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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过量,别太吵,我就在外面,有事儿叫我。”管教将林军和子勋领到管教室后,轻声嘱咐了一句。
“你放心,我在这里面这么长时间,啥时候给你添过麻烦?”杜子腾笑着回应道。
“恩!”管教点了点头,关门就走了。
“……能喝吗?”林军拎着啤酒,轻声问道。
“你不来,我们在里面也喝,没事儿。”杜子腾摆了摆手:“文明改造,适当解压。”
“呵呵!”林军一笑。
“坐,坐。”杜子腾脱掉号服,轻声招呼了一句。
话音落,三人围着管教吃饭的小桌就坐了下来,随即杜子腾一边摆着小吃,一边冲杜子勋问道:“……我这不能出去看你,你还不知道过来看看我啊?”
杜子勋没有吭声。
“……我真不知道你和二大爷咋想的,你没有钱,跟我说一声,我多了没有,但帮你俩干点事儿的钱还没有吗?”杜子腾眉头轻皱的补充道:“咱们至于出去干这事儿吗?”
“……!”杜子勋低着头没有吭声。
“嘭,嘭……!”
杜子腾连续启开两罐啤酒,伸手递给了杜子勋:“我听说你在家天天喝,来吧,到这儿就别端着了,整点吧!”
“咕咚,咕咚!”
杜子勋接过啤酒,仰脖就干了一半,而子腾斜眼扫了他一眼后,扭头冲林军招呼道:“来吧!”
话音落,林军和杜子腾撞了一下杯,随后小口抿了起来。
“……我寻思明天找人给你提出去,咱在外面聚一下呢!但管教说,现在不行啊,怎么回事儿?”林军问道。
“前几天有个老头,让管教领着违规外出,点背让汽车给碰了。现在上面查的严,这个月谁都够呛能出去。”杜子腾松了松领口,沉吟半晌后冲林军说道:“哥,我正好有个事儿跟你说!”
“怎么了?”
“……前几天监区开会,我跟副所聊了一下。”杜子腾声音极低的回应道:“今年的名额快下来了,我问了一下,我现在有没有机会……!”
“他怎么说?”林军一愣后问道。
“他模棱两可,我问了几次,他都没给我准信!”
“要不行,他直接就说了。”林军想了一下:“模棱两可那就是有机会啊。”
“对啊!”杜子腾继续回应道:“……我跟你说,我他妈这个案子要不是在国外犯的,根本没这么麻烦,就因为是涉外案件,所以关注度比较高,事情有些难办。但我一听副所这个话里的意思,今年的名额,我能争一争。”
“你自己能谈吗?”
“……这个人胆小儿,在这里面谈,他总是畏畏缩缩的。”杜子腾趴在林军耳边说道:“最好是你找人在外面接触一下。”
“行,我明白了。”
“……事儿要成了,你就得破费了,呵呵。”杜子腾一笑。
“没事儿,咱们有账不怕算,我花多少,你出来还我就完了。”林军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还能唠不啊?”
“哈哈!”
二人点到为止的聊了一下后,就再次撞杯喝酒,在这期间杜子勋依旧不怎么吭声。喝了将近半小时之后,三人干掉了六七灌啤酒,但绝对都没喝多,只算是小透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啥让军哥带你过来吗?”杜子腾脸色略微红润的问道。
“……!”杜子勋没有吭声。
“我告诉你,在看守所的时候,我接到自己判了十来年的判决的那一刻,我脑中的第一想法是!十来年?在这里面?我他妈啥时候能熬到头啊!你知道我躺在铺板上,有多少次想吞两个指甲刀,就死那儿算了……!”杜子腾声音沙哑,非常认真的回应道:“但我来监狱之后,碰到了太多死缓,无期,判十几年的重刑犯,就在我们监区,有个六十的老头子,还有八年才能出去,但人家活的不也挺乐呵吗?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你死又死不了了,那为啥非得让自己遭罪的活着呢?”
杜子勋低着头,不吭声。
“……子勋啊,从小你脑袋就灵,很多事儿不用我说你也懂。咱杜家没啥人了,但这事儿谁也怨不着,都他妈是咱自己作的。”杜子腾叹息一声,手里晃荡着啤酒罐补充道:“但以前你是为自己活着,现在你还为你爸活着……你要是把自己嘚瑟没了……老头没那天……都闭不上眼睛!”
