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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先不要说出去,以后大家饮水,便用院中的那口井吧。”方洪对谢朝雨嘱咐了一声,井水中有毒,此事若是传开,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恐慌,万一再引起暴动,可能敌人还没来,就金陵城就不攻自破了。这院中的井水虽然也连通着地下暗河,但却毒药却没那么快扩散过来,暂时饮用还是不成问题。
二人在商议好了之后,方洪便让几个下人去了一趟魏国公府,将徐奎璧请来。倒不是他愿意摆什么架子,实在是他的肋骨断裂,他连走路都费劲,出门颠簸一下,这伤还要不要好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主意
徐奎璧来的倒是挺快,几乎是一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方洪因他出了事情,他正愧疚着呢,正好来看看方洪伤势怎么样了。
在他来了之后,方洪便将有人投毒的事情跟其说了一遍。徐奎璧原本还轻松的心情,当即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入城投毒,这个套路他非常的熟悉,正是那妖道士最擅长的手段。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费尽了千辛万苦,布局了良久,才终于抓住了妖道士。谁料想,那妖道士太过于狡猾,在封锁严密的大牢之中都给他跑了。如今金陵城的井水之中有人投毒,那分明就是妖道士出手了。
不过,此时敌暗我明,他们想要破局,难度实在太大。他们连妖道士的行踪都无法确定,又如何能将其给抓住?
“我倒是有一法,或许能抓住那妖道士。”方洪从知道水中有毒的那一刻,便开始思索的对策,如今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哦?是何方法?”徐奎璧有些惊喜,这妖道士狡猾无比,自从被抓过一次之后,行踪更加诡秘,哪怕暗探多次的查探,都未能找到他。
“还记得早上抓到的那几个人么?他们应该和妖道士是一伙的,或许通过他们,我们有机会找到妖道士。”方洪可以利用神通将人拖入幻境,哪怕你的秘密再深,也能被他给挖出来。只要从他们的记忆中找出蛛丝马迹,就有可能确定妖道士的方位,从而将其抓住。也只有抓住了妖道士,这毒药才能给解开。
虽说方洪也精通毒药,但他的毒药水平顶多跟妖道士相当,想要解水中的毒,还力有未逮。毕竟,毒药可以千变万化,稍微有些改变,毒性就会不同。想要解除某人的毒药,你的施毒水平至少要是其十倍。
“这样啊,好吧,我这就让人将那几人给提过来。”徐奎璧却没有那么乐观,一般执行这种任务的,嘴巴都硬的很,想要让他们吐露什么消息,难度怕是不小。
但就算难度再大,这也得试试,这也是如今唯一的机会了。他当即吩咐自己的一个手下,让他去应天府中把人给提过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人回转,却没有带来任何人。“小公爷,我到应天府的时候,那几人已经死了,听姚班头说,这几人在被抓住之后,便咬破了齿间的毒囊自杀了。”
“死了?”徐奎璧的手一把按在桌子上,腰板一下子挺直,过了几息之后,才又坐了下来。他的养气功夫也不差,倒是没有过于失态。
方洪的眉头也一下子皱了起来,那几个人竟然死了?而且还是在被抓的时候死的,如今已经过了大半天,是魂魄早已经消散了,他就是神通再大也无能为力了。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方洪默默的动用香火修补着自己的身体,脑子却在转动着,是否会有其他的法子。
“有了……嘶……”方洪又有了一个主意,当即一拍大腿,不过,却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势,把他给疼得龇牙咧嘴的。
“就是这个主意玩的有点大,不知道会不会崩掉。”方洪心中觉得这个主意有些冒险,但若是运作的成功,可能会将如今的僵局给解除掉。
……
十二月份,已经算是年底了,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但城中却越来越热闹,毕竟是要过年了嘛,大伙儿要把一年中不开心的事情都给忘掉,好好的庆祝一番。
不过,这份热闹没有维持多久,一个让所有人都恐慌的消息传了出来。在城内发现了瘟疫的迹象,已经有十几人病倒了,一个个都上吐下泻,还发起了高烧。并且,得病的人数还在增加,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
瘟疫对于所有人来说,几乎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一旦某个地方爆发瘟疫,最少也得死上数千人。一旦规模扩大,那更加难以收拾。
为了避免感染瘟疫,不少人已经准备收拾行囊,先离开金陵城避难再说。但是,金陵城却被封锁了起来,这是各地的惯例,一般某处发生了瘟疫,都会进行隔离,免得瘟疫传到其他地方,引起更大的灾难。
虽然一度城中的权贵怨声载道,但徐直接将兵调入了城中,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给镇压了下去。连城中的文官也没有唱反调,这瘟疫的事情太重大了,谁敢把人放出去?要是传染到其他地方,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怎么会这么快发作?”在城外的一间破旧的寺庙之中,一个身披着大氅,花白头发的老者,听了城内探子传来的消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把毒药的分量控制的很严格了,按理来说,至少也得三个月之后才会爆发出来啊,这才一个月不到,怎么会就出现问题了?
