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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姐儿，你真的无需担心，不论如何，最终祖母都会替你把好关，绝不会让你父亲亏待了你，到时必定会让你父亲给你挑一门好亲事的！”
林老夫人心叹息，却是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再次对孙女做出保证。
只不过，她显然并无改变主意的意思，依然强调并坚持彤姐儿的婚事将由长子亲自安排。
“祖母，父亲可是与你提及已经有了意向的人家？”
林初彤没有再纠结她今后的婚事具体由谁做主，因为她已敏锐地感觉出祖母对她的态度与从前有了些不同。
那种不同很是细微，却又并不明显，却是让她曾经被祖母捂热温暖的心一点一点的在变冷。
离她前一次与祖母见面不过一两个时辰不到，而这短短的一两个时辰后，向来偏疼她，万事都主动为她考虑的祖母却是直接站到了父亲那一边，将她最为重要的婚事交给了那个完全不靠谱的父亲。
她并不清楚在这一段时辰内父亲与祖母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样的交谈，但很肯定的是，父亲说服了祖母，而祖母明显做出了让步。
“哪有这么快，暂时自然是没有的。”
听到林初彤的询问，林老夫人面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的神情，但很快便隐了去：“彤姐儿放心，你年纪还小，亲事可以慢慢挑选，无需太过着急的。”
“祖母说得对，我还小，婚事什么的等及笄之后再说也不迟。”
见状，林初彤反倒是笑了笑，只不过笑意并未与往常一般达至眼底。
林老夫人何其精明，哪里看不出孙女脸上的笑容明显生份起来，一时间心里也不是滋味，却又实在无奈不已。
“不急是不急，但也得开始着手物色了，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的，总之你放心便是，有祖母在，必定会给你选上一门最好的亲事。”
她伸手握着林初彤的手，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孙女，感慨良多。
“孙女自是相信祖母的。”
林初彤说着，从老夫人那儿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起身告辞：“若是没其他事的话，孙女先行告退，就不打扰祖母休息了。”
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林初彤的心早就一点比一点凉得厉害。
她心中清楚，祖母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般处处以她为先，因为刚才祖母说了那么多次都只是会为她定上一门最好的亲事，而唯独不是合她心意的亲事。
“最好”与“合她心意”，当然是截然不同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行！
林初彤行了礼，带着得体的笑容离开了屋子，很快便走出了长春园。
林老夫人没有再做挽留，看着最是疼爱的孙女一下子与自己疏离了不少，终究长长地叹了口气，半天都没说话，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江嬷嬷这才前劝说道：“老夫人，您也别想太多，大夫都讲了，您现在最主要的是心情宽松，这样对身子才好。”
“小江呀，你说我这般做是不是错了？彤姐儿……彤姐儿这是要跟我这祖母生分了。”
林老夫人终于说话了，语气是说不出来的黯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明明知道自己儿子突然提出要接手彤姐儿的婚事必定不是那么简单，但为了林家的将来考虑，她却又不得不做妥协。
她是打心底里疼爱彤姐儿，也希望这孩子将来能够过得好，可她也不能不去考虑整个林家的未来。
在家族利益面前，她没法太过偏向于彤姐儿的个人心意，毕竟女儿家总归是要嫁人的，只要将来是嫁个好人家就成，婚事由谁做主不是一回事呢？
她是真心会替这孩子把好关，不会让长子胡乱而为，哪怕将来那门婚事是建立在为林家谋利的基础上，却总归也得是配得上那孩子的才行，又岂会随便。
正因为如此，所以最后在儿子的一番劝说下，她才答应了儿子的要求。
她也猜到了彤姐儿知道后会有所不悦，甚至对她这个祖母责怪，所以她费心的解释，一而再的保证不论如何最后绝对会替彤姐儿寻一门好的亲事。
可惜，她的彤姐儿似乎根本就不相信她，或许说是压根无法相信她的那个父亲。
哪怕到彤姐儿当着她的面并没有反对，甚至于连半句埋怨的话都没有，可她却看得清楚明白，她的彤姐儿怕是从此往后不会再如从前一般亲近于她这个祖母了。
“老夫人，五小姐是个懂事的，怎么会跟您生分呢。”
