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有旅游纪念品,看着洋气十足,仔细一检查,咳,多半是Made in China……我费了老大劲,才找到双他要的那种!〃
那儿子穿上老子从美国买来的耐克鞋,真地非常得意。那天我照例坐在那绿地边的长椅上晒太阳,一群孩子在不远的空地上踢球玩耍,闹闹嚷嚷的,望过去倒也有趣。忽然孩子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只见那穿美国耐克鞋的小子气急败坏地推搡着一个胖小子,厉声叫嚷:〃你干吗踩我的美国耐克?!〃胖小子辩解:〃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也踩了人家的呀!〃其余几个小子有拉架的,有打偏手的,闹腾了一阵,我也没太在意,忽然一群孩子都朝我走来,到了我面前,争着说话,我才明白,他们是让我给裁判一下,裁判什么呢?就是那双鞋。胖小子说那双鞋未必是真的美国鞋,穿鞋的就脱下一只鞋来让大家看标签,上头印的确实不是中国制造,但那制造地究竟是美国的什么地方,穿鞋的也说不清,大家争议起来,有的看见了我,就说来问问我,让我翻译出那个地名来。
鞋主光着一只脚站在我面前,其余孩子在他身旁雁翅排列,都用期待的眼光盯着我。我接过那只鞋,用料、做工、手感都非常好,而且也没有我最害怕的脚汗的秽气挥发出来,不由先说了声:〃地道,是真耐克!〃鞋主马上得意地朝两边玩伴挤眉弄眼。我进一步低头细看鞋里那标签,认明写的是Made in Cambodia,便问那鞋主:〃你爸爸买回来没跟你翻译过这个制造地的地名吗?〃他说:〃我爸英文一般,反正他们带翻译去的。您告诉我们吧,这是美国的什么地方?〃我只好告诉他们:〃这地方不在美国。Cambodia是柬埔寨。这双鞋的制造地是柬埔寨。〃 鞋主和其余孩子的反应您自己去想象吧。反正他们散去以后,我坐在那长椅上感慨了许久,直到夕阳完全消敛,晚风拂身有了凉意,才站起来离开。
吧台椅(1)
老两口有自己独特的生活习惯,每天上午请小时工来帮忙,中午有个大午睡,下午到晚上则一切自理。小时工换了好几个,最近由社区劳务中心介绍来的秋秋,在他们家已逾三个月,相处日见融洽。
但这天中午秋秋走后,老太太对老头说:〃今天秋秋有点怪。〃 老头瞅着老太太,仿佛在检查她脸上皱纹的变化,说:〃我倒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老太太很不高兴:〃我怎么啦?你现在想作什么怪?〃老头说:〃往日中午一起吃饭,你总话多,让人耳朵咸咸的,今天淡得出奇。你还总时不时下死眼瞥秋秋,秋秋好像也感觉到你的异常,就只是低头扒饭,菜也搛得比往日少。你们弄饭的时候我在那屋临帖,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二位今天究竟为什么冷战?〃老太太声高起来:〃什么冷战!世界都进入后冷战时期了,咱们家还冷什么战!〃老头自悔失言。世界大事且不去说它,他们家前些年的确有过〃冷战〃,是在他们和儿子之间。〃冷战〃之先自然有过〃热战〃,概而言之,儿子不争气,一上高中就进入狂暴的叛逆期,高考只上了大专分数线,毕业后父母调动了所有社会关系资源,费好大劲才为他在一家合资企业里谋了个差事,他却并不珍惜,常常半夜才回家,鞋也不脱地把自己抛到床上,昏睡到天亮,那还算最好的状态,更多的状态是进门就呕吐,稍加斥责,他就嗷嗷乱嚷,一次气得父亲打了他一耳光,他竟伸出拳头猛捅父亲肩膀……再后来父亲就不理他,甚至说过〃还不如哪天交通队来个电话,倒算干脆〃的气话;母亲后来也从哭劝,变为了尽量少说话,儿子那间屋除非发出秽气,不得不进去代为清扫通风,也就由他爱怎么乱怎么乱,唉,家庭〃冷战〃,父母一方那真是〃哀莫大于心死〃啊!……