“除非,金陵地下的那条暗河很小,毒药稀释的程度不够。”老者思索了半天,才想到了一个可能。只有这样,问题才能解释得通。
“竟然出了这么个失误,难道让刘六他们提前进攻?”如今城内已经一片恐慌,若是趁机攻城,绝对很占便宜。但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摆在前面,那就是现在冬天,还是最冷的时候,军队开拔的代价太大了,对于后勤补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尤其是现在棉衣本来就缺乏,若是士兵们生了冻疮,怕是连兵器都握不住。
可是,若现在不进攻,那就会错失最好的时机。他下的毒药并不是致命的,等过些日子,药性就会消失,他们就是再想进攻,就得重新来过了。
到那个时候,会有两个很大的问题摆在眼前,一是那个时候金陵城的守备会十分森严,他再想投毒,就不会那么容易了。第二个,别看刘六刘七现在声势浩荡,但实则流动性还是太强,如同无根之萍,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易守难攻的地盘。拖得时间长了,就很可能会被明军给包了饺子。
这金陵城,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依靠长江天险,明军想要打过来十分困难。再加之此地富庶,占据了这里,基本上就能和明朝军队分庭抗礼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破庙外
此事老者自己无法决断,他只是替人卖命的,当即他就写了一封书信,将此地的情况详实的介绍了一下,然后就交由一个探子,让其送到日照去。
今年九月,叛军冲击京师未果,受到了大军的围剿,便向东迂回,连克日照、海丰、寿张、阳谷等地,如今驻守日照的,便是叛军的首领之一,有着白狐狸之称的齐彦名。
齐彦名原本是个书生,不过考了好多年,依然还是一个童生。一气之下,也不科举了,和刘六刘七等人混迹到了一起,造了大明朝的反。
他算是叛军中的智囊人物,提出了“建国扶贤”的口号,先占河南河北,然后扩充军队,再打下金陵,如此一来,他们就算是有了根基,最不济也能跟大明来个划江而治。
“命途多舛啊。”在那探子走了之后,老者走到了破庙的门口,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仿佛鹅毛一般,不一会儿就落了厚厚一层。
这个老者,自然便是妖道士。他自金陵城中离开了之后,便在城外找了个地方躲藏了起来,又联系到了叛军的高层,便一拍即合,商议了在城中井水里投毒的事情。
只是没有想到,这毒药会这么快的爆发出来,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若是在明年的上半年无法攻破金陵,那他们就会十分被动。毕竟在长江以北,他们没有天险可守了,一旦被大明军队夹击,就无路可逃了。
他正看着外面的雪花,耳朵却忽然一动,似乎听到了脚步的声音。他的心中当即有些戒备,不过,他这只是条件反射而已,并不认为是官兵的抓捕。因为听动静,大约也就两个人。
“老厨子,小少爷怕是找不到了,我劝你还是回去复命吧。”说话的那人,嗓音有些阴恻恻的,听着仿佛比这雪花还要冷。
“唉,也只能如此了,少爷也没有回长宁,只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些低沉,若是不仔细听,怕是会听不太真切。
“这里有一间破庙,我们先进去歇歇脚,等雪停了再进城。”二人说着话,就要走进破庙之中。
但听到了二人说话的妖道士,却是面色大变,连手都有些发抖。“快,出去将二人赶走,记住,不要伤了他们。”
“是。”站在屋内的十来个探子当即一抽腰刀,从破庙中冲了出去。
“怎么会是他们……怎么会是他们……”妖道士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愧意,十六年了,没有想到十六年后还会遇到他们。
“什么人?”忠叔和杜老鬼正准备进入破庙,却从中走出了十来个身穿黑衣黑袍的汉子,每人都手持长刀,往他们这里砍杀而来。
“怎么回事?这是以前的仇家?”杜老鬼一看这些人,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他们金盆洗手都这么久了,就算是以前的仇家也不知道他们如今的身份,这些人是如何知晓自己等人行踪的?
