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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艺术人生》生在了一个好的时机里,尽管我们认为2000年已经是很〃发达的年代〃,但是电视中鲜活的东西并不多,人们还在歌舞、裙子和灿烂的灯光中寻找电视的视觉冲击,我们还习惯着电视里的表演,在那个年头中,朴素真挚的演绎成了最先锋和最时尚的,我们在懵懂和无意识中拾到了沾满灰尘的璞玉,用自己的衣襟擦拭,那个时候我和我们的团队没有今天连篇累牍的电视理念,用自己打小养成的习惯经营着央视的国家大事。CCTV…3最初20:35乃至21:15的〃24K足金时间〃成了我们的乐土,我们〃狐假虎威〃地抻着CCTV的招牌……像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但是,在沃土上耕耘其实需要更艰苦的努力。
我也曾经觉得会掌控机器和按钮的人才像个搞电视的,我们都觉得程序的顺利就是能力和胜利。回首研究我们与《艺术人生》同行的六年,新世纪的焦虑,返璞归真的气息,庶民的胜利成了我们的土壤,2000年电视屏幕上〃白天鹅〃卸掉了华丽的衣饰朴实地讲述曾经丑小鸭时的艰难,天下善良的丑小鸭们寻觅着其中的味道,频频点头,毕竟人们的心情丝丝入扣的变化影响着我们,我们仅仅是表达了而已。
于是,我们放大了生命中不善表达的一切,观众上来拥抱异性的明星,犹如打开心扉的自己,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就是能够洞见善良真挚的心灵,没有想到竟然在那个50分钟里尽收眼底??
第十七章 操作者说(5)
要不是因为节目,我无法热切地感受社会心理的变化怎样深刻地影响和勾勒着我们的生活,在最终的节目中,那些熟悉面孔所张扬的精神成了节目的动力,我至今都记得那些用脸部的特写诉说的酸甜苦辣,动人的泪水以及迷人的微笑。当我们无所谓声音的质量而只想听他唱;当某个相声的片段之后我们不想笑而泪水涔涔;当一句经典的台词之后我们听到了雷鸣般的掌声;当一个优雅的姿势之后表达的却是一种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当我们把艺术用人生化解,那些曾经浓妆艳抹的人给了我们巨大的惊喜,不善表达的我们开启了尘封的故事,而那些青翠粉嫩的青春也在真实的掩护下平安地成长。我们的片子中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镜头,假如闪烁了,并不是因为那些名家大腕儿的光彩,而是因为他们的故事像是火种,点燃了人性的光辉??
六年形不成思想,仅仅是发现而已,汹涌的〃眼泪〃成了我们一时的话题,当我们也被调侃成手机段子,〃和一个人说隐私是知己,和一群人说隐私傻X,上电视说隐私是《艺术人生》〃,一天之内我接到235条这样的短信,让我们曾经也〃窃喜〃,我们竟然成了话题,从传播的角度,这是一种被误解的胜利??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一年又一年,也经历着一个电视节目生存必然的〃跌宕起伏,疾病灾荒〃,六年后的今天,电视屏幕上风起云涌的欢乐几乎可以淹没蓝色丝绒的时候,我们笃信一种不变的价值观,盛开过的花朵最希望被铭记的不仅仅是芬芳,更希望留下一颗记忆的种子,种植下一个世纪的激情??
也许,因为热爱和浑然一体,我夸张了《艺术人生》的价值,不过是一个黄金时间播出的谈话节目,何至于上纲上线疯狂记载,其实对我和我们同事而言,她就像人生一剂大补的药,无论是理性的职业生涯还是感性的热爱,都给予了我们心灵迅速成长所需要的全部营养??
从职业生涯上讲,《艺术人生》是一个大学毕业生最佳的实习地点之一,因为她让你看到了真的东西,实在的电视理念,让人看到〃真枪实弹〃的场面,榨干人心的思考,高密度的实操,惊人的疲惫。在一切的新鲜劲头之后,所有的劳作中,不厌其烦的重复是任何工作必不可少的环节,而始终坚持并不是胜利,最艰难的就是一直保持着第一天的兴奋,兴奋是最令人疲惫的状态之一,假设是一个不想继续下去的人,到了这里也就真正地死心了,并不遗憾,因为至少收获了一种真实的感觉,不算失败。什么是一份好的工作,喜欢的?有兴趣的?赚钱的?不辛苦的?其实都不是,一份可以使自己变聪明,打开了自己的工作,才是最好的工作,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的工作才是好的工作,就像一桩白头到老的婚姻,开过小差而始终认为他无法被别人取代??
