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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要每日里服用金丹,有一个极大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那就是这东西耗钱太狠了,一颗丹丸就得数千两银子,虽然他是王爷,也没有那么多的钱财供他挥霍。所以,他才将主意打到了汉王遗库上头。
本来,按照他的打算,他只需要得到汉王遗库的一半财富,就能缓解他的燃眉之急。至于为什么不全部夺走,反倒分润一半给宁王,主要还是因为他还打算借助宁王的手去搅乱天命,如果不给宁王一些银钱,怕是他不肯去造反啊。
现在好了,钱财全部都被那尊神灵给夺走了,他的所有算盘尽皆落了空。
“真是该死。”这少年长袖一甩,便迈开大步,往庙宇的外面跑去。他浑身的气血涌动,发出了如同锅炉沸腾一般的声音,几乎每一步,都能踏出数丈的距离。
他的速度极快,庙宇周围的侍卫,一个都没有发现他离开。在出了庙宇范围之后,他的速度更快,在丛林之间几个纵越,便消失不见了影踪。
可是,就在他快要走到安陆县边缘的时候,面色忽然凝重了起来,脚步也放缓了下来。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细长的小径。
这条小径并不如何的宽,看样子只是因为过路的人走多了,而产生的一条小路。在这条小路的对面,便是出了安陆县的范围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杀出一条路!
在这少年面前的虚空之处,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他的脸上却越来越凝重。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这条小路,轻轻的朝前伸出了一只手。
“咔嚓。”就在他手掌伸出去的瞬间,天空之中,陡然划过了一道惊雷。安陆县内的那座庙宇之内,诸神所有的牌位都震动了起来,似乎在不安。
少年的手掌也不住的颤抖着,浑身汗液淋漓,眼神的深处,露出了一丝愤怒。
他的瞳孔里,出现了一个中年儒生的模样。这儒生的身量很高,面容枯瘦,五官古拙,看着有春秋诸子之风。
“顺天应命,不可强求。”儒生手捧着书卷,高声的吟诵着。无数的经文碰撞,变幻出灿烂光辉的色彩。
“王伯安,不愧是五百年一出的王伯安,知晓天命,借助朝廷法度,将我困于一隅之地。”少年恨恨的一拳砸下,边上的一棵百年老树,瞬间就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按照大明朝的命令,藩王不得擅自离开封地。这条命令对于其余诸王来说,是半点违背不得的。但他一身武力滔天,想要偷偷离开,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谁料想,在五年之前,刚刚从龙场归来的王守仁,恰巧路过此地,似乎瞧出了此地的不对劲。便于此地讲学三日,三日后飘然离去。而由此之后,少年便再也不得离开此地。
一旦他迈出安陆的范围,天命就会对他的有所察觉,他的所有盘算,都有可能化作流水。
在发泄了一通之后,少年身形闪烁,迅速的回到了庙宇之中。虽然他暂时被困在这里,但估计也没有多久了。或许再有个四五年的功夫,他就能离开此地了。
……
“这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多了。”兴王的精神烙印消散了之后,方洪的神躯一卷,重新的回到了水府之中。随他一同回去的,还有已经陷入昏迷的王初晴以及王珂。
一丝丝滋养的力量,迅速的从河水之中抽离,开始补充到了他的神躯之中,让他本来濒临破碎的念头,重新的愈合了起来。
兴王的意志太可怕了,或许论起雄浑浩瀚的程度比不上神灵,但其中的凝聚程度,却要远远超过,就像是一根被淬炼了千百次的钢钎,能击穿一切。
以方洪如今的实力,想要抗衡兴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他今天可是主场作战,借助着贡江水系的力量。而兴王全凭一点意志显化,隔着千里的距离,二人之间的差距,简直不可计量。
而如今,有一个更尴尬的问题摆在方洪面前,那就是他到底要不要继续提升自己的神位。按照兴王所言,神位越高,便越容易引起天命注意。连诸天神灵都不得违抗天命,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毛神,又如何是对手?