“现在还想这么多干嘛?动手啊。”忠叔往后退出一步,将身上的斗篷一甩,从腰间的牛皮套中抽出了一把宽背的菜刀,张手一抖,便往前面斩去。
忠叔以前外号叫人厨子,本是厨子出身,不过他也天生力大,也在名家学过武艺,后来在西北做马匪的那些年,将刀术磨砺到了巅峰,是三人中武力最高的。
别看他现在六十多了,但一身力气并未落下多少,手上的菜刀也是极快,如同闪电一般的挥出,最先的一个黑衣人才将手中的长刀举起一半,脖子上便出现了一条血线,接着血雾喷出,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眼看着就没了气息。
一看点子扎手,其余的探子也是放聪明了,当即分散了开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忠叔围在了当中。
一人只有两只手,若是四面八方都有攻击,自然应付不过来。但忠叔毕竟是老江湖了,岂能如他们的意,当即将身子一矮,手中的刀快速的掠过两个人的小腿,将他们的脚筋给割断。
那两人痛呼了一声,便摔倒在地,而忠叔则是乘机在雪地上一个翻滚,出了包围圈。
“杀。”在他还未起身的时候,一柄长刀突至,从后面往他腰眼捅来。若是被刺中了,基本上就得被废了武力。
不过,此人在出刀之际,却犹豫了那么一丝,刚刚妖道士交待,让他们不得伤了他们。就这么一想,他手下就慢了一拍。
“嗖。”在他犹豫的档口,一支弩箭从边上射了过来,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袋。
“哈哈哈,这都多少年了,这份默契倒是没丢下。”忠叔站起了身,回头看向杜老鬼。此时,杜老鬼的袖口撸起,一只巴掌大小的弩机捆缚在右手之上,弩箭正是他射出来的。
“不行咯,要不是这小子愣了神,我还真救不了你。”杜老鬼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一声。他的武力不强,但擅长各种机括,他袖子中的弩箭,是他改良过的。虽然体形缩小了数倍,但威力丝毫不次于军队中的。不过,他到底是年纪大了,反应有些跟不上,刚刚还真是运气。
“那你接下来可得注意点,为我掠阵。”忠叔笑骂了一声,手上却丝毫不慢,长刀飞舞,转眼间又杀了两个人。待到形势危机的时候,杜老鬼的弩箭便从一边射来,二人配合的极好,只是半柱香的功夫,十几个人尽皆死伤倒地。
忠叔将手腕一抖,菜刀上的血迹便被甩开,而他顺势将刀给架在一人的脖子上,“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
此人是专门负责刺探情报的,嘴巴自然硬的很,口中一声不吭。忠叔笑了笑,刀锋轻轻的一转,那人的脖子便被开了个大口子。
他也不问了,事实上,他对于谁让这些人来的并不在意。反正他们也没几年活头了,就算仇家来把他们杀死了,也不算横死。
既然不想问话了,他就将还活着的几人直接给杀了,一时间,整个破庙门口弥漫了一股血腥气,洁白的雪花往上一落,竟然有几分残酷的美感。
忠叔将目光投向了破庙,他忽然升起了一丝预感,或许在这庙中,会发生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第二百七十七章 旧日恩怨
忠叔和杜老鬼走到了破庙的门口,看见在破败佛像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披大氅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
二人的眼睛不由得眯起,看来就是此人要杀他们的。看这人的年纪,怕是往日的仇家吧。
“尊驾还请报个万儿来,也好让我兄弟二人……”忠叔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身影便转过了身,露出了一张苍老而枯黄的面庞。
“是你!我道是谁要杀我们呢,原来是你啊。”忠叔和杜老鬼同时眼睛睁大,脸上满是愤恨和震惊。“大哥三弟,好久不见了。”妖道士朝着二人拱了拱手,满脸都是苦涩的笑意。
“住口,李清元,你还有脸这么称呼我们?你当初害死了小姐,现在又想来害我们了。”杜老鬼一直佝偻着的身体,在这一刻也直了起来,他一抖自己的袖子,就要射出弩箭。
“不要冲动。”忠叔伸手按住了杜老鬼的手腕,当年杜老鬼和小姐的感情最深,小姐也几乎把他当作父亲一样对待,这也难怪老鬼这个时候会爆发出来。
“我哪里是要杀你们,只是想把你们赶走罢了,若是我真有杀心,你们早就中毒了。”妖道士急忙解释着说道。
