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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儿的工夫,方洪便来到了这间小院之处。他刚刚一下轿子,当即便有几个小太监迎了上来。
“那帮武者怎么样了?”方洪顿了顿,慢条斯理的说道。
“公公,还在水牢里关着呢,按照您的吩咐,派了重兵把守着,就算是苍蝇也进不去。”领头的那个小太监轻声的说道。
“行了,领我过去看看。”方洪摆了摆手,大步往院子中走去。
“不行啊,那水中恶臭无比,怕是会污了公公的身体。”那小太监的面上有些为难,水牢中倒了那么多的粪水,那味道,真是恶心的很呐,好几个人进去,都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让你带路你就带路,怎么那么多废话。”方洪瞪了这小太监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王贵在这帮太监之中威势还是挺重的,那小太监当即吓得不敢说话,低头在前面带路了起来。
第六百八十四章 设套
那小太监在前面领着路,将方洪带到了一处偏僻的花园之中。这个花园看着十分寻常,当中是一个假山,边上有一些花草和小路,看着和寻常的花园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此刻,在这花园的附近,却站立着数十个士兵。这些士兵将此地守的是水泼不进,任何人都无法闯进来。
“你们几个,将假山搬开。”那带路的小太监,快走几步,到了假山的边上,然后对着边上的几个士兵说道。
那几个士兵一点头,一齐用力,推动着假山。很快,假山就被挪开,一股子恶臭冲天而起。不少人当即就皱了眉头,心里头觉得十分反胃。
方洪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这粪水的味道太恶心了,他身为神,对于这个味道十分厌恶。但是,他为了自己的计划,这粪水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方洪拿起一块绢布,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沿着水牢的阶梯,往下面走去。这越往下,味道就越重,若非方洪的意志坚强,早就呕吐出来了。但是,那些随行的小太监可就受不了了,一个个低头干呕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的动静,立刻就惊动了里面的武者以及黑先生。浓郁的恶臭,虽然让他们觉得恶心,但却未能动摇他们的根本,一个个精神状态依旧不错,待见到是方洪等人进来之后,当即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阉狗,快点放爷爷们出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这些武者一个个都是无法无天的主儿,口中的污言秽语接连而出。
“嘴里面不干不净的,真是该掌嘴,来啊,动手。”方洪的眼角微微的一提,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厉色。
边上的两个小太监当即一点头,从边上抄起了一根棍子,就冲着粪水池子里面砸去。这些武者被喂了药,还被挑断了手脚筋,再加上挤在一起,根本就动弹不得,他们这一顿乱棍子下去,不少人的脸上立马就见了红。
“阉狗,有种就杀了你爷爷,我要求个饶,就不算是好汉!”这些武者虽然被打的十分凄惨,但依然在喝骂不已。
而在人群之中的黑先生,则是紧了紧自己的拳头,眼神如同鹰隼一般,悄悄的落到了方洪的身上。机会终于要来了么?只要擒住了此人,必然可以带着所有武者从这里离开!
