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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太后听了此话,捂着胸口喘了两口,“九王,你到底明不明白,只有这样,你父皇才会顾忌着你,你以为你暗底里和你父皇对着干,他心底会不清楚?你身边有个强有力的媳妇,你父皇行事总会顾忌几分。”
李迥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嘲笑来。
贤德太后见他油盐不进,倒也无可奈何,对王芷儿,贤德太后几次三番想将她除了,但几次三番地让她逃脱,贤德太后又不能做得太过明目张胆,以免伤了李迥的心。
可没有想到,李迥把十二女骑派到了她的身边,向天下人宣告,王芷儿是他日后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千防万防的,没有防着他这一招,他这是在让青焰公主知难而退。
试想想,十二女骑是给未来的九王主母的,是丽贵妃的秦家势力,他却给了王芷儿,青焰公主纵使嫁了九王,他这也是在当面打了她一巴掌。
她原还以为这和亲之事就此了了,可没曾想,青焰公主倒豁达,全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她一下旨,青焰公主便巴巴地进了宫了,眼睛直粘在李迥身上。
贤德太后对李迥的固执,深有体会,心底里便想着,青焰公主既是个大度的,他把十二女骑也给了王芷儿了,就让她做个侧妃,也无不可。
李迥不发一言,不置可否,贤德太后倒是无可奈何了起来,祖孙俩正相对无言,有宫婢垂了头进来,向贤德太后低声禀报,“太后娘娘,青焰公主来了。”
李迥微微皱了皱眉。
贤德太后无视他眼底的厌烦,笑道:“九王,你父皇还没解了你的禁足,你便陪公主在御花园走走吧,别失礼于人。”
“是,皇祖母。”李迥站起身来。
青焰公主从殿门处走进,她今日穿了一件青葱绿的洒金织花襦裙,脖子上围了狐狸毛的披风,整个人如弱柳扶风,柔美之中却有几分端庄,贤德太后见了,便暗暗点头。
这才是衬得上九王李迥的媳妇。
见了李迥俊美的容颜,青焰便不舍得将眼睛移开了,但有贤德太后在一边看着,她望了两眼,总算把眼神儿从他脸上拔开,向贤德太后见礼。
贤德太后便笑道:“青焰,九王这些日子禁足,幸而有你时常来看他,才让他不至于闷得发慌,你便陪九王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青焰公主温婉地答了,见李迥向她走来,心底激动,便上前一步,想拉住他的手,临到未了,这记起这里是深宫,有贤德太后望着,这才把手放下。
贤德太后见此情形,倒是微皱了一下眉头,这青焰怎么了?这么的失态,当着她的面,就做出这种有失妇德之事?
大商的公主,规矩教得这么差?
想必在大商皇宫,还是娇生惯养了。
算了,等成亲之后,再教她大韩国的规矩吧。
李迥向青焰点了点头,拔脚就往殿外走,他步子迈得大,也不等她,青焰小碎步好不容易跟上了,两人并肩往花园里走了去。
青焰既要保持端庄柔美的仪态,闻到了李迥身上的龙涎香,又忍不住往身边的李迥身上靠,这一路便走得很是忐忑,好不容易到了御花园里,让下人们都退下,青焰的眼睛就粘在李迥身上拔不下来了。
软骨头一样地往他身上凑。
李迥一步斜开,她差点儿跌倒在了地上,幸好身边有棵花树,便扶着花树站定了。
她扶着腰间,悄悄儿把腰上的香襄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今儿个,她可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
微风吹拂,香襄里的香味儿便随风飘着,飘进了她的鼻孔,让她浑身燥热了起来。
对于李迥,只她比他自己还要清楚,她知道他从小便身中奇毒,要练童子功才能压制身上的毒,直至年纪渐大,他身上的毒才让人解了。
那姓柳的神医,她也见过,倒真有几分真材实料。
但他身上的毒,当真没有余毒残留么?
更何况是那样的毒?
需要女人来解的奇毒!
