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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远点的说说清代农民的移民。大家都知道,东北是满清王朝的龙兴之地,当初生息在这里的人口主要是满族、蒙古族、朝鲜族和汉族人。汉族本土人是有的,有考证说汉朝的时候就有了,只是相对而言所占人口比例较少。得势的满清王朝进关前后,既利用汉人,又害怕汉人,怕东北的汉人太多,会导致他们丢失“龙兴之地”,曾在东北对当地汉人进行过大屠杀!有文献说,天命九年正月,努尔哈赤下九次汗谕,清查所谓“无谷之人(每人有谷不及五斗的汉人)”,并谕令八旗官兵“应将无谷之人视为仇敌”, 并“杀了从各处查出送来之无谷之尼堪(满语:汉人)”。天命十年十月,努尔哈赤又指责汉民“窝藏奸细,接受札付,叛逃不绝”,命令八旗贝勒和总兵官以下备御以上官将,带领士卒对村庄的汉人,“分路去,逢村堡,即下马斩杀”。但他们进了关,统治了整个中国之后,便实行大一统了,开始有计划的向东北移民,而主要又是当今的山东人与河北人。
有资料称,1644至1667年,清廷颁布《辽东招民开垦条例》,规定“招至百者,文授知县,武授守备”。 1861至1911年,鸦片战争后清政府对边疆控制日益削弱,沙俄不断侵蚀东北,清政府于咸丰十年大举从关内向东北移民,到宣统三年东北已有人口1841万人,其中1000万人是由山东、河北、河南等地来的移民,从此有了“闯关东”之说,电视剧《闯关东》说的可能就是当时的背景。清末,沙俄强占大量中国国土并向东北内陆蚕食,日本更是随后占领了东北,成立了伪满州国,前前后后,迫使关内大量的破产农民移民东北,充当了他们掠夺东北资源的劳动力,同时也从本国向东北大量移民,特别是日本,为了改变东北的民族和人口构成,达到永久性占领东北的目的,于1940、1941年制定了向中国东北进行百万户移民的《开拓团法》、《开拓协同组合法》和《开拓农场法》,合称“开拓三法”,成立了诸多由日本人组成的“开拓团”,一手拿枪,一手拿锄,强占东北的耕地。此前,号称东北王的张氏父子和北洋政府,为巩固东北,也曾有组织的从山东、河北、河南、安徽等地向东北大量移民,使东北的人口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有人说,我们中国人多(主要是农民多),根本就不怕外国侵略者,一人一口唾沫,就把敌人给淹死了。这话是有极大道理的。有文章说,“中国历史上几乎没有一次成功的以军事手段从关里打到关外的,却是让憨厚、朴实的中国农民彻底地征服了白山黑水,直倒黄龙。中国当时有什么,没好枪,没好炮,没好政府,没好军队,唯一的资源就是人。”当年就是数千万的关内农民移民,给了妄想占有东北的俄日以根本性的打击。
张氏父子的东北军官兵们就不用说了,几乎全部是东北当地农民和移民农民的子弟,而作为战争之神的*,从东北一路打到海南岛,他麾下的部队是原四野的东北野战军,而这支军队的兵源又是哪里人?大部分是东北农民的子女,剩下的也大都是关内入伍的青年农民,*(包括其它所有那个时候的部队统帅们)的赫赫战功和荣誉,都是由东北农民(全国的农民)子弟兵们的鲜血和尸体堆成的。新中国成立之初,当时的东北成为了整个中国的重工业、粮食、能源的重心,供养着大半个中国和中国人,其劳动者又是谁?直接种地的当地农民和移民就不用说了,而参加东北各城市工业、矿业生产的主力军,又绝大多数是从农村应召来的男女青壮年,类似于今天进城务工的农民工。我写的《中国农民部落》里就有这样的记述。简言之,东北的天下是东北的农民们打下来的,东北的工业和城市最初的基础,也是东北农民的后裔们创造的。
话题有点扯远了,再简单地说说建国后的东北移民吧。我写的《中国农民部落》里同样记述了这样的历史背景。建国后的五十年代,到东北来的关内移*要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自发的,大都因为关内省份连年受灾,发生了大饥荒,灾民们逃荒来的,本书中的张大奎等十几户人家,就是当年从河南大灾那年,跟随着逃荒潮,集体迁徙到东北定居的;另一种情况是,国家为了开发北大荒而有组织的关内省份大移民,这种做法,当年的满清政府、东北王张作霖都干过,而1958年,著名的十万解放军官兵开赴北大荒,变相转业,当农民种地,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这些官兵们本身就是农民,用不着他们打仗了,便解甲归田,农民嘛,利用完了拉倒,哪来哪去。我家乡的那个县,在1956年3月就是按国家的移民政策,派县领导对口到山东省五莲县,一次性接来了218户移民,后来又从河北、河南等省份接收了众多的移民,两三年的光景就达一、两万人(包括自发来投老乡的),当地事先建好了一些移民新村,或事先在当地农民家做了暂住安置,最初连移民的吃穿都是由政府负担的。这种情况,我在这本书中都有真实反映,我家乡的那个村和故事中的那个“新村”就是这样的,至于当时整个东北地区从关内省份来了多少移民,一直没有查到相关的数据,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农民移民本身的生存状况如何。