“你们这些人呐,桀骜不驯,竟然辱骂本公公……”方洪瞧着这些人满脸是血的模样,似乎十分的解气,嘴角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可是,就在他话语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自粪池之中飞出,身形如电,在虚空之中一掠十几丈,就出现在方洪的身边。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的掐在了他的脖子上头。
一个人哪怕跳的再远,也不可能跳出十几丈来,但是,似黑先生这等存在,完全可以借助他们的本尊力量,做到这一点。
“你……你干什么!”方洪的脸上有些慌张,整张脸都有些拧了起来。他这一半是在演戏,另一半却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这黑先生刚刚可是被浸泡在粪池之中的,身上的味道恶心无比。他在擒拿住方洪的时候,身上的粪水可是沾了他一身。
“王贵,你好大的胆子,我等乃是兴王之人,你却还敢私自扣压,快点放了我的人,不然我就杀了你。”黑先生的声音之中不含一丝的感情,双目全部化作了黑色,一道细长的红线,自他的面部而下,看上去极为可怖。
“不……不要杀我,我这就放人……”方洪的身体在颤抖着,说话之时都有些哭腔了,似乎极为害怕的样子。
“哼,动作快点。”黑先生单手一提,就将方洪拎着出了水牢。外面的空气中虽然还夹杂着臭味,但比起水牢中的恶臭,已经好了不少了,方洪甚至还觉得空气挺清新。
“公公!”外面把守着的士兵,见到有人从水牢中出来,正要行礼,却发现王贵竟然被人给抓在了手里,而抓住他的那人却是水牢中的囚犯。
“你们不得妄动,不然我就杀了他。”黑先生凛然的看着四周的众人,手掌紧紧的抓在方洪的脖子上,威胁着说道。
“不……不要动手,你们按照他吩咐的去做。”方洪整个人不住的哆嗦,然后厉声对着那些士兵说道。
“算你还识相,去准备一些马车,至少也要二十辆,还要准备干粮和银钱。这些东西你都给我放在城外。”黑先生的第一句是对方洪说道,而后面的话则是对那些士兵说的。
连王贵公公都在对方的手里,这些士兵当然不敢违抗了,一个个赶紧下去准备去了。
“王贵,你为何要擒拿我等?那尊神灵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为他卖命?”在众人走了之后,黑先生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对着方洪说道。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神灵?我听不懂。”方洪本来是准备说自己跟神灵是什么过命交情的,但话到了嘴边,却又立时变了。
但是,他的这副语气,偏偏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你不用隐瞒我了,那神灵都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对他死忠。当初有一个叫徐江的人也想对那神灵死忠的,现在如何?直接被我们搜魂,神魂尽灭了。”黑先生轻轻的摇了摇头,缓慢的开口说道。
提到徐江这个名字,方洪的心神微微一震。怪不得,怪不得这些人会顺势找到自己,原来是从徐江那里打开的缺口。是了是了,自己当初并不知道有天命司的存在,在长宁行事没有多少顾忌,也没有专门的隐藏身份,还显露过几场神迹。只要是有心人,定然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徐江和赵成那里。
只是,赵成被调入了宁王的仪卫之中,只有徐江,依然坐镇着长宁。徐江也算是自己最早的班底了,如今听闻被人给杀了,方洪的心中,也是略微有些愤怒的。
第六百八十五章 轰
“好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没错,我跟那神灵就是认识,前些天那些事,也是我们在演戏。只是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厉害,竟然能够杀了他。”方洪似乎要破罐子破摔了,身形摇晃了几下,满脸苦涩的味道。
“那你们是如何在饭菜之中下毒的?大部分的饭菜都被你手下的小太监给提前试吃过了,怎么可能有问题?”黑先生将自己的另一个疑惑说了出来。
他这些天以来,对于饮食、饮水乃至药物,都十分的探查过一遍了,对方不可能有机会下毒的。
“这是那神灵传了我一个药方,叫同生死。明明是两种无毒不相干的药材,只要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剧毒。”方洪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他这句话其实还有有些保留了,同生死乃是妖道士创造出来的,只要将两种药粉混合在一起,就能产生剧毒。而方洪这次使用药方,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混合两种药粉之后,会让人四肢酸软无力,功夫再强也撑不住。
他在这些武者的饮食之中,每次都只是加一种的药粉,数量不多,但是积累的多了,这两种药粉就会化作毒性,让你的四肢失去力气。
“原来是这样,你们的手段倒是不少。”黑先生的嘴角扯了扯,他没有想到,自己等人会是栽在这样的事情上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以后还有人这般给他们下毒,那他们也完全无法防备啊,因为这种毒药单独吃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其实……我们还有另外的手段的。”方洪的面上,忽然压低了几分声音,对着黑先生说道。
“哦?我倒想知道,你们还准备了什么手段对待我等?”黑先生闻言一愣,将耳朵侧过去几分,他刚刚了解了自己等人是怎么被人给毒倒的,心中在警惕之余,也想知道这些人还准备了什么招数?
“你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泡在粪水之中么?”方洪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就跟蚊子哼哼的异样。
“为什么?”黑先生下意识的就问道,是啊,粪水只会对位阶低微的阴神产生效果,对于他这等级别的,根本无法有半点伤害。再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对方不可能知道啊,为什么要用粪水浸泡住自己等人呢?
