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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闪,又一闪,陷入黑暗,无尽黑暗。
其后才见无数光点,骤然出现,如若繁星散落,胜似烟花璀璨。
正此时,一声高亢龙吟响彻天地,苍凉雄浑,莫名威严,随之一道长大的身影缓缓浮现,浮走,摇头摆尾,双角宛然~~
巧了,恰似那日,先生画的那条墨龙。
成了!
现形也只一瞬,隐没无尽苍穹,老八欢呼一声飞身跃下大石,随同蛤蟆一家潮水般汹涌而去——
鼓掌吧,欢呼!
起立致敬!
这是值得纪念的伟大时刻,黑水河族的亲们必须好好庆祝一下,离落大王渡劫成功,寿与天齐,仙福永享!
一路顺风!
?
只余莫虚,茫然四顾:“怎,怎么……”
完了?
不是九重吗?
完了。
是九重,也完了。
因为老八根本就不识数儿,年轻热血外加冲动,只会跟着瞎起哄:“日!”
龙宫,震动。
当时剧烈震动,八级地震一样,将朱大少震醒了:“这!!”
想当然是,龙颜大怒:“来人!!!”
没有。
一时之间,半宿醉醒,朱大少又不知道发生了神马情况,因此翻身坐起,抚额陷入沉思——
良久。
即已繁复庞杂神念聚拢,已然知悉一切前因后果,旋即披上袈裟足趿布鞋,负手踱步出门扬长而去——
当然了,渡雷劫,没有朱大少怎么像话。
正是来得早,不如赶得巧,果然到了客厅一看,各种虾兵蟹将,有级别的领导,都在。
开会一样。
对着一面铜境,个个一脸肃穆。
气氛很凝重啊,无法言喻的悲伤,朱大少就像是莅临了某个追悼会的现场,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黑水河族的亲们,肿么了捏这是?
答案,就在铜境里。
镜中有一柱,光柱,很清晰,不明亮。
上面盘着一条龙。
柱子白色,那龙黑色,盘着柱子往上爬,特别慢,一圈一圈又一圈,比乌龟还慢。
原来如此。
蟠龙柱,就是这个造型,原来都是有来历,有讲究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大少大驾光临,现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咳!”
好吧:“咳咳!”
大少很生气:“咳咳咳!”
结果就是,章鱼哥伸出触角,一下子就把朱大少扒拉开了:“走开走开,少来添乱!”
添乱?
旁边蟹将军,也说:“你这小孩。。一边玩汽。。。”
小孩?
八爪螃蟹之流,也敢耀武扬威,朱大少何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当时朱大少将脸一沉,眼看就要爆发了,好在还有龟丞相老奸巨猾:“贤婿啊,贤婿!快快请坐,请上座!”
这就对了嘛,有话好好说:“唔~~”
但朱大少,余怒未消,有心灭了这黑水龙宫满门,又懒得与此等低级河妖计较:“罢了,平身~~”
这其间,居然没有说免跪,真是有够难得:“莫虚何在?”
外面。
当朱大少皱着眉头,浮出水面,就险些被直接刺瞎了一双法眼:“嚯!”
好家伙!
一柱通天,白光闪闪,无数电弧缠绕,好大一根灯管!
错了,应该说是一条灯丝,那家亮得,直将天地都变成了一个灯泡:“这,这,特嘛……”
经过短暂失明,大脑空白刹那,一丝神念聚拢,二目聚焦之后!!
只见一柱,不见蛟龙。
应该是,爬上去了,这一点很明显。
但有一个问题,往往爬得越高,就会跌地越惨,这个问题又很致命!
事实如此,这是雷劫,哪有恁么容易?
这贼老天,最爱恶作剧,过河拆桥那是分分钟的事儿,什么时候厚道过?
给你根柱,就往上爬?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只能说明一个字,傻!
果然。
又被,朱大少不幸言中了。
转瞬之间,光柱消失。
那是说没就没,一声招呼不打,完全忽然停电的赶脚:“不好!”
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复作囚牢,眼中只留下残存的白色光柱一道,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朱大少肯定是神马都看不见,但是可以想见:“危险!!!”