我之所以向读友们提供一点东北农民移民的资料,是想说,在我们中国这块土地上,是广大的农村和众多的农民,无论是当地的原始住民,还是移民,是他们决定着整个国家的命运,历朝历代,包括外国的侵略者,都会应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千古真理的。在我们中国,占总人口近八成的农民就是水,谁忘记了农民,忘恩于农民,不待见农民,不把农民当回事,那是必败无疑的。我还是那句老话,当下,不从根本上解决农村和农民问题,眼睛只盯在现有那几百个大中城市和少数城市人的身上,中国绝对不可能真正的强大,信不信等着看。 。 想看书来
26、平分土地
一晃到了转过年的初春,乍暧还寒,但天空与大地已经明显的有了春的气息。就在此时,于得胜又来到了赵家围子,他已脱下军装,成为完全的地方干部了。
“爹、娘,县上于叔叔来了,在赵叔家开会,让大伙都参加呢,快走啊!”这天傍晚,饭后到赵福家串门的大娃跑了回来,没进屋就在窗外招呼着家人,说完,就急着转身又去了赵福家。
听说于得胜来了,王家是一片欢喜,就像自家的至亲光临了,高兴的不得了,于是,一家人呼啦啦地出了屋,都朝赵福家跑去。
赵福家的坑上和地下已聚了很多人。
“老哥哥老嫂子,你们好啊!”于得胜一眼就看见进屋来的二娃爹,主动上前握手打招呼,满屋的人都向二娃爹投来羡慕的目光,这新来的王家不简单哩,连政府的干部对他们都这样的客气。
过了一会,又陆续来了几个人。
这时,赵福凑到于得胜耳边低语道:“人都到齐了。”
“好,那就开始吧。”于得胜对赵福点头说。
赵福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喊了一声:“大家别吵吵了,县上于队长到咱屯子来开会,是平分土地的事儿,现在请于队长给我们唠唠!”他的话音刚落,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乡亲们,大家好啊!”于得胜双手同时举起往下按了几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他睃巡一下众人,“乡亲们,我叫于得胜,负责咱们平阳县的土改工作,也兼着咱们六区的区长,从今往后呢,我就要经常的跟你们在一起了。”屋子里又响起掌声,是赵福带头鼓起的,等掌声落后,于得胜又说:“东北马上就要解放了,全国也快了,咱们平阳先解放了一步,小鬼子投降后,咱这儿搞过了一次土改,但还不彻底,现在,党中央发布了土地法大纲,指示老解放区和我们这种半老解放区,要开展一次平分土地的运动,什么是平分土地呢,就是每一户农民,不分男女老幼,每人都要平均地分一块田地,另外呢,还要划分一下阶级成分,大家支不支持呀?”
这回没人鼓掌了,而是都面面相觑起来。看到冷了场,于得胜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他没想到的。
这时,赵福从坑沿边站了起来,朝于得胜说:“于队长,俺们家家都支持,过去俺们就都在一起合伙种地,平均分粮吃,去年春上,县里来人分过一回地了,可俺们又合在一块堆了,现在政府想再均一均,大伙都没啥意见。”
“是呀于队长,你说咋整就咋整,俺这疙瘩地多,咋整都行,再说,老王家是新来的,还没地呢,你就是不说,俺们还正想着把自个家的地分给他一点呢。”陈富有接话说。
“噢,原来你们这疙瘩是这样的,合伙种地,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呀。”于得胜脸上又布满了笑意,“你们赵家围子人的思想觉悟就是高呀,是啊,我们翻身农民就是要听党的话,听毛主席的话,普天下的劳苦大众都是一家人嘛,我们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我们革命军队里就是这样的,好吧,那咱们明天就重新丈量土地,然后再按上级的要求,重新按人头平均分配,分完了,你们是不是还合伙种,这由你们各家各户自己说了算,好不好呀?”