杜子勋嘴唇颤抖,仰脖将罐里的酒喝干净,右手攥着易拉罐,眼圈含泪的回应道:“恩,我知道,为了他……我也不能死半路上。”
“啪啪!”
杜子腾伸手拍了拍子勋的肩膀,点头应道:“等我出去,咱们在一块!”
“……恩!”子勋点头。
“我不能再喝了,再喝明儿一早起不来了,灌中酒,咱们干完,你俩就走吧。”杜子腾招呼了一声。
“行,来吧!”林军点头。
……
四川绵y。
“你是小权对象吧,他人呢?”一个青年站在汽车旁边,轻声冲黎小权问了一句。
“我就是小权!”
“……小权?……王哥说……小权不是男的吗?”青年一脸懵b。
“他在哪儿?”
“他得明后天能赶回来,现在人不在绵y!”青年回过神来,再次补充道:“他让我接小权先回去。”
“那走吧!”黎小权招呼了一声。
“……您真是小权吗?”青年跟着他走了两步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
深夜,星空浩瀚,监狱小门被推开,林军和杜子勋满身酒味的走了出来。
“军哥,谢谢!”杜子勋低头说了一句。
林军一愣,拍着他的肩膀回应道:“走吧!”
“……!”杜子勋驻足站在星空之下,深吸了两口气后,迈步跟上了林军的步伐。
“啪!”
林军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小乐,麻烦你个事儿。”
“……我艹,你怎么总大半夜麻烦我啊?”张小乐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说吧,祖宗!”
“这几天有时间你来一趟子腾这儿……!”林军拿着电话就嘱咐了起来。
2105 王先生
两天后,傍晚。
四川绵y市,某幼儿园门口。
一台黑色加长款林肯领航员,漆皮在阳光下凸显的极为耀眼,速度缓慢的停在了幼儿园门口。随即一位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穿着西服迈步从车内走了下来。
幼儿园门口,一位长相甜美,身段修长的姑娘,背着爱马仕坤包,站在一辆宝马320旁边,抱着肩膀等待着。
中年下车后,满脸微笑的看着姑娘背影,步伐轻巧的从后面走了过去,突然喊了一句:“等谁呢?”
“哎呀!”
姑娘被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看向中年,愣了半晌后,俏脸惊愕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呵呵,查岗!”中年伸手摸了一下姑娘的脸蛋:“害怕不?”
“怕个毛毛,你个死人回来都不打个电话的呀?”姑娘挽起中年的胳膊,略带撒娇的回了一句。
“广州那边提前谈完了,我想孩子,就回来了,呵呵!”中年一笑。
“怎么样,顺利吗?”
“非常顺利!”中年略有些得意的回应道:“你下半年好好表现,再给我生个孩子,年底我给你的宝马再提提级别。”
“你给我滚,两个我带着都够累的了,还想让我给你生啊?!”姑娘憋着小嘴回应道。
“……咱不差钱,你再生,咱家请保姆带!”中年傲然说道。
“德行!”姑娘撇了撇嘴。
就这样,一对老夫少妻站在门口,非常甜蜜的聊了能有不到二十分钟后,幼儿园就放学了。
“爸爸,妈妈!”
一大群孩子中,有一男一女,两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孩,憨态可掬的跑了过来。
“想没想我啊!”中年蹲下身,笑呵呵的抱住两个娃娃问道。
“想了,爸爸!”
“你呢?”
“……我也想了。”男孩略显腼腆的回应道。
“呵呵!”中年一笑,略显费力的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孩子,笑眯眯的说道:“走,回家,我给你们娘仨做饭吃!”
“你慢点,别给两个孩子摔着了。”姑娘跟在后面,冲着已经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劝了一句。
话音落,一家四口就走到了林肯领航员旁边,而司机下车后,冲着中年喊道:“王哥……!”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叫哥……!”中年笑着训斥了一句。
“是,是,王先生!”司机立即改口。
“你开那台宝马回去,我开这个。”王先生吩咐了一句。
“哎,好!”
二人交谈两句后,王先生就开着领航员,拉着老婆孩子往家里赶去。
……
通往绵阳的长途客车上。
一位染着奶奶灰,岁数大概在二十出头左右的青年,盘腿坐在车中央位置的上铺,操着一口东北腔说道:“艹,我真不是跟你们吹牛b,这次咱找的这位大哥,绝对是个传奇。五年半以前,他还在监狱里押着呢,后来因为认识了一个贵人,帮他从监狱里办了出去,然后这大哥就出国了。在外国呆了好像不到一年的时间,据说就用麻袋扛回来了一千多万……!”
