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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空呈现灰青色,风很温柔,只是象征的拂动我的衣角。街上还残留节日的气氛,几个灯笼孤零零的挂在树下,红的也不那么鲜艳。街边有个卖烧烤的摊子,发出食物焦糊了的味道,几个孩子围在周围欢乐的吃着。春节的快乐还没从这个城市里完全消失,许多人有说有笑的从我身边匆匆走过。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有的笑容满面,有的绷着脸,有的没有表情,有的愁眉紧锁。只有我对一个空塑料瓶子产生了兴趣,一脚一脚的踢着走路。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风也大了,我把卡克的拉链拉到领口,看看周围的环境,不觉间到了中心广场。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走着回去了,上了一辆小巴,才感到两腿很酸。小巴车快速的行驶着,把窗外的霓虹灯拉成了一条条光丝,又象一根根被扭曲的光束。车上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显出疲态,盼望着快点赶回家里,安稳的睡上一觉。坐在我左边靠过道的一个中年男子开始昏昏欲睡,头随着车子左右晃动,好象他的脖子根本没有骨头支撑。我把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唐思的影子显现出来,那是一张白皙的脸,洁净的额头上搭着少许发丝,细长的眉毛下面有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面象有一泓水在荡漾,时而又象清晨远山上的薄雾,无法琢磨。俏皮的鼻子,微翘的嘴角,还有充满欢乐的酒窝。喊我名字时的声音清亮脆甜,靠在我怀里娇小温柔。我好象神经受到触动,心里咯吱一下,雾已散尽,天空豁然开朗,手用力拍了一脑门,嘴里叨咕着:“张瓜啊张瓜,你怎么能辜负这样好的一个女孩,怎么能让这样好的女孩伤心。”
我拿起手机给唐思发短信,要请求她的原谅,她怎么骂我都认了。短信发出后,我紧纂着手机,急切的等待回音。无意间我看见左边昏昏欲睡的男子裤兜里有个夹子晃动,定睛一看,我紧张的大气不敢出。坐在我身后的男子在夹昏昏欲睡的男子裤兜里的钱包。我想大声喊醒那人,但怎么也喊不出来,恐惧和正义在斗争,激烈的斗争,正在犹豫之际,钱包已被夹了出来,那男子迅速的将夹来的钱包揣进怀里,收起夹子,若无其事的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我的心“咚咚”地跳着,手已经出汗了,那男子发觉我在看着他,就冲我微微的笑了一下,好象在感谢我的无动于衷。车子在一个站台前停了下来,那男子飞快的下车,消失在黑夜里。车上顿时沸腾起来,昏昏欲睡的男子被吵醒,有人告诉他钱包被偷了,他慌张的冲下车子,也消失在黑夜里。
我不知是怎样下的车,麻木的在街上走着,良心在一次次受到考问,为什么就不能喊出来?这件事在以后很长时间都在我脑海里打转,时不时的拿出来问问自己:我是怎么了?
刚回到地下室,唐思的短信来了,说她现在桂林,还有四天才回来,要我到网吧去,在网上等她。我有一口气跑到网吧,到约定好的聊天室等着唐思。网吧里非常热闹,即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坐在我旁边的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全神贯注的打游戏,不时发出“呜哈、呜哈”的声音,以配合游戏里的打斗。等了有五、六分钟,唐思来到网上,从语气里感觉她还没有原谅我。
我把生气的原因跟唐思说了,唐思解释说那个高个子男的就是吴敏说的业务部新来的,平时很关照她,那次去云南他点名叫她帮忙带葫芦丝,买的时候就买了两个。那天晚上旅行社聚餐,高个子把她送回家,顺便到楼上把葫芦丝给他。我听唐思解释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天来的压抑一扫而光。马上跟唐思道歉,说自己太小气。唐思说没啥,要早说清楚就没这么多事了。
从网吧回来,我睡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安稳觉。早上起来神清气爽,一路哼着小曲来到办公室。文燕正在冲牛奶,啃着面包,石老师笑着说:“文燕很会保养啊,来办公室几年了,还跟刚来时的一样。”
文燕三两口把面包吃完,一口气把一被杯奶喝了。
“不行喽,老了。”文燕故做出老态说。
“你要是老了,我就该入土了。”石老师尽量把周围的头发往中间赶,让头顶也有点乌黑。
石老师端着茶杯走到我面前问:“小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没有啊,晚上睡得好,起来精神不错。”
“谈朋友了吧?你可瞒不住我。”石老师笑着转身对文燕说:“现在年轻人刚一认识就搂啊、抱啊、亲啊,我们那时可不一样,拉个手也不敢,否则就归为流氓系列。”
文燕边笑着听边饶有意味的瞪我一眼。我赶忙把脸转向窗外,假装没看见。
下班回来,急着给唐思发短信,唐思说晚上上网吧,很想和我说会话。
吃完饭我又来到网吧,进入聊天室,唐思早已在那等着我了。我问唐思一天下来累吗?唐思说有点累。我说聊会就回去吧,早点休息。唐思说没事,一和我说话就不累了。我看着唐思说的话心里非常温暖。
“其实你为葫芦丝的事生气,我很高兴。”
“为什么呢?”