“好!”大家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一起叫了好。
会散了,于得胜当晚就住宿在了赵福家。
而王家人回来后,都没有睡意,听到要分给自家一份土地,心里乐得难以言表。“娃他爹呀,你说说,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俺们有了这么好的房子住,还要分给咱地种,这能是真的吗?”二娃娘是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是啊,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是哩,俺也不相信,俺们王家是哪辈子积了这么大的德呀!”二娃爹摇着头说。
“爹、娘,不是俺们命好,也不是祖宗积了德,这是党和毛主席给我们的恩情!”大娃接过话来说。
这时,莲妞也兴高采烈地说了话:“爹、娘,是这样哩,大娃说的对。”
二娃也想说说他的感想,可他只是微微地动了一下嘴唇,没有说出话来。
一家人都不再说话了,在想着各自的心事,但他们所想的,都是分了土地后全家人的生活美景。
这天的一大早,天高云淡,秋风习习。在村东那片还覆盖着积雪的田地上,于得胜和赵福领着各户人家的代表正在丈量着土地。王家的代表是大娃。
又过了两天,于得胜在田边召开了全体村民会议,宣布了各户平分了土地后的亩数和地块的位置,接着,他便让赵福领着各户人家去认地,同时在田里竖立了界标。
重新平分了土地后,没让王家围子的老住户们感觉怎样,他们都陆续地回到了家,而此刻的王家人却兴奋异常,地里的人都*了,还是舍不得离开刚才分给自家的那块地。
“莲妞,你看,这么大的一块地,一年打的粮食,都能够咱全家吃上几年了!”王大娃看着脚下黑油油的沃土,惊喜的对自己的媳妇说着,“咋样,咱们来东北对了吧?”
“是哩,是哩,来对了,来对了!”莲妞连连地说,她早就乐得合不上嘴了,“咱在山东老家时,是在咱家养伤的那个解放军告诉说东北好的,咱真到来了东北,又是解放军给分的地,解放军真好啊!”
“俺的老天爷呦!”正当夫妻俩感慨着时,突然听到身后的娘大喊了一声,回头看时,只见他们的爹娘都跪在了地上,因喜极而失声大哭着。
对王家的二老来说,这是他们做梦也无法想象得到的天大的好事,他们万分地感谢新社会,特别是感谢于得胜,他们认为是自家人的命好,遇上了这么一个大贵人。
此时,莲妞美滋滋地依偎着大娃的肩头,满脸是笑意,而大娃那双深遂的目光正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他此刻所想的比家里的人都要更远一些。
三娃和玉芝小姑娘,则坐在田埂上挖土玩,他还领悟不出家里分到了这么多土地意味着什么。
比全家任何人都要高兴的是二娃,只不过他的高兴不是写在脸上和说在嘴上,而是深深地藏在自己的心底里。
自从家里分到了土地后,二娃天天都要到地里来看看,一天不见,晚上就睡不着觉。
这天一大早,二娃又坐在了自家的地里,他抓起一把泥土仔细地看,土是黑黑的,捏了捏,油油的,他又拿到鼻子上嗅了嗅,香香的,就这样,二娃在地里呆呆地坐了一个上午,他还没有回家去的意思。
“二哥,娘喊你回家吃饭哩!”身后传来弟弟三娃的喊声。
二娃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临走时,又从地里抓了一把有些温意的土,带回了家。
炕上早已摆上了饭桌,一家人正在吃饭,而二娃却没急着上炕,而是掀开炕席,将攥在手里的那把泥土撒在了他睡觉的地方。。 最好的txt下载网
27、初情萌动
春耕了,今年赵家围子人没再合伙种地,几户人家的男女老少二十多口人,都分散在自家的土地里,他们在刨地、撒种,播种着一家人春天的希望,以及秋天的收获。王家与赵家的土地是相连在一起的,这天,两家人也都全体出动,在各自的地里忙碌着。
到了休息时,二娃的爹娘、哥嫂和赵福坐在地头闲谈,二娃却独自躺在地里,仰望着蓝天发呆,三娃与玉芝姑娘,则在他身边的垄台上挖土玩拍“燕窝”的游戏。二娃不言不语,但心里却充满了喜悦,他仿佛觉得自己飞上了天空,正踏着飘浮着的白云在飞翔,可他的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哇,快看我的燕窝,小燕子还下了一个蛋呢!”
