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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别扭,再者太后宫中的嬷嬷也未必缺他这点儿东西,因此只是拉着嬷嬷的手道了谢,少不得又把好听话说了几句。
虽说是嬷嬷,但这只是对宫中到了年龄不出宫而自赎的宫女的一种称呼,她们其实年龄也都不大,顶多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夸几句漂亮,叫两声姐姐,一点儿也不违心。
被哄得呵呵笑的嬷嬷直到进了殿脸上还挂着笑意,她也是能在太后身边说上两句话的,倒也不怕笑出来让人挑了毛病。
宜妃见到她还打趣道:“这是出了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二十五阿哥太会说话了,奴婢这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嬷嬷笑着说了两句,更是引起了太后的好奇。
“快过来,让我仔细看看!”太后如今年龄大了,眼神儿也有点儿不好,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宫人递上的眼镜,带上了,拉着胤欣的手细细地瞧:“模样生得好,像你母妃!”
虽说都是一个宫中住了这么些年,但要让太后真的说平妃什么模样的,她还真的可能张冠李戴,谁让她素来不太爱记这些,所以这话说得有些不实。
听出此言为虚的宜妃抿着嘴笑了笑:“我看也是像平妃,只眉眼更精致些,若留上头发,倒像是女孩子了!”
这般打趣的话也就是玩笑,说过笑一笑就算了,宜妃自己说也没什么意思,但胤欣听了却是心头一动,他讨厌死这个发型了!
想当年的“留发不留头”,记忆中的血色每每想起总是刺心,倒像如今的欢乐都是亏了心来的,那时候的深仇,那时候的深恨,这时候… …
“祖母,我要留头发,我不要光头!光头是要做和尚的,我不要做和尚,我要留头发!我看上头的人都是留头发的!”
太后年龄大了,就喜欢儿孙承欢膝下,一手养大的胤祺却大了些,又跟着办差,这两年她也常觉得寂寞,但她到底年龄大了,精力不如前,也没心思再养一个,这些年倒是少有孩子这么在她眼前闹腾的,听得胤欣一要求,也没听清是什么,就先点了头说好。
宜妃却是自悔失言了,忙补救道:“什么上头的人?妃母就是开玩笑,你是阿哥,是皇子,怎么能够留女孩子的头发呢?你现在也有头发,不是光头,更不会是和尚。”
“就是画上头的人啊!”
太后虽算是个信佛的,但宫里头也不禁道教书籍,无逸斋虽是皇子学习的地方,但也有些藏书藏画什么的,胤欣灵机一动想到的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我看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上头的人都是留着头发的,我也要留!”
应付了宜妃一句话,也算是给自己的心思找了个合理的解说,然后就爬上塌,依偎到太后耳朵边儿说:“祖母,悄悄告诉你啊,我早觉得这种头发不好看了,跟老鼠尾巴似的… …”
这会儿算是听明白胤欣要求什么的太后本是想要收回自己那句话的,但听到他这句话,又被逗笑了,呵呵乐着,竟是允了他留头发的话。
为了照顾老太太的耳背,胤欣说的悄悄话其实声音不小,不止宜妃听到了,旁边立着的宫人也都听到了,有那包衣出身的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这种真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往常不觉得什么的,这会儿再去想,还真跟老鼠尾巴似的,尤其眼前有个范例看得清楚,那白白的头皮非要到后头绒绒一部分,黑乎乎的中间再冒出一条细细长长辫成小辫子的尾巴来,再想到平日里的老鼠,那毛而细长的尾巴,怎么能那么像呢?
胤欣也是高兴,也是想要逃课,得了太后的话之后也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奉承老太太,一个个小笑话更是逗得人乐个不停,最难得他满蒙语言都极为流利,跟太后也不存在什么交流障碍,听得顺耳。
宜妃在一旁也是笑个不停,直到回去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到那些小笑话,还忍不住一个人呵呵两声,倒是把那点儿不对劲儿的感觉给忘了。
而胤欣乐颠颠回到自己母妃那里,得到的却是母妃饱含忧虑的一眼,这是皇帝不在,皇帝若是回来了,可怎么样呢?
且不说那么远的事,得了太后的懿旨,胤欣拿了鸡毛当令箭,当下就留起了头发来,听闻此事的太子也只无奈摇了摇头,只当小孩子调皮,必不长久,顶多等到皇阿玛回来也就安生了,便没多理会。
皇帝不在,他这个太子也不是闲着好玩儿的,国事且不说,四月初一还要祭太庙,皇帝不在,这太庙可怎么个祭法呢?若是一样如何若是不一样又如何?