可他要是不提升修为,那就永远只是小小的蝼蚁,就算不在天命之下陨落,也得被兴王给杀死,这就是他如今进退两难的地方。
方洪的神躯,陷入了静谧沉静之中,整座贡江,瞬间变得无比平静。他在思考应对之策,如何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锵。”半晌之后,一直斜插在江底的那柄七星剑,忽然颤动了起来,然后迅速的化作了一道光芒,飞入了水府边缘之处。
那里堆放着大量的金银珠宝,还有一件件的兵器铠甲。这些东西,都是方洪从汉王遗库之中得来的。各方势力谋划了那么久,打的狗脑子都出来了,最终却都便宜了他。
七星剑笔直的插入了这堆金银之中,霎时间,一丝丝锋芒锐利的气息,从金银之中逸散出来,缓慢的渗入到了七星剑之中。
随着这些锐利气息的渗入,七星剑颤抖的幅度更加巨大。“封锁。”方洪伸手一按,一丝丝水汽从四方汇聚而来,化作了一条条锁链,将七星剑重重的缠了起来。
虽然七星剑依然在颤抖,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离开,只能不住的发出阵阵的轻鸣之声。剑鸣含煞,水府附近的一些水族,神魂本就微弱,被剑鸣一冲,瞬间就丢了性命。而那些运气好点的,则纷纷的摆动尾巴,远远的避开了此地。
方洪如今处境为难,他唯一能借此自保的,也只有这飞剑之术了。飞剑术不属于神通,更类似于武道,修行起来无比困难,对于资源的要求更是到达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方洪刚刚得了一整座宝藏,最不差的就是银钱。他完全可以利用金银兵刃之中的五金淬炼剑身,然后拿各种珠宝珍奇去换取药材,以养护剑器。
有了这么大一笔资源,完全足够他将飞剑术修炼到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但如今,有另一个问题摆在他的面前,那就是他很缺时间。
飞剑术靠的是水磨工夫,寻常人没有长达十几二十年的打磨,很难见到功夫。方洪也全凭分割出部分神魂,才将这段时间缩短,而淬炼剑器方面,还是来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想要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淬炼七星剑那是不成了。所以,方洪决定冒险一行,将七星剑留在贡江水府,借助整座贡江的力量,加速淬炼的进程。
这个过程,有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一旦剑器的力量飞速增长,很容易失去控制,反噬其主。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飞剑术乃护道之法门,不是根本大道,不能长生,只讲杀伐,此种事情,对于任何修行中人来说,都是大忌。
在过去的时候,不少修行的人都对此举讳莫如深,一些激进的,甚至认为这就是入了魔道。不讲长生,你就算纵横一世又能如何,时间一长,还不是得化作一黄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你对大道的感悟再深,养气长生的功夫再厉害,被人一剑给杀了,那也是白搭。
方洪如今是危难迫在眉睫,一不留神,就有陨落之机。他唯有砥砺三尺利剑,以无边锋芒,生生的杀出一条生路出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五百章 小禅寺
“呃……”大约过了两天的功夫,王初晴才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方洪和兴王以她的脑海为战场,爆发了一场意志之间的战斗,虽然仅仅是战斗余波,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也可以称得上是灭顶之灾了。
也幸得王初晴的意志力强悍,才没有就此死去,但依然留下了不轻的后遗症。
“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她努力的睁开了眼睛,脑子一阵剧痛,在双目之中,有一重重的光影闪烁而过。她面前的所有景色,都有重叠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
王初晴努力的回忆着一切,什么都想不起来,似乎她所有的记忆,都被人给抹除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方洪二人战斗时卷起的风暴,将其识海破坏的十分严重,致使记忆丢失了很大一部分。
“你叫王初晴。”她面前的场景不住的扭转,下一刻,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怪人。这怪人是人身蛇尾,下半身盘踞在一张神座之上,四周的摆设豪奢精美,远处甚至能看到粼粼的波光,像是身处于龙王的水晶宫一般。
她在看到这个人的那一刻,脑子忽然间一阵轰鸣,意识里出现了两个可怕的身影,一个刚硬不朽,能破灭一切。一个磅礴暴虐,搅起无边风暴。
