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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赢讪讪的说不出话来,却是不敢再信口开河了。
随着王庸指挥,几乎每一张赌桌前的赌客,都被看了一个遍。
遗憾的是,王庸却没有从中发现一个疑似金砂寨匪兵的人。
以王庸的经验,金砂寨匪兵那种气质,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
这些赌客虽然鱼龙混杂,有不少看似彪悍、眼神凶恶的人,实际上都是外表凶狠罢了。
跟真正上过战场,拿枪杀过人的匪兵比起来,气质上差了好多。
“不对啊,难道何进不准备干掉何赢,好让国安别无选择?”朱维权疑惑的问。
王庸脑海中浮现那个曾经在缅境赌场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
那是一张看上去圆滑狡黠,实际上却不乏果断狠辣的面孔。
按照王庸对何进的了解,何进绝对不会错过干掉何赢的机会。
何进本身也是一个赌术高手,而作为赌徒的他当然深知,最高明的赌术不是铤而走险、拼死一搏,而是将最大的牌面稳稳掌握在自己手里。
干掉贺家遗跟何赢,就是何进最大的一张牌面。
有这张牌面在,何进就首先立于了不败之地。
“说不定他怕了我呢!一个私生子而已,这种货色我从来就没看在眼里……”何赢适时的吹嘘起来。
只是王庸看着监控视频的眼睛忽然一眯,指向了一个镜头:“把这个画面切过来,放大!”
莉娜照做。
然后一个面无表情的荷官出现在人们眼中。
赌场里,大多数都是女荷官,因为对于男性赌客天生具备吸引力。
但是也有一定数量的男荷官,相比起女荷官来,男荷官在业务上技巧更加精纯。
画面里这个荷官就是一个男性荷官,侧脸面向镜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第一千六十章 渗透
“他是谁?”王庸指着这个男荷官问。
莉娜盯着镜头看了半天,摇摇头:“我对赌场荷官认识数量有限,这个男荷官我不认识。”
“那你呢?”王庸又问何赢。
何赢老脸一红:“女荷官我都认识,男荷官……接触不多。”
这话说的一众人都对何赢投去鄙夷的目光。
人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感情何赢连窝边草都不放过。赌场的女荷官他竟然都“认识”!
“我喊人来辨认一下。”何赢受不了众人鄙夷的目光,转身就要跑。
却被王庸给喊了回来:“不用了。”
说完,王庸又指向一个镜头:“这个侍应生,拉近。”
镜头迅速放大到侍应生面部。
“手。”
莉娜操控镜头,再度对准侍应生端着盘子的手。
“哼!食指跟大拇指习惯性弯曲,虎口伴有老茧,一看就是长期玩枪留下的痕迹。这人要是侍应生,那我只能说你们金砂赌场的侍应生档次不低。”王庸道。
何赢擦了一把额头冷汗,终于意识到了危险:“这肯定不是我们赌场的侍应生,我们的侍应生都是精挑细选的高颜值帅哥。这人只看脸就知道不符合赌场标准。怎么办?要不要让现场的保安控制住他?”
王庸没回答,而是指向紧挨着的一个镜头画面。
“把这个安保的画面切过来。”
画面里,一个安保持着枪站在门口,警惕的盯着来往的人流。
这是赌场第一级的安保人员,算是明哨。另外赌场里还有不少暗哨,这类人负责巡视赌场的正常秩序。
“这个也有问题?”何赢问。
画面里这个安保人员是老员工了,何赢早就认识。
“没有。切到运输筹码的那个安保身上。”王庸摇摇头。
镜头转头一个矮着身子运输筹码的安保身上,这个安保低着头,看不清面孔,好像在刻意回避镜头。
王庸看了片刻,忽然在屏幕上一指:“你们这种运输筹码用的小车吃重量是多少?”
“这个说实话真的不知道,谁家采购小车的时候还专门过问吃重量?赌场里运送的是筹码,又不是石头。再差的车子也能承担得起这点筹码重量了。”何赢回答。
“也就是说,筹码根本没有多少重量了?”王庸反问。
“对。”
“那就没问题了。这辆车子里装的不是筹码!”王庸断然道。
“为什么?”不光何赢,莉娜也是感到奇怪。
摄像头又不具备x光功能,不可能穿透小车内部。王庸怎么看出里面不是筹码的?
王庸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指向小车轮胎:“这种小橡胶滚轮仅仅运送筹码的话,会出现如此大的变形吗?”
