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极其婉转优美,为什么现在电视里从不演播这首老歌?……
是的,菩城有这样的歌声,从前,是年轻的生命大声地合唱,现在,是一个奔向花甲的老人,剥蒜时不经意地哼唱……雨霏,在雨霏里,菩城的歌如生命,缕缕不绝。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菩城雨霏(3)
几乎每天要吵几场的父母,在培养他上大学这个问题上,却从来没有吵过。现在马上要领取学士证书,他写信回去告诉他们,他正在积极求职,争取在京城发展;父母却不仅来信,甚至还把长途电话打到他们宿舍楼,光是接电话的人去找他,找到他,他提起听筒,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但一贯精打细算的父母却舍得那样地打长途电话,为的是告诉他,他应该考研,他们会一直支持他取得博士学位,每月该贴补他多少钱,都承担得起!还告诉他,已经跟颜老伉俪都通过话,也都支持他们的想法,不要急着进入打工族,能多学点东西该有多好!父母在电话那边你抢一嘴我抢一嘴,他心里计算着这电话费怕快要一百块了,也就不再解释,胡乱地连连回应说好好好是是是……
来京城入学,父亲写了封给颜老的信,其实父亲跟颜老同年,谁尊父亲为老呢?颜老之称却流行好几年了,大概是从获得了那个了不起的头衔以后吧,先从他所在那个机构叫开,蔓延到社会,以及派克那样的记者的笔下,所以父亲也就称他颜老,颜老曾经觉得刺耳吗?不知道,反正当他拿着父亲的信,闯到颜老家里时,颜老只是高兴,还有师母,他们热情地接纳了他,颜老甚至还眼角噙着泪花,回忆起跟父亲在胡同里逮萤火虫的事儿,说是没想到后来失去联系几十年,让这么大个儿子又来挂上了钩!颜老也确实该被叫做颜老,他的容貌可以形容为鹤发童颜,不像父亲,远远看去,剃光的秃头闪闪发亮,身体也不发福,倒像个刚退役的足球运动员。
头一回去颜老家,就见到了鹃,他以为那是颜老的孙女儿,颜老却介绍说是女儿,一对属相,鹃竟比他大一岁!但在他眼里,鹃就是妹妹,而且是小妹妹。鹃的声音娇滴滴的,笑起来头总往一边歪,无缘无故总在害臊。就连这天从电话里传过来的哭声,也活像是小姑娘嘴里发出来的。
开头,是每个月去一次,后来几乎每个周末都去。唉唉,那是多么温煦的一个港湾。跟颜老,可称结为忘年交了。
每回,他在颜老的书房里逗留的时间最久。听颜老闲聊真是人生难得的精神宴飨。咳唾皆为珠玉,七穿八达美不胜收。往往,开始的时候,颜师母也在书房,静静地坐在一边,用粗大的棒针织毛活,多半是织毛线帽,织出来送亲友邻居,光给他就织了两顶;颜老跟他对话时,师母微笑地听着,偶尔插进一句评议,一声感叹,一点补充,一个问题……后来,总是无声无息地消失,那是去跟小时工凤妹一起,准备晚饭去了,而在他和颜老谈兴仍浓时,书房门会被轻轻地打开,鹃探进头来,倒好像她是个客人,怯生生地说:〃可以打断你们一下吗?……开饭了。〃 是从哪一回起,他才和鹃有了第一次正式的单独接触?大概是某一个周末,他去了,鹃开的门,告诉他爸爸妈妈都出去了,是某国大使馆的科技文化参赞宴请,他说,啊,那么我就不进去了,鹃说,对,你别进来了,不过,你等等,我也正想出去走走,我们一起走到大街上,好吗?