小时候我是家里最讨厌看电视的人,还信誓旦旦地写了作文,说电视里的东西全是虚假的,我要探索真理之类。没有想到,鬼使神差我在北京广播学院这个中国电视的黄埔军校中完成了青春的成人礼,又竟然成了《艺术人生》的开荒者之一。
当年我在《新视听·艺术无极限》实习的时候,认识了当时的制片人王峥,同门的师姐却不敢套近乎,王峥将我带进了CCTV的大门,在一个昏暗的机房中开始懵懂地感受现实,不久,我们一同加盟《艺术人生》,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奋斗开始了,在我还没有来得及迷茫的时候就被繁重而高密度的思考深深地取代。
王峥有一颗优雅的心,有着一个女人望尘莫及的执著,她是个习惯了优秀的人,这是从小当〃好学生〃落下的毛病,终身难改,吃饭都要吃成最在行的人。她充沛的童心和智慧杂糅成一个女电视人特有的气质,〃理想主义〃的创意,〃浪漫主义的情感〃,〃现实主义的表达〃,〃超现实主义〃的要求以及〃后现代主义〃的工作方式,让〃艺术人生〃成了电视业内的一种传说。在职业生涯的起步,我看到了这个幕后的女强人最本质的那种坚韧不拔??〃正直品质,极端制作〃,是我最喜欢的关于《艺术人生》的说法,这两个看似不连贯的词其实就应该是王峥操行评语里第一句,我并不欣赏那些 〃十佳、模范、优秀〃里对她的评价,那些直白的表扬其实都没有写出她心中真正的光荣与梦想,给她的掌声不用响起就已经让她心潮澎湃,那是鲜花与掌声分享不了的激情??
第十七章 操作者说(6)
都说《艺术人生》的性别是〃女〃,她有女人的柔情和韧性,也有女人的焦虑和嬗变。台前朱军的男性气质给了它一些阳刚和稳健,五十分钟,年华老去,再看六年前的播出带,恍如隔世,付出的何止是精力?
当我们总去炫耀自己的过往〃光辉岁月〃的时候,其实六年就这样平淡地流去,《艺术人生》创业的一班〃大学生〃都已经而立。六年中,我们其实经历着一个人正常的变化,攒下了无数在演播室疲惫不堪或着急上火的照片,每张都是丰富的表情,有些着急得甚至〃狰狞〃,有些笑得没有了形象,工作到了尽兴,尽兴的愉快和尽兴的困惑。2003年的年底,我手中拿着《温暖2003》不到半页纸的文案,沉浸在无休止的迷茫中,嘉宾没有到位?什么样的演播室称得上温暖?什么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灵感,漫步清冬寒夜,心中凉到没有了知觉却还策划着温暖?有些困惑的瞬间理性是无意义的,在那期间,不到100斤的我陡然又失去了6斤体重,瘦得没有了道理??其实当《艺术人生》播出的时候,外表的骄傲和兴奋是极少的,更多的是看〃恐怖片〃时的那种心惊肉跳,似乎自己的破绽就要被戳穿,也会失落,精心的准备就在观众一笑而过的瞬间不露痕迹地流逝,任何深邃的思想和倾注的情感都变成别人的笑谈。电视是最残酷的职业,拿自己的青春当柴火,点亮别人也许无聊的光阴,当辛苦已成往事,荣誉也如过眼云烟,那长达五十分钟的快感成了我们唯一不与人分享的禁果??
欣赏同行的那句〃不过如此〃,无论我帮助了你,娱乐了你,影响了你,还是打扰了你,请记住:打开电视,你的快乐就是我们事业的巅峰时刻;关上电视,再精彩的节目也不是人生??
