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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珂一开始还无比拘束紧张,后来见宠天戈并未过分咄咄逼人,他放松下来,言谈之间也随意了许多。
“说到我这个不知道是表妹还是堂|妹的妹妹啊,哎,她根本就不懂做生意。虽然三姑妈好强,可女人嘛,总归是应该相夫教子。宠先生你见识多,朋友多,要是有合适的人,就给荣甜多留意,何必做个老姑婆……”
荣珂酒量不佳,酒品也差,几杯酒下腹,话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荣小姐才貌双全,自然不会缺少追求者的,何况又还年轻,你不必着急。”
宠天戈故意拿话套着他,看看从荣珂的嘴里能够套出什么信息来。
荣珂摆摆手,表示不是这样。
“她啊,前几年就迷上整容,今天动动鼻子,明天动动眼睛,后天再动动下巴,就连我们自家人到现在都弄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样。我不怕坦白和你讲,她不主动和我打招呼,三五个月不见面,我都不敢认是不是她,哎……”
虽然最近荣珂追捧的几个三线小明星都是靠整出来的脸蛋上|位,但那毕竟是在外面玩玩就算的女人,可荣甜不一样,说到底她还是荣家人,是自己的妹妹,所以说到这里,他也是连连叹气。
“你说,就算她再美,对着这么一张人工假脸,有几个男人能对她真情实意的?还不是图她的钱?”
荣珂摊摊手,表示无奈。
“也不尽然吧,说不定有看不出来的,或者不在乎的。”
宠天戈挑挑眉毛,还好,荣甜的脸虽然有些假,但还不至于让人心生厌恶,大概是找了国际水准的团队操刀,基本上还算自然。
“对了,宠先生,那个……”
荣珂想来想去,还是不能不提这件事。
“我们荣家想在内地找到一家合适的酒店,作为旅行社固定合作的对象,以后每周从香港发团,直飞中海,每个团至少都在50…80人左右。您看……”
他试探着问道,想看一下宠天戈的反应。
“这个嘛,我确实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而且,之前有一次碰面,荣小姐也和我提过,我还带她在中海饭店里四处转了转。中海饭店是我几年前就收购下来的,重新装修过,盈利我也比较满意。”
宠天戈没有保留,实话实说。
听他这么一说,荣珂更是气得想要骂人。
这么好的机会她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真是愚蠢!还以为这里是香港,人人都要买荣家人的帐吗?要知道,她不小心得罪的人,可是宠天戈!
他在心里把不知轻重的荣甜给狠狠骂了一遍,可脸上却笑得一朵花一般。
“宠先生,我早说过,她不懂事。听说,她把您这边的……给回绝了?”
荣珂急得不行,也有些隐隐的高兴。
如果,荣甜把事情险些搞砸了,却因为他出马,又把宠天戈给拉回来了,拿自己就是头号功臣,到时候,谁来坐镇中海分公司,还未尝可知呢!
宠天戈哪里会不晓得荣珂此时心里的小九九?他一开口,他就明白了,荣珂是想趁着荣甜还在犹豫是否和天宠合作,想要亲手搞定自己,再去荣老爷子那里邀功,或者,还会顺便告状,扳倒荣甜。
荣家的内讧,他才懒得去管。
但是荣甜……看在她对瑄瑄不错,瑄瑄也喜欢她的份上,宠天戈不打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空手离开中海。
起码,那女人比眼前这个油头粉面,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却蠢得要死的花花少爷,看着更舒服一些。
想明白了这件事,宠天戈更加轻松,和荣珂的谈话,也就显得更加有一搭没一搭。
见他态度并不热情,荣珂也不敢急于求成。
刚好有人过来找他,他就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宠天戈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酒,基本上,今晚的事情都做完了。他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准备离开了。
正打算给司机打个电话,忽然,门口处响起一阵骚乱。
他按了一下眉心,觉得吵得心烦,正想不告而辞,忽然看见那些不请自来的人吵吵嚷嚷地点名要找荣珂。
要是宠天戈没认错,几个人簇拥之中的那一个,是中海有名的混子,刘顺水。
荣珂要是真的惹上这种流氓头子,那还真是倒霉了。
第十四章 剁手指头
在场的人大多见识过,也听说过刘顺水这个人物。
据说他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年头久了,原本叫什么大家也都记不住了,但自从改了这名字以后,整个人生还真的顺风顺水地得意起来了。
中海的政府要员多,商界显贵多,但是刘顺水之所以能够混得起来,是因为本身他的底子就不干净。
这么嚣张跋扈,又脏底子的人,之所以还能在中海横着走,是因为他擅长认爹。左一个右一个,谁当权他找谁认爹。偏偏这些人还真的吃他这一套。
因为刘顺水命硬,本来是克亲爹克亲娘克老婆的命,但他找了几位高人瞧过他的生辰八字,都说能够帮人挡厄。他就靠着这一条,四处认干爹,认了之后又是磕头又是敬茶,又找大师给讲经布道,口口声声说要给干爹们挡灾挡难。
大概是巧合或是怎么样,在他刚认了第一个干爹之后不久,干爹就查出来了体内有肿|瘤,刘顺水衣不解带在特干病房照顾了一个月,再去复查,肿|瘤是良性的,没有性命危险。从那以后,他自己吹得更玄了,一些当官的怕死,也就渐渐地开始买他的帐。
见到刘顺水出现在这里,大家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不过也有脑子灵光的,立刻反应过来,他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为女人呗!