“……真的假的啊,凯凯?”其它铺位上,与凯凯年龄相仿的三个青年,全部都是一脸艳羡的问道。
“艹,他也不是我爹,我帮他吹这个牛b干啥!”梳着奶奶灰的凯凯,扣着脚丫子骂了一句。
“……那你咋认识他的?”其中一个青年比较好奇。
“我哪有机会认识他啊。我爸活着的时候跟他是狱友,俩人在里面处的不错,他出来的时候,我爸帮他办过一件事儿。所以我爸没的时候,他挺可怜我,给我寄过两次钱……然后我就有他联系方式了,逢年过节,我都给他发短信问候一下,他挺喜欢我的。”凯凯龇牙解释了一句后,就继续嘱咐道:“这次来四c,咱们可千万别嘚瑟了,有句话不说的好吗?老要张狂少要稳,咱们要成大事儿,必须得稳着点来,不能瞎jb整,明白不?”
“明白!”其他三人点了点头。
“哎,老肥,你别睡了,起来唠会磕!”凯凯冲着躺在里面的一个胖子喊道。
“你们唠,我太困了!”胖子转了个身,憨声憨气的回了一句。
“这就是个猪!”凯凯翻了翻白眼后,盘腿继续说道:“来,我继续跟你们讲昂,这个王哥……!”
旁边铺上,一位小伙拿着手机,满嘴冒着白沫子的喊道:“后羿,你是不是傻b啊?!跟我们下路抓人啊?保塔,保塔啊!我日你妈卖批啊!你没有脑子的啊,草丛里埋伏了一万人,你还过去?”
“嘭!”
睡在里面的胖子,一脚蹬在小伙床上:“哥们,你小点声呗,我们睡觉呢!”
“那你还不让我说话了昂?”小伙斜眼回了一句后,低头就继续玩着。
“老肥,记住我说的话,老要张狂少要稳,稳住!”凯凯激励了胖子一句。
“稳住,我们能赢!”小伙的手机内再次传来噪音。
“哥们,我一天没睡觉了,你把手机声音调小一点呗。”老肥再次张嘴喊了一声。
“疼不疼!!我日尼玛,阿珂,总在背后搞老子,看我这一个大!你疼不疼,我就问你疼不疼……!”小伙根本不搭理老肥,唾沫星子四溅的就开始逼逼叨。
“哥们,你声音确实有点大。”凯凯也劝了一句。
“别jb墨迹,我打完这把就不打了,排位呢,艹!”小伙烦躁的回了一句后,再次喊道:“疼不疼?!我就问你疼不疼!一下半管血……!”
“啪!”
话刚喊到一半,一向强调老要张狂少要稳的凯凯,拿着拖鞋鞋底子,极为干脆的抽在了小伙的脸蛋子上,泛起一声脆响。
小伙一脸懵b。
“艹你妈,疼不疼?我就问你疼不疼?”凯凯拿着拖鞋,斜眼骂了一句。
“妈b的,你打我?!”
“削他!”老肥嗷的一声窜起,从后面直接拽住了小伙的头发,随即凯凯等四人,隔着床铺按住小伙,噼里啪啦的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
绵y,均价两万多一平的东方新天地小区内,王先生与家人吃完饭后,一边擦着嘴,一边冲着姑娘说道:“晓雯,晚上我去见一个朋友,你带着孩子早点睡!”
“啥时候回来?”
“最晚12点!”
“11点你要不回来,我就把门反锁!”晓雯命令式的说道。
“好!”王先生由着小媳妇的性子回了一句,表情极为甜蜜的补充道:“儿子要的那个玩具在我包里,晚上他学完英语,你给他!”
“算你干了一件正事儿!”晓雯翻了翻白眼。
“么!”
中年搂着媳妇亲了一口后,就拎着皮包,离开了这温馨且豪华的家。
2106 稳,我们要稳
绵y,罗浮山某度假村五星级酒店内。
王先生坐在客房的沙发上,表情震惊,不解,疑惑的看着黎小权,久久无语。
“怎么的?还不认识了?”黎小权风情万种的撩了撩一头秀发。
“呵呵!”王先生尴尬的一笑,挠着鼻子回了一句:“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咱俩要在大街上碰上,我都不敢认你。”
黎小权喝了口红酒,轻声回了一句:“老王,我过来找你,是有事儿说?!”