是,掉下来了。
应该说是坠毁,形容就是惨烈,只听得轰隆哗啦一阵大响,再一次泥土飞溅巨浪滔天——
七重雷劫。
且不说那遍体鳞伤,皮开肉绽,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烤肉的味道,贼香。
八重雷劫,紧随而至。
一样,柱状,不过色近乳白,如膏如脂。
愈加粗壮,光芒内敛,径直投注于龙身之上,凝而不散,弥久恒长。
好离落!
竟有余力,昂首向天,奋起残躯,逆而溯之——
壮哉!
上天,可有门路?
就这:“好!”
大少亦欣鼓舞,加油鼓劲叫道:“漂亮!!”
三十一 瑞兽()
人力有时穷。
蛟龙也一样,所以半途而废,又掉下来了。
这一次,直接濒死状态,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处于苟延残喘的状态。
居然还把一颗硕大的龙头搁在岸边,口吐人言,说,不成了。
意思就是不行了,雄风不在,萎了。
终究还是离落太懒,平常不肯好好练功,才造成了此时的被动局面,这是一个教训。
但关键问题是,朱大少在场。
当时朱大少就已经游上了岸,正自趁着光亮,满世界寻找莫虚。
后于小渔屋之中,发现了藏匿其间的多少和离姣,当时离姣妹妹正在哭,泪流满面,又一筹莫展,可怜兮兮的样子:“爹爹~~爹爹~~女儿不孝,无以为报,不如一死,以身——”
就差,头上插根草标,再跪地上整块儿牌子写上:卖身葬父!
是挺可怜,也没办法,又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哭,虽然没有什么用处。
这种情况,也只能说节哀顺变,保重玉体,你不要哭,这样不漂亮什么的了。
当时朱大少就想上去和她说,只是还有个多少挡在前面,一脸横眉冷对,并且恶语相向:“滚!”
这尼玛,真蛇精病,哪哪哪都有她:“你!!”
好吧,好男不跟女斗,朱大少一怒之下,忍辱负重掉头就走:“哼~~”
岂不知刚刚走出两步,后臀正中部位还是难免捱了一脚,当场平沙落雁,一时痛彻心扉:“啊————————!!!”
好,这个仇,记下了!
暂记,如同暂寄,项上人头!!
也没办法,干不过她,毕竟现下朱大少的神功只是小成,待得日后:“久闻不服不行大师,身怀异宝,勇猛无敌,号称力拔山兮气盖世,空前绝后独一人……”
大少一惊!
猛抬头,却见几个小道姑,正自围聚一处,窃窃私语:“英雄少年呢,长地特别帅,侠骨柔肠铁血丹心,听说还是富二代……”
这:“真的吗?真的吗?”
关键:“好厉害!偶像耶~~”
到底是:“区区雷劫,弹指即破,若非不服不行大师生性高洁,为人低调……”
“什吗?你说神马?”
“是他?居然是他!”
“不是吧?”
“咳!”此处,有必要再咳嗽一下:“咳咳!”
朱大少立直身形,背负双手,望天——
四下清寂,无人敢言。
天地间果独一人耳,念悠悠,怆怆然,夫复何言?
旁边又一人道:“雷注源溯,炷香时分,这一关离落若无助力,终究还是在劫难逃!”
一看,无崖老道。
旁边坐着头套人:“说到这个人情嘛,终归还是不能欠,总不能白吃白喝人离落老弟的,对吧哥儿几个?”
旁边张天师,沉着一张脸:“你出人,我出丹。”
丹,就是大还丹,超品级,瞬间满血。
无崖子:“我出剑!”
剑,名金机,昆仑三十六仙剑之一,非以括弩,驱电驭雷。
“成!”
头套人当场拍板儿,盖棺论定此事,其后天师上前赠丹,无崖献上仙剑——
后头套人亲自上前,躬身奉剑,并语意虔诚:“圣僧,您看——”
……
……
面对这样的状况,多少个人眼睁睁地瞅着,朱大少也不好多说些个什么,只微微一笑,纳剑,转身——
并吟道:“风萧萧,易水寒,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原来蛟龙渡劫,当有贵人相助,手持仙剑抗击雷电,专门爱干好人好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
……
……
所有人,精怪,鱼虫,亲们,就那么眼睁睁地瞅着,目送。
朱大少,走——
舍生取义,慷慨赴死,英雄,就是用来牺牲的,这样才显得足够悲壮:“笑话!”