其中一道身影,便是和眼前这人重叠到了一起。
“去。”方洪一弹指,在王初晴脑海之中,那刚硬的身影被生生的打爆,而暴虐的影子则开始不住的增长,伟岸如同江河,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头。
“河神大人。”半晌之下,王初晴恭敬的低下了头,看向方洪的眼神,带有一丝狂热。如果是寻常时候,就算是方洪想要控制一个人的思想,那也是很难的一件事。但巧就巧在,王初晴的记忆都丢失了,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填充什么记忆,都任由方洪发挥了。
“去重组青衣会吧,重点给我调查天命司,我要所有关于他们的消息。”方洪沉声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直接让王初晴去调查兴王,但这是不现实的事情。兴王一身武力滔天,意志如金刚不朽,任何的恶意都会被其察觉,派人去调查,根本就是找死。
但天命司就不同了,天命司的人或许掌控了一些杀招,但本质上还是凡人。他完全可以通过从天命司那里得到的消息,逆推出一些事情来。神灵最强大之处,并不是他们的战斗力,而是他们推演算计的能力。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便可凭此逆推出无数的可能,然后再一一的否定和排除。
王初晴点了点头,再下一刻,她的身体便化作了一道光芒,没入到了水府外面的躯体之中。水府存于阴世,人的肉身不得进入,她刚刚也只是意识被拖了进来而已。
送走了王初晴之后,方洪盘坐在神座之上,眼神深处,有无数的光点在闪耀着。“咔嚓咔嚓。”在罗塘河的边缘之处,有一只小小的青色螃蟹,横冲直撞的一头扎入了贡江之中。四周的磅礴了十倍不止的水流,将其冲的头晕目眩。
方洪何尝不是这样的,一直以来,他都只是窝在他的那一亩三分地之中。而如今,他这只小螃蟹,终于冲入了大江大河之中。是生是死,都由不得自己了。
……
数日之后,在南昌城南之处,有一青年缓步的在官道上走过,步伐稳健,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其身穿一件浅色的衣裳,看着倒像是一个求学的士子。这人自是方洪了,只是他附身在王珂的体内而已。
江西一地,佛道文化兴盛至极,不仅有各式的道观,佛庙的数量也不少。就在南昌城南之地,便有一处寺庙,名叫小禅寺。
小禅寺,当真是寺如其名,占地不大,也就数亩地的样子,高耸的院墙被刷成了红色,上面写着一些梵文。
寺内的香客极少,来往不过数人。各自说话的声音也是极小,整座禅院,都充满了祥和安宁的味道。
“施主,敬上一炷香吧。”一个小沙弥递过来一根竖香,一端已经点燃了,袅袅的青烟散入空气之中。
方洪伸手接过,对着寺内那金人雕塑拜了几拜。佛,乃是大觉悟者,大智慧者,亦是大神通者。虽然佛门和神道乃是不同的两个体系,但总该值得尊敬。
在敬过香之后,方洪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入了一边的功德箱之中。这一锭银子,少说也有十两,只看得那小沙弥双眼发愣。
虽然也会有一些阔绰的香客过来,但一下子就给这么多钱的,还是很少。毕竟他们的寺庙规模太小,不似那些大庙,每日里收的香火钱当真跟流水一般。
“小师傅,给我准备一间屋子吧,我想在这住上几天。”方洪伸手摸了摸这小沙弥的光头,笑着开口说道。
“好,施主,您等一下。”这小沙弥赶紧点了点头,一蹦一跳的就往后院而去了。不一会儿,庙中所有人都知道来了个阔绰的大香客,也不敢怠慢,赶紧准备了一间屋子,洒水打扫,铺设被盖,让方洪住了进去。
这寺庙当真是太小了,除去和尚们居住的地方之外,也有三间屋子了,这三间屋子都在一个院子之中,连成一排。
在院内种有一些竹子和桃树,如今这个时节,桃花早就凋谢了,虬劲的树干上挂着一些只有黄豆大的小毛桃儿,看着倒算是清幽。
方洪来此地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请回方大元的头颅。方大元被杀了之后,头颅被王初晴拿去送给了宁王。本来按照宁王的性格,只是将其扔掉的。但被王初晴给要了下来,因为那时候宁王需要借助王初晴的势力,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而之后,王初晴就将方大元的头颅供奉在这小禅寺之中。
按照古老的传统,人下葬是需要尸体完整的,不然魂魄得不到安宁。虽然方洪知道这一切都是扯淡,但他也不希望自己老爹身首异处。
感谢千帆一竞同学和相逢对面作不识同学的打赏,摸摸大
第五百零一章 阳明先生
方洪在屋内坐了一会儿,便由一个小沙弥送上来一些素食斋饭,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些佛经。他瞥了一眼,却是《金刚经》、《楞严经》以及《六祖坛经》。
小禅寺乃是佛门禅宗的一支,禅宗不讲究读经,而是寻求名师,以心印心。小沙弥送来的这几本经书,在禅宗之中的地位十分特殊。