画面里,随着小车移动,橡胶滚轮在滚轴间隙里左右晃动,显得吃重很深的模样。
再对比远处另外一个运送筹码的车子,滚轮很轻松的保持在轴承中间位置,不偏不倚。
显然第一辆的小车里运送的并不是筹码。
“艹!这帮混蛋不会在偷运现金吧?”何赢怒气冲冲道。
王庸跟朱维权闻言,脸色登时一黑。
这家伙真的不学无术到了极点,这种时候还在想着钱的事情。
别人把要你命的武器都运送了进来,给你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没搭理何赢,王庸手指再次指向另外几个镜头。
“这张赌桌旁边的督查,那台老虎机旁边的维修工,还有那个看似无所事事的赌客……”
随着王庸指出,就像是上帝打开了一个显微镜一样,镜头里的人全都变得无所遁形,暴露出来本来面目。
何赢看的面色发白,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金砂赌场坚不可摧,就算是真有人找麻烦也别想短时间内从外面攻破赌场的防御。
但是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想过强攻,而是选择了暗中渗透!
要不是王庸出现,何赢还不知道此刻赌场已经被渗透成了这种模样!
足足十三个匪兵,都伪装成赌场工作人员或者赌客,埋伏在了赌场里。
“怎么办?”何赢对王庸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下意识的请教道。
莉娜也一言不发,盯着王庸。
显然也在等待王庸的指令。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当然是先切掉对方的粮草了!”王庸回答。
何赢跟莉娜一脸懵逼:“什么粮草?餐厅里也混进了敌人?”
王庸再次无语。
要说莉娜是外国人,对于汉语的博大精深不理解,那还情有可原。但是何赢这个蠢货怎么连最简单的隐喻都听不出来呢?
叹口气,王庸不得不把话挑明:“刚才那个推着小车的人,里面装的是武器。先让可信的安保把那个人控制下来,就安全了一半。剩下的敌人即便有暗藏的武器,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了。”
何赢恍然大悟,赶紧命令人去做。
监控里,收到命令的两个安保人员对视一眼,然后朝着正在假装运送筹码的金砂寨匪兵走去。
在跟金砂寨匪兵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安保忽然出手,一左一右擒拿向匪兵。
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将匪兵按倒在地。
“漂亮!”何赢得意的看王庸一眼,炫耀手下人的厉害。
只是何赢炫耀的表情没有持续多久,就异变陡生。
地上的金砂寨匪兵双臂一扯,两个安保顿时控制不住,撞在一起。
随后金砂寨匪兵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抓住一个安保的领带,一绞一压。
似乎能够听见画面了传出的骨骼断裂声音,那个安保转眼间就软绵绵歪倒在地。
却是死了。
“什么?”何赢大惊失色。
“你们赌场的保安虽然身手不错,但是遇见这些从战场上走下的匪兵,还是显得嫩了一些。另外一个恐怕也活不成了,唉。”王庸叹口气。
这个金砂寨匪兵的战斗力有点出乎王庸预料,以一敌二毫不慌乱,瞬间就反败为胜,杀掉一个对手。
这种反应,只有从一摞摞的死人堆里才能历练出来。
果然,另一个安保根本连枪都没摸出来,就被金砂寨匪兵抢先一步击碎了喉结。
接连死亡两个人,现场的赌客却是毫无察觉,兀自嘻嘻哈哈的下着注。
而金砂寨的同伙却全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几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全都离开原本呆的位置,向小车围拢过去。
下一刻,就一人从小车里摸出一把短枪,藏在衣服里,朝着赌场里其他安保人员走过去。
“让所有人退守二楼!”王庸面色冷冽的命令道。
“啊?直接在原地干掉他们不行吗?二楼……太危险了点吧。”何赢有些犹豫。
何赢此刻就在二楼,所有人退守二楼岂不意味着引狼入室?
见识了金砂寨匪兵强悍的战斗力,何赢心中真没把握能够守住这些匪兵的进攻。
相反,然一楼赌厅的安保拖住匪兵,何赢就可以获得足够的逃跑时间。
王庸嘲讽的看了何赢一眼,道:“如果你想金砂赌场明天上各大媒体的头条,那就随便。”
一句话,登时让何赢醒悟过来。
赌厅里开战,势必会伤到赌客,而且传出去之后金砂赌场的名声也就毁了。谁还愿意再来这种毫无安全保障的地方?
