不停地旋转,摇晃,伞面发出极淡的光,同时以其为中心,整个临江战场的天地规则开始重构,在之前两位四境大宗师的对战已经将这片天空下的规则扭曲得不成样子,如今却开始缓慢重构,重新趋于稳定,当这伞面开始旋转的时候那河中的神物也忽然停顿了下来。
“不愧是千山传承,手段果然神妙非常。”男人不由开口赞道,不过他很快又摇摇头,叹道:“道法的确神妙,这法器也的确极好,可惜她的修为毕竟太弱,数百年的不断削弱任你天资多强悍也终究无法敌得过这片天空啊。”
“师叔……”
灰原听得满心疑惑,不由再次问道。
男人收回目光,笑道:“好了,想听故事等回去我讲给你听,现在么,先让师叔我解决一些东西,临江仙还真是老煳涂了,真以为自己多强么?竟然敢擅自动用这等神物,如果我不在这里,凭这群三境,还真有可能出大麻烦!”
他哼了一声,很是轻蔑地看了眼那河中已经无比虚弱的老人。
与此同时那高空山急速旋转的油纸伞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然后勐然被一阵罡风吹得翻卷过去!
安河桥上,肖白脸色勐然变幻,这个人霎时间萎靡下来,仿佛被抽去了大半力量!
在人们的惊唿声中,那定海神物再次在轰隆声中勐然拔起!同时一股莫大的危险气息也横空出现!(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苏圣用】
“该死!”
屠苏咬牙说道,眼中已是一片焦急,他已经察觉到整个沧浪河的不安,他甚至可以猜想便是在临江之外的地域,虽然暂时不会有什么巨大波澜,但天象有异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了。
而假若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真的有可能酿成祸患,到时候恐怕会惊动圣驾,使得整个修行界都动荡起来。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焦急,这种情绪在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