看着李迥俊冷的侧脸,她微微地笑。
她已经习惯了男人的冷淡了,每当她看中一个身边已有妻室的男人,对她总有几天的冷淡的,还着自己家里的老婆,但一番装腔作势之后,便离不开她了。
她悄悄移动步子,站在风的上首,让风把香襄里的香味儿吹进李迥的鼻子。
她侧过头去,露出了那已经诱惑了许多男人的表情来,尽量妩媚娇羞。
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九王,您看这一池荷水,清彻见底,站在这儿往远处看,风景是极好的。”
她染了豆寇花汁的手点在白玉栏杆之处,白的栏杆,玉一样的手,似散发着香气。
李迥眼角弥漫出丝微笑来,上前了几步,站在她的身边,她便挨近几步,把香襄悄悄地撕得更开一些。
李迥被那香气一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脸微微涨红了。
青焰见他脸红,知道那药香起了作用了,大喜,身子向他靠去,声音几近呻吟,“九王爷,咱们去亭子那边坐坐,你看好不好?”
她靠近了他,手抚上了他的胸口,察觉到他的心跳得极快,身子也滚烫了起来,心底里更喜了。
没有人会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做为大商皇朝最得宠的公主,会在大韩后宫便这么做。
但只要得到李迥,和他成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没有人想得到的,才能出其至胜不是么?
他没有象以往几次一样,对她避之则吉,这让她胆子又大了一些,伸对手去,拿小拇指轻柔地划过他的手背,声音也嗲了起来,“九郎,让我伺侯您好不好……”
她鼻子里闻着他的气息,娇柔的身躯隔着衣服在他强劲的身躯上磨擦,脑子里正想得美好,便觉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他居然抱起了她……?
她惊喜得几乎要尖叫出声了。
她真的尖叫了出声,可惊喜下面却是惊恐,她忽地觉得自己的身子直往下坠,那冰冷的湖面离她却越来越近了。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李迥手里拿了那香襄,冷冷地对从四面八方赶来打救的宫婢道:“公主身上被人放了毒药,下湖里洗洗,才能却毒。”
众宫婢便不好立即打捞了。
九王爷都说了,要她在湖水里洗洗,洗不净,怎么能捞上来?
看,九王爷可真替青焰公主着想。
众宫婢垂了眼眸,有些眼底便露出笑意来了。
青焰公主这些日子倚着自己嫁定了九王,在宫里边趾气高昂,早引起了宫婢们的不满了。
青焰自己也带了侍婢嫣儿等,但嫣儿一见李迥手里拿的香襄,忙缩了头在后面不敢吱声。
等得青焰公在湖里扑腾得差不多了。
李迥才道:“快点儿捞她上来,别着凉了。”
顾海远远望着李迥真把青焰公主丢进了湖里,吃惊得嘴半天合不拢,隔了半晌,才急急忙忙地从跑了过来,正巧听到了最后那句,忙招呼人把青焰公主捞了上来。
第326章 前世恩怨
青焰脸上妆容已化,全身湿答答的,看清他手里的香襄,知道他识破了自己,望定他俊冷的容颜,却更是喜爱,这样的聪明睿智的男人,才可以和她比肩。
顾海见她一身狼狈,眼睛还粘在李迥身上,在心底里呸了一声,真不要脸!
她还真把九王爷逼得把她丢进湖里了!
活该!
凉风一吹,青焰便打了个喷嚏,见李迥无动于衷,双臂抱住了自己,神情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李迥眼神落到了她的身上,再落到顾海身上。
顾海忙走了过来,李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把香襄交给了他。
听了李迥的话,顾海又张大了嘴,心情很复杂,用同情的眼光朝青焰望了一眼。
敢打李迥的主意,你还真是活得不要命了。
咱们九王是什么人?
是坑人了还要把人坑到底的人!
留有余地不是他的风格,赶尽杀绝才是他的作风。
尽想在他身上打那主意?
顾海拿了那香襄去了。
青焰并不怕这证据被李迥查了出来,他自己都说了,这香襄是有人放在她身上的,宫里边她已经打理得妥了,只要她这次成功了,贤德太后会帮着她,皇帝也会帮着她。
她的母妃是大商第一首富之女,这一次来和亲,搬了不少的家当过来,大韩皇帝可缺钱了!
虽然她这么做,传了出去名声不好,可这是在宫里,在她的打理经营之下,坏事也会变成好事的。
她追寻着李迥的魂魄,来到了这里,绝不会象上一世那样,让李迥再娶他人,而她,只能想方设法地接近他,想把他从那女人的手里夺了回来。
可上一世,她做的那小三并不成功,李迥不为所动,她只得想法子害了他的妻室,可他还是不要她,她只能睁睁地看着他最后为妻子殉情。
这么多世过去了,她有无数的时间可以积累经验,在别的女人的手里抢夺男人的本领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只要她出手,就没有不成功的。
这一世,她要做他的正室,享受着李迥对妻室无微不至的爱。
这是她从来没有得到的。
于她来说,成婚之前从王芷儿手里争夺李迥,铲除可能的竞争对手,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李迥朝前走了两步,微微皱了皱眉,“还不拿件披风来,给公主披上?”