江嬷嬷安慰道：“虽说五小姐与大老爷关系不太好，可那毕竟也是亲生父女，再如何大老爷也不可能拿自己嫡长女的亲事开玩笑的，不然的话，这丢的还不是大老爷自己还有咱们林家的脸吗。这样的道理，五小姐是想得明白的，再者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放在谁家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况且有您把着关呢，五小姐只会感激您，哪里会跟您生分呀。”
江嬷嬷这话倒不是全数的安慰，在她看来本就是这个理，林初彤在婚事上没有任何理由生老夫人的气。
虽然她刚才也看到五小姐是有那么一些不快，但想必应该是比较抵触大老爷而已，又怎么会牵连到老夫人身上来。
老夫人对五小姐向来疼爱有加，这是谁都没法否认的，不过再疼再宠，婚姻大事也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自己做主吧。
“不是的，你的想法还是简单了些，毕竟那孩子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所有的。”
林老夫人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比你们谁都更了解这孩子，刚才我看得分明呢，她越是什么都不说，那便是越怪我这祖母呢。我曾经亲口答应过她，将来她的婚事必定不会让其他人插手，特别是云氏跟她父亲，可如今我却没有做到。”
“老夫人……”
江嬷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后，只得说道：“五小姐将来总归是要嫁人的，您也不必太难过，总之到时好好替五小姐把好关就成，时日久了她自然会明白您对她的好的。”
真是这样吗？林老夫人没有再说话，只觉得一颗心更加沉重起来。
而回到自己屋子的林初彤，此时神情却是说不出来的阴沉。
不仅仅是因为今日祖母对她的态度，更是因为今日之事明显不是那般简单。
她其实早就明白，无论祖母对她多好多疼爱，总之若是遇上家庭利益的话，却是绝对不可能为了她而舍弃整个林家的前程。
这本也无可厚非，所以她并不怪祖母，只不过却无法再如从前一般没有间隙的对其亲近。
至于退婚，亦不算什么意外之事，但父亲即刻便主动接手了她的婚事安排，这就变得格外不同起来。
或许，沈家的突然退婚本就与林庆涛有关，为的无非就是光明正大的拿捏她的婚事罢了。
至于父亲将会给她选一门怎样的亲事，也完全不必费什么脑子去猜，左右不是云家还能是谁。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云家到底许了林庆涛什么样的好处，竟然让他如此迫不及待的开始主动替云家扫清道路，张罗着将她这个女儿往人家家里送。
“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墨言姐姐呢？”
宛如左看右看没见到墨言，又见林初彤这神情明显不对，顿时担心地问道：“老夫人到底跟您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让墨言出去办点事，晚一些她自然会回来的。”
林初彤知道事情不对劲，所以这会墨言已经去查了。
如果真与云家有关的话，那么怕是用不了多久，她的好父亲便会开始给她议亲了。
呵呵，还真是有意思。
前世云家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她自个哭着喊着求着嫁去了云家，而这一世倒是反过来，云家各种手段都使了出来，真真也不怕难看。
“哦，小姐您没事吧？奴婢见您脸色不太好。”宛如再次询问道：“老夫人找您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沈家把婚约给解了。”
林初彤平静得吓人，就好像说着一件完全与她无关的事情一样：“祖母说，今后我的婚事会由我父亲做主物色。”
“啊！什么？”
宛如当下便惊呼了出来：“不行不行，那怎么行，怎么能让大老爷给你物色亲事！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还说过您的事情不让云氏跟大老爷再插手吗，她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主子的脾气
就连宛如都知道，林庆涛是不可能那般好心的给林初彤物色什么真正好到哪儿去的亲事。
父亲又如何，这个所谓的父亲最多也就是顶了个名，从来没将女儿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突然转性操心费力的亲自管起林初彤的婚事来。
“有什么行不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他是我父亲，要亲自给我安排婚事，我这做女儿的还能反对不成？就算反对，又能有用吗？”
