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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眉头皱着,没说话。
我问:“怎么了?”
唐思埋头吃着,说:“没啥?我从县城回来时口渴得要命,停车的时候,我向一个男的要了一瓶矿泉水喝。”
我生气地说:“你怎么随随便便地问人要水喝呢?你知道那个男的是好人?万一他在水里下了药怎么办?”
唐思惊讶地说:“不会吧。”
我说:“怎么不会?报纸报道这些还少吗?前不久一个女大学生喝了别人的饮料就给迷倒了,弄到偏远山区给卖了。报纸才报道啊。”
唐思一本正经地说:“可我给了钱的。”
我不解地问:“给谁的?”
唐思扑哧笑了起来:“给卖饮料的。”
我松了一口气,说:“你开玩笑不打紧,我说的话你要记住,不能随便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唐思笑着说:“你的口气跟我爸一个样。”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走到外面,虽然还有些冷,路边还有残留的薄雪,但在这个冬日里有这样的天气还是很难得。唐思叫我出去走走,享受阳光。
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的人挺多,仿佛大家忘记了这是个冬春交替的季节,春天和人的笑容一样即将到来。在中心广场,人更多起来,红色地气球被孩子们牵着飞舞,还有两、三个风筝在天上孤独地飘着。一个穿着单薄,扎两个小辫,脸冻得通红的小女孩拉着我哀求说:“叔叔,买一只玫瑰花吧,送给你女朋友。”
我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小女孩天真地说:“她挽着你的。”
我准备掏钱的时候,唐思说:“不买,你没看报纸吗?这些小孩都是有人控制的,买的钱她又得不到。”
“不管她,我是看小孩很可怜。再说这玫瑰多好看,在这个季节里,它向火一样红。”我又问小女孩:“多少钱一支?”
小女孩回答:“五元一支。”
我买下一支,送给唐思。唐思说:“其实我也很喜欢玫瑰,只是觉得有上当的感觉。”
我笑着说:“我听人家说女孩子天生喜欢玫瑰,是吗?”
唐思笑得很好看,在火红的玫瑰衬托下,酒窝挂在嘴边。“我不知道人家,反正我很喜欢。”
我说:“以后我要买很多玫瑰送给你,让你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广场左边花台那里人们嘈杂起来,唐思拉着我要过去看。我们来到人群边,听见有个男的大声呵斥说:“把钱还给我,你这个老骗子!”
我拉着唐思往里挤了挤,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抓着一个老头的衣领。老头哀求说:“放过俺吧,俺以后再也不敢了。”
中年男子说:“放过你可以,把上次给你的钱还我。”
老头说:“俺今天刚出来,没挣到钱,没有钱还你。”
中年男子厉声说:“你不还也可以,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
老头一听“派出所”三个字,紧张地使劲想挣脱抓着他的手。中年男子死死地抓住不放,任老头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议论开了。一个女的跟中年男子说:“算了,这老头岁数也不小了,放过他吧。”
中年男子一下火了,说:“放了?钱你还我?”
那女的说:“多少钱?”
中年男子说:“五十。”
那女的说:“不就五十块钱吗,我还你。”
那女的说着就拉挎包拉链拿钱。中年男子说:“你知道啥?就替他给钱。”
那女的问:“啥?”
“他是个骗子,老骗子!” 中年男子指着老头说:“前天我在这里见过他,他可怜声声地说他是贫困山区的民办教师,寒假期间从家乡到省城找几个失学的学生。还说他那里太穷了,很多孩子家长不让孩子念书,小小年纪就带出来打工。来省城半个月了,也没找到孩子,钱也用完了,两天没吃饭都了。眼看要开学了,没钱买票回去。咱也是有孩子的人啊,听他这么一说能不心软吗?我就问他,回去车费要多少钱?他说要四十块。我说,我给你五十,多的十块钱你先买点啥吃。”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狠狠地问老头:“我说错没有?”
老头连连点头,说:“没错,没错。俺错了行不?俺以后再也不敢了。”
中年男子接着说:“我今天路过这里,又看见这老家伙,我才知道上当了。”
那女的听中年男子这么一说,把掏出的钱又放回包里,说:“这种人,长着一副老实相,没想到这么可恶!”