〃好啦好啦,噩梦醒来是清晨,把他那照片再拿过来我看看,真正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老太太就把儿子刚从加拿大寄来的照片再递到老头手里,老头从头年就蓄起的胡须还难称美髯,但一手将照片持在眼前,一手就得意地去捋那髯须。
老太太这才再把话题转到秋秋身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把这照片给秋秋看,告诉她照片上的小两口还有我们那小孙子,很快就飞回国来探亲,她把那照片看得很仔细,也说了几句为咱们高兴的话,可烧起饭来也不知怎么就没往日麻利了,说是心不在焉吧,却又像心事重重……今天这汤,是不是咸?她要打死卖盐的,是不是?〃老头说:〃也许勾起了她什么心事,她想念起丈夫儿子什么的了,跟照片上的生活一对比,他们的生活质量是不是也太低一点了呢?触景伤情,也没什么奇怪的。〃 〃啊,要不是今天觉得她奇怪,那天的事也就早忘了……那天也没想着跟你说,你哪里想得到,我跟她一起在街那边菜市场买鱼头去,在菜市场外边,忽然一辆小轿车停在我们身边,车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钻出来,大声招呼她,她也就亲热地应和着……你知道咱们都是有教养的人,人家说话绝不去窃听,她们远离了几步去叙旧,我也就再远离几步等着秋秋,后来她们告别,车开走了,秋秋倒是主动地跟我说,那是她老乡,这二年在这儿做生意发财了……〃〃外地进城的农村人,也有少数奋斗发财的,又何必大惊小怪?〃〃做生意发财?什么样的生意?看那模样,不像是做什么好生意,若不是开发廊,就是开歌厅!〃〃你的意思,是怀疑秋秋……〃〃她跟咱们说的经历,恐怕不那么真实。〃 〃只要她能按你的要求做事,让咱们有安全感,别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呢?你累不累呢?〃老太太立即牢骚一箩筐:〃我的腰都累得快断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晚上我在厨房烧饭,站得腰酸腿疼,当着秋秋跟你说过了嘛,要是有那么张恰可好的椅子,能调节高矮,椅座还能旋转,我能坐着切菜什么的,岂不就好多啦?可这事你管了吗?你光知道练那个书法,整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依我看,你练字是对的,可也该多下楼活动活动才是……唉,我就知道你又要张嘴跟我来那老一套:爽性让秋秋全天来算了,晚饭何必自己烧?而且既然买菜的事交给了秋秋,也并不怕她虚报帐目,你就连那鱼头什么的特殊原料也统统交给她去买就是啦,何必'御驾亲征'!你说得倒便宜!你须知道晚上烧顿精致的饭菜,对我来说,就跟你练那书法一样,兼有健身、养性、审美、获取成就感种种综合功能!而特殊的原料,如鱼头、蹄筋、粉皮之类,不跟着秋秋去,她会挑吗?你只管吃的时候摇舌舔唇赞好,怎知我的一片苦心!……〃老头本想说,拿我书桌旁的转椅到厨房试过嘛,椅座太大,又不能升到你期望的高度嘛,你要的那种椅子,那天在百货商场家具厅倒看见两个,说是酒吧里用的吧台椅,功能倒符合你的要求,但那形态,搁到咱们厨房,你坐到上头,合第二天的事态出乎二老的意料。秋秋烧好中饭,一起吃完,整理完餐桌,洗净碗盘,就提出辞工。