“小权,我能出来是受你照顾,在外面这段时间,我几次在钱上遇到困难,你也都帮我了,所以,你跟我只要吭声,那肯定好使。”王先生弹了弹烟灰,翘着二郎腿回应道:“你说吧,什么事儿?”
“老王,当初我帮你,是为了啥,你还记得吗?”黎小权直言问道。
王先生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黎小权看见老王是这个表情之后,眉头的不由得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呵呵,记得!”王先生回过神来之后,笑着点了点头:“你和林军有仇,我和他也有仇,所以你愿意帮我。”
“……对!”黎小权一点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也没提这个事儿,我还心思你看开了呢。”王先生掐灭了烟头,端起了茶杯。
“老王,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林军……!”黎小权没有跟老王说自己家里发生的事儿,只称是自己和林军有仇。
“……小权,我刚出来那会,想的是找两个兄弟,弄点钱,回去就办了林军,但等我找到兄弟,手里也有俩钱了,我听说林军五星级酒店都干了三四个了。”王先生抿着茶水,笑着回应道:“他现在确实是起来了,不太好整,呵呵!”
“你亲弟弟可是让林军在沈y给整死了,你也因为林军进去了……!”黎小权眯着眼睛回应道:“你别跟我说,你忘了这些事儿。”
王先生托着下巴,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没忘,只是想说,林军确实不好整,呵呵,我怕事儿没干成,再把自己搭进去。”
黎小权听到这话后,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浓烈。
“……哎,小权,当初你借我多少钱来着?”王先生停顿了几秒后,突然问了一句。
黎小权一愣。
“我有下面五家游戏厅,两家洗浴中心,今年下半年,我准备在加盟一个连锁品牌的洗浴会所,在成都开一家。”王先生放下茶杯,言语很客气的说道:“虽然现在我也很吃钱,但两三百万的现款,凑一凑,还是能拿出来的。小权,别多想昂,这个钱呢,我早该还给你,所以它跟你来找我说的这个事儿,没有直接关系!”
黎小权没有吭声。
“至于林军,你等我几个兄弟从号里和国外回来,咱们在研究这个事儿,你看行不?”王先生笑着问道。
“……呵呵,你朋友什么时候能回来?”
“很快,也就一年半载的。”王先生插手轻声回道。
黎小权眨了眨眼睛,指着王先生身旁的小伙说道:“你出去,帮我要杯咖啡!”
小伙扭头就看向了王先生。
“你去吧!”
“好!”
话音落,小伙转身离去。
“老王,我给你讲个故事!”黎小权舔了舔嘴唇,身体向前坐了坐说道:“四年前,我有个朋友在国外回来,混的非常惨,所以求到我,让我帮他找个能快来钱的事儿干……我看他可怜,就给他介绍了一个在成都开游戏厅,也做赌球的老板……而我这个朋友去了之后,就在这游戏厅负责抽水,放款,和收账……朋友干了不到三个月,这个游戏厅就出事儿了,被三个外地人持枪给抢了,据说现金丢了一百多万,一天后,外出要账的老板听到个信,往家走的时候,连车带人掉山涧里摔死了……而他老婆跟我说,老板的车上还有一百多万要回来的账款,但也没了。”
王先生听到这话,摸了摸鼻子:“这案子我听过,后来不说主犯畏罪自杀了吗?呵呵!”
“是自杀的吗?”黎小权反问了一句。
“案子都结了啊!”王先生手掌略微颤抖的拿起了烟盒。
“……这个死的主犯也是东北的,而且我还认识,呵呵!”黎小权一笑:“我知道他为什么死,而且跟警察说了,警察马上就会信。”
王先生听到这话后,停顿了数秒,低头点了根烟;目光复杂。
“……老王,我他妈现在一点都不怕死,你信不信?”黎小权毫不犹豫的点了一句后,歪脖问道:“四年前的两百万,能在老家江北买套别墅,现在的两百万,连首付都不一定够!老王,通货膨胀了,凡事儿都是有利息的!”
“呵呵!”王先生一笑:“你说得对!”
……
与此同时,高速路出口处不远的派出所内。
“……你那个什么大哥,能不能来捞咱啊?!”老肥坐在地上,手上戴着手铐冲凯凯问道。
“我打电话了,但他没接!!”
“你是不是吹牛b呢?他能管你吗?”旁边的一小伙也问了一句。
“不可能,这点破事儿,对他来说打个电话就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