二娃的耳边响起玉芝姑娘一串银铃般欢快的叫声,他不由地扭头斜睨了玉芝一眼,他已经多次这样下意识的愉着看她了,玉芝姑娘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晶莹剔透,那张细嫩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润,还有那还是少女的胸脯,尽管才生长了16个年头,但已不可遏制的高高耸起,不知为什么,这些天以来,他总想看她,而且每看一次,心口就莫名其妙的发热。他真羡慕弟弟,弟弟每天都能够这样无所顾忌的和玉芝姑娘在一起玩儿。
“二娃哥,”这时,玉芝又突然抬头叫二娃,“你看我拍的燕窝好看吗?”
二娃却迅速转过头去,躲开玉芝寻问他的目光。“好。”他只是在喉咙眼里低低地呢喃了一声,那声音小得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可他的心却蓦然狂跳起来,又把整个身子背转过去,他根本就不敢对视玉芝姑娘那双流水溢波的双眸。
正当二娃默默地遐想着,只听玉芝姑娘突然的尖叫了一声,惊得大家都围上了她。
当二娃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竟飞快的从躺着的地上跃起,也不说话,只是一下就捏住了姑娘正在流血的手指,眼睛里满是关切,满是怜惜,他仿佛感到从玉芝手上滴下来的血,是从他的心里流淌出来的,他心疼她,不想让她再流一丁点的血,希望经他这样一捏,她手指上的血就能立即止住。
原来玉芝与三娃玩得正欢,手被埋在土里的一枚尖硬的干荆棘扎破了。这时,莲妞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布条为玉芝包扎好,大家随后又开始干活了,莲妞因玉芝伤了手,就让二娃过来帮忙,就这样,二娃默默的跟着赵福干到天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8、有了地证
黎明的田野,沐浴在午前灿烂的阳光中。在柔和的夏风中,抽了穗的玉米地在轻轻摇动,齐腰深的麦田随风飘摆着。
这时,只见二娃从麦田里站起身来,如泻的目光倾注在眼前这一大片长势特别喜人的庄稼地上,他天天这样地守在自家的地里,看着庄稼一天天地长高,心里美滋滋的。这片土地,就是他王二娃的全部心事,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他也不会思想。
一晃秋收到了。
王家的院子里堆满了玉米棒和脱了粒的小麦,二娃娘翻来覆去地掂量着手里拿着的一穗玉米,喜悦的泪珠儿滴落在玉米穗上,二娃爹则蹲在麦粒堆前抽着烟,在弥漫缭绕的烟雾里,忽隐忽现的是他那双正在遐想着的目光,他们活了这大半生,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粮食啊!
大娃和莲妞躺在玉米堆上,望着天儿,此时,他俩也极为高兴,眼里都闪着泪光,只是没像娘那样流出来。
二娃坐在一架人力车上,他的面部没有表情,因为他不会表露感情,但他在心底里却觉得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当田里所有的庄稼都收进了各家各户的院子里后,有些冰凉的北风就吹刮过来,冬天农闲的季节就要到了。
这天,王家人正在吃午饭,眼尖的莲妞见院里进来一个人,她惊喜地嚷道:“爹、娘,于叔叔来了!”说完,撂下饭碗,飞出了门外,屋里的人也都急忙下了地,鱼贯而出。
“哈哈,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呀,正好赶上饭碗子!”于得胜大笑着进了屋,现在他到王家来,已经像回自己的家一样随便了,而王家人也早就把他当成这个大家庭里的一员了,他也不用让,脱鞋上炕,盘腿坐在了饭桌前,刚拿起筷子,忽然想到一样东西,“莲妞,把我包里带的一瓶酒拿出来,我跟你爹喝两盅。”
于得胜刚开始下乡食宿在王家时,还按组织上的规定交饭费,可后来王家是死活的不收,于是,他每次来不是带瓶酒,就是带包糖和盐之类的东西,这在赵家围子可算是奇货,远比食宿费高多了。
“看看,又破费买东西了,下回可不中了!”二娃爹嗔怪着于得胜,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着于得胜往盅里斟酒的动作。
“这说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