何赢不知道的是,王庸固然有保护现场赌客的意思,更大原因还是想保持大澳局势表面上的稳定。
如今大澳虽然暗流涌动,却都发生在水面之下。今天要是公然在赌厅里火拼,那就相当于鳄鱼浮出了水面。
大澳形象立马崩溃,对于华夏国家颜面更是一种打击。
“把一楼音乐声音放到最大!你在里面躲好,你俩跟我来!”王庸道。
然后带头走出监控室。
莉娜跟朱维权也全都相继走出。
剩下何赢一个人躲在监控室里,瑟瑟发抖。
有王庸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没那么害怕。但是王庸一走,他忽然就变得心脏急速跳动,手脚颤抖起来。
明明他比谁都安全,却就是控制不住的恐惧。哪怕让他跟在王庸身边去拼命,他都觉得比这里还要安全一些。
“妈祖保佑!要是我能活下来,我一定给您换个大大的金身!”何赢默默祈祷道。
另一边,一楼的安保人员接到命令后,立马全体往二楼撤退。
只是有些人退的动作慢了一些,被金砂寨匪兵赶上,藏在衣服下的手枪射出一颗颗子弹,数个安保人员当场毙命。
巨大的音乐声遮盖了子弹出膛声,游玩的赌客们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赌桌之上,哪里有空关心赌桌之外发生的事情?
偶然有几个换桌的赌客发现不对,却也没多想,只以为工作人员身体不适。
“把所有尸体都掩饰好!”一举干掉两个安保人员的那个金砂寨匪兵抬起头,终于露出真面目。
赫然是金砂寨的二当家——猜沙。
“二当家,为什么一定要听那个姓何的话?咱们金砂寨杀人什么时候埋过?别说掩饰现场了!”一个匪兵抱怨道。
猜沙瞪了那个手下一眼,骂道:“让你干你就干,哪里这么多废话?这家赌场以后是咱们的,你他吗在自己家里杀人不清理现场的?”
“哦!原来是这样!”几个匪兵点着头,将死掉的安保全都拖进了赌客看不到的角落。
而此刻,匆忙退守向二楼的赌场安保,兀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数人看到了倒下的同事,眼中流露出阵阵惊恐,愈加加快了往二楼撤退的步伐。
王庸在二楼走廊里看着这一幕,不由轻轻摇头。
这大澳赌场的安保质量也太差了,连龙棘培训出来的安保人员一半素质都达不到。
等结束这事,一定要跟新任赌王推荐一下龙棘的安保业务。
第一千六十一章 断后
“老朱,你指挥他们,我去下面抄后路。”王庸对朱维权道。
朱维权点点头,然后开始指挥只知道后退的保安利用走廊地形伏击。
走廊办公室里的门,转角,窗口,全都成为伏击点。
刚才还乌合之众的安保,转眼间就已经构成了一道火力防御网。
只不过这还是金砂赌场建立以来遇见的第一次袭击事件,这些安保靠着训练中的本能保持动作不变形,但是实际心脏剧烈跳动,一个个慌张的要死。
再看金砂寨的匪兵,一个个眼中闪动着悍不畏死的光芒,大摇大摆从楼梯往二楼走着。
那模样,好像只是去街边砍几个小混混一样。
砰!
猜沙拿着唯一一只长枪,冲着转角处一个安保开了一枪。
子弹还没射来,只是声音传出,就见本来已经保持好了阵型的安保人员,刹那间一窝蜂冲进了两边的办公室里。
看的心中略感欣慰的朱维权刹那间瞪眼。
“废物!一群废物!”朱维权破口大骂。
跟在朱维权身边的莉娜也是一脸尴尬。
这群赌场安保的质量不高,是莉娜早就知道的。让他们对付一下没有武器的普通赌客还行,但是一遇见持枪的悍匪,那就蔫了。
更别说对面还是金砂寨这种匪兵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月只有万把块钱的安保人员,你指望他们卖命,也不实际。
所以大澳赌场真正指望的与其说是赌场里的安保,不如说是幕后老板的势力跟辖区内警察的巡查力度。
只可惜,今天因为下雨的缘故,往日几分钟就会经过此地一次的警察根本就没出现。
“怎么办?这些人根本拦不住那群悍匪。”莉娜有些担忧的问道。
“怕什么?他们的目标是何赢,又不是你跟我。”朱维权斜睨了莉娜一眼,故意道。
莉娜一时气结,狠狠瞪了朱维权一眼,忽然摸出两把手枪,一个侧滑,沿着墙根扑向拐角。
朱维权瞅一眼莉娜手中的枪柄,嘿一声,道:“大五星?没想到你一个外国妞还喜欢我们华夏的玩意!行吗你?”
