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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仅此而已。”
静!静得可以听到我们的心跳。(请允许我把你我称为“我们”,唯一一次的“我们”),缓慢地好像经过了整个世纪才跳动一拍的心跳。
砰!停止了
砰!抖动着
砰!跌落了
砰!碎了
砰!痛
砰!眼泪的抗议
“这怎么可以呢?”川迅速地擦掉了眼泪。“还要有一个很爱倪小虾的人哪。那个人要很善良、很耐心、很健康、很幽默、很宽容、很温柔、很体贴、很知心、很礼貌、很优雅、很痴心、很帅气、很有才、很乐观,最重要的是,还要忍受得了倪小虾动不动的“暴力无边、残酷血腥”,最最重要的是,倪小虾也爱他。”川冲我笑得春暖花开,明媚无疆。“看,就是他了吧!”
我顺着川的手指望过去,门口,笑得可以跟东方升起的第一缕阳光相媲灿烂的漾,多么地令人心驰神往。
“只有让他爱你,我才可以放心,才可以了无牵挂地去完成你交给我的使命,去用另一种你要的方式让你幸福。倪小虾,我这么这么想让你幸福哇!”
二十五 虞美人的花语
(1) 不想让川看到我的眼泪,现在无论在谁面前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流泪,多么廉价的眼泪,多么廉价的倪小虾!
我夺门而出的时候也只是听到泪水滴在大理石地板上破碎的声音而已,没有挽留。
我想起川拉住我手心冒汗的干净修长充满了坚毅与执著的用力的手,他说:倪小虾,请你不要走!
(2) 天真的已经大亮了,马路上很快就拥挤起来,车辆来来往往,人群密密麻麻,可我跑不动了,我很丢脸地蹲在大马路上,怅然若失地望着周遭的车水马龙。
“小虾,”追上来的漾站在我的身后,他伸手就要像小时候那样鼓捣我的头发。手在我的头顶怔了怔,收回去了。“你、、、”
我蹭地跳起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漾说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否莫过于失而复得?”
“是。”
“那么我们是否该热烈庆祝这失而复得的幸福?”
“该。”
“去大醉一场好不好?”
“好。”
“我要喝色彩最艳丽、最浓烈的一种酒行不行?”
“行。”
我咯咯咯地笑了。“我要你给我调这种酒,你愿意否?”
“愿意。”
我看到他宠溺地对我笑,笨蛋漾,我要你的命你是不是也要一口应允呢?
漾牵起我,“小虾乖,我们这就回去调酒给你喝好不好?”
我吃吃地笑着,看他走到路边去拦车。
“不要车!”我刁蛮地扳下漾的手,无理取闹地说:“我要你背我回去。”
漾一本正经地点头。“好。”
趴在漾的背上,我不安份地扭他的脖子,拔他的头发,掐他的手臂,可是漾一声不吭。“你太无趣了!”我挣扎着跳下他的背,脱掉了鞋子。“我要赤脚走马路中央,你陪不陪我?”
“你不要走!”漾按住我脱袜子的手,“我走,我走给你看好不好?”
我高兴地拍起了手。“好啊好啊,你要边走边模仿猴子,要走得让我觉得好玩,不然你就别再跟着我了。”
漾顺从地脱掉了鞋子,一手拎着一只当道具,动作灵敏地闪进了马路中央,像模像样地扮起了猴子。他孤单地站在那里,抓耳挠腮、蹦蹦跳跳、左瞻右顾、扮鬼脸、装可爱、出洋相,极尽一只猴子的搞笑本领。
我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漾仓皇失措地僵在原地,一辆接一辆的车呼啸而过把我们阻隔在两端。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扯掉袜子,看着对面一闪一闪稍纵即逝的漾的身影,闭上眼睛,冲了过去、、、
对不起漾,我只是想任性地被人爱着,可这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肯这样去爱倪小虾?因为只有你,所以我顺手捉来开刀的也就只有你。漾,对不起,倪小虾真的变不回十四岁以前的倪小虾了。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知道你的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但是你先别急着赶我走,让我再心存梦想地呆在你身边, 几天就够,几天就好了。
“漾——”
漾牵起我的手,带领着我穿过一辆又一辆川流不息的车。小虾不用怕,漾会保护你。
我当然相信漾会保护我,就像小时候那样,每一次面对危险都坚定不移地把我护在身后,对此,倪小虾早已深信不疑。
车流急速地在我们周围穿梭,风驰电掣地呼啸而过,漾拽着我的手,传递过来无穷无尽的力量。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一点也不觉得。
“小虾,答应我再也不要做这么冒险的事了,如果车辆阻碍了你看向我的目光,也请你站在原地等一等,南风漾会想尽办法来到你的身边。”
我抬头望着目光深邃诚挚的漾,开始觉得一切都恍惚起来。
“漾!”我唤道。“漾,我们是不是,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3) 萧瑟的秋天,会有落叶翩跹,会有鸟儿远去,会有天空湛蓝,会有果实累累。我用手帕绑起了我的发,露出了肩胛骨上那朵愈加妖娆的虞美人。提着饭盒,我穿过了轩川幽长的林荫道、笔直的走廊,来到了小鱼的身边。
“小鱼,”我不敢靠她太近,她一直都在激烈地抗拒着我。“我把漾哥哥找回来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那么,我的小鱼,你还在担忧吗?”