老头的确掏不钱来,中年男子只好把他往派出所拉。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拉着唐思挤出来。
唐思说:“要是给我也会上他当的。”
我说:“利用人的善良行骗是最可恨的。”
回到地下室,我收到文燕久违了的电话,她问:“今晚有空没有?”我说:“空有的是,就怕你没有空。”文燕说:“我有空,你愿不愿意到我这里。”我说:“今天有点累,要不你过来?”文燕说:“你那里没暖气,太冷了,还是你过来吧。”我想了一会,就答应了。
到了文燕家里,暖气开着是挺暖和。我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说:“你这里是暖和,跟过春天一样。”
文燕削了个苹果递给我,问:“春节回家了?”
我点点头,问:“你春节在哪儿过的?”
文燕自己拿个苹果削着,说:“去海南了。”
“跟蔺总一起去的?”我问。
“是的。”文燕没抬头,继续削着苹果:“想我吗?”
“想又有啥用?人都看不到。”
“我很想给你打电话的,只是有时不方便。”
“在海南玩得不错吧?”
“还可以,本来还要晚几天回来的。蔺总的老婆犯病了,就回来了。”
“蔺总挺狠心的,老婆都这样了,他还能跑到外面玩。”我说的时候看着文燕,看她有啥反应。
“请了一个保姆照顾,那保姆很细心。” 文燕削完苹果,咬了一口,问:“张瓜,要是他老婆挺不过去了,我嫁给他不?”
我说:“那要看你了,你和蔺总在一起有多长时间了?”
“我二十五岁离得婚,跟他在一起有五年了。”
“都五年了,你还没下决心?”
“我不知道,以前我很想他老婆快点死,我好嫁给他。可现在又有点犹豫。”文燕苹果吃了一半不吃了,扔到垃圾筒里说:“苹果有点酸,不好吃。其实这段时间和他在一起,我老是想到他老婆。记得有一次我听见他老婆说我不能死,我要死在那狐狸精后头,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即使我死在了她前头,我也要变成鬼,不让她安生。”
“你害怕了?”我问。
“我不是害怕,只是心里愧疚。”文燕双手捂着脸,我看不见是啥表情。她接着说:“说实话,我对你的感情比对他多的多,舍不得你也是让我犹豫的原因。如果和他结婚了,就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我站起来,走到文燕身后面,抚摩着她的头发说:“这个我早就想过,我们不可能永远这样,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文燕声音发颤,说:“你舍得我吗?”
“这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
文燕没有说话,低声的哭着。我不知怎么安慰她,弯下身来,轻轻地吻了她的头顶。
“我们到卧室去吧。”文燕说。
我拉着她的手,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文燕趴在我身上,反复的亲吻我的额头、鼻子、嘴唇。屋子里很温暖,我仿佛汗都要出来了,我们紧紧地拥抱着,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对方。
“张瓜,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我的身体吗?”文燕头靠在我怀里问。
“不全是,我有时很依赖你。”我想了一会说:“你呢?”
“我不是依赖,是爱你,是你让我下不了决心。”
“我在这个城市里很孤独,在你这里能找到回家的感觉。”我抚摩着文燕的后背说。
“你给我很多想象,让我又回到做梦的年代。”文燕说着说着,泪水又流了下来,淌到我的胸膛上。
她接着说:“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在一起,梦想总会结束的,但我不想结束的太早。”
我没说什么,脑子里在想,我能离开文燕吗?离开她我会想她吗?我说不清楚。
以后很长的时间里,文燕没有再叫我到大房子去,在办公室里也很少说话,她看我的眼神是那么迷茫,不时的躲避我。我想,这一次真的结束了,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阿富汗战事结束的很快,出乎很多人的预料,大家对塔利班这么不经打很失望。唯一留下的话题就是拉登好久能抓到,在哪里抓到。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阳光变的犀利,仿佛要把每个人都融化一样。我每天身体里的水份被蒸发了许多,不停的要喝水补充。李老师笑我说:“张瓜是怎么了?和水结仇了?”
我笑着说:“不知怎么了,这段时间总觉口渴,喝再多的水也无济于事。”
石老师说:“八成是上火了,弄点清火的药吃吃。”
我看见文燕关切的望着我,我心里一颤,急忙找张报纸看起来。下午要下班的时候,接到马效儒的电话,他问我晚上有时间没有,想请我吃饭。我答应了。
马效儒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走了。”
我忙问:“到哪去?”