众人想了想,就都明白了,荣珂是“外来户”,香港来的有钱小开,虽然有钱,但是不清楚本地的一些“风土人情”,他不知道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碰。
稀里糊涂的,荣珂就捧了一个三流的女演员,叫樊瑞瑞。
樊瑞瑞和荣甜差不多,也是一张假脸,不过她的假的程度要更高,因为是去韩国做的,被媒体跟踪到以后,打死也不承认,非说自己只是矫正了牙齿外加减肥成功。不过这个也算是给她增加了一些曝光度,否则以她这张和其他女明星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五的脸,她也占不到什么大的版面。
樊瑞瑞是刘顺水的干女儿,现在刘顺水得意了,自己也开始做干爹了。
他黑|道白道拼命使劲儿,给樊瑞瑞拉了好几个电影里的女三女四,可还是没法给她捧起来,因为这女人实在是个草包,电影学院读了四年,基础学分都没修满,剧本拿在手里,一场戏总有好几个字不认识读不出来。她唯一擅长的就是买东西,外加自拍之后拿美图软件给自己修照片。
所以,当得知荣珂来了中海以后,就迷上了这么一个女人之后,荣甜连管都懒得管了。
“不会真的是奔着樊瑞瑞来的吧?”
昆妮凑近玖玖,低声说道,玖玖也是脸色一变,两个人一起不着痕迹地朝荣甜身边走过去,向她靠拢。
之前,帮着荣甜调查这个樊瑞瑞的时候,她们也把她的事打探得差不多了,包括她的干爹刘顺水,都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他既不是官员,也不是商人,但在哪里都有关系有人脉,关键时刻还不怕死不怕坐牢,这种人才是最不能招惹的,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就是这个道理。
更何况,荣家人是来内地做生意的,不是来抢地盘砸场子的。
荣甜迅速地在四周环顾了一圈,暗自祈祷,樊瑞瑞今晚可别在这里才好。
但是很不幸,荣珂怀里那女人似乎正是樊瑞瑞无疑。
两个人刚才还腻歪在沙发上,你喂我一颗提子,我喂你一片橙子的,秀恩爱秀得好不刺眼。
而随着刘顺水带着一伙人闯进来,他们两个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吓得缩在了沙发上。
樊瑞瑞原本半躺半坐在荣珂的怀里,现在则是一把推开了他,马上梨花带雨,看得荣珂一脸惊愕,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哭了,刚才还笑得满眼都是妩媚。
“我们哥几个不请自来,对不住了,各位别见怪,该吃吃,该喝喝,都继续,没你们的事儿。”
穿着一身对襟黑色褂子的刘顺水双手抱拳,进门以后,满脸含笑,率先道歉。
可哪里还有人敢吃喝?全都呆愣愣站在原地,天也不聊了,舞也不跳了,连乐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刘顺水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人,往门口一站,不动声色地就把唯一的出口给封死了。只要他们不挪开,今晚,谁也走不了。
“荣公子,你远道而来,我特地来拜访,尽尽地主之谊。”
等到周围全都静下来,刘顺水向前走了两步,朝坐在沙发上的荣珂拱了拱手。
荣珂打量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合体的黑色绸褂,黑布鞋,走起路来八字步慢悠悠,很有几分民国时期老上海买办的那股味道。
这样的人,荣二少只在tvb的电视剧里见到过。
“不、不用客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勉强接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呦我|操,他说啥,说不用客气?他还真当我们水哥跟他客气呢?”