有泪水迅速漫上了小鱼的眼眶,她怔忡地看着我,不说话。
风呼呼地吹着,盘旋着,卷起了我的裙裾,翻飞着我的裙摆。知道吗小鱼,我现在穿淑女屋的衣裙,安然淡定地对你构不成一丝威胁。从此以后,再没有人可以试图将你和川哥哥分开。
我早该,早该让你放心。
秋天,尘埃落定的季节!
(4) 小鱼,有川哥哥和木奶奶在你身边。我想我可以放心地离开。
姐是骗了你,可姐不想道歉,因为我终于学会尊重你,帮你卸下你不想要也不需要的“对不起”。
你终于不要我了。我终于离开你了。
可是真的不是决定放弃爱你了小鱼。医生说你需要时间,他说我不该这么急迫,应该给你足够的空间,于是我想我的离开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于是我决定跟漾走,于是这成了我唯一可以再为你做的事。
我亲爱的小鱼,会幸福吧?!
我亲爱的小鱼,你还这么这么小。
我亲爱的小鱼,姐永远是爱你的。
我亲爱的小鱼,能再奢望一次你的相信吗?
把这封信投进绿油油的邮筒,挽上漾的手臂,遥远的国度在等着我们,我抬起头来微微笑,但愿树没有骗我,川真的在逐步走向康复,但愿筱纱没有骗我,川真的可以笑得如我想象中释然。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左心房是住在漾心里的忧伤
(1) 漾帮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明亮又宽敞的公寓。冬天的时候,为了方便接送,他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除了每天定时去医院接受治疗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晃荡在巴黎举世闻名的浪漫之街。知道吗敏轩,倪小虾已经一年六个月没哭了,现在是二零零五年的四月,我十九岁。
我一生中本该最美的十八岁,遗留在了永远的哈尔滨。
没有人知道,我跟漾在哈尔滨呆了整整十四个月,只因为那里有世界上最透明通彻的冰雕,直到我的腿再次复发,不能动弹。
终于明白我的人生,再也不可能完整。
(2) 树的信静静地躺在邮箱里,我克制着不要去打开它。我知道漾一直替我跟大家联系着,只是我始终回避着这所有的一切,不想要知道他们的的丁点消息,哪怕是听说也不想。
“小虾,快出来看,我给你买什么回来了?”漾一进屋就开始喊。
关掉电脑,我出去。“是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漾神秘地蒙上我的眼睛。“给我一分钟,准带给你惊喜。”
“当当当当当当、、、、、、“漾边唱着交响乐边用左手解开我眼睛上的布条:“当当当当当当、、、、、、”我开心地捂上我的嘴,漾的右手上,正托着一只雪球般莹白的小兔子呢。
“喜欢吗?”漾把兔子放进我双手筑构的小窝里。
“嗯 嗯 嗯 嗯。”我高兴地只顾着点头。“多可爱的小兔子呀,以后你去上课时我就不愁无聊了。”我盯着手心里只有拳头大小的小动物,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我的手窝窝里,微微睁着眼,轻轻地嗫嚅着三瓣嘴。“呵呵,你是想跟我说话吗?”小兔子不理我,继续有模有样地搅动它的小小嘴巴儿。
“漾,我可以看着它长大吗?就在我的手掌上。”
“当然了,它会在你的手掌上,你的眼皮下,一点一点地成长起来。”
我找了个纸盒,铺上一块手帕,然后把小兔子放进去。“它应该有个名字,漾,帮我给它取个名字吧!”
“呃,”漾用食指敲了敲脑袋,灵光一现,“有了,就叫白雪吧!”