“轰!”就在黑先生还想听听对方还有什么手段的时候,陡然之间,一道惊人的火光,从水牢底部冲天而起,一道剧烈的响声传出,大地震动,碎石飞舞,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黑先生虽然反应极快,但也未能料到这一步,当即被一道强大的冲击力给撞飞了出去。当然,他在飞出去的时候,依旧没忘了抓紧方洪。
黑先生的后背被热浪给烧毁了,皮肤上面布满了焦糊的痕迹,体内的气血不住的翻涌,似乎内脏都有些转移了位置。
不过,黑先生此时是本尊操控着身体,哪怕内脏都消失了,他依然可以行动自如,更别说受了这么一点震荡了。
他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之后,猛然掉头看向身后。原本是水牢位置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里头焦黑一片,一股子血肉被烤熟的味道从里面传来。
只是看了一眼,黑先生就目眦尽裂,双目之中投射出火光来。那五十个武者,可是他花了十几年的功夫,才培育出来的精锐,光是资源就花了百万两银子。如今竟然全被炸死了,他只觉得心中大恨!
“哈哈,现在知道为什么用粪水将你们给浸泡住了么?因为我在水牢的下面,放置了大量的火药。若非用粪水遮掩,早就被你发现了。”方洪长笑了一声,虽然他刚刚也被炸药的余波给炸的够呛,但依然显得十分兴奋。
粪水污垢,让神灵最是厌恶,黑先生的本尊自然不可能花费力气到粪水的深处去查看,这就给了方洪藏匿火药的机会。
“该死!”黑先生暗骂了一声,右手一挥,就要了结了此人的性命,但在其手掌快要碰到方洪身体的时候,却又止住了。
这个人还不能杀,此人毕竟是山西的镇守太监,若是杀了,肯定会让兴王落人口舌。而且,他还指望着利用这个太监,让自己逃出此地呢。
黑先生的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如此的憋屈过,让他郁闷的想要吐血。
“老黑,这个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方洪被黑先生给裹挟在怀中,面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忽然脖子往边上一拧,软趴趴的垂在一边。而他的嘴角,也流出了一道鲜血。
“死了?”黑先生吃了一惊,这人自杀了?他正要去试探一下对方的生机,但此刻,从院外冲进来不少的士兵,这些士兵有的持着兵器,有的拿着火器,行进之间整齐划一,显然是一支精锐。
“啊……他杀了王贵公公!快拿下他!”为首的士兵一进来,就看到王贵公公的脑袋无力的垂在一旁,嘴角流血,分明就是被人给害死了。他当即一声呼喝,就举起手中的弩箭,对准了黑先生。
而其余的士兵,也纷纷张弓拔剑,冲着黑先生杀了过来。
“哎!这叫什么事儿!”黑先生紧了紧拳头,随手一抛,将方洪扔到了一边,而他自己则动身一跃,飞起数丈,迅速的翻过墙头,朝着远处跑去。
在场的士兵虽然多,但他如果真的认真起来,也是可以杀死的。但是,太原附近驻扎的士兵有数万人,一旦他被拖在这里,等到大部队反应过来,那他也难逃一死。
虽然这具身体损坏了,也动摇不了他的本尊,但是,想要再培育一具可用的肉身,那也得许久。似这等得不偿失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干的。
黑先生在墙头几个翻滚,利用太原城错综复杂的地势,很快就将所有的士兵给甩开。但是,等到他赶到城门之处的时候才发现,城门早就紧闭,四周也有重兵把守,他根本就出不去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封门
方洪被黑先生扔出去之后,当即就滚到了一个角落之中。他张手一挥,将王贵的尸体从须弥界中放出,而他自己则身形变幻,再次化作了王承义的模样。
“王贵公公是被那兴王的手下杀死的,你们几个,去一趟巡抚府衙,将此事告诉巡抚大人,其余的人,随我去追拿凶徒!”方洪一手扶着王贵的尸体,一边从角落里头走了出来,大声的嚷嚷着说道。
此地十分的混乱,根本就无人发现方洪的小动作,因为王贵的死亡,众人六神无主,他这么一喊,不少人当即就按照他说的去忙活了起来。
“兴王,这下子你得忙活一阵了吧。”在众人离开之后,方洪随手一扔,十分嫌弃的将王贵的尸体扔到了一边,而他的面上,则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容。
杀死一方的镇守太监,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皇上宠信宦官,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虽然那些文人恨太监恨得要死,但也不敢说真的去杀人,最多也就在嘴里骂上几句而已。再加上前些日子宁王刚刚造反,朝廷风声鹤唳,诸王都夹着尾巴做人呢,如果兴王此时出现在风口浪尖之上,那对其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
“怎么办?这城门竟然被封死了?”黑先生隐藏在暗处,他刚刚把四个城门都转了一遍,发现了都已经被重兵给守住了,任何人都不得出去。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个是舍弃这具肉身,便能彻底的摆脱追杀。另一个则是潜伏在城内,一直等到此处的禁令解除再出去。
平心而论,黑先生是倾向于第二个选择的,但是,他就是不知道,城内的官兵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此刻,他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王贵临死前对他说的话,“老黑……我们之间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这句话让他十分的不安,那个老太监做事缜密而阴险,不仅炸死了他五十个手下,还将他逼到如此的境地,谁知道对方还会有什么后手?
