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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栾驰这位小爷专门偏好这一口儿?!
正想着,钟万美的手机响起来,她直接接起来,并没在意身边还有夜婴宁和栾驰。
她一开口,夜婴宁就感到有些吃惊,因为自己居然完全听不懂这女人在讲什么,有点儿像闽南语,但细听又确定不是。
钟万美讲了几分钟,很快挂断,笑吟吟地看向栾驰,主动说道:“黎先生告诉我好好玩,在中海多停留一段时间。还要辛苦你了,小栾。”
这女人举手投足间都很有女人味儿,而且那种妩媚又不是风尘气,尤其说话的时候看着你,双眼好像会放电一样,又不会令人觉得轻浮。就连坐在后排的夜婴宁身为女人,看了那种目光也不由得有些心旌荡漾起来。
“哪里的话,钟小姐客气了。”
栾驰笑吟吟回应道,然后,他声音刻意压低一些,却又刚好能让她听见,语气暧|昧道:“我巴不得你不要走……”
说完,他坐直身体,继续专心开着车,只是伸出了手指,在钟万美的左侧大|腿上轻轻地划了几下,像是搔|痒痒,令她咯咯地笑起来,不停躲闪。
“好好开车!”
钟万美双颊染上红晕,终于娇|声嗔怪道,推开栾驰的手。
颇为尴尬的夜婴宁只好错开眼,避免自己的视线落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假装看向窗外。
她有些后悔上了栾驰的车。
尤其是,从她上车一直到现在,栾驰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她,好像她真的不过是一个普通朋友。
这种被忽视被冷落的感觉,坦白说,真的不是很好。
酸酸的,涩涩的,就好像嘴里咀嚼了一瓣没熟透的橘子似的。
很快,栾驰将车开到了一家餐厅前,他让两位女士先下车,独自去把车泊好。
“我稍后就到,经理已经在等了,他会直接把你们领到包房里。”
夜婴宁推开车门时,故意装作掉了东西,弯下腰,比同样要下车的钟万美慢了一步。
“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到不能再低,一脸不解地瞪着栾驰,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动作。
栾驰似乎料到她会这样问,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后视镜。
“如果你觉得不爽,可以不进去,马上回家,我帮你叫一辆车送你回去。”
他同样低声回答,声音绷得很紧,像是一条随时会断掉的线。
夜婴宁愤愤咬住嘴唇,一声不吭下了车,快步追上已经先一步下了车的钟万美。
栾驰凝视着她走进餐厅的背影,沉默着发动车子,开向地下停车场。
“我是中越混血,所以小栾这几天怕我想吃家乡菜,事先预订了这家越南餐馆。夜小姐喜欢越南菜吗?”
两人在经理的指引下走进了包房,落座后,钟万美笑着向夜婴宁问道。
她轻轻颔首,不咸不淡地答道:“还好吧。”
说着,夜婴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三十岁上下,保养得宜,很白,从手部和颈部来看,她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或许是混血的缘故,她长得并不像是想象中的越南女人的模样,既不干瘪也不瘦小,身材十分适中。
经过短暂的交谈,夜婴宁得知,钟万美的先生黎宏是一名商人,在边境经商,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她这次到中海来是独自散散心。
在一次好朋友举办的宴会上,她结识了栾驰,两人言谈甚欢,所以这些天来一直是栾驰在尽地主之谊,带她到处游玩。
钟万美的中文很好,二人聊天很轻松,夜婴宁不时点头,应和几句,然而心头却暗自腹诽:游玩?该不会是玩到chuang上去了吧?!
ps:今天第一次上了全站大封推,要感谢很多人,谢谢你们!(继续码字,更新时间不一定,但是保证还有好几更!)
第七十八章
栾驰将车子开到了停车场,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十分疲倦地将上半身伏在了方向盘上,脸也跟着深深地埋了进去。
他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累,这种累,甚至比在部队训练还要累。
而且这种累完全说不出口。
刚才夜婴宁的眼神他完全读懂了,那是发觉自己在被人背叛之后流露出的伤痛和不解,他说过,他身边的位置只会留给她一个人,但是他破了戒。
很多事情,有了一就有了二,有了二,就再也停不了,没有回头路。
虽然吃喝嫖赌什么都干,但栾驰很少抽烟,因为觉得很臭。而现在,他发现如果自己不抽根烟冷静一下,他甚至没有勇气下车,更别提走进餐厅里去,面对那两个坐在包房里的女人。
颤抖着摸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栾驰闭上眼,重重地把头靠在了座椅上,努力平复心情。
夜婴宁居然会在今天半路里杀出来,这完全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五分钟后,栾驰锁好车走下来,一步步朝餐厅走去。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得有些邪肆恣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推开包房的门,房间里的两个女人正在一边喝着水果茶一边聊天,看起来气氛融洽。
“高温瑜珈我还真的尝试过一次,四十度哇,老师在前面演示姿势,我在后面狗一样伸舌头吸气,哪里还顾得上手怎么比,脚怎么比?”