但朱大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而头套人,究竟又是一神马物种,旁人可谓无知,大少焉能入套:“想要送死的话,你可以自己去,你就自己去呗!这,你,区区,哈哈!!区区雕虫小技,想要骗我上当?哈!我才,算了,我都懒得跟你说,只能送你两个字——”
果然走出几步,当即回头冷笑,并以指叱:“幼稚!!”
……
……
果然,头套人奸计被识破,当场理屈词穷,只能尴尬傻笑:“嗬嗬~~”
失败原因就在于,忽略了朱大少的智商,狗眼看人低:“不愧圣僧,英明神武,字字直指本心,一语道破天机,然则——”
是有一种人,全身本事都长在一张嘴上:“事出有因,圣僧息怒,且听小人一言,再作定夺不迟!!”
原因有三。
“圣僧身怀宝衣,无惧雷电,且不说那通天之能,只此一节众皆不及,纵有心也无力,可是?”
是,这一点,朱大少也想到了。
别人,就算是上去送死,也没有任何价值,死也白死,等于有病。
是以大少,微微颌首:“不错,你接着说。”
“其二,所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等此番前来,多蒙黑水河族盛情款待,鞍前马后伺候,美味佳肴款待,现如今雷劫降至,东主蒙难,如若就此袖手旁观,试问你又于心何忍?”
“这——”
这一点,就已经打动了朱大少:“哎呀呀,可真是~~”
为难。
朱大少这个人,就是不能欠别人一点人情,半点都不行,欠了就得死!
多少年了,有目共瞩,这一点毋庸置疑。
白吃白喝,沾小便宜,朱二掌柜生平最最痛恨这一种小人,可谓是深痛恶绝,恨入骨髓!!
再者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当朱大少功成名就,万众景仰。
有人就会说,翻旧账,说神马,有木有搞错?朱神侠,居然白吃白喝?而且见死不救?
怎么办?
毫无疑问,必将羞愧至死,成为毕生污点。
一念即此,终长叹道:“好吧。”
痛快!
又云:“我可以考虑一下。”
其三。
最终定夺此事,还得依靠其三,其三就是:“其三,只有两个字——”
自不必说,万事讲究。
朱大少,就连自己就没有想到,原来做个好人好事,好处还真不是一般地少!
只说一样,雷沐电浴,洗毛伐髓,脱胎换骨,等若苦修三十年!
至于骑着个龙,御剑斩雷,翱翔于九天之上,惊呆了牛鬼蛇神,这种事情有谁干过?
有风险吗?
够刺激吧!!
英雄,就必须得有英雄事迹,而且得是实打实地,吹牛谁不会啊?炒作有意思吗?
鸡毛也可以飞到天上,可是再怎么装,能当令箭使吗?
能吗?
鸡都不能,真是~~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这一种千载难逢的绝世良机,就是专门为朱大少这一种万年不遇的绝代猛人准备的:“呼————————”
当朱大少,再一次走向了落难的蛟龙,那是满脑子的豪情壮志,飞天入地大杀四方场面:“好!看,看我的!!”
欢呼声起,掌声雷动,这一次是有明显区别——
所有人,精怪,鱼虫,亲们,就那么眼睁睁地瞅着,热烈欢送。
借得仙丹之力,神龙满血复活,见圣僧,甘俯首——
大少便攀龙角,蹬龙鼻,上龙脸,跨坐骑在了龙脖子上面,身披拉风宝衣,手持金机仙剑,大喝一声:“驾!!!”
不动。
?
“起!!!”
??
“走啊?走!飞起!!你这一条,怎么……”
生似学员上路,正自狐疑之间,一旁头套人笑道:“圣僧尊体,不容疏失,暂借此索为缰,可保万无一失。”
说话呈上一物,细细一条小绳。
原是缚神,小小绳妖,大少自是识得,也自微微一笑:“也好。”
原来是,安全带,考虑得还挺周全:“变!!”
说时迟,那时快,小绳迎风便涨,化作绳妖模样:“咻~~”
左三圈,右三圈,结结实实绑一处,松不松,紧不紧,全身无处不舒服:“好!漂亮!!”
万事俱备,东风也吹,大少乘龙,剑指雷光:“走起!!!”