刘顺水没说话,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倒是他身边跟着的那群人之中,爆发出了一阵充满讽刺味道的大笑声。
等了一会儿,刘顺水才比了个手势,后面的人立即收声了。
“瑞瑞啊,在这里玩得开心不?”
他扬了扬下巴,看向荣珂身边的女人。
樊瑞瑞立即“哇”的一声哭起来了,连滚带爬地到了刘顺水的脚边,一把就把自己的晚礼服给撕开了。
“爸,爸,都是他逼我的!他把我灌醉了,给我拍了一堆裸|照,说我要是不陪他两个月,就要把照片发到网上去!爸,我也是害怕自己出了丢人的事,让你脸上不好看,所以我才……我才答应陪他玩玩……爸爸你救救我啊,原谅我啊……”
樊瑞瑞连哭带喊地把后背露出来,上面果然还有一些鞭痕。
荣珂懵了,他连忙站起来,张口结舌地辩解道:“你乱讲,明明是你让我抽你的,说这样好爽……谁给你拍裸|照了,你有没有搞错……”
听了他的话,樊瑞瑞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神态与刚才的温顺可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看到这里,一旁的荣甜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这女人的演技,或许也没那么差,只不过没用在合适的场合罢了。
她看了看刘顺水身后的那群人,知道他今天既然敢带着人主动上门闹事,那么就不怕出事,如果只是单纯地要钱还好说,如果真的让荣珂挨一顿打,她该怎么向爷爷交代呢?
“荣二少,瑞瑞是我的干女儿,我可是舍不得动她的一根汗毛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呢,还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刘顺水玩着手上的戒指,笑眯眯地说道。在他的身边,已经自动形成了一片空地,因为没人敢靠近他,全都在悄悄往后退。
“我没有。我给她钱她陪我玩,我们各取所需……”
荣珂还在嘴硬,显然,他暂时还不知道刘顺水的厉害。
“各取所需是吗?你给她多少钱?”
刘顺水冷笑,同时低下头,厌恶地看了一眼半|裸着跪在地上的樊瑞瑞。
不忠的女人还不如一条狗。
他今天来,也不是出于不舍得樊瑞瑞这个贱货,而是必须要让外面的人懂得,他刘顺水的东西,哪怕不喜欢不想要了,只有他高兴了给出去,没有别人随便就拿过来的份!
荣珂不知死活地说出来一个数,他也不知道是多了还是少了,反正就大概这些钱吧。
刘顺水点点头,一分钟后,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把手上的一个黑色皮包打开,在地上抖落出百来摞一叠叠扎好的粉红色纸币。
“我知道你是香港人,但我还是喜欢人民币,够坚挺。”
刘顺水眯起眼睛,指了指地上的钞票。
“钱我还给你了,只多不少,可我的人你也玩完了,我不能做赔本的生意。这么的吧,你给我留下来一根手指头,随便左右手,随便哪一根,我也算有进有出。你看怎么样,荣公子?”
话音刚落,人群里已经有胆小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
有靠近大门的人想要跑走,但是刘顺水的人堵着门口,谁也走不了。
荣珂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里不是中海,不是法治社会吗,怎么敢有人要剁掉自己的手指头?!
“你、你别胡来啊,我告诉你,我可是香港来内地做生意的……合法的商人,受、受内地政府保护的……你弄我,我要告你的……”
他色厉内荏地大声吼道,其实吓得险些尿裤子。
一听荣珂在关键时刻说出这种话,一旁的荣甜闭了闭眼,心里暗呼,完了,这个逞强的货,嘴硬有什么用!
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好戏的宠天戈也有些纳闷,这个荣珂是傻|子吗,居然和一个黑|社|会**制,**律。他还真是在家被宠上了天,以为自己真的是走到哪里都能为所欲为的荣公子呢,竟然把威风耍到中海来了。
第十五章 化险为夷
不过,事不关己,宠天戈暂时也没有想要为荣珂出头的想法。
刘顺水那种人,他不想打交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依照荣珂那种性格,别人救得了他一次,也救不了他一百次。他在中海如果学不会低调和收敛,那吃亏是早晚的,一根手指头还只是小事。
如果,少一根手指,能让他懂得做人做事的道理,想必荣家老爷子也不会说什么。
天狂有祸,人狂作死。
果不其然,一听见荣珂说的话,刘顺水反倒笑了。
他这种人轻易不笑,要笑也是对着上面的那些人笑,如果他选择对自己不想巴结的人笑,那么这个人多半要倒霉。
“告我?告我什么?我充其量就是来这里见义勇为。你看你,仗着自己有钱,就强|暴女性,还非法囚|禁她,我作为她的长辈,过来搭救,政府说不定还要给我颁发个荣誉奖状呢!”