其实,钟万美的中文说得相当不错,而且有中海口音,带一点点卷舌,听起来很俏皮。
夜婴宁倾身同她闲聊,浅浅笑道:“女人嘛,体重就像是炸弹,多一点点就会爆,‘嘭’一声简直吓死人。”
女人们说起减肥|美容没有不口若悬河的,即便是再端庄优雅的女人。
两人从美|体、服饰、彩妆一路又聊回了珠宝首饰,说到自己的专业所长,夜婴宁倒是显得从容淡定,索性从钟万美脖子上戴的那条“威尼斯之泪”入手,给她分析了一下其本身的价值和未来增值的可能性。
“其实,我倒是不在乎它多少钱……”钟万美低头抚摸了一下蓝色的吊坠,泪珠形,由一整块完整钻石切割打磨,即便是外行都能看出价值连城,“只是这是我先生送我的十周年结婚礼物,所以我很喜欢,恨不得每天都要戴在身上。”
看得出,钟万美很爱她的丈夫,应该不像是和栾驰有私情的样子。
但很快夜婴宁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夫妻恩爱,黎先生又怎么会放任妻子一个人在陌生城市,而且每天都有一个年轻男人全程陪同着,所谓日久生情,旅途路上更容易遇到心动对象,不是没有道理。
若说两人毫无隐秘,任谁都不会相信吧。
“啊,真的看不出来,黎太太你都结婚十年了。”
夜婴宁掩口惊呼,很是吃惊。
钟万美笑着点点头,解释道:“是呀,我十八岁就跟了他,他……”
不等说完,已经进来好久的栾驰忽然打断了她的话,笑着道:“二位美女,你们有说有笑的,可也别让我饿肚子啊。来,点菜,边吃边聊。”
说完,他将菜单分别推|送过去,夜婴宁和钟万美的聊天只好暂时告一段落。
一顿饭下来,夜婴宁倒也没觉得有想象中那样难捱和尴尬,虽然她依旧不大喜欢钟万美,但毕竟彼此都是见惯场面的人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彼此都心知肚明。再加上栾驰本身就是再玲珑不过的聪明人,有他长袖善舞招待周到,三人宾主尽欢,时间过得飞快。
栾驰特地从朋友那里拿到了南方的荔枝酒,一直装在白瓷壶里冰镇着,倒入同色的瓷杯中,深紫如黑,气味甜香。等慢慢呷进嘴里时,口感倒不似酒,像是果汁。
“瞧我,才喝了两小杯荔枝酒,就有些头晕,我去一下洗手间,失陪。”
夜婴宁抱歉地笑笑,拿起手袋走出包房。
走廊上方就是空调的冷气口,随着门关上,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惨白——钟万美对栾驰有好感,而栾驰亦是。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都发起冷来,好像刚才那酒冰镇得太过,凉得肠胃都在疼。
夜婴宁哆嗦着从手袋里掏出胃药,这还是上一次她被林行远送入医院时,医生给她开的药,她一直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一口咽下去,没有水,她艰难地吞咽着,药片很苦,舌头上都跟着一阵苦涩麻痹。
男人和女人之间就是那么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也就捅破了,钟万美还年轻,丈夫多金而常年做生意,无暇顾及她,所以只能用金钱打发。可女人都是一样的贪心,不止要钱,还要人,还要疼爱和陪伴。
无论是真情还是假爱,看来,栾驰是她这次中海之行最大的收获。
顾不得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夜婴宁用凉水轻轻拍打着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一直头痛如何同栾驰划清界限,没想到一切来得这样快,又这样顺利,简直是猝不及防。两人都是无比骄傲,既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事,只要她态度强硬,那么栾驰也就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继续缠着她。
“对不起了,我知道你爱他。但是,我不行。”
夜婴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逐渐开始变得熟悉的女人的脸,她已经不会再在清晨洗脸时,因为猛一抬头而吓一跳,她已经和这个女人融合得越来越好,合二为一。
她在向夜婴宁道歉,道歉的原因是,她不能继续用她的身份去爱着包房里坐着的那个男人,虽然他是那么近乎于完美,有着妖孽的面孔和无穷的活力。尽管每次和他一起的时候,她就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心灵和身体,想要放肆沉|沦,想要尽情享乐,但,那不是爱。
或许,她说不出爱到底是什么,但她能分辨出什么是不爱。
就在夜婴宁烘着双手时,洗手间的房门被人推开。
见到有男人闯进来,正在打扫的保洁人员立即迎上去,说先生你走错了,这里是女洗手间。
栾驰手里是一沓粉红色纸币,他直接塞进工作人员手上,平静道:“这里有监控吗?”