他的温言细语传进青焰的耳里,让她激动得身子微微颤抖,虽然已经不是同一张面孔了,可她记得,那一世她无数次躲在暗处,看着李迥这般体贴温柔地对他的妻子说话。
看来这一世,她总算做对了,也能享受到李迥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了。
尊贵无比的青焰公主,又怎么会把那样的秽药毒物放在香襄里?
他真的将她当成了受害者了。
她眼底柔光乍现,这样的男子,这一世却将她当成了世上最美好的女子了。
什么当成,她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好不好!
嫣儿远远地躲在后边,看清青焰眼底那不正常的喜悦,暗暗吃惊,连她都看得出来,李迥眼神儿里的冷酷,他明明起了坏心了,姑姑为何还不想想办法?
她悄悄儿挤上前去,想要提醒青焰公主,可还没挤两步,两只胳膊就被人抓得牢牢的,两名宫婢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她,在她耳边道:“嫣儿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
她只觉身上某处一刺,眼前一黑,就被那两名宫婢悄无声息地扶着走了,什么人都没有惊动。
青焰身边其它的侍婢是大商使团带来的,得了金管事的吩咐……有关青焰之事,能够不帮,就不帮,所以,个个儿袖手在一边。
两名宫婢扶了青焰起来,拿披风裹着她,搀着她往旁边的暖阁而去。
李迥在一边吩咐,“拿个手炉子来,把暖阁里的炉火升了起来,等会儿进去,让公主靠在暖炉边上,对了,还备些姜汤来。”
宫婢们一叠声的应了,自去准备。
青焰听了这话,只觉有股热流窜遍全身,连浸了水的身子都暖了起来了,闻着身后那若有若无的龙涎香,腿脚发软。
如果扶着她的,不是这两个宫婢,是他就好了。
不,他顾惜着她的名声呢。
上一世就是这现,他对他那正室,捧在了掌心里去了,什么都替她考虑得周周到到,连他的母亲为难刁难她,他都护着,想方设法地让他那娘最后也喜欢了他这妻子。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让她水泼也不进。
不是有个千年难解的难题,娘和妻子落进了水里,做丈夫的,会救谁?
她相信,李迥会豪不犹豫地救他那妻子,也让他的娘满意的。
这样的侍遇,这一世,她也能享受到了,幸亏这镯子,这一次用得适当。
她抚了抚腕上那被一层金箔包裹住的镯子。
气息微弱:“多谢九郎。”
李迥声音柔和,“咱们之间,那里用得着谢?”
青焰听了,身上如有电流击过,一阵一阵的,这样的声音,她在上一世怎么能听得到?
这一世,她终于能得到他的温柔了。
她失败了许多次,这一次,总算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她的视线只注在他的脸上,仿佛这暖阁之中,只有他们两人。
姜汤端了来了,那宫婢正想端了过去给她,青焰眼巴巴地望着李迥,声音放娇软,“九郎,你喂我。”
前一世,她使手段让他的妻子中毒生病,原以为他会弃了她,可他却衣不解带地服侍,四处搜寻名医治她,让她差一点儿好了……那段时间,她无数次地躲在窗外,看着他一汤勺,一汤勺地喂她吃药,哄着她,象哄着一个孩子。
她妒忌得发狂。
可也羡慕,什么时侯,他也能这么对她就好了!
可她从来都没有等到那时侯。
终于,她等到那女人死了,正喜着他身边的位置终于空了出来了,他能望上她两眼了吧?
只可惜,她却等来了他的殉情。
这一世,她终于走正确了方向,她不会成为小三,她要和他正正经经的成婚,成为他的妻子。
第327章 恶心人
上一世,他和她的妻子,是明媒正娶,门当户对,她唯一输给他妻子的,就是身世,她出身贫寒,是家里的私生子,无论她怎么样的努力,也不能进入他的贵人圈子。
上一世,她的状况,比王芷儿还要差!
他喜欢王芷儿,又有什么关系,他不能娶她!
王芷儿会落得象她上一世一样的下场!