他们就一起走出那个楼区,走到大街。到了街口,两个人站住,互相望,他的眼光停留在鹃脸上足有两分钟,鹃却瞥了他两秒就歪过头去,颧骨上泛出樱桃红。他说再见。鹃也说再见。可谁都没马上挪动。他问鹃去哪儿?鹃说还没想好。鹃问他去哪儿?他也说没想好。两个人就都笑了。后来他们进了附近一个公园,那里头有个围着竹篱、摆着农村石碾的露天茶座,他们就到里头坐下来,聊天。不记得都聊了些什么。也没坐多久。鹃坚持要付账,说自己已经工作,挣工薪了。他说尊重女权吧。鹃听了笑得很开心。
有回母亲来电话,居然提到了鹃,而且露骨地表示,他若能娶到鹃该有多好!鼓励他作为男青年应该主动追求,女青年即使心里头一万分愿意,多半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很少会主动表达什么。他心想难道父亲就是那么主动地追求过母亲吗?母亲曾经心里一万分愿意却装得若无其事吗?人在世上是多么好笑。他就笑对听筒那边的母亲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母亲生气了,质问:〃你骂谁?〃他就说骂自己。那回母亲的电话费花得最冤枉。但月底依然接到母亲填写的汇款单,金额比以往还多了五十块,附言里说:〃你可能会多些花销了,多给你五十,但节约仍是一个大原则。〃 渐渐地他和鹃有了更多的单独接触,而且是越来越亲密的接触。但那亲密的程度,至今也仅达于拉手散步而已。有一回派克私下里问他,跟鹃亲嘴时,鹃会不会用下唇撩他的上唇?他如聆今古奇谈,对派克正色道:〃你别忘了她有着怎样的家庭教养!〃派克乜斜着眼睛,嘴角打弯儿,不过毕竟唔了一声。
前些时和鹃单独在一起,他提起准备写小说。鹃说那可是个即将灭绝的行当。他说,对,逼近灭绝的东西,有着醉人的凄美。他那小说的题目叫菩城雨霏。这题目就很凄美,不是吗?鹃说你这么独特的美学思想怎么形成的?他说独特不到哪儿,其实,凄美说是颜老在书房闲聊时,不经意地道出来的。鹃就说,真羡慕你!他说你怎么羡慕我?应该是我羡慕你,你从小守在颜老膝下,该承接多少颜老的思想火花!鹃说你不知道,这几年里你从爸爸那里聆听到的,比我从小到现在所承接的,要多许多呢。我爸爸喜欢你,已胜过喜欢我了。鹃说爸爸也曾经是个文学发烧友,据说写过两本子诗,一大本小说,还是章回体的,可是后来退烧很彻底,那些东西都自己一把火烧掉了,全身心投入了现在做出骄人成绩的专业,据她所知,爸爸近十年来已经不读任何文学新作,书房里有几格书架上排满老人的文学书籍,但也很少翻动,她记忆里,只有《红楼梦》,还有一本薄薄的,西班牙阿索林的散文集,爸爸在静夜灯下品读过。鹃问他,如果菩城雨霏写了出来,会先给爸爸看吧?他说不,会先给她看,而且,可能根本不会给颜老看,闲聊时说说题目,道道构思罢了,怎敢真拿那种东西去占用颜老的宝贵时间?