大五星,是华夏五四手枪的代称。因为枪柄处有一个标志明显的五角星图案,所以许多人称其为大五星。这种枪虽然年代有点久,但是杀伤力异常大,在手枪界算是赫赫有名的一种“华夏造”。
似乎为了回应朱维权的质疑,莉娜侧滑到了墙角处后,脚尖蓦然在墙上一蹬,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借助后仰的倾斜角,莉娜已然看清金砂寨匪兵位置。
双枪连响,子弹呼啸而出。
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的两个匪兵根本没想到赌场内竟然有可以一战之人。
猝不及防,登时被击中腹部,仆倒在地。
“你说我行吗?”莉娜扫了朱维权一眼,不屑的道。
“小心!”朱维权提醒。
哒哒哒,却见猜沙一梭子子弹扫过来,尽数倾泻在走廊拐角。
莉娜脸色一白,右臂渗出丝丝血迹。
不是被直接击中的,而是被一颗跳弹击中。
而探头探脑观察战况的赌场安保们,看见连莉娜都中弹,不由愈加胆寒。
一个个缩进两侧的办公室里,坚决不肯出来了。只有少数几个人敢将枪口从门缝里伸出,准备伏击。
“唉。”朱维权摇摇头。
要不是担心金砂寨匪兵大开杀戒造成不良影响,朱维权真的不想保护这些酒囊饭袋。
砰!砰!砰砰砰!
朱维权利用无规律射击,将走廊拐角暂时封锁,不让金砂寨匪兵轻易越过这个拐角。
只是,能够封锁一时,却封锁不了一世。
转眼间,久经阵仗的金砂寨匪兵就已经扛着几具安保尸体当盾牌,摸了上来。
“王庸那边怎么还没动静?”朱维权有些焦急的道。
一楼。
王庸从二楼一跃而下的举动,着实惊到了不少人。
不过也仅仅是惊讶,随后赌客们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更加刺激的赌桌之上。
一个大肚便便的赌客,直接拎起两箱子钞票,咣当甩在了赌桌之上。
却是一把全都压了。
这种赌客在大澳不少,大多是内地某些暴发户来寻求刺激的。进了赌场根本就不将现金换成筹码,故意追求这种现金砸人的快感。
事实证明,这样真的很有感觉。
周围一群看客都眼神火热的看着那个暴发户,几个颇有姿色的女人直接贴了上去。
王庸从暴发户身边经过,只是扫了一眼赌桌上的牌面,就知道这位八成输定了。
两秒后,王庸走出去数米远,果然就听到了赌桌上一群人的叹息声。
显然,这位暴发户以最为爆发的方式一下子输掉了数百万现金。
“用下你的枪。”王庸跳下二楼之后并没急着回去,而是径自走到了门口的看守安保旁边。
手臂一探,两根手指搭在持枪安保手腕处。
持枪安保就像是触电一样,手中的一把长枪顿时掉落在地。
王庸脚尖轻挑,长枪就落到了王庸手中。
“谢了!”王庸端着长枪,就往二楼跑去。
剩下门口的安保呆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拔步就追。
可追到一半,看见二楼那些金砂寨匪兵之后,蓦然胆寒,掉头离去。
王庸冷笑一声,这些赌场安保人员大部分都不是华夏人,好多来自东南亚区域。
一是因为语言不通可以防止他们跟本地团伙内外勾结,二是方便管理。
但是也有一个极大的坏处,胆小如鼠,根本没有职业精神。
从王庸跳下去到返回二楼,这都过了多久了?金砂寨匪兵竟然只是伤了两个人,其余人直接就逼近了监控室。
这个时间段听到的枪声更是零星,这么多安保人员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
“何赢,滚出来,留你一个全尸!”金砂寨匪兵越过了走廊拐角之后,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将朱维权跟莉娜压回了监控室里。
猜沙正对着监控室的大门高喊。
只是何赢没有回应。
监控室安全级别很高,铁门厚度可不是几杆枪就能穿透的。何赢虽然躲在里面瑟瑟发抖,但是心中还是对这扇门颇有信心的。
只是,如果何赢看过贺家遗死亡现场,估计就不会这么乐观了。
“看来何少不准备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