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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弟,你要是下不了手,将我放开,我替你去做。”李识在一边脸色阴沉的说道。
明知道这个李识是想要借机抱大腿,李青却还是明知故问的道:“啊?你也跟他有仇?”
“堂弟的仇,就是我的仇。他害死了元文叔,这口气我也咽不下!”李识故意做出了一副气汹汹的模样,“堂弟,我实话实说,我今天带着一群弟弟来对付李贤,就是想要帮你继承家业,绝对没有半点儿其他念头。这一点,几个弟弟都可以作证。”
身后那几个李家的年轻族人自然是同李识穿一条裤子,当下连连点头。
李青笑呵呵的蹲下来,拍了拍李识的脑袋:“堂哥,感动死我了。”
“堂弟,你将我放开,给我一把手枪足够了。要是再晚一会儿,就让李元武那老狗跑掉了。”
“唉,你要是再不消停下来,就一直捆着吧。”李青轻轻叹了口气,笑呵呵的说道。
李识猛地一滞:“堂弟,你这是放虎归山!”
“那他也得像只老虎才行啊,这怎么跑的好像一条狗呢?”李青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该动手的时候,我会自己动手,用不到你瞎操心。李元武一定会死,李贤也一定会死,但不是现在。”
李元武一直跑到那幢小楼下面,看到李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他的四周,已经铺面了尸体,妖艳的血光刺痛人眼。
李青说的不错,同李贤而来的那些那些保镖,全都死了。
这位向来以聪明绝顶自居的李家大少,终于遇到了用脑子也解决不了的难题。只因为李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同他耍什么阴谋诡计。
“贤儿!贤儿!”李元武上去扯李贤,但后者却是浑身僵硬,已经完全呆滞了。
“贤儿,快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李元武蹲下来,将李贤脸上的血迹抹掉,然后硬生生将他拽起来,拖着一路向外走。
两个人踉踉跄跄的奔出几十米远,李元武才将他塞到一辆车里,然后自己坐到驾驶位上,开往李家公馆后门。
十分钟之后,李元武载着李贤,就此离开了李家公馆。
而李青自然也没有丝毫阻拦之意,任由李元武将李贤带走。他并非是不想报仇,只不过还有着其他的筹谋,而这些计谋之中的很大一部分,还是昨晚林秋秋教给他的。
“压榨出一个人的最大价值,才算是利用完毕,要不然就浪费了。”
这是林秋秋的原话,当时可是给李青吓得一个激灵。毕竟在某些方面,林秋秋的头脑和李青的身手一样非同寻常,这两个人如果配合在一起,才是天作之合。
李青适合冲锋陷阵,但若是说起运筹帷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将绳子解开,把上上下下清理赶紧,家丑不可外扬,毕竟李家还是要开门见人的,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这里,总不是一回事儿。”李青冲着李识似笑非笑的说道,“就麻烦堂哥了。”
“哪里,哪里,应该做的。”旁边有人上来将绳子割开,李识揉着手腕连忙说道,那副点头哈腰的架势,颇为谄媚。
“我去见家主。”李青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大摇大摆的向前去了。转进小花园的时候,秦武朝和文扬兴冲冲的跳了出来,这两个家伙刚刚杀了那么多人,竟然是身上半点儿血星都没有溅到,连李青看了也不由得感叹,难怪人都说狙击和暗器杀手行当里最干净的两门功夫了。
“我去见李奇志,你们两个可以走了,不能让别人看见你们。”李青四面环顾一番,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武朝和文扬对视一眼,尽是不解其意:“为什么啊?李家不是已经被咱们拿下来了么。”
李青瞅瞅面前这俩货,无奈的一撇嘴:“你们只有两个人。”
“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了?”
“前面死了那么多人,他们都以为我手里握了一只神秘队伍,要是让他们知道只有你们两个,这还得了?你让我怎么服众?”
秦武朝眨了眨眼睛:“可我们两个以一当百啊。”
李青一耸肩:“以一当百和能不能服众没有关系,总而言之,就是你们人太少了,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唬人,有损我的威严。”
文扬简直都要崩溃了:“我们,有损。。。你的威严?你还要威严?”