“这表明你很在意我嘛。”
“说实话,到现在我还为那个葫芦丝介意。”
“我知道,可是我不可能叫别人还我啊。那天晚上他暗示喜欢我,当时就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就说我们就做一般的朋友吧,人家已经这样说了,我不可能不理啊,要不我的那些朋友还以为我自以为是呢!”
“好吧,下不为例了。唐思,我很爱你,有时要为我多想想。”
“当然会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太体贴人,是不是?我一直认为平淡是真!”
“我们在一起很不容易,才几个月就经历很多波折,一定要珍惜,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我也会的,不过我不喜欢勉强什么的。”
“等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抱抱你。”
“好的。你要陪我去游乐场,我要荡秋千。“
“一定,我很想你快回来。“
“我也是啊,这里的景色再美,我也没心情欣赏,你要是在身边就好了。”
“我很想抱着你,还想……”
“还想啥?”
“亲你。”
“梦嘛你!!”
“被你这样说,都无地自容了。”
“在地上挖个洞啊,要不要我帮你啊?”
“你看不懂这四个字?是‘无地自容’。你不想我亲你吗?”
“你很烦,不要说这个了。”
“好吧,等我们单独在一起时好好聊这个问题。我现在很怕失去你。”
“我知道的,我也怕失去你呀!!!!!”
“我的好丫头,你了解我吗?”
“怎么叫我丫头?好土噢。了解啊,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会体贴,会照顾人,而且善良,我感觉很安全的。”
“我就喜欢这样叫你。你也很好,很可爱,能给我快乐,虽然有时要惹我生气,但觉得很幸福。”
“我只是对有些事时惹你生气,其实我心很软,但有时我想问题通常是很极端的。”
“我会对你好的,好好待你,至少我在往这方面努力。”
“这话很熟悉也!!”
“有其他人说过?”
“是以前情绪低落时,朋友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以后就不说了,我不想重复别人的话。”
“那是你的事,无所谓的。其实我对很多事只要将就就行,对很多事都不太在乎的,但是我会很突然的对什么东西很感兴趣,我很神经质,从小就是这样,你慢慢了解吧。”
“难道有时对我也不在乎?”
“我也说不清,但现在很在乎你。”
“现在在乎,以后呢?”
“当然是希望以后也是,永远是,可是你能说清以后的事吗?”
“能,我会永远爱你。”
“谁都在尽可能的说永远这样永远那样,我只珍惜现在。你说爱的真谛是什么?”
“爱的真谛有宽容、责任、忠诚,我是这么认为的,只有这样,我觉得才叫爱。”
“那你觉得爱容许一无所有吗?”
“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你觉得活着是为了谁呢?”
“我活着不为谁,为何要为谁活着?”
“说是这样说,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为妈妈在活着,可是有时我又觉得做什么事的时候是为自己做。”
“我刚到省城来的时候很迷茫,认为生活很无奈,有过一天算一天的感觉,我有很多梦,当发现这些梦都不能实现的时候,很苦恼。现在我觉得生活很值得我珍惜,可以去用心去爱,可以痛苦,可以快乐。一切都那么美好。我躺在床上就想,我要感谢很多人,感谢上天,感谢一切生灵,因为我还在拥有他们,他们也接纳了我,这都是你的爱的作用。所以说,人不可轻易放弃,也不能放弃,只要认为值得的,都要去追求,对与错,没有根本的标准,标准在自己心里。”
“对,我知道你的意思,反正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大胆的去想很多的事。”
“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说,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个选择的过程,正如你所说,以后的事说不清的,但请珍惜现在,因为做好了现在才有永远。”
“对呀,现在好好珍惜所拥有的一切,做好每一个细节,才不会有以后的后悔啊。”
“有现在,就有永远!我憧憬着未来。这样也是美好的,我们不要要求太多啊。”
“以后不管有什么选择,只要是对的,就值得追求。其实人生就是一个选择的过程,是很必然的。”
“既然我选择了你,你就有让我心动之处,既然你选择了我,我就有自己的优点。我们应该珍视彼此。”
“我想问你,究竟选择的是爱,还是我?如果我不爱你,你也会选择我吗?”