三十二 临门一脚()
当时就,感觉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又具体怎么个不对,朱大少暂时还没有想好。
那蛟龙,一扭头,冲着雷柱就撞过去了。
终究聪明人,反应比较快,生死立见之时,大少瞬间开悟:“慢!慢!等下!!吁——————————————————”
不对之处,就在于,这一条安全带。
而这一条安全带,唯一的作用就在于,完全不给人后怕或说反悔或者说是临阵脱逃的机会:“DANG!!!”
所有人,精怪,鱼虫,亲们,就那么眼睁睁地瞅着骑龙斩雷的勇士一头扎入——
消失不见。
只见一龙形,若溯流而上,不见圣僧骑龙,战天斗地时光——
迎着那道光,上吧!
铸就辉煌,谱写奇迹,抛头颅洒热血,怀揣着大无畏的精神,为了儿时英雄的梦想为了热烈奔放的青春,上!!
毫无疑问,朱大少又被坑了。
年轻人嘛,容易冲动,被人蛊惑给人忽悠,这一点完全可以理解。
原来金机剑,就是避雷针,原本朱大少,就一引雷人,头套就是圈套,帮凶还有绳妖,全世界都在算计朱大少一个人——
究竟能力太大,还是人品太好,这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道德绑架,完全就是恨人不死,朱大少又没有得罪过谁,凭什么受此冤屈?
具体感受,是不得而知。
此时感想,是可想而知。
五分钟了,整整过去。
六分钟了。
反正事已至此,也是夫复何言,至少朱大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至少还能够充当一个钻头~
是为,金刚钻!
蛇无头不行,钻无头也不行,就是这个道理。
离落压力骤减!
如有神助!
正如此,平安渡劫三要素:仙剑,宝衣,引雷人。
先生,果然算无遗策,真真神人也!!
又一时。
当那光柱,再次消失,天上有龙飞舞。
是龙,又变,鳞甲墨色如故,身躯长盈倍许,盘悬当空,吟动苍穹。
然无一人言,暗夜,死寂。
八重劫。
百尺竿头,可进一步?
量变,质变,只一线间,如若顿悟,如同得道。
那扇门,已敞开。
那门无形,无质,枉生虚空,天地之间。
却是通往何方,传说中的天界?
那门射出一道光——
九重雷劫。
是雷劫,非雷光,非光亦非电,沉静而内敛。
大道至简。
色泽有如羊脂美玉,接近本源的纯粹能量,夺目而不炽目,厚重有若实质——
直直通天一柱,柱体有若山基,是有多粗?
仰之弥高,人皆蚍蜉,倒也人畜无害,罩定一个离落——
这时所有人,心下只一念——
难!难!难!
修行,修行,逆天改命,究竟值不值得?
所谓人无绝人之路,纵然身死,六道轮回,好歹还有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修行就是,没有退路,一个字,赌!!
赢了可以,寿与天齐。
输了就是,一切成空。
机会只有一次,概率万分之一,这就是修行,真正的修行。
明白吗,莫少爷?
……
……
……
已是尾声,最后关头,莫虚心惊肉跳,来到小渔屋前:“大,大少?”
朱大少:“莫虚?是你吗?莫虚,是你吗莫虚?”
别提了。
雷劫很危险,渡劫需谨慎,朱大少刚刚就渡过了一劫,结果就是:“莫虚?莫虚?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当时,就是白昼,在这一方天地。
朱大少是,双目空洞,两眼大睁,两条手臂有力而又无助着划拉着前方的空气:“大少!”
“莫虚!!!”
少顷兄弟把臂,惟见泪流两行,莫虚愕然道:“你,这,又怎么了这是?”
竟得四字:“奸人所害!!”
还有:“哎!一言难尽呐,真是……”
……
……
宝衣,是,无惧雷电。
但是,雷电之光,照眼直射,尼玛足足得有两千万瓦,相当于直接居住在日星近郊——
好处?
还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惟一好处,就是瞎了,以短暂超量的光明换取到了永恒的黑暗,外加一把辛酸泪:“反正,事已至此,哼!!不必多说,莫虚!快!!你指给我,那奸人何在,看我不把他……”
那奸人,还在喝酒。
朱大少,真是有够强硬,这样的情况之下居然第一个反应还是报仇:“快!!指给我!在哪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