很多人都知道,禅宗有六祖。初祖达摩、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以及六祖慧能。在这六祖之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初祖达摩和六祖慧能了。其中,这《楞严经》乃是初祖达摩为二祖印心的经文。而《金刚经》则是五祖替慧能印心之经典,算是禅宗必读的一些经书。
至于这《六祖坛经》,那就更不必说了,乃是六祖晚年集禅宗大成,由其口述,弟子笔录的一本经典
或许是因为方洪给了那么多钱的缘故,小禅寺上下对方洪几乎是殷勤至极,一股脑将自家重要的经书都拿了出来。
在小沙弥走了之后,方洪便拿起了一本经书,随意的翻动了几下。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是他随便翻阅到了一页,入目的便是八个大字。而方洪的念头一震,如同铜钟大吕,当头棒喝,似有明悟,但又什么都抓不到。
“念起即断,念起不随,念起即觉,觉之即无。”通篇《金刚经》,字字皆是智慧,也全是根本修行法,依据此经修行,当能迈入不朽。
此本经书,绝对不啻于《南华经》,虽然二者道统理念皆不同,但都是在讲说大道。《南华经》是水,讲究体悟天心,以求天人合一,心境圆满。而《金刚经》是刀,当真如它名字所言,讲究以大勇气大无畏,断一切法、断一切烦恼。任你心魔外魔,我都一力斩杀。
方洪翻阅着《金刚经》,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将其从头到尾都翻阅了一遍。他的神躯,大放光芒,每一颗念头,上下沉浮,变得如同金刚石一般,璀璨耀眼,带上了一丝万劫不灭的味道。
“前人早就将修行之道给规划好了,神道,也仅仅是其中一种罢了。”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才将三本书给读完了。读罢之后,他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不论是佛道儒哪一家,所流传下来的经典,通通都是根本大道法门,也尽皆可以拿来修行。隐约之间,他有些触摸到前方的道路,但依然不太明朗。
长舒了一口气之后,方洪推门走了出去。晚霞布满了西面的天空,映照在小院之中,将所有景色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不知从何时起,有两个人已经坐在了院中的桃树之下。这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着袈裟的老和尚,另一个则是一个面容干瘦,头戴道冠的中年人。
方洪看到这中年人的那一刻,眼睛微微的一缩。此人的命格青紫,气运博大,分明就是一二品大员之相。当然,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他惊讶。方洪可是连皇帝、王爷还有国公爷都见过的人,这点场面还算不得什么。
最主要的是,在此人命格之外,一道洁白的光辉直冲云霄,这是智慧的灵光,是读书读得通透之后,才会显现的光芒。寻常读书人,就算是把诸圣经典都翻阅遍了,若是不得其中三昧,那也是灵光暗淡,智慧不得萌发。
“原来还有一位小友在此。”那中年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朝着方洪看了过来。被这目光一注视,方洪只觉得无所遁形,他现在虽然披着王珂的皮,但他敢肯定,对方看得就是他的神躯。
在对方的目光之下,方洪浑身的神通,尽皆被定住,再也使用不出来。
传闻古有大儒,不修肉身,不修神魂,只养胸中的一口浩然之气。大喝一声,神鬼辟易,神通尽丧。以前方洪还当做是民间的故事,如今看来,此事不假。
“阳明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方施主,准备在这里小住几日。”那老和尚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的对着那中年人说道。
“小友,一同过来喝茶吧。”那中年人,伸手朝着方洪招了招手。若是寻常人这么做,定会让人觉得轻浮,但在此人做来,却是自然之极,似乎本来就该如此。
方洪点了点头,坐在了二人的边上。近距离的观察这个中年人,就会发现,虽然在其眼角额头,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皱纹,但是皮肤隐约的泛着荧光,看上去十分润泽。
人的身体当然不会发光,但俗话说得好“腹有诗书气自华”。此人读书入了骨子,念头通达纯粹,对天地和自身的道理把握拿捏的极好。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皆符合天地自然规律,便会由心的生出一丝超然的气息。
“小友可是从水边而来?”中年人伸手给方洪倒了一杯茶水,茶并不是什么好茶,只是山间寻常的野茶树摘了叶子炒制煮泡而成。但是味道带着一丝芬芳的香气,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大人好眼力,我正是从水边而来。”被人一口给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