“深圳,明天的飞机。”马效儒示意我坐下说。
“为啥要走呢?还回来吗?”
“这里工作已经辞了,短期不会回来了。深圳有同学把我工作安排好了。”
“为啥要走?因为杨兴梅?”
马效儒叹气说:“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我在这里啥也没有了,我不属于这里。”
我喝了一口马效儒给斟上的啤酒,说:“我也不知道我属于哪里,在这个城市里,我也和你一样。”
“你和我不一样,你有唐思。”
我苦笑了一下,只是瞬间,被马效儒看见了,他问:“你和唐思怎么了?”
“没怎么,不好说。”
“唐思是个好女孩,但是个心气很高的女孩。你还要在很多方面努力才行。”
“杨兴梅结婚的时候,我去了的。”
“知道,我本来也要去的,又觉得不妥,去了怎么说啊。”
那天酒没喝多少,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天边有一抹彩霞,那是太阳不愿被黑夜埋没做的最后挣扎。洒水车突然经过,许多人慌忙跑开,水车走后,留下一股泥土的醒味。
“到了深圳多联系,我做你的听众是合格的吧?”我说。
马效儒笑了,笑容里掩藏着什么,我猜不到。
后来我跟唐思说马效儒走的事,唐思并不吃惊,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好久走的?”
我说:“走了有几天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的?”
我点点头。
“你俩倒成了知心朋友了。” 唐思似笑非笑地说:“你知道马效儒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他评价我?我怎么不知道?”
“他说你这个人比较老实,做事没有主见。”
我愣了一会,笑着说:“他评价的比较中肯。”
和唐思这次见面之后,她就带团去广州了,这一走又要半个月才回来。我开始孤独起来,每天给唐思发几个短信后就无所事事。办公室也没啥事情可做,写的东西都是千篇一律,闭上眼睛都能写。
晚上躺在床上没事,还没到夏天,蚊帐上已经落来几个蚊子,而且个子很大,我懒的赶它们,打开电视胡乱地看着。我突然想起有很长时间没给肖光锐打电话了,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得怎样,就给他打了电话。肖光锐说这段时间太忙,主要是春节前后那一段时间连续干旱,组织大家打井自保,井打好了,麦子浇上了水,这几天又连续下雨,这正是麦子抽穗扬花的时候,上午到地里看了,麦穗都是空的,今年受灾是难免的了。他还问我有没有关于山楂树种植的资料,给他找点,因为他们乡有几个村都在荒山上载了山楂树。我说要去找找,实在不行就去书店给买。又问他好久离开那个乡,好象在那个地方呆的时间不短了。肖光锐说前几天他表叔跟他说过这件事,他认为再缓一段时间,虽然在这里干了很长时间,但没啥业绩的,不好意思走。等干出点成绩再说。我问怎样才算干出点成绩?肖光锐说把农民收入搞上去,也不想多了,人均多收入一百元就不错了。我笑着说现在都在挣业绩,你也免不了这个俗啊。肖光锐说我这个业绩和他们的不一样,给老百姓带来好处的才是真正的业绩。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云朵里的鱼 (29)
快到夏天,天气也变得闷热起来,特别要下雨的时候,闷的人喘不过气来。坐着啥也不做,汗水也会不住地往外冒。到另外晚上,雨还没有下下来,闷得让人心慌,觉是睡不着的,只有期盼雨快点下来,就象心里憋着烦心的事,急于找人一吐为快。到了半夜,雨还是没下来,但闷热缓解了不少,风开始发作,地下室里都可以听得到树木被吹的颤栗地声音。风渐渐地小了,雷电又登场了。雷声是越来越大,开始象遥远地地方几声鼓声,慢慢地移到附近、移到你的跟前。声音越来越脆,越来越响,我想起小时侯娘告诉我打雷不害怕,雷专劈坏人,那些作恶多端的才害怕。我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不害怕,怕啥呢?”这时,文燕打电话来说她很害怕,想我过去陪陪她。