老太太盯住她眼睛问:〃我们没对你不满意呀。是你对我们不满意啦?〃秋秋说:〃你们待我,跟待亲闺女一样。可是我不能再在你们这儿干了。我……我很难,很难。〃 老头问:〃你有什么困难呢?说出来,我们能帮一定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谁病啦?你爱人,还是孩子?〃秋秋没有低下头,反倒微微扬起了下巴,说:〃我以前跟你们全是撒谎。我没丈夫,没孩子。我现在当小时工,为的是让自己有个新的开始,今后也许能有个好丈夫,能生出好孩子来。我以前不是坏人,不是。那时候从山旮旯到这么个大地方来,什么都不懂,就被安排打那么份工。如今好多姐妹不还在打那个工?随时还有新来的呢。我给她们打保票,只有极少数坏,绝大多数跟我一样,是好的。不过像我这样,下决心这么改变的,也确实还不多……〃二老都是聪明人,相互对望了三秒,尽在不言中。老太太就给秋秋结算工资,还差一周才到月底,但给算成足月。秋秋接过,道谢完,这才说:〃我给大妈带来样礼物,现在搁在门外头呢,希望别拒绝。看见它,能想起来我的好处,给我点祝福,我就能更好地走自己的光明路了。〃 那礼物是个吧台椅,搬进厨房正合老太太用。
吧台椅(2)
十多天后儿子儿媳妇孙子一起回来了。起先厨房里的吧台椅也没太引起他们注意。后来一天儿子翻父母最新的照相簿,忽然发现有张老太太跟秋秋在厨房里的合影,他下死眼把照片上的秋秋看了个仔细,就跳起来问父母,知道那是秋秋,以及相关的一切后,脸上表情怪怪的,后来就宣布:〃晚上,孩子睡了以后,我要跟你们三个,长谈……现在我只是在想,这个秋秋……我荒唐的时候她不这么叫,当然那恐怕也不是她的真名……她也能像我一样,虽然痛苦,却终于让自己的生活有个良性的转折吗?她的主观条件可能比我痛下决心时候还强,可客观条件上,肯定恶劣许多……忙是难帮,可是,咱们一齐给她最良好的祝愿,那是应该的吧?〃那晚吃完饭,老头老太太就总哄着孙子上床睡觉,孙子却比往日精神头更大,跳到厨房那吧台椅上升起降下,左旋右转,唉……
小样儿(1)
他被叫做小样儿,兴许是因为他姓杨。
那是哪一年的事?那时候的一位首长……现在早被人们忘记……到他们单位视察,本没他什么事儿,可是他踮着脚尖一路小跑,挤到前头,满脸笑得五官挤得像包子纽儿,逮个机会,他喘吁吁地跟首长说:〃我要告状!〃首长停住脚步,不动声色地望着他,陪同视察的本单位领导斜睨着他,周围的人也都静静地瞧着他,他把本单位一把手一指,脆响地说:〃他这人,当男寡妇三年了,还不给我们迎个新嫂子来,您说说……〃没一个人笑,就是笑也都是嘴角上噙个冷笑,文明词儿叫〃齿冷〃……可是多年以后,有人提起他这段事儿,他却把五官炸开,坚决否认:〃低档小说!情节不合理!〃他一度跟我见面机会较多,跟我说起话来,那真是度量好了给我下菜碟。比如,那时正在评职称,他就说:〃国奎评上副研啦!才三十六岁,是他们那儿评上的里头最年轻的!〃现在三十多岁评上正研的也有,可那是二十年前,他的消息对我挺刺激。他跟国奎什么关系?泛泛认识罢了。有一回他刚走拢我面前就跟我说:〃文萱住宾馆里啦!人家约他写本子,下半年就开机……你那小说有人看中了要拍吗?〃据我所知,他跟文萱大概只有一面之缘。