我用双手托起承诺
《艺术人生》制片 李广志
《艺术人生》六岁了,我陪着《艺术人生》六年了!六年前,我的肚子没有这么大,我的眼袋也没有这么大,六年前,我还那么年轻。。。。。。
这一路走来,要做的事情太多,整天忙忙碌碌,从来也没想过要停下来想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忙碌,想想自己这么些年都干了什么。多少次,昨天下班的时候,已经是今天凌晨;多少回,儿子电话响起的时候,不知道他是要上幼儿园了,还是已经从幼儿园回家了。如果一定要我在《艺术人生》的书里写点什么,老实讲,难住我了,制片不是一份能讲出故事的工作,如果一定要说,我想也许可以讲讲我的宝贝儿子。
从〃艺宝〃说起
〃艺宝〃是我儿子的名字,《艺术人生》的第一个宝贝!没错,我儿子是组里第一个下一代,出生在2002年3月!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怕。当年,我妻子打电话告诉我她有宝宝的时候,我还在内蒙古出差。那个时候,正是《艺术人生》最较劲的时候,度过了创办之初的艰苦,节目初见成绩,使一把劲儿,可能就是全国一流,松一松劲儿,之前两年的努力可能就付之东流,作为制片主任的我,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为自己即将当爸爸而高兴。
片刻沉寂之后,我咬牙跟妻子说:〃去做了吧!我们现在没有要孩子的条件!〃可是,妻子却一反以往温柔的常态,坚持要这个孩子,拗不过她,我几乎是残忍地告诉妻子,如果一定要孩子,就要做好准备,我不可能有时间陪你去做每个月的例行检查。
后来也确实如此,直到我儿子出生当天的中午我还在组里上班,我清楚地记得,那是2002年3月2日,晚上九点钟,我儿子啼哭着来到这个世界,在看到他那皱巴巴的小脸的那一刹那,我从心眼儿里感谢妻子当初的坚持,我有儿子了!
3月4日,组里要做刘欢专辑,那期节目在台外的演播厅录制,很多现场的布置一定要我去安排,所以,儿子出生的第二天,我就上班了。只是在中午去现场的路上,顺便去看了看我妻子,当时,王峥也去了,还抱了抱我只有一天的儿子,我告诉她,孩子叫〃艺宝〃,是我们《艺术人生》的孩子。王峥是个非常感性的女人,那时候她掉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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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操作者说(7)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跟妻子说过谢谢,也从来没为当时的不尽责道过歉,因为,我知道,如果一切重新来过,这其中的辛苦和委屈还是要她来承受,男人在工作与家庭之间不可能两全,要欠就欠最亲的人吧!
让辛苦开出花来
今天中午,我们同事黄姐说我黑眼圈又重了,其实,男人有没有眼圈倒不是很重要,只是,辛苦是一定的。
《艺术人生》的制片,不是单纯、简单的制片,在这里制片组和导演组是融合在一起的,《艺术人生》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团队,不是个体,这就决定了我们制片要有多重身份。要去协调各工种,要去执行编导的策划方案,甚至要亲自去做道具。
每次节目录制之前,我都希望一天能有25个小时,或者更多。因为,往往最后一次策划会开到录前头一天的深夜,编导们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要求我们在现场提供某些道具,那么,就算真是美国大片中那种不可完成的任务,我们也要去完成,一切为了节目,没有折扣可打!在这个过程中,怎一个〃辛苦〃了得?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收获的又何止一个〃幸福〃了得?!
我常常告诉我们制片组的年轻人,制片的工作实际上是再创作的过程,要珍惜,既然已经付出劳动,已经辛苦了,就一定要让你的辛苦开出花来。
在做《那英》那期节目时,编导们苦于想不出现场应该送嘉宾怎样的礼物,这时候马宁无意中提到组里有很多歌迷搜集的那英的磁带和CD,其中好多可能那英本人都没见过,凭直觉,我提出把封面喷绘成一幅画现场送给那英??效果非常好,那英潸然落泪!
当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当《艺术人生》刚刚创办的时候,王峥曾经劝过我:〃改行做编辑吧!〃我没接受,我喜欢制片这份工作,我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当工作成为一种追求和喜好的时候,苦也是甜的!
藏酷酒吧
不可否认,《艺术人生》最辉煌的时期是在2004年左右,那个时候的《常香玉》和《红楼梦再聚首》都让我们节目的影响力陡然飞升。
每每和当年对比,都会有人觉得现在《艺术人生》到了瓶颈期了,我不这么看!任何一个节目都会有她发展的曲线,不可能永远走高。《艺术人生》是这样一个团队,在这里你永远都能感受到努力和希望,感受到责任和坚持,我无法想象《艺术人生》这支队伍会放弃什么,更何况,她曾经那么艰辛过。
2000年9月16日,是我们节目录样片的日子,我们的第一位嘉宾是童安格,那时候的《艺术人生》是什么?这个节目组只有王峥、马宁、别航程、谢君、张学英和我六个人,我们没有办公室,全部的家当只有一张桌子、两个木柜子,寄居在制片组的一个角落,到现在我们组里还保存着这些古董。
当时一期节目的制作费只有37000元,距离样片录制还有七天的时候,我们才开始和舞美接触,时间不够,那一期节目的舞美由三家公司联合完成,就这样,我们还欠了人家20万元的制景费,一欠就欠了一年半,以至于到第三期的时候因为没有舞美,我们只能到外面去租场地,单机拍摄。于是,就有了在藏酷酒吧完成的田震、李谷一、朱明瑛这三期节目,没有转播台,我们借转播车;没有发电机,我们用工地的发电机;录制现场地面脏了,没有场工,我们脱下自己的衣服趴在地上擦??现在看来,当时的局面无法想象了,但是,我们走过来了,一步步还走得踏实、坚定,到今天,你说《艺术人生》还有什么是做不到、撑不住的吗?我不相信!