她没有注视到四周围的宫婢眼底难掩的吃惊,她的眼睛里,只有李迥。
李迥接过了宫婢手里的汤碗,眼底俱是心痛,“好。”
宫婢搬了张小凳子过来,让李迥坐下,又把火炉子放得远一些,免得碍事,屋子里的宫人退到了外边去了,李迥拿起了汤羹,向她道:“来,喝吧。”
青焰张开了嘴,任由他把汤羹放进嘴里,她连那姜汤什么滋味都没有尝到,只注视着他低垂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如刀削一样的面颊,如果成了婚,她就能象上一世他的妻室一样,抚着他的面颊撒娇了。
她伸出手去……看清他愕然的眼,才醒悟了过来,她居然将心中所思所想实施行动了?
她忙缩回了手。
却看清李迥脸色微红,眼神闪躲,不由心中大喜,他对她,终于动心了吗?
她有许多世的经验,知道男人若对女人动心,是会脸红,不敢看她的。
要不要趁热打铁?
除了那香襄,她的手段还多得很。
“青焰,你好好儿歇息……”李迥放下了手里的碗,若有些狼狈,退了几步,往门口退去。
青焰忙唤住,娇滴滴的:“九郎,你先别走,九郎,我有些冷……你替我拿床被子来……”
李迥垂了头,退到门口,“让她们给你拿吧?”
他看都不敢看她,往门口而去,却被那门槛绊倒,差点跌了……
李迥武功极高,她是知道的,却在她面前慌成了这幅模样,这还不是对她动心了?
她掩着嘴笑,心底里象六月喝了酸梅冰汁一般的舒爽。
门外,李迥走了几步,来到拐弯之处,顾海迎了上来,眼神儿敬佩,“王爷,属下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您告诉属下,您怎么能一边给人下药,一边还能让人觉得纵使是毒药,由您喂下的,也甜过蜜糖?”
李迥哼了一声,脸上用内力逼出来的红润褪却了,脸色清冷,“这个女人,警觉性极高,那香襄里边的药物若不是用姜汤遮掩,又怎么能入得了她的口?”
顾海便道:“王爷,您放心,那香襄我特意找人验过了,只用里面有效的药渣浸了水,析出药性来,再放入姜汤里面……再加上您亲手喂的她,纵使她再怎么警觉,哪能察觉?”
李迥伸出手去。
顾海省悟了,忙掏出一块帕子来,递给了李迥,李迥拿过那帕子使劲地擦着手……刚刚他搀扶青焰了。
他脸上现了丝厌恶,把那丝帕随手扔下,道:“大商使团有什么动静?”
顾海道:“别的倒没有什么,平乐郡主那人您是知道的,钻到钱眼里去了,正想着法子从使团捞钱,把那青楚卖了一次不止,还搭上了那金管事,还卖了第二次,属下估摸着,她不把他们榨个精光,是不会收手的!”
李迥眼睛里露出笑意来,咳了一声,把笑意收了,“其它的,就没有什么了?”
顾海挠着头道:“其它的,没什么了?属下都已经禀报您了……”
李迥的脸沉了下来,向他直盯盯地望定。
顾海醒悟过来,忙道:“王爷,平乐郡主这次,真问起您在宫里的状况了,虽说是拐弯抹角地问的,但平乐郡主那人,您是知道的,嘴硬着呢……”
他眨巴着眼睛,回忆着王芷儿的神形,这词儿,怎么编下去好呢?
李迥哼了一声,似极不满意。
顾海心底里痛骂着王芷儿,这女人……让人编词儿都不好编!
顾海恳切地道:“王爷,您隔几日便能出宫了,这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平乐郡主许多日子不见您,定是盼着想着的!”
李迥眼睛里便漾出些笑意来。
顾海吁了一口气。
此时,屋子里便有了动静了,两人耳目灵敏,并不朝屋子里望,便听得极为清楚。
女人轻轻的细喘与呻吟,象是欢乐到了极致却不能发泄。
李迥的脸沉了下来,眼神冰冷。
顾海便让他走进了隔壁的屋子,道:“王爷,这间屋子都安排好了机关了,这里装了水晶镜子,是西域传过来的技艺,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边屋子的情形。”
屋子里面已有了两个人,凑在一个筒状物上往里观看。
见李迥进来,两人忙站起来行礼。
李迥挥手,两人便让开,顾海又拿出块丝帕,把那筒状物擦拭干净了,请李迥往里看。
青焰望着李迥狼狈退走,心底象喝了蜜糖水一般的甜,满心满脑地反复回忆着刚刚的情形,把李迥的一眸一笑仔细地想了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