有一阵我为住房问题烦恼,他见了我就说:〃哇,杰民的房子好漂亮,大三居啊……〃杰民不过是我们共同的小学同学,而且他和我一样,也并不是始终和杰民保持联系,他是偶然遇上杰民去了那大三居,还是也只不过听了个荒信儿,我也没心思细究,反正听了心里头挺乱。我们小学同学里,有个同届却并不同班的主儿,那时候无论跟我跟他都并没玩在一处,仅仅脸儿熟罢了,头些年到电视台里任了个职务,因此某些电视节目播出时,在结尾飘过的字幕里,总会在〃监制〃一栏映出那主儿的大名,他跑我家做客,便总要等那节目,并且一定要我跟他一起等到那最后的字幕出现,当那〃监制〃一行从下往上飘动时,他便会望着我,舌尖啧啧有声,那意思是:〃瞧瞧人家……〃可是我想,满城里看电视的,究竟有几个会像他那么重视那行字幕呢?……
尽管我们是老同学,一度还是邻居,他似乎也很喜欢跟我交往,可是我终于忍受不了他,于是主动疏远了他。
对了,他被叫做小样儿,据说还是〃文革〃里头,不知怎么的也被揪了出来,让他跟〃走资派〃什么的跪到一处〃请罪〃,别的〃牛鬼蛇神〃不管怎么说,都勉勉强强,惟独他,总以面部五官的耸动,也亏他设计得出来的,某些类似京剧《玉堂春》里《三堂会审》一折里头,那苏三般的做派,来表达出〃我服罪,冤枉也服罪〃的意思,惹得一位〃造反派〃头头掩鼻指着他说:〃瞧呀,那副小样儿!……〃他虽因〃小样儿〃获得了些〃青睐〃,可苦了其他的〃牛鬼蛇神〃, 因为那〃造反派〃头头后来就要求那些人也得具有〃小样儿〃,比如唱认罪的〃鬼歌〃的时候,也得缩脖微颤什么的,不愿意,就挨揍,因此那些人都恨死他了,多亏后来他被进驻的〃工宣队〃分派到别的单位去了,否则〃四人帮〃倒台后,他在原来那单位里恐怕会很难处……
这么说来,他之被叫做小样儿,未必是因为姓杨……
似乎把前面所提的那么些个事儿串在一块儿,年龄也不能都对榫。不过,既然高明如曹雪芹,他那《红楼梦》里的巧姐儿可以写得忽而还由奶子抱着,忽而却又俨然四五岁的模样,我想我笔下的这位小样儿,在年龄上有些个〃巧姐〃式的错位,似也无妨。
〃文革〃后有一阵到处都在给搞错了的人落实政策,小样儿也给落实,落实的内容很丰富,包括给改善住房条件。有一天,在管房子的主儿办公室,不知人家哪句话让小样儿听了生气,他把桌子一拍,两只小耳朵往脖子后头飞,大声嚷嚷起来,而且那言辞相当惊心动魄:〃你们共产党有这么办事的吗?!〃但是他走了以后,人家对他的观感还是没变,管房子的主儿说:〃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自我作贱,什么时候可以撒娇使气,地道的小样儿!〃有两年小样儿跟一个小寡妇粘在一块儿,那小寡妇优点不少,可有个缺点恐怕很多人都受不了……不爱刷牙爱吃蒜。小样儿那两年里跟小寡妇在社交场面上双出双进,小样儿那时候最爱当着人说的一句话是:〃我爱闻蒜味儿!〃人们闻之都只是屏住气敷衍他,只有我,差一点把对他的前嫌尽弃,默默对自己说:爱情终究是伟大的……
但小样儿正式办喜事,娶的却是个爱浑身洒香水的,比他小十来岁的女人。他从此再不提那小寡妇,有回有个主儿告诉他,在什么地方遇见那小寡妇了,他五官纹丝没动,说:〃谁?不知道。〃倒真有点不再小样儿的气派。