。 想看书来
菩城雨霏(4)
怕司机弄不清颜老他们那座楼的位置,他就说,麻烦你开到那条街的银行,司机以为他是要进到银行里去,就问是不是要取外币存款,入股市炒B 股?不等他答话又说这些天有不少乘客搭他的车到这个银行,看来B 股要火起来!他说A 股B 股都一边去,他急着有别的事,请从银行门口右拐。但这天右拐不了,恰在拐进去的地方,又在挖沟,不知是又要埋什么管子或什么缆线。他付了车钱,跳下车,立即有人迎上来,低声问:〃您是进,还是出?〃还打出手势,大概是表示买汇和卖汇的不同比价。他绕开走,却又有人斜刺里冒出来,快速地告诉他倘若他的外币存款不符合所规定的日限,可以很方便地帮他解决问题,保证他顺利办妥B 股入市手续,而协理费只需付不多的人民币……他惊异于这些人开辟新生意之迅速之精明,倘若他闲来无事大可约上派克来此明查暗访一番,但此刻他耳朵里还潴留着鹃的哭声,并且牵动着他的心,一阵阵地有针刺般的惊悸,他就挥动手臂,游泳般地,逃离开那块是非之地,绕开挖开的沟渠,右拐进颜老住的那个楼区,直奔颜老所住的那座楼房而去。
颜老所住的那座扁长的四层楼在周遭高楼里显得很扎眼,不能以鹤立鸡群形容,倒无妨说是虎卧驼群,它是一座专家楼,每个门洞里只住八家人,每家都是双厅双卫,他去那里或离开那里的时候,常不免暗自喟叹:将来能成为这种公寓楼里的一个户主,吾愿足矣!尽管这社会上还有住得更神气的富商巨贾,单栋豪宅附带花园泳池,但比起颜老这样的住宅,总还缺乏一种清贵的雅气。
那楼前有几个孩子在绿地间的甬路上踩滑板车玩耍,欢笑声减轻了他心里往上蹿动的不祥之感。他进到颜老所在的二楼,按门铃,没人应答。楼上有位衣着鲜洁、面容修饰得非常仔细的老年妇女款步走了下来,显然是打算出门去,并非因为听到他的动静才特意下来观察。他和那位妇人对视后,不禁问:〃颜老他……?〃妇人蔼然道:〃不是去新加坡了吗?〃颜老出境活动就像一般人常去公园一样,他十多天没来,这样的情况不足为奇。〃怎么师母她……?〃这回他是自言自语,那妇人却主动告诉他:〃散步去了吧。〃妇人身影消失了,他还呆立在颜家门前,推敲鹃究竟为什么呼他,而且哭得那么伤心……
忽然兜里的BP 机嘟嘟响。取出一看,是派克留的号码。他没心思给派克回电话。他下楼转到有公用电话的地方,给鹃的机构打电话,居然一打就通了,鹃的同事说鹃请假走了,问去哪儿了?答回家了吧,问出什么事儿了?答不知道。他就顺便给派克挂个电话,派克劈头告诉他:〃颜师母去世了!我正发特稿呢……你怎么还不到医院来?〃他觉得天塌了一块下来,砸在头上肩上,又碎裂成无数锐利扎人的东西。天知道派克是怎么先于他得到这消息的!
派克从医院的那条长长的廊道尽头朝他跑过来,老远就大声问他:〃嘿,你记得颜老是怎么说的吗?〃……他根本不要听派克的问题,迎上去一把抓住派克衣袖,大声吼:〃她们呢?〃派克反问:〃你说谁?〃他抛开派克,朝里边跑去……乱作一团。鹃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肿得像两枚美国布郎。一些人围着鹃,有医生和医院负责人,有颜老所属机构与颜师母所属单位赶来的领导与办事人员,还有派克之类的,以及比派克更莫名其妙的什么人,他挤不到鹃跟前去,更不知道颜师母的遗体被推往了什么地方,无望走到跟前跟师母告个别。一切景象,包括人们的话语及脚步和触碰东西的声响,都显得空洞而荒谬。他有好一段时间完全不能正常思维。
他只能从护士那样的外围,探知到事情的大致轮廓。颜师母在家里突感身体不适,打电话让鹃回家,鹃回到家里,一看这回情况比以往严重,立刻打电话叫急救车,但急救车因为街口开膛挖沟开不进去,急救人员只好下车跑到颜家,用担架把颜师母抬到急救车上,这样就延缓了对她的抢救,刚送进医院,还没安顿到急救室的病床上,病人就因心肌梗塞而气绝,后来任医生们采取什么手段,都无法使她回生。派克又靠近他身边,跟他交代一番。原来派克的第三任女伴西米恰好在这所医院工作,觉得派克应该就此抓条新闻,马上与派克联系,派克迅疾赶往现场,派克觉得如要构成新闻,光是某某名人夫人去世不行,必须要有个亮点,于是决定突出报道颜老伉俪生前双双决定逝后把自己遗体捐献出来,供医学解剖使用,为此派克飞快地从网络资料中搜寻出了五年前颜老等十五位学术界名流联名签署的有关文件,现在派克希望他回忆一下,颜老就此跟他有过什么对话?不直接涉及捐躯的话语也行,只要是体现出彻底唯物主义的生命观的言论都可以,一时想不起很具体的,概括平时从颜老那里获得的有关印象也行……