那中年女人显然愣了愣,等看清手里的钱,声音几乎都颤抖了起来,磕磕巴巴回答说:“没、没有……”
栾驰一勾嘴角,满意道:“很好,出去,带上门。哦,别忘了挂上‘维修中’的牌子。”
夜婴宁回头,一脸怒气,大声拒绝道:“你凭什么!”
眼看着保洁顺从地走出去带上房门,她也跟着要冲出去,栾驰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捏得死死的。
她挣脱不开,脑子一热,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一挥手就朝他的脸上招呼过去!
第七十九章
不偏不倚,夜婴宁这一出手就没有落空,结结实实地一巴掌甩在了栾驰的漂亮脸蛋儿上!
真的是漂亮,栾驰的一张脸,多少女人看上一眼也会嫉妒。
而此刻,“啪”一声脆响,两个人都愣住了——夜婴宁是吓的,她没想到自己一甩手居然这样准,她的本意只是想抽回自己的手;栾驰则是愤怒,活了这么大,周围的人谁不对自己点头哈腰,敢打自己的女人只有眼前这一个。
“夜婴宁,几天没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他松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侧过头对着镜子审视有些发红的皮肤,恨声开口道。
栾驰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确认无事后,他高高扬起眉,语调也变得生硬|起来:“看也看了,吃也吃了,你回去吧。”
明知道会这样,可是真的等来了这句话,夜婴宁却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得咬唇问他:“车子是新买的?很……好看。”
她的脑子有些空,一霎时竟想不到其他更适合的形容词,最后只说出来一个不伦不类的“好看”。
栾驰点头,模棱两可道:“黎太送的。”
这女人果真好阔气,一出手就是一辆限量跑车,就算是放眼中海,有几个人能比得了?!
“栾驰,你从来不缺钱,也不缺女人。”
明知道这话不该说,可夜婴宁怎么也忍不住,恍恍惚惚地一针见血。
听了她的话,栾驰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肩膀向后缩了缩,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本来就比许多女孩儿都要白,这样一来,脸颊处的红痕就更加明显。
夜婴宁回转身,洗手台上有一卷一卷烫好的毛巾,她取了一条,拧开凉水阀狠狠冲洗,把整条毛巾都浸得冰冰凉,手指都跟着僵硬|起来。
“擦一擦脸,冰一会儿。不然回去会被看出来。”
她递过去,心里默数着,数到三,他若不接,那她扔掉就走,绝不拖延。
没想到,夜婴宁刚在心里念了个“一”,栾驰就忙不迭地一把将她手里的毛巾抢了过去,那着急的神情像极了担心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儿。
她哭笑不得,可仍旧看不透他此刻的心思。按理来说,他比自己还要小,男人又大多晚熟,本不该深不见底。然而在几个男人中最年轻最放浪形骸的栾驰,并不是一个绣花枕头,他金玉其外,也金玉其中。
“你和她,就这样吗?”