做男人,一诺千金
《艺术人生》是个女编导扎堆的地方,新来的小姑娘都会问我一个问题:〃志哥,你总这么晚回家,家里人不急吗?〃
老实讲,我妻子还真没和我急过,倒是儿子常常在电话里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做男人的,承诺比生命重要,对于《艺术人生》,我是有承诺的,男人,必须一诺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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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操作者说(8)
曾经,我也是个很松散的人,是《艺术人生》改变了我!我一直认为《艺术人生》的制片人王峥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我从她身上真的学到很多东西,她的细致,她的智慧,更主要的是她的为人!《艺术人生》到今天,和她不变的坚持与努力是分不开的!一个女人能做到的,我没有理由做不到。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走走停停的编导们,很多都是才出校门的小女孩,如果你到过《艺术人生》,我相信你一定会为她们感动,我不止一次亲眼看到她们为了赶播出数天不出机房,现在已经是主编的马宁就曾经晕倒在机房,你说她们图什么?是责任!是信念!是《艺术人生》的精神!
我是《艺术人生》少有的男同志之一,还是###,对于《艺术人生》我除了要带给她我的涉世经验之外,还要带给这个节目所必需的阳刚气息,既然担起了《艺术人生》这副担子,我就一定要走下去,还是那句话,这是我的责任,我的承诺!
以〃艺宝〃结尾
写到这里,我儿子艺宝已经睡得很香了,也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书中想要的,反正,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
人总是爱在回忆的时候,去总结过去的艰辛与经验,其实,身在其中,你只会觉得自己在走、在奔、在为了一个念头去奋斗,这就是生活。
马上又要开始年终特别节目的录制了,还应该是《温暖》系列吧?!我本人很喜欢这个主题,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格外为嘉宾现场的讲述感动,一年年,我的生命和生活就在一次次感动中被牵动。
慢慢地,我儿子艺宝也会长大,希望他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还能看到《艺术人生》??
飘动的灵、沉重的〃罪〃以及侃侃而谈的言语:《艺术人生》的几个侧面
《艺术人生》策划 陈 镭
01
几乎没有人知道,每当我走上冠华小楼的楼梯,盘桓着走向3楼《艺术人生》栏目的那些转转弯弯的办公室时,我内心里闪过的种种念头。
感慨。
感伤。
感觉……无助和无奈。
这几乎是我参与策划节目、面对每一个即将来到《艺术人生》演播室的嘉宾的履历故事时的真实感怀,这种情绪的由来,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甚至,包括我自己。
闲得实在是无事可做的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人们面对自己的过去,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特别是以一个具有很大艺术成就的艺术家的高度和内心要求来回望自己的人生时,生活/生命的真实反而显得是那样的虚幻?!
02
也许是因为,所有艺术家的长长短短、起起伏伏的人生,在被我辈之流进行〃极端制作〃层面解读的时候,那些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他们刻骨铭心的感觉都已经成为了记忆。生命的记忆在演播室里倾情表达的时候,话语从根本上说,已经没有力量来传递彼时彼刻从心到皮肤的全面感受了。
这,也许就是命定的宿命:只要能表达出来的人生,就一定不是全部。
那么,那些被描述出来的他们以为曾经发生过的实实在在的生命的感觉究竟还能被真实地还原多少?不说那些他们留在岁月光影里的鲜活细节,不计算他们演出的人物刻在人们头脑中的印象,就只单单记录他们自己描述的过往,又有多少生活或者称为人生故事能够显示或者暗示出他们曾经〃活着〃的印记呢?
03
尽管如此,我依然满怀着期待和期待中满含着兴奋走进一个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