林初彤的声音冷冷清清，听不出什么太多的情绪：“宛如你说话注意点，回头别传到外头让人拿捏了你的把柄，将你收拾了都不知道。”
“小姐，宛如失言了，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宛如见状，自然知道自家小姐这番话是为她好，连忙压制下心头的震惊与不满，小声说道：“可是小姐，您不会真同意了，真的将自己的婚事由着大老爷做主了吧？”
“不然还能如何，你觉得我不同意有用吗？”
林初彤突然笑了起来，满满都是嘲讽：“只要我身为林家女一天，这种事情便是再所难免的。你总不会以为，祖母还能让我自个决定自个的亲事吧？”
“……”宛如顿时没了声。
其实她心里还真是这样想的，理所当然的觉得像自家小姐这般出众的人当然有那样的资格决定自个的亲事，可这样的想法却是无法当众对外说出来的。
哪怕说出来也没用，除了真正一心一意疼爱小姐不需要任何回报的钟离家，其他人都只会笑话小姐的荒唐与不自量力。
“可是小姐，万一大老爷要安排您嫁入云家可如何是好？”
片刻后，宛如还是忍不住嘀咕道：“难道这样的安排您也顺从同意？”
跟在小姐身旁这么久，宛如自然清楚云家前前后后对自家小姐所做出的那些恶心算计，更明白云家人对小姐不安好心，关键是还一直没死心。
以前小姐还有婚约在身，如今沈家将这让婚约都给解除掉了，那些有心之人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
“不是万一，而是一定。”
林初彤似是见宛如真急得不行了，这才缓和了些神情说道：“放心，我自然不可能嫁去云家，见招拆招吧，祖母到底还是说过会替我把关的，哪怕是场面话，也总不至于连知会都不知会我一声，便直接订亲。”
傍晚的时候，墨言总算是回来了。
一进屋子，她便直接清退了其他人，直接关上门朝林初彤禀告起来。
“小姐，已经查清楚了，沈家退亲的确是大老爷暗中派人去联系的。另外，云贺年曾与大老爷见过面，两人好似相谈甚欢。您的亲事云贺年虽然并没有直接开口，不过却透露出云允梁对您十分钟意的意思，云贺年还暗中透露出欲让大老爷接任下一任户部侍郎，大老爷自然对云家言听必从，更是费尽心思地要巴结订好云家。所以……”
“所以他便以为天大的好事要落到他的头上，立马找了沈家解除了我原本的婚约不说，还一把将我的亲事拿捏到自己手上，好随时可以用我这个女儿向云家示好献媚。”
林初彤接过了墨言的话，嘲讽道：“区区一个户部侍郎，看来我在祖母心中的份量也不过如此。”
林庆涛做出这样的事来一点都不奇怪，能够用她这么个不听话甚至厌恶的女儿来联姻，换来一个户部侍郎的升迁机会，这是天大的好事，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可祖母……
祖母明知云家对她不怀好意，明知云家人曾那般算计过她，竟然还会觉得这对她而言将是一门所谓的好亲事吗？
这才是真正让林初彤心寒难过的原因呀！
“小姐，或许老夫人现在还并不知道大老爷是想将您嫁入云家。”
墨言敏感地察觉到了林初彤心中的难过，因而安慰道：“此事怕是大老爷有意瞒着老夫人的，老夫人还是真心疼爱您的。”
“祖母的确是真心疼爱我，不过在她的心中，我到底还是比不得林家的门楣兴盛来得重要。”
林初彤微微叹了口气，想得比谁都透彻：“祖母是什么样的性子，若是父亲没有将具体的利好说明的话，又怎么可能轻易改变主意，同意将我的婚事交给父亲安排？既然知道是什么样的利好，又岂会不明白她所指的好亲事将会是云家？”
说到这，她不由得顿了顿，笑得有些难看：“可知道了又如何，她还是在我与家族利益面前做出了选择。或许在她看来，不论云家到底对我抱有什么样的心思与目的，总之云家这一辈的嫡长子能够以正妻之名迎娶我，也算是一桩极好的亲事，再差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说到最后，林初彤是满心的无奈，还有那隐藏起来却不可避免泄露出来的伤感。
她曾以为，前一世祖母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能够提醒自己看清云允梁是否值得托付，那么这一世在明知云家对她怀有不良居心时，更是应该不让她与云家有任何的关联才对。
但最终她还是想错了，在所谓的家族利益与个人冲突面前，她一个人的牺牲甚至连牺牲都称不上。
她终究还是太过高估了这份亲情，也许是抱有了太高的期待，所以最后失望时才会显得更加的难受。
“小姐，您别难过，依我看这事咱们还是赶紧找公子商量看如何解决吧！”
墨言也明确的感觉到了林初彤极为低落不快的情绪，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倒是立马想起了自家公子来。
“现在找四哥又能有什么用，只是让他跟着担心罢了。”
林初彤摇了摇头：“还是先看看再说吧，想来我那父亲一时半会不至于那么急着再有动作的。”
“可是小姐，发生这么大的事公子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到时他要是知道您连说都不跟他说的话，一定会生您的气！”