之前太子可没想这么多,但石氏是个细心的,这是她嫁过来的第二年,跟太子说不上琴瑟和谐,但两人夫妻一体,也算融洽,这些小事上,女人到底心细,难免想得多了一些,她还没见过康熙对太子的宠溺到了什么地步,不免有些在意。
若是以前,太子必不会把她的话放到心上,这回能够多想一点儿,要说还有胤欣的功劳。
对胤欣这个弟弟,太子还是比较关心的,抽出空来总会多看顾一些,这一看顾,有些事情就看到了眼里。
那日的事情倒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胤欣给小他一年的庶妃王氏之子,本应是康熙第二十五子,如今成了第二十六子的胤禑还银子。也不是很多钱,统共还不到一两银子。胤禑虽是养在德妃身边,手头多有不便,但他的母妃王氏受宠,王氏也不如德妃那般决绝,一直悄悄照顾着胤禑,他倒也不缺这点儿银子,觉得胤欣还银子之举是伤了他的面子,小孩子面皮薄,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是红着脸推拒不要。
当时胤欣把钱硬是塞在了他的手上,说:“拿着,亲兄弟明算账,你要认我这个兄长,咱们就应该把帐算清楚,那日本是我手头不便,借了你的银子,如今还了才是正理,你若是坚持不要,莫不是上回可怜我才给了我钱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不是你哥哥,还你的银子你不屑要?”
只差了一岁的胤禑哪里有胤欣的好口才,又知道他这话说得重,见胤欣板着脸,当下吓住了,也不敢推了。
见他收下了,胤欣这才笑起来:“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咱们兄弟就要这样清清爽爽才好,像钱财这种容易产生纠葛的东西,咱们就要算得明白才好。”
胤禑早被唬住了,胤欣说什么他应什么,点头称是的样子倒像是个应声虫似的。
太子见了这一幕好笑,不由笑出声来,他素来看不上庶妃王氏出身,对其儿子胤禑也没有多少在意,打发了他走,笑着逗胤欣:“这两日不见,倒真有了哥哥样子了,还什么亲兄弟明算账,都从哪儿听来的,你是他哥哥,用了他银子就是用了,他能说什么不成?”
“说不说都不好。”胤欣于此事上立场坚定,“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若是我给他的,或者是他送给我的,可以不用算清楚,但这种借来的就要算清楚,这才是长久之道,我们本就不是一个肚皮出来的兄弟,就要这般仔细维系关系才成,不然大大咧咧浑不在意的,若是碰到那心眼儿小的,平白遭了记恨,岂不是冤枉,明明没那个意思的,我也不是还不起。”
一通大道理说过,末了胤欣还背着手很有些语重心长地说:“… …要从细节做起啊!”
当时胤欣那小大人儿的样子太好笑,太子也就笑了,但过后想想,却觉得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于兄弟之间交往少,便把这话往父子之上套。
就好像那多年不变的金钱鼠尾发型一样,没往这上想的时候,多少年都过得,浑然不觉有错,而一往这里想,再看,便多少生了别扭之心。
太子素来聪慧,他换了个角度去想,有些事竟是豁然开朗,不过因为只是随意思量,从没想过康熙会有一日不这么宠爱自己的太子倒并没有多惊心,只觉得以往做的或有些不妥当,记下了,以后改改便是了。
这才有了被石氏提醒之后,便细细思量的祭太庙一事的缘由。
所谓的蝴蝶效应,大抵就是这样不经意中,无心之下而造成的某些改变,这改变不由一两人之心,却是连锁而动,一变皆变。
第54章 受罚()
四月初一日,祭太庙。
太庙就是皇帝的宗庙,主要是供奉皇帝的先祖,再有便是经过皇帝批准入内的皇后和功臣的神位。
祭太庙,简单来说就是祭祖。
而太庙对太子来说并不陌生,祭祀礼仪更是熟悉,就在去年六月,册石氏为皇太子妃的时候,也曾告祭太庙。这一套礼仪还是简单的,纵不会,也有礼部官员帮衬,总不至于错。
这一次却有些不同,康熙出征在外,这祭太庙更有了求祖宗保佑其平安的意思,简薄了不好,隆重了又有失其意——皇帝不在,这祭祀之礼岂能比其在时更为隆重?
不过,这些也难不倒太子,至少在那一日,所有的礼仪都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可见一个人若是真想做好某事,总是能够的。
一同祭拜太庙的人很多,皇子自然是在其中的,这是皇家的祖先供奉所在,又是清明时候,怎能不经心,唯一有些漫不经心的便是胤欣了。
曾经当过明朝的皇子,虽然不曾享过一天的尊贵,但他到底是见证了那一场战争的,那份立场,即便纵观历史,可以将其抛却,但此时此刻,立在这太庙之中,看到那一个个可能是主导了那一场场杀戮的人的神位,怎能弯下腰去,跪下身去,磕下头去?