我身体往前一倾,那个晕头转向呀。“漾,幸好不是让你给小孩取名字,否则还不得埋怨你一辈子?”说完这句话,才发觉这句话怎么好像别有一番滋味呀。再抬头看看漾,这家伙果然脸都红成了番茄。
“孩子喔?放心,要是真的给孩子取名字,我准大翻世界词库,非找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举世无双的名字来。”喂,是不是越说越像有那么一回事了呢。
“呵呵。”我冲他僵硬地冷笑两声。“拜托,一点都不好笑好不好?”
“什么玩笑?拜托,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漾一副急于辨白的样子。
“南风漾,你不觉得白雪一个人太孤单了吗?走吧,我们出去给小白雪添个伴。”我急中生智地叉开话题。那么好吧,看在你诚心送我礼物的份上,我就艰难地替小兔子接受你赐予的“大名”了。
漾善解人意地顺着我的话题下,“好啊。”不是没有看到漾瞬间沉暗下去的神情,不是没有看见漾笑容里隐躲的失落,而是吃定了漾会迁就照顾我的心情。瞧,倪小虾是多么残忍一女孩!
漾帮我披上外套,“我们要开始出发喽!”
“好!”漾从后面推着我,向门外走去。
已经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目光,我努力笑得灿烂乐观,我不希望那异样里包含我不能接受的同情和怜悯。漾的手从后面拍我的肩,“小虾,我们要加速喽!”我张开双臂,作小鸟展翅欲飞状,漾双手抓紧轮椅的推杠,飞快地奔跑起来。开始有风飞速地划过脸颊的感觉,风越来越大,很快就扬起了我的长发,闭上眼睛,仿佛身后真的长出了一对洁白的翅膀,我轻而易举地就腾飞了起来,腾云驾雾地跟风赛起了跑,呼呼呼,呼呼呼,多畅快呀,我情不自禁就咧开嘴笑了。
“小虾小虾,你看你看,大家都在盯着你呢!”漾在我后面催促着。我睁开眼睛,诶,可不是吗,周围的人都在盯着我看呢,我只能努力地回敬给他们一个个笑脸,心里纳闷地嘟囔:大街上人那么多,怎样奇形怪状的没有,凭什么要往我身上瞧?本姑娘一不特养眼二不特扎眼,三不特高大,四不特奇特,有什么好看的。
像是有透视眼似的,漾一眼看穿了我的纳闷,伸手就往我头上鼓捣。“可是你特有福气啊,没看到大家眼睛里都闪着友好的祝福吗?”
“我们看起来就像是相亲相爱、不离不弃的一对神仙眷侣,对不对?”我抬起头笑得很白痴。漾没有回答我,伸手又鼓捣了几下我的头发。可事实它们已经长得太长了,被我用手绢紧紧地绑了起来,漾根本就无法鼓捣得了,他最多只是装装样子,仿佛是一种习惯的手势,锲而不舍地怀念着过去一去不得返的旧时光,以手势的名义,以内心的坚持,变成了现在这样寂寞僵硬的动作,他无法真正放下他的手,就如我无法真正放开我的心。
“漾,背我。”
漾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体,我的手攀上他的肩,他的手从背后抱起我。我打开手机拨号,“清子叔,##街##路##商店下,麻烦你了。”
漾背着我,开始在巴黎繁华的街道上穿梭,我的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漾,这样也很好,这样陪你在这里过日子,这样不会走路,这样不知道他们的任何消息,这样简单又富足地跟你在一起,真的,也很好。
(3) 在宠物市场,我跟漾挑中了一只灰色的小兔子,它跟别的兔子不一样,它的眼睛不是红的,是透明的褐,澄澈无比。这回,我不要请漾给它取名字了,我自告奋勇,捷足先登帮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左心房”。漾极力反对,反对理由还振振有词:“小母兔叫白雪(血),小公兔居然叫左心房,这实在太不搭调了好不好?以后它们长大了,我总不能宣告道:白血(病)兔子小姐正式与左心房兔子先生结为夫妻吧?!”
“这、、、、、什么跟什么嘛,这根本就是、、、就是、、、反正你就是、、、就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白雪怎么就成白血病了,白血病怎么就不能嫁给左心房了?而且我说过白雪一定要嫁给左心房吗?那还要看左心房的表现呢。”
“不行。”一直顺从我的漾,一直包容我的漾,一直温和善良的漾,居然在这样一件小事上一反常态,坚决拒绝。
“漾——”
“不行!”
“漾——”
“除了左心房,别的都成。”
“不,我只要左心房!”