夜婴宁看着用冰毛巾贴着脸颊的栾驰,眼神有些飘,都怪这洗手间的灯,反射在角落里的绿色植物上,透着惨绿惨绿的光。她眯了眼细看才认出来,栾驰身后栽种了一片竹子,一人多高,影影绰绰,一眼望过去,倒影竟有些骇人。
她的心一瞬间就悬得老高。
“就这样。”
栾驰敷完了脸,随手将已经变得温热的毛巾扔进垃圾桶里,夜婴宁的视线跟了一路,总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用过的毛巾,又或者是冬天里的蒲扇,夏日里的棉袄,早已过了时日,多余的,留不得。
“哦。”
她傻愣愣地应了一声,又等了几秒,见他似乎没有再谈下去的意图,拔脚就走。
再等下去,就是自取其辱。虽然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不过两人之间走到了这步田地,夜婴宁还是有些慨叹:男女有好聚容易,可好散终究很难,这不是人人都能求得来的福分。
栾驰再一次挡在了她面前,神祗一般高大。
夜婴宁仰头看过去,他就站在那里,闪烁的灯光,把影子拉长,渐渐延伸到他们的身前。这画面异常狰狞,竟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不难过吗?不伤心?更不想问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儿?”
栾驰连珠炮似的连连抛出来好几个问题,完全堵住了夜婴宁的去路,他漂亮的双眼犹如结了冰的深湖,这一刻,没有人能看得清湖水下隐藏的是什么。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洗手间里就这么彻底安静了下去。死寂。骇人。
最终,夜婴宁开口说:“我要回家了,家里有人等我。”
“听起来还真是温暖。”栾驰一愣,继而扯着嘴角笑,可笑容只停留在他的嘴角,并没有进入眼底,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虚假。
又是“啪”的一声响,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震耳。
毫无准备的女人,头重重地歪在一边,夜婴宁只觉得脑中如雷鸣般轰轰地响。
许久,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挨了一记耳光。
她依旧是愣愣地抬起手,擦过唇角,再凑到眼前。不想手背上竟有丝丝缕缕的红痕,嗅起来是新鲜的血的腥气,还有一点点荔枝酒的甜。
头发乱了,有几缕黏在耳边,她拢了拢,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栾驰,我不欠你什么了,你也是。我们两清了,我们从今儿起,散了吧。”
她夺门而出,撞掉了门上挂着的那塑料牌,上面果然印着“维修中”三个字。
之前那拿了钱的保洁大婶正站在旁边的员工更衣间门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想必是以为这一男一女在洗手间里做什么好事,又不放心又不敢打扰,没想到竟等到这样一幅画面。
很快,栾驰也走了出来,他不经意间一低头,瞥见右手心上沾有一点点浅淡的红,顿时刺得他眉眼一疼。
沉默地站在原地,五秒钟后,栾驰的眼中仿佛陡然清醒,明亮的目光在阴影里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见栾驰一个人回来,钟万美好奇地张望,问道:“夜小姐呢,她好像去了有一会儿了。”
栾驰静静地坐下来,平静道:“她不胜酒力,我叫了车子送她回去。”
钟万美小心地打量了他几眼,试探道:“她……”
“她不重要。不要提了。”
栾驰抬头冲着她微笑,伸出手来握住钟万美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攥紧,飞快地打断她的话。
钟万美愣了愣,也跟着微笑起来,回握住他的手,点头道:“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看上去,她兴致很浓,很喜欢这里,据她说,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中海。
不想,栾驰将她的手一直拉到自己的唇边,细细地用嘴唇啃咬着,语调暧|昧道:“那些名胜古迹山川河流有什么好玩的?我比那些好玩多了,你怎么不玩玩我?”
钟万美显然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笑纹有些消褪,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笑靥,另一只手挠了挠栾驰的下颌,像是在逗宠物一般。
“玩你?我还得考虑考虑呢。不然,你这小野狗牙尖嘴利的,咬我一口怎么办?”
栾驰笑得一双眸子都弯起来,不等笑完,他顺手将钟万美拉起来,直接将她按到了桌面上,那些瓷盘瓷碗应声落地,哗啦啦响个不停。
“我是小野狗?那你就是小母狗!看我不把你……”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知道钟万美不可能现在就让自己攻陷她的最后一层防线,不过难得的机会,他不可能放弃和她纠缠。
第八十章
夜婴宁一路疾步走出餐厅,一直走出去很远,她情不自禁地回头看,身后远处的越南餐厅犹如一头隐匿在无穷黑暗中的凶恶的野兽,静静蛰伏,伺机而动。
伤心吗?有一点儿。轻松吗?有一点儿。
解脱,伴随着遗憾,种种复杂的情感,一霎时袭上她的心头。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散了。而不是再见。
再见,就意味着总有再次相见的时候,而散了,就像是一串原本完美的珍珠,一旦剪掉穿绳,就碎了一地,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