“正因为你爱我,我才选择了你。这是双向的。”
“我选择爱,其实你也是的,对吧?但是也有很多人选择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知道吗?”
“当然,选择,有时幸福,有时痛苦。有的人一辈子也找不到,也体会不到。”
“我想跟你说,而且很肯定,如果当你不再爱我时,就算我还爱着你,我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你呢?”
“爱,就是选择过程,即使不在一起,也是选择了。在一起是爱的必然。”
“你为什么要避开话题呢?算了,别说这个了,很累的。”
“不是不说,是以后再说。丫头,我好想亲你。”
“美吧你!”
云朵里的鱼 (15)
十五
春风吹开冰冻的湖面,树枝挂上了点点绿色,万物摆脱庸懒变得活跃,连地下室的老鼠都欢快起来,一夜没住息。今天和唐思约好到公园划船,早早就起来了,虽然是春暖乍寒,一件毛衣足可抵挡。湖面上热闹非凡,人们都在享受这份春光。我和唐思租了条小船,阳光撒向湖面,波光粼粼,光又折射到人们的脸上,和笑容夹杂在一起,非常好看。唐思坐在我对面,穿着鹅黄色的紧身毛衣,身材显得凹凸有致,透出青春气息。芊芊手指轻轻的捏住木浆,木浆轻柔的在水里划过,荡起一片片水波,慢慢地向湖边散去。我停下手里的船浆,看着阳光下的唐思,头发乌黑发亮,眼睛被阳光照的只能眯着,却透出另一种美。
“你怎么不划了?”
“我在看你。”
“我有啥好看的?”
“好看,你是我看到过的最美的女孩。”
唐思羞涩的垂下头,两腮微红,浅浅的笑着,荡出嘴角的小酒窝。我看着看着,拉起唐思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唐思轻轻的用力,想把手缩回去,我紧紧握住,她就放弃了。船儿自由的在湖中飘荡,风吹拂着唐思的发丝,一根根在阳光下发亮。
“你们家的沙河有这么美吗?”
“有的,你要在会更美。”我看着唐思深情的说。
“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小时侯。”
“我也是。”
“我喜欢小动物,有一次经过狗市,一只小狗很乖巧,我想买,但想到没时间喂它,就放弃了。”
“小时侯我们家里喂过一只狗。”
“好玩吗?”
“是一条土狗,看家护院的那种。”
“小的时候一直想养狗,大人不准。”
“我们那谁家都有狗。”
“咬人吗?”
“只咬坏人。”
“它能区分?”
“能的,我们家的狗就能。它很尽职尽责,晚上是不睡觉的,象个卫士守住家门。”
“它不困吗?”
“白天睡觉,一到晚上就来了精神。端坐在门口,警惕的聆听四周的声音,有点风吹草动,它都会‘汪汪’叫起来。只要有一只在叫,村子里其它的狗也跟着叫,好象在声援。”
“真好玩,它捉到过贼吗?”
“我们那里哪有什么贼,最多丢只鸡什么的。后来我们家又养了只猫,很喜欢和狗一起玩,猫晚上要睡觉的,白天有精神,老是欺负想睡觉的狗,狗睡不成觉,熬的眼睛都红了。”
“狗也可以晚上睡啊。”
“不行的,它天生就是晚上不睡觉的,有一点动静它就睡不着。爹看到狗一天天瘦下去,很是心疼,就把猫送人了。”
我们把船划到岸边,上了岸,牵着手走着。长长的柳枝俏皮的随风拂到脸上,痒痒的,很遐意。
“我们以后喂条狗吧。”唐思看着我说,我从她眼睛里看出了憧憬的光彩。
我点点头,想着以后和唐思在一起生活,傍晚依偎在一起散步,一条欢快的狗围绕着我们。
内蒙古的王老板又请我们吃饭,饭局安排在一个度假中心,推广部全部参加,蔺总也来了,酒桌上王老板介绍了他公司新研制的小麦种子,他说从实验来看,每亩增产一百斤是没问题的,如果配合他公司的植物基因活化剂一起使用,可以每亩增产两百斤。李老师问:“植物基因活化剂是啥东西?”