所幸,他年龄小,也不是主角,排序在后,站得比较远,糊弄糊弄做做样子也就过去了,但即便这样,这一天,他的心里也不由堵得慌,越发觉得亏心。
一走出太庙,他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夸张的样子让正注意他的九阿哥笑了起来:“这是什么样子,莫不是闻不惯香火?”
祭拜先人,自然是不能够空着手的,这又是皇家的太庙,不缺银钱,也就不缺香火,那大殿中经年萦绕不去的佛香对闻不惯的人来说的确不好受。
九阿哥只当他闻不惯里头的香火味道,这倒不是稀罕事,小阿哥总有这般的,胤欣绝不会是头一个,只他的表现太夸张了,便是其他人,也都是忍着,出来后虽有松口气的,也不见这么夸张。
康熙是个要求严的,这也是他不在,若是他见到了,少不得一顿斥骂,以为这是对祖先不敬。
“的确味道熏人!”那香火味儿中透着的血腥气怕是就他一个闻到了吧!
这双关的一语并不为九阿哥所理解,他再怎么喜欢洋人那些奇思妙想,却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弟弟竟曾当过明朝的皇子,闻言有些诧异胤欣的爽快承认,挑了一下眉,再看他绒绒已经有了一层黑的脑皮,上手摸了一把:“说留头还真的留头了,小心皇阿玛回来了训你!”
胤欣此时好受多了,也不再纠结于那过往的种种,若是真的这么论,怕是没有一个朝代不是他前一个的仇敌。若不是那一场场屠杀留下的印象太深刻,那一世太苦,恐怕他也不会直到此刻还纠结。
从秦朝皇子变成汉朝皇子,他可从没这么纠结过。
“我才不怕呐,百善孝为先,这是祖母说的,皇阿玛能怎样,他若是反驳,就是不孝!”国人都有凡事上纲上线的习惯,胤欣此刻觉得,这种习惯也不是不好,至少这个大帽子一扣,怕是皇帝还真的不能说什么了。
九阿哥愣了一下,他倒想要反驳的,但这话却无可辩驳,即便道理不对,但… …正要说些什么,又见那严肃的小脸儿猛地做了一个鬼脸,吐着舌头歪斜着眼睛的样子虽是一晃而逝,却足可见调皮。
“我这么孝顺,皇阿玛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训我呢?我这也等同于彩衣娱亲了!”胤欣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的行为下了定义。
“行了,爷说不过你,小小年纪,哪里这么多大道理!”九阿哥笑着认输,忍不住又往那青瓜皮上弹了一下,也算是解气。
“还没儿子就想当爷了,我要告诉宜妃母去!”胤欣取笑了九阿哥一句。
九阿哥此时虽还未正式成亲,但屋子里头侍妾格格一个不缺,再有侧福晋什么的,于孩子上真不是没一点儿想头,但他还年轻,倒也不着急,听得取笑也跟着笑了,再要打人却没打着,瞧得那个飞快跑走的胤欣,笑着骂了一句。
十阿哥把这一幕瞧在眼里,也觉得这个弟弟有趣了,接着口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就卡壳了,若是自称“爷”,岂不是也成了想儿子了?在这一点上,他还真的跟九阿哥半斤八两——都是没儿子的。
“平妃母倒是生了个有趣的儿子。”末了,十阿哥这么说了一句。
“的确。”九阿哥附和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余光瞥见被簇拥着的太子走出,那一身明黄的服饰竟也不差皇阿玛什么了,冷哼一声,装作没瞧见,拉了十阿哥一把,两个快步走了。
六月初四,太子率大学士阿兰泰,户部尚书马齐,礼部尚书佛伦往诺海河朔地方,不几日,迎驾回宫。
康熙一回来就知道了胤裕的事情,这一次出征葛尔丹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又听到这样的事,当下火气就不往一处来,但他到底是当帝王久了的,又念着赫舍里氏的情,想了又想,那火气还是压了下去,小孩子不懂事,做点儿什么错事也不是… …不能原谅的!
留头发的事情已经在太后那里过了明路,康熙又是一向孝顺的,也不好为这事逆了太后的意思,倒显得跟太后过不去似的,而改名字的事情,到底不是真格改,小孩子自己起个字号什么的,虽有些不合礼仪,但那也是汉人的礼仪,满人根子里到底不讲究那么多。
只那理由,可让人说什么好!