墨言十分肯定地说着，明显对那位主子的脾气极为清楚。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因果
“呃……”
想到林永宁那次发脾气的样子，林初彤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凉意。
想了想后，她还是觉得墨言的话颇为在理，点了点头道：“也对，那明日我亲自去一趟吧，说不定四哥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打定了主意倒是心里的畅快了一些，只不过，还没等到次日，当天晚上林永宁便自个找上门来了。
“四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看着大晚上竟然跑到她这儿来的林永宁，林初彤自是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府中下人差不多都快歇下了，就连她都已经准备就寝，差不多正要更衣来着，没想到四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跑来。
“沈家退婚了？”
林永宁行色匆匆，说话间已经自行找了地方坐下，看上去脸上满是倦容。
“你们先下去，我有事要单独跟你们小姐说。”
与此同时，他朝着宛如与墨言吩咐了一声，让这两个婢女暂时回避。
见状，林初彤自然朝着宛如与墨言点了点头，示意她们照吩咐先退到外间候着便是。
“四哥消息可真是灵通，我正准备明日去找你商议此事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很快，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兄妹两人，林初彤也没什么忌讳，径直在挑了离林永宁最近的椅子跟着坐了下来。
她自是看得出来，四哥最近当真忙得很，连休息时间都不多，一脸疲倦不说，这会为了她的事还特意耽误睡觉的功夫跑过来，着实让她感动不已。
听到林初彤这般说，林永宁心底原本因为林初彤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连个信都没让人给他带而生出的那一丝不悦，自然一下子便这般消散一空。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主动告诉我这件事。”他的眸光柔和了不少，脸上亦带上了几分笑意，冲淡了原本的倦容：“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心情的确有些不好，但不是为了沈家取消婚约。”
林初彤也没隐瞒，甚至直接将林永宁当成了倾诉的垃圾桶：“四哥你也应该清楚的，我这门婚约本就不可能成事，迟早也是会退的。可问题是，墨言已经查明，这次的事压根就是我父亲背地里捣鼓的，他现在正卖力的讨好云家呢，不但让沈家退了亲，还说服了祖母把我的婚事拿捏到了他的手中，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把我给卖进云家了。”
她与林家还有云家的种种恩怨，四哥自然是最清楚的，所以也没多扯其他，挑着紧要的三言两语便将大概事情道了出来。
“初彤，这些四哥都知道了。”
林永宁看着林初彤一脸郁闷的模样，自是不舍，话锋一转满是凝重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奇怪为何云家总盯着你不放，这事四哥已经查出些眉头来了。”
“真的？”听到这话，林初彤倒是不由得吃了一惊：“是什么？”
几个月前四哥的确是说过会帮她查来着，当时她也就是随便一听，并不觉得云家那般隐瞒的原由能轻易被外人查出什么来。
可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四哥竟然告诉她已经查出了些眉目。
是以她自然一下子被吸引住注意力，不知道四哥查到的，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并不方便解释的真相。
“据我所查，云家好像是在找一样十分重要的东西，而那样东西云贺年觉得应该是在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些私产嫁妆之中。”
林永宁也没耽误，直接将查到的东西说道了出来：“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云贺年并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所以云家采用了最为稳妥的办法徐徐图之。只要你嫁给云允梁，那么你母亲留给你的任何东西都将做为你的嫁妆带入云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