王老板说:“这活化剂是我们和国外的研究机构合作研制的,用世界最新生物工程技术,以食用植物为原料,分离提取的多种植物基因活化剂和抗逆信号物质与一些辅助活性物质制成的复合制剂。它能诱导生长基因、生化合成基因和抗逆基因,通过调控这些基因的表达能力,在不改变植物种类的基础上,充分发挥植物的固有基因潜能,强化防御和抗逆机制,使植物获得抗病、抗逆境能力,使植物茁壮成长,大幅度增产和改善品质。”
王老板象背书一样说了一大段。接着他从皮包里拿出一大叠资料,分别发给我们。王老板笑着说:“你们比我懂的多,是这方面的专家。”
李老师大致看了看资料,又问:“逆境指哪些?”
“逆境包括高温、高寒、旱、涝、盐碱。”王老板思索了一下,看了蔺总一眼,接着说:“就这些了吧。”
李老师还想问啥,蔺总说话了:“老李,先吃饭,下来我们在慢慢了解。到时还要请有关专家进行评估的嘛。”
吃完饭,王老板陪蔺总几个打麻将,我怕单独和文燕在一起,就看他们打麻将。王老板兴致很高,看我坐在一旁无聊的很,就说:“你可以去洗脚、按摩嘛,叫他们记帐,我走时一总结。”我说:“我就在这里看你们打牌。”齐部长把碰的牌摆整齐说:“去嘛,张瓜,人家王老板一番好意。”王老板招手示意,来了一个服务小姐,把我带进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三张按摩床,电视是挂在房顶的,躺在床上看电视正合适。我躺了一会,进来一个小姑娘,她问她给我洗脚可以吗?我笑着说有啥不可以的。小姑娘叫我再等一会,她出去给我打水。
洗脚水是泡了药的,盆子里套了个塑料袋,小姑娘说是为了卫生。我把鞋、袜子脱了,小姑娘说她来帮我,我说自己能脱。我把脚伸进水里,温度正合适,她叫我躺下,多泡一会。我躺了一会,闻到房间里有一股潮湿的气味,和我住的地下室一个味。泡了一会,小姑娘把我脚拿出来,盆子移到一边,用毛巾给我擦干,又在脚上抹了些滑腻腻的东西。我问:“抹的啥?”
小姑娘说:“凡士林,防止按摩的时候伤到皮肤。”
两只脚抹完后,用毛巾把一只脚包好,开始按摩另一只。
“先生没怎么做过足底按摩吧?”小姑娘边按着边问。
“这是第一次。”
“其实经常做做挺好的,不但放松身心,还有保健作用呢。”
“是吗?”
“就是的,脚底穴位特别多,和身体内的五脏六腑都有关系。就比如脚趾下面脚掌这一块是肾区,经常按对肾有好处。”
正和小姑娘聊着,文燕推门进来了。文燕站在小姑娘身后,看着她手指在我脚底按着说:“你怪会享受的。”
我很不高兴,但做出很自然的表情说:“你也试试?”
文燕没回答我,躺在我左边的按摩床上,跟小姑娘说:“给我也喊个人来。”
小姑娘甜甜的应了一声,轻盈的出去,不一会就带了一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姑娘进来。
也不知是给文燕按摩的小姑娘手重还是什么原因,文燕被按的直哼哼,这声音让我想起她在我身下面的喊叫。给她按摩的小姑娘停下说:“要不我手轻点?”
文燕边哼边说:“没事,就这么按,疼的舒服。”
也许是适应了,文燕不再哼哼。她把手撑在床上,翘起身子问:“你是哪儿人?”
小姑娘说:“我是古阳县的。”又指着给我做按摩的小姑娘说:“我们是一个地方的。”
“多少岁了?”文燕又问。
“十七了。”
我问给我做按摩的小姑娘:“你呢?”
“我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