小样儿特喜欢到长春出差。他不是吉林省人。他生在南方。他十几岁的时候,跟他一个堂哥到长春当过一阵学徒。那时候那地方是〃满州国〃的〃首都〃。那年头,东北的青年人纷纷往南边流亡,他跟他那堂哥却逆流而上,这让人多少觉得有些个蹊跷。但他说那是被骗去的。想必也是。何况那时他还未满十六岁,所以算不上什么历史污点。奇怪的是,小样儿近二十年来却把那段经历营造成了一桩似乎足以自豪的光彩历史。他总喜欢跟同事结伴去长春出差,还约些当年一起干过活的男男女女到招待所来,一一介绍给同事,他们坐在一处〃话当年〃,你不想听也得听,而且,小样儿在那场合似乎也没想到别人可能不乐意听。他当面或打电话跟我说过多次:〃你什么时候到长春去?我给你安排……〃他说起长春溥仪住过的那所〃故宫〃眉飞色舞、如数家珍,他搜集了许多有关〃满州国〃历史的书籍,《末代皇妃》那类的影片放映时,他会一改平日吝啬的习性,买些票请人去看……本来,一个人自己反刍少年时代的某些经历是人之常情,可是他如此这般向别人扩散自己的〃满州国情结〃,却未免令人惊诧……不过,千万别就此给他上〃纲〃上〃线〃……对了,又想起来,〃文革〃后期,我们都认识的一个人……都不过是泛泛认识罢了……因为给当时的《人民日报》投了篇什么大批判稿,被约去面谈,见到了那时候该报的负责人,这事竟使他艳羡了很久,甚至〃四人帮〃倒台好久了,而且那位当年的负责人声名扫地,把〃墨西哥〃说成〃黑西哥〃之类的笑话已然众口相传,他提起那位被约见过的主儿时,却还是一唱三叹:〃总编辑接见吆……〃直到后来他终于也爬到一定地位了,才不再提及此事。你说他这人跟〃纲〃呀〃线〃呀什么的怎能般配?这都只不过是他的小样儿天性使然罢了。
小样儿(2)
小样儿有一回跑到某电视剧摄制组去,气冲冲地兴师问罪。他说人家据以改编的小说有诬蔑他的情节。他一条条〃辩诬〃:他没打过小报告陷害那位女士,那不是小报告,事实是也没给那位女士带来任何麻烦……他也没蹲在招待所别人住的房间外头,从锁眼往里边窥视过;更没有在比自己年龄小一轮的新领导面前,吐舌头〃装小〃讨好……人家跟他说:〃小说和剧本都是虚构的,你别对号入座嘛!〃他气咻咻地宣布,他是〃通天〃的,他要上告,这电视剧一定会被勒令停拍!人家笑说:〃你就告去!可你要说我们写了你,你的逻辑必须是:这一条是我有的,那一条是我有的……所以这角色就是影射我!现在你的逻辑却是,没有一条是你有的……你想想,这剧本里这个角色不是你,别的角色也不是你,还有许许多多的剧本里的角色,统统都不是你,那你该告的,不是太多了吗?〃他后来果然往上递了〃状子〃,但没能阻止住那电视剧拍竣。其实现在电视剧多如牛毛,是个供大于求的局面,许多电视剧拍好了卖不出去,或卖出去了久久安排不了档期,或者终于播出,但只在少数频道的非黄金时段匆匆地一晃而过……那电视剧就属于并不热门的,拍好了很久也没什么响动,但有一个人却逐期细细检视节目预告,一行也不漏过,目的是要弄清楚究竟哪个台哪天在哪个频道安排了那破电视剧的播出,这个人就是小样儿。
小样儿重起感情来,也挺执著。他那小眼圈儿动不动就红起来。好多年疏远了以后,有一天他忽然给我来电话,说:〃知道吗?郑老病危,搬特护病房啦……咱们一起去看看他吧!〃他那声音,听来倒真是相当地悲戚。我仿佛看见了他那对小小的,薄得像纸似的红眼圈。尽管我也就想起来,背地后里,他也亮着嗓子糟改过郑老,比如形容郑老当年在等待重新分配工作的时候,因为跟其同级的都先行安排了,而自身总未落实,脾气如何暴躁……他会模仿郑老彼时的〃丑态〃,令你觉得惟妙惟肖,惹得在场的人们拍手弯腰哗笑……我说:〃郑老这种情况下,不适合频繁会客,而且医生根本不让他会任何客,目前流感正在蔓延,他可感染不起,即使看他的人自己觉得没事儿,也很可能是个'健康带菌者',一旦把他招上了,那可担待不起啊!有的像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