刘顺水笑吟吟地说道,然后回过头,指了指在场的众人。
“你看看,这么多人都在呢,有人证有物证,你要是真的和我打官司,我也不吃亏呀!”
说罢,他一挥手,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立刻围了过来。
樊瑞瑞一抹脸,也不哭了,她一骨碌爬起来就站到了刘顺水的身边,瞪着荣珂,像是在看阶级敌人一样。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站在荣珂的身边,有一个手里拿着一样金属的小玩意儿,在他指间“咔哒咔哒”直响,赫然是一个用来专门剁手指头的东西。
“你、你们……你们别想吓我!我是正当合法来做生意的!我是荣家的人,我爷爷是荣鸿璨,你们政府领导接见过他的……”
荣珂扯着脖子,红着眼睛大喊道。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荣公子,你懂不懂啊!还是,你要去蹲监狱,当强|奸犯啊?”
刘顺水慢条斯理地说道,说完,他又看看四周,态度十分的嚣张。
眼看着他的手下就真的要去剁掉荣珂的手,荣甜无奈,只好拨开身边的人,尤其是想要拉住她的玖玖和昆妮,走上前去。
“刘先生,稍安勿躁,我是荣珂的妹妹,我叫荣甜,我们两个初来乍到,又年纪轻不懂事,有什么做得对或不对的,您大人大量,多指点多包涵。”
荣甜硬着头皮走到刘顺水的面前,也没看荣珂,先给刘顺水戴了一顶高帽。
刘顺水有些意料之外,看了她几眼,这才出声道:“呦,敢情你们这里还是有一两个会说话的人呐?我以为荣小姐也要跟我打官司呢,要告我不是,哈哈哈哈!”
他一笑,身后带来的那群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荣甜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但她只能站在那里,陪着微笑。
等刘顺水笑完了,她才平静地开口道:“刘先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过,连我爷爷都说过,男人么,总是有管不住裤裆的时候,尤其喝了酒,更是特别的糊涂。不过话也说回来,一个巴掌拍不响,男男女女的事情,我们外人也说不准。您是樊小姐的干爹,我是荣珂的妹妹,咱们两个算是够亲近的人了吧?都尚且蒙在鼓里好多天,何况别人呢?而且,这里面的细节,也难保证全都是某一个人的责任。樊小姐是公众人物,前途不可限量,我哥哥自然没这个福分做他的护花使者,可毕竟两个人也算相识一场,好聚好散。要是今天,荣珂真的为她断了一根手指头,这事儿在彼此的心中,永远都是个心结。万一将来哪一天,又被有心人给抖落出来,对您的声誉也有损害,您说是不?”
荣甜一股脑儿地说完,静静地看着刘顺水。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成不成的,要看荣珂的命。
刘顺水瞥了她两眼,似乎没想到小丫头的嘴巴还挺厉害,虽然知道她不过是在胡搅蛮缠,可听完了之后,心里的气多少也消了大半。
他倒不是真的想为了樊瑞瑞出头,而是这些天来,在别的地方有些窝火赌气,正赶上今天听见手下的来报信,说荣珂又请了一大帮人在这里开派对,和樊瑞瑞卿卿我我的,刘顺水火气腾地一下子就冒上来了,直接带人过来。
现在,他稍微平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荣珂自己虽然不成器,可荣家并不是个软柿子,要真的剁了他的手指头,可能还有些麻烦。
眼看着荣甜已经主动找了个台阶给自己,刘顺水犹豫着,干脆就坡下驴,就当卖她个顺水人情。
“二哥,还不赶紧向刘先生道歉。樊小姐的事情是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刘先生明事理,不会特别为难小辈人,尤其我们还是刚来的,以后需要仰仗刘先生的地方多得很。”
见刘顺水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和缓了不少,荣甜趁机连忙给站在对面的荣珂递眼神,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来。
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