怒火过去了,哭笑不得的感觉就上来了,康熙起名字的时候还真的没想那么多,裕字虽不是什么高贵得不得了的字,但其含义也不差啊,“裕,衣物饶也。”丰足到哪里都是好事,怎么到了他这里,呃,胤裕,确实有些… …
排行这种东西,字辈这种玩意儿,万一真的碰上不好的字,还真要起名字的父母多经点儿心才成,不然合起来读成那般,谁也不是有意的不是?
想想那含义确实有些… …呃,算了,又不是正经改名,私下叫叫,换个称呼也无所谓。
心底里虽然已经允了,但面子上到底有点儿过不去,也不说旁的,只以功课不勤为由罚了胤裕去跪奉先殿,面壁反思己过,总也是惩罚。
平妃心疼儿子,她之前才死了个儿子,得到这么一个儿子,真是盼了多少年的事情,疼都疼不过来,平日里拍打两下,自己都要夜里哭的,这会儿去跪奉先殿,她哪里舍得?孩子那么小,万一… …
听了消息,也忘了康熙平日的忌讳,当下就匆匆忙忙往前头走,要求个情什么的,迎面儿正碰上太子,太子早知道了消息,忙拦住了。
“父皇下了决定便不会再改,妃母还是不要去了,免得父皇一气再罚得重了。二十五那里,我去看看,想来不会有事,妃母放心就是。”
平妃其实还不放心,但太子已经这样说了,她若执意去求情,岂不是不给储君面子,被这么拦了一下,她倒也记起康熙的秉性,难掩忧色地应了,少不得多叮嘱几句。
太子心里头又有些发酸,却还是一一都应了,临了还跟平妃保证:“我看父皇不像是太气的样子,妃母放心就是了,二十五不会有事的。”
话到此处,不放心也只得放心了。
平妃眉宇不展地走了,太子也带着人往奉先殿去,他对胤裕还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多少年多少人都那样过了,就你一个事儿多,弄得他现在照镜子也觉得自己的辫子不对味儿,真是… …又多了一个机灵聪慧的弟弟,太子还真说不出心里头是个什么反应。
这一回随着康熙出征回来的胤祐胤祺胤禛胤祉,还有太子一直当做眼中钉的大阿哥胤禵都是有了军功的了,胤禵且不必说,他早就出头了,而胤禛他们,眼看着这一帮弟弟也有了军功压身,他一个当储君当太子当兄长的,却是身上没有半点儿军功,这让他的位子怎么坐得牢?
明知道皇阿玛是必然要对他们封赏的,而自己明明眼红,却非但不能拦着,还要贺着,真是… …
种种复杂滋味儿在脑中过了个遍儿,太子倒是没留意周围的耳目。
“他真是这么说的?”
有人把太子的话学给了康熙,不是逐字逐句,但是该清楚的都说清楚了,而那影射的意思足以让一个帝王心生怀疑。
都说伴君如伴虎,帝心不可测,然,若是有个人真的能够测到帝心,那么他就离死不远了,古有杨修为先例,今… …康熙此时倒没有多少忌惮心理,但那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存了下来,以后应景就会发作。
“倒是没看出来,对二十五,他还有几分兄长的样子。”康熙这般说着,好像无甚深意地话却听得梁九功心弦一颤,这话音,可是透着不好了。
帝王的骂可能是关切爱护,帝王的夸也可能藏着祸根源头。一句话转两三个个儿,再去听,含义可能已经大变,由不得人不仔细揣摩。
第55章 好儿子()
奉先殿里头,胤欣的状态并不令人担忧,供人跪拜用的蒲团被他一个挨着一个平铺成床,也亏得他身量还小,躺着刚好,因为害怕他凉着冻着,他穿的衣服不少,这样躺着再盖上一件披风当被子,呼呼大睡正好眠。
大殿的门一打开,看到里头那个睡得面色红扑扑的弟弟,看到那一头麦苗一样齐整的头发,太子在哭笑不得之外也有了些看不顺眼,凭什么孤那么多烦心事,你却能睡得那么香甜?
一想到那堆如狼似虎的兄弟,太子夜里也要起几个身的,再看这完全不操心样子的弟弟,那不平衡的感觉涌上来,还真有点儿不得劲儿。
上脚踢了一下,倒没怎么用力,只不过踩着胤欣腰身位置碾了碾,正在睡梦中的胤欣觉出身上好像有重物的感觉,吓了一跳,“不要杀我!”
这一声高喊尖利,好像多少辈积攒而来的恐惧都凝聚在这四字之中。
太子愣了愣,“不要杀我”?这是做了噩梦了?
跟着太子进来的几个太监也都被吓得一哆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