二人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刚刚那些人的眼中并无杀机。而且,就像如妖道士所说,若是他在一旁施毒,他们绝对很难抵挡。
“你杀不杀我们无所谓,反正我们活的也够长了,但小姐的事情,你罪无可恕。”杜老鬼看向妖道士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我真不知道他们买我的毒药是为了对付小姐,这些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几乎每日都生活在煎熬之中。在前年,刘六造反,我就跟着他干了,只要他造反成功,我就能为小姐报仇了。”妖道士又哭又笑,忽而双目之中又露出了一丝狂热,看着好似疯子一样。
“你到现在还在说鬼话!你不是号称施毒之术天下无双么?怎么不去毒死那人?”杜老鬼冷笑了一声,喝问着说道。
“你怎知我没去过?但他做事太谨慎了,所食之物尽皆出自府内,我根本就没机会下毒。”妖道士摇了摇头,自嘲的一笑。
他说完之后,杜老鬼还待再斥骂一番,但却被忠叔给拦住了。“清元,当年的事情,责任虽不在你,但小姐确实是因你而死。既然你有心为小姐报仇,那我们也不会拦你。若是大仇真有得报的一天,我还会当你是兄弟。”
“报了仇之后,我便会服毒自尽,当年我这条命是小姐救的,总得要还给她。”妖道士感激的看了忠叔一眼,然后坚定的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杜老鬼的面色也好看的些许。他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既然妖道士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我们走吧,等他什么时候给小姐报了仇,我才会原谅他。”
杜老鬼要拉着忠叔离开,但妖道士却伸手拦住了他们。
“还是我走吧,你们留在这。”妖道士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跨步就迈入了风雪之中。外面的雪已经下的很大了,沾染到了他花白的头发上,让他显得更加苍老。
没有走几步,似乎是脚下打了滑,整个人打了个趔趄。忠叔和杜老鬼的眼神深处,也流露出一丝怆然。
……
半个月之后,金陵城的瘟疫已经全面的扩散了开来,传染上的人接近五千,城内一片恐慌,若不是军队镇压着,怕是早就出事了。
“洪哥儿,你那药确定不会死人吧,可不要出了事情。”在方家的宅子里,徐奎璧有些担忧的问着方洪。这几天城内官员的压力越来越大,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千方百计的想要离开金陵城。
“放心吧,我这药只会让他们身体有些不适,最多两个月,就没事了。”方洪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妖道士在金陵城的井水之中下了毒,可以让城内的百姓在三个月之后发烧无力,那个时候天气已经暖和了,正好方便叛军发动战争。方洪因为抓不到妖道士,也没法弄到解药,若是就这么干看着,那金陵城就得落入贼人手中。
索性,他反其道行之。他按照那井水中毒药的特性,也配了一种毒药出来。这种毒药也可以让百姓身体发烧,四肢乏力,只是这种毒药爆发的速度比较快,只消一个月的功夫,便可以显露出症状来。
如此一来,妖道士定然会以为是他自己的毒药出了差错,导致提前爆发。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个是现在就进攻金陵城,另一个是按兵不动,等到晚些的时候重新下毒。
但根据方洪的了解,刘六刘七如今的日子并不好过,若是在上半年内无法攻占金陵,他们就得面临四路夹击的窘迫境地。
所以,方洪很笃定的相信,这些人肯定会选择在这个冬天进攻。而如今正是最冷的时候,叛军想要调兵过来,后勤辎重的压力将大的吓人。若是遇上一场大风雪,辎重运输不及时,那连打都不用打,他们自己就得崩溃掉。
就算他们不动手,金陵城也没有什么损失。等熬到了开春,朝廷的大军就会全力进攻,到那个时候,刘六刘七都自身难保了,哪有底气朝这里进攻?
“你说的轻巧,这城内都发生过多起暴动了,士兵们也没有什么斗志,再这么下去,我可就掌控不住局面了。”徐奎璧又好气又好笑,这些士兵大多是本地人,让他们镇压百姓,一个个哪里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