如果让黑先生放开手脚,大杀一场,那就算是数百人的队伍都拦不住他。但他现在束缚太多,胡乱出手,很容易影响到兴王,所以他在畏手畏脚的,如此憋屈。
“你们到这里看看,不要错过任何一个角落,一定要将杀死公公的贼人给抓住了!”就在黑先生思索着的时刻,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喝,几个士兵朝着他所在的巷口走来。
“哼。”黑先生冷哼了一声,一拂袖子,整个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没有发出丝毫的声息。而那几个士兵在这里查看了一番之后,没有发现任何的人,这才转到别的地方去。
一方的镇守太监被杀,这对于大明朝来说,也算是极大的事情了。太原城的官员不敢怠慢,当即将此间的事情给写成了折子,送到了朝廷上去。
虽然方洪一直极力的说是兴王手下所为,但地方的官员可不敢这么写。如果一旦和兴王扯上关系,那就是挑拨皇室内部的关系,牵扯太广了。就算巡抚是一方的封疆大吏,也不敢这么作死。
所以,那奏折里头仅仅是写了贼人作乱,杀死了镇守太监王贵,具体是谁,那这东西就糊弄了事了。反正如今皇帝出巡,往南方去了,朝廷里主持运转的都是文官,大家把此事高高挂起,时间一长,也就成了无头公案了。
“谭季堂,你想耍滑头,可没有这么容易啊。”方洪以王承义的身份,操持着王贵身死后留下来的烂摊子,他很快的也得知了此事。
巡抚谭季堂想要将此事糊弄过去,那方洪的这番举动,不就白忙活了么,若是不能给兴王来一个血的教训,他还不知道痛呢。
“王承义,你究竟想要干嘛?这都十几天了,你一直命人封锁城门,你可知道城内的百姓怨声载道,都快要戳我们的脊梁骨了。”就在方洪思索着应对之策的时候,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方洪抬头一看,却是一个身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其面容普通,但身材却颇为壮硕,说话之间,中气十足。
这个人方洪也熟悉,是山西布政使司的左参议,名字叫张维迎。至于为什么会认识此人,纯粹是这人在这五天里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
“杀死公公的太监一日没有抓到,便一天不得开城门,若是放跑了贼人,你吃罪的起么?”方洪一拍桌子,以同样的语气顶了回去。
“为官一方,自是要为百姓谋福祉的,你等公器私用,实在是可恶至极。为了区区一个阉人,竟然闹的满城风雨,你们有何面目见于圣上。”张维迎走进了大堂,对着方洪横眉竖目,丝毫都不客气。
“镇守太监身负皇命,代表的也是皇上,莫非你认为皇上的颜面就不重要了?”方洪斜眼看了张维迎一眼,继续的说道。
“好你个阉人,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张维迎没想到这个小太监这么能说,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如何辩驳,他总不能真的说皇上的颜面就不重要了吧。
“追拿不到贼人,那是你们的能力问题,总不能你们永远就不开门了吧。”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张维迎沉声的开口说道。
实际上,他们衙门里面的人顶着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城门不开,那些百姓如何,他们管不着,但真正损失巨大的是那些豪门富户,那些人可是要做生意的呀,这不开城门,商品就被积压住了,时间拖得越久,这损失可就越大呀。
这些天以来,不少人过来都对他们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