去大房子的路上,我想:人从出生,就有许多要敬畏的,如鬼神、雷电,如道德、先贤,如英雄、权威。也许因为有了敬畏,社会才变得有秩序。随着人对自然的认识,许多自然现象不那么可怕,每个人都以自我为中心,人们可敬畏的事物渐渐少了。
文燕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脸色卡白。每一个雷声都会让她的身子发抖。
我把她搂住,轻声的说:“别害怕,我来了。”
文燕趴在我怀里哭了,声音很大,象一个受惊吓又无助的孩子。我把她扶到床上,安慰说:“别怕了,睡吧,只是打雷。”
文燕躺下,抓紧我的手说:“张瓜,别走。”
“我不走,陪着你。安心的睡吧。”
文燕慢慢地闭上眼睛,眼角还留有晶莹的泪珠。
我靠在她身边,轻轻拍着文燕肩头,象小时侯母亲哄我睡觉一样。
天快亮的时候,雷停了,雨还没有下来,我从文燕身边起来,悄悄地离开了大房子。路上都是被狂风吹下的树叶,大部分是刚刚发芽的嫩叶。
城市里最早起的人是卖报纸的,其次是清洁工,再其次就是卖菜和买菜的了。这中间还穿插一些早起晨练的人,还有一些熬通宵打牌或上夜班的人。我离开大房子的时候是凌晨六点半,有不少小学生已经背上书包在路边搭车了。他们小小的个子,揉着尚未睡醒的眼睛,去参与懵懂的竞争。
上班的时候,雨终于下来了,每个人都是奔跑着来到办公室的。我想起答应肖光锐找山楂树种植的资料,就问石老师有没有。石老师说要找找,整个上午我都帮他翻箱倒柜找,要下班的时候才找到。给肖光锐邮包里我写了一封信,劝他工作不要太玩命,还是要注意身体。
这几天李老师和石老师的话题是农科院下属的另一个公司出事。从他们谈话中知道农科院下属的复盛公司的老总上个月出国没回来,农科院急忙到复盛公司查帐,才知道这个公司帐上只剩下几千块钱了。这个公司是由农科院和部分退休职工出资组建的一个股份公司,这些退休职工既是公司的股东,又是公司职工。他们一听这个消息都闹了起来,天天到农科院办公楼前静坐,要求给个说法。
这事沸沸扬扬闹了三、四天。一天我上班,在办公楼门口,一个白发老者再发传单,也给我一份。到了办公室,石老师也有一份。等会李老师来的时候,手里也有一份。我大致看了一遍,传单上写着:严惩贪官污吏,还我退休职工股本。说我们五十五个退休职工响应农科院的号召,积极拿出所有家当,投到复盛公司,并在复盛公司里认真工作,一心想为公司的发展发挥余热。公司成立两年来,只给股东分红一次,去年底再要求分红时,公司以种种借口推脱。公司总经理出逃国外以来,我们退休职工经过多方取证、打听,掌握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证明农科院某些领导同复盛公司老总串通一气,分瓜公司财产。现要求院领导给个说法,返还大家的股本,并严惩贪污分子,以平民愤。
我问石老师:“既然是大家入股的公司,这公司老总怎么和农科院有关系?不是说由股东选举吗?”
石老师说:“这个复盛公司农科院占白分之八十的股份,总经理的任命是由农科院提名的。”
我又问:“是不是象传单上说的,他们串通一气?”
石老师笑着说:“我怎么知道。”
李老师说:“我猜这传单写的八成是真的。我听说这个总经理和院里的牟院长关系特别好,要不是牟院长他也当不了总经理。再说牟院长是主管复盛公司的。”
石老师摆着手说:“别乱说,没有根据的事不好说。”
李老师说:“我们老百姓到哪儿找那么多根据?那些退休的也太可怜了,辛辛苦苦挣点钱全给卷跑了。”
这时文燕进来了,我故意大声说:“这些贪管太可恶了,都拉出来统统枪毙。我看到一篇文章上写的,说把现在的当官的拉出来,有一半可以枪毙。”
文燕笑着说:“啥事让你有这么大地气?”
我没说话。李老师说:“不止一半可杀,是十个中间有九个可枪毙,剩下的一个,也够判个死缓。”
后来的事越演越烈,许多退休职工闹到市政府去了,农科院慌了神,拿出一部分钱还给他们,还号召全院的职工给他们捐款。李老师又满腹牢骚,本来是说不捐的,看到大家都捐了,也不情愿地掏了十块钱捐了。
天气越来越热,地下室里象个蒸笼,憋得我喘不过气来。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