他哪里有心思帮助派克完成那报道稿。他只想接近鹃,想握住鹃的手,握得紧紧的。他瞥见鹃在强忍悲痛,应答着身边那些人的慰问。他觉得鹃已经用眼波的余光感知了他的到来,并且也恨不能马上单独跟他在一起,渴望着与他手握手,紧紧地……可是,他无法强挤到鹃跟前,而鹃也无法突围到他身边。他注意到,那位高鼻梁的尤大夫,正紧贴在鹃身边,并且似乎就要用自己的手去紧握鹃的手。一种复杂的况味涌动在他心间。颜师母生前特别看重这位尤大夫,每次门诊总是找尤大夫,有时尤大夫也会出现在颜老家,从某种意义上说,尤大夫是颜师母的专职保健医生。在颜老家餐桌上,他常听见颜师母引用尤大夫的话,比如多吃富于长纤维的蔬菜防癌,人体不可或缺谷氨酰胺什么的。有次他和尤大夫一起被留饭,在餐桌上,他发现尤大夫居然直愣愣地盯着鹃喝完一整碗汤。他可是从来不敢当着二老,把目光在鹃身上久久停留的。有一回他听颜师母偶然说起她们家乡的俗谚: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五,入相府。不知怎么的他马上想到了尤大夫在餐桌上当众宣布过,比鹃要高五个属相。为此他胡思乱想了好一阵。难道鹃随了尤大夫,就能入相府?尤大夫这辈子了不起当上他们医院的院长,或者到医学院兼个教授罢了,难道还真能当上卫生部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菩城雨霏(5)
尤大夫有什么用?颜师母被送到了尤大夫跟前,尤大夫还不是就那么任她死去了?望过去,那只有几米远的尤大夫,高鼻梁腻脸皮,不知在跟鹃絮絮地说什么,他觉得那真是个祸害,难道他祸害掉了颜师母,还要再祸害掉鹃么?尤大夫伸手要握鹃的手?啊,不,是拿过一份什么文件,要鹃在什么地方签字……那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非常重要,只有他似乎反是多余的。
菩城雨霏,那样的情景下,旧巷中的青石路面,润泽闪光。那些边缘已然变圆的青石板,承接过了多少生命?几多踩踏过它们的生命已经陨灭?那生命的记忆,是否嵌入在了石板的深处?本来,在菩城雨霏的整个构思里,只有爱,没有死。像他那样才二十三岁的生命,叩问死的秘密实在还排不上日程。何况,关于爱,该探究的已经太多太多。
在颜老书房,静静的晚上,没有电视机,没有音响,天花板上有个吸顶灯却几乎从来不开,只有书桌灯和沙发边的方几上那盏青瓷瓶为底座有着八角银纱罩的台灯,发出淡雅的照明光,使书房里的亮域与阴暗处边缘暧昧,而那些分布细碎的,似明若暗的光影暧昧处,总让他觉得充满了神秘的,欲说还休的话语。有时候,他一边听着颜老非常随意的谈论,一边凝望着那些氤氲着神秘的角落,以至竟忽略了颜老所述,而把置身在神秘的言说氛围中,当作了最醉心的享受。雨霏,这两个字摆在一起不通,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那意义不过比较暧昧罢了。有一回他提到暧昧,颜老接过去说,暧昧是一种难得的境界。科学研究领域里,有些临界区域,可以说也就是暧昧之处,那是最让科学家怦然心动的所在。他问过颜老,爱与死是永恒的主题,这个文学艺术的命题对不对?颜老回答说,不仅是在文学艺术领域,在科学领域,比如染色体研究,爱与死也是永恒的主题,现在对人体的基因序列快要精确排出,生命的死亡之谜会在生命的情爱之谜之先被揭橥。他就问,爱是生命得以生殖的前提,这个谜底不是早被揭橥了吗?颜老就摇头,用很沉重的语气说,纵观人类,俯视人间,世上多的是没有爱的生殖啊,而与生殖无关的爱,又有谁能从最根本的因果上予以诠释?