我不肯让步。
“不行。想都别想。”漾不肯妥协。
“我就要!”我大声地争取。
漾转身。
“我要!”
漾抬腿离开。
“南风漾!”我不敢相信地怒号。你真的要丢下我吗?为了一个名字弃我不顾吗?
“你先在这坐着,两分钟后清子叔会来接你。”漾说完继续往前走。
“漾——”我歇斯底里的呼唤阴止不了他离开的脚步。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叫“左心房”?
(4) 两分钟后,清子叔开车找到我。“小虾小姐,我来接你回家。”
“把我的轮椅还我,抱我上去,我要自己回去。”我的语气不容拒绝。
清子叔了解我的固执。这一年多的相处,足以让他清楚我近乎极端的任性。他只能听话地把我抱上轮椅。“小虾小姐,路太远了,你可以吗?”终究是极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我可以。”我坚韧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清子叔只能加到车里,启动离去。
终于又回到 了一个人的处境,我轻轻地笑了笑,开始转动起两侧的车轮。没有眼泪,现在的倪小虾坚强得掉不出眼泪。长路漫漫,我的手用力地转动着车轮,只有很努力,才能回到家,只有很努力,才能活下来。
有双手从背后拉住了推杠,我突然不能前行,不甘心地使劲再使劲,就是动弹不得,我只能气馁地败下阵来,不再做无谓的抗衡。他开始推着我走,一路无语。
直到回到公寓,我在纸盒里看到了那只灰色的小兔子,它和白雪紧紧依偎在一起,和谐美满的样子,我的脸上才泛起了一些表情。
“非得叫左心房吗?小虾,非”左心房“不可吗?”不是没有听见漾语气里漫天遍野的悲伤和深入骨髓的颤抖,可我仍残忍地答道:“是!”
“我知道了。”漾的声音里只剩下了冰冷空气的传播,没有任何温度与色彩。于你的世界,是否只剩下了黑漆漆的一片?漾转身进了房间,他在发E…MALL,好像是很长很长的一封呢,因为我坐在轮椅上,看见夜幕一点一点地侵袭过来。
第二章 倪小虾,生日快乐
(1)漾很早就出门了,桌子上放着他的留言条:小虾,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桌子上有块黑色的布条,如果晚上七点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蒙上你的眼睛,三分钟,只要三分钟,我送你一个惊喜。玩吗?小虾,玩吧!再有,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我把纸条放回桌上,端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抽纸巾轻轻地拭了拭嘴角,转动轮椅回到了卧室。打开电脑,今天倪小虾要学的课程是:心理学第四十七卷——催眠。
上午九点十三分,钟点工阿姨过来进行了为时两个小时的打扫,十二点整,楼下的披萨店送来午餐,中午三点二十分,衫桑从巴黎大学发来一张生日卡,傍晚五点半,饭店送来晚餐玉米粥,时钟,缓慢地向七点靠拢。
指针正式指向七点正。我拿起布条绑上眼睛,心中虔诚地默念:“上帝耶稣,圣母玛丽亚,倪小虾今年的生日愿望没有改变,仍旧是、、、、、、”
恻隐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心绪。我猛得站起身,只因为,只因为那个脚步声魂牵梦萦,熟悉得让我忘乎所有。我抬手要解开黑色的布条,我必须亲自证实,刻不容缓。可是有人按住了我的手。“小虾,你能重新站走来真好。”是漾的声音。我奋力地挣脱开他的手,一把扯掉布条,是漾!没错,只是漾。倪小虾你这个大笨蛋,要不然你以为会是谁呢?还可能是谁呢?漾轻轻地抱住了我。“小虾,你不开心吗?你已经可以站起来,可以走路,已经是康复了啊。”我还在想刚才的脚步声呢,每一次远远地走过来,我就可以听出来的,伴我走了很长一段少年时光的,后来会让我忘记呼吸的你的脚步,分明,分明就是、、、、、、不,这怎么可能呢?倪小虾,是真的想太远了。
把头埋进漾的怀里,心中再一次默念:上帝耶稣,圣母玛丽亚,倪小虾今年的生日愿望没有改变,仍旧是见川一面,我要看到他,健健康康的样子。
(2)催眠是一种特殊的类似睡眠又非睡眠的意识恍惚心理状态。特点是被催眠者自主判断、自主意愿行动减弱或丧失,感觉知觉发生歪曲或丧失。
(3)迷迷糊糊、昏昏噩噩中,我进入了永无止境的漫长隧道,白花花亮成一片的光源让我睁不开眼睛,可是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了遥远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