也有过那样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因为偏身专心聆听颜老过于低沉的语音,一只胳臂搭在了沙发靠背上方,手掌很自然地扣在了那肥厚的沙发背脊,而颜老说到兴奋处,会从书桌前的皮转椅上站起来,在光亮与阴影间踱来踱去,他也就会把脖颈,随着颜老的移动而转动。有一回颜老说及生命的不可避免其衰老,即使破解了染色体之谜,人类的寿数甚至有望延长至两百岁乃至两千岁,而终于还是要衰老、死亡,感慨万端,恰好走到他所坐的那架沙发后面,顺手摩挲着他的手背,喃喃地说,你这是青枝绿叶啊,多么光润,多么鲜丽,而我呢,其实不过才到花甲,却已经有树皮龟背之态,你不觉得吗?颜老摩挲他手背良久,又用自己那粗糙的手背和他的手背反复磨擦,吟起了古诗古句,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年命如朝露,人生忽入寄……他就忽然鼻子发酸,想到只有他,才知道颜老有这种心灵的焦虑,而那些只从传媒上了解颜老的人们,一定会以为这样功成名就的人物,哪里还会有这样的内心痛苦呢?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应颜老,愣愣地保持原有的姿势,久久未动。
在菩城,那个还保持着古老的青石板路面的小巷,清晨,雨霏,也还会有古时就有过的,叫卖鲜花的声音响起,那该是鹃那样的嗓音,买杏花来吆……人无论可以活得多久,最后终有一死。死是不用争取,人人自然都会遭逢的。然而爱情呢?起码从文学经典里,我们就看到了不少没有爱情的生命,到死也没被人爱过,甚至于通过顽强甚至惨烈的一番追求,也还是无爱而终,这有多么可怕?
所以,在菩城雨霏里,对爱的不懈追求,将是贯穿其中的旋律。
在那篇小说里,那个反复出现的,还铺着古老的青石板的小巷子里,巷子一边的吊脚楼里,还有那装着才从树上剪下来的杏花枝的竹篮,都会伴随着一声声迢递的卖花的吆喝,永远激动着写作者的情怀。那声音是鹃的,还没有变为成年人的厚重,稚气而缥缈……
无论如何也跟颜老联系不上。新加坡那边的邀请单位说颜老已在头一天离开,飞往了香港。有新加坡的签证,在香港可以免签停留一周。颜老曾给家里来过长途,说打算在访新结束后,到香港看看大屿山顶上的天坛大佛。这几年颜老出外访问都并非随一个团,而是独去独回。到新加坡的费用由新加坡邀请方出,到香港一游的费用他自己承担,所以他在香港究竟住在哪家酒店,除非他再往家里打电话,简直无法知道。也许是颜老觉得自己飞来飞去家里人都习惯了,反正过几天也就回到北京,所以到了香港没来电话。
颜师母去世后的第二天,派克的报道就见报了,并且也上了互联网,因为抓住了将遗体无偿捐献给医学院作为教学解剖使用这个亮点,这篇报道迅疾被滚动式摘发。
他竟久久未能实现握住鹃的手,以手温以及皮肤接触时的特异感觉,把他心底里对她的安慰完整而细腻地传递给鹃的愿望。
颜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