李青整了整衣服,轻轻吸了一口气:“以前连脸都可以不要,现在威严都不能少了,今非昔比嘛。总之,我要的是你们两个给我营造出千军万马的气势,起码能吓唬吓唬他们。”
秦武朝将枪扛在肩上,扯了扯文扬:“咱还是走吧,别跟这神经病一般见识。”
文扬“切”了一声,转过身来一挥手:“走,咱俩找个饭店喝酒去。”
“哎,记得保持通话,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用到你们呢。”李青在后面神秘兮兮的说道。
“找你的千军万马去吧,不伺候了。”
说着这两位大摇大摆就走掉了,留得李青站在原地一脸尴尬:“这帮小子现在越来越不听话,真是翅膀长硬了哈。”
李青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一路走到花园小榭的房门前,轻轻扣了扣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奇志沉着的嗓音。
李青径自将房门扯开,环顾屋子里的一群李家长辈,嘴角泛起一抹笑容:“诸位,久等了。”
第466章落魄
港北码头,早已经是一片废墟的李家庄园。
由于资金不足,在这地方被一场冲突毁掉之后,就没有经过重修,暂时仅由李家派来的几名保镖看守。
李元武害怕李青临时起意,根本不敢同李贤去住酒店,只能是隔着一条街,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了车子,然后躲过守夜的保镖,将李贤拖拖拽拽的带进了李家庄园。
担心被人发现,李元武只能是一路拉着李贤,来到了人造林边的那幢二层小楼。
将已经近乎于呆傻的李贤扶进屋子,李元武用一把铁锹顶住房门,才在肮脏的床垫上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暂时安全了,李青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藏到这里来。”李元武长舒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看了一边的李贤一眼,李元武轻轻推了推他:“贤儿,贤儿!”
心里咯噔一下,李元武有些害怕了,赶紧在四面转了转,发现电灯还能用,迅速打亮。幸好这幢小楼附近林木环绕,如果不是距离极近,也很难发现这里的光亮。
再度凑到李贤身边,李元武扶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贤儿!贤儿!”
“爹,我没事。”李贤终于开口,哑着嗓子说出了一句话。
李元武松了一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小子疯掉了呢。”
“咱们两个没事就好。”巴掌在地上拍了一下,李元武重新自地上爬起来,半倚在床垫上说道,“咱们先在这里避一避风头,然后找机会偷渡出海,我在这方面还有些认识人,总能派上用场。”
李贤冷笑了一声:“你交的那些朋友,都是势力之徒。现在咱们父子有难,他们不跑去告诉李青就已经不错了,还指望着帮咱们?”
轻轻叹了口气,李元武无奈的说道:“问一问没准儿还有个希望,人情总不至于这么淡吧。”
“我不走。”李贤冷冷的说道。
李元武一惊,直接坐了起来:“不走?你还想留在临港做什么?”
“我要报仇。”李贤缓缓攥紧了拳头,“李青向夺走我辛苦经营的一切,没那么容易,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叹了口气,李元武说道:“贤儿,今天的场面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李青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娃娃了。他根本就不是咱们能对付得了的,这可是你告诉我的话,怎么现在连自己都忘了?”
“爹,你怕了?”李贤扭过头来,似笑非笑的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李元武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是怕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他的身手,已经是我不能理解的范畴了。贤儿,放手吧,咱们两个一起去海外。”
身子凑过来,李元武扯住李贤的衣袖,目光有些放亮:“我这些年偷偷私留了不少钱,用单独的账户存在外面,没有人能够查到。这笔钱相当安全,足够咱们父子俩在海外好好的生活了。”
“我不甘心。”李贤恶狠狠的咬了咬牙,“爹,我还是要报仇。”
“这么多年,爹一路看着你过来,我知道你聪明,可有些时候不是单单靠脑子就能够解决问题的。至少咱们现在根本找不出一个能同李青抗衡的高手,贤儿,人有的时候就得认怂。”
李贤声音冷冰冰:“你就是太软弱了,当年也是这样。我让你出手对付李元文的时候,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差一点儿就放他们出了港北。”
闷了口气,李元武闷声道:“我宁愿当年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当我的李家二爷,现在也不至于闹得这么个下场。”
李贤突然扭过头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李元武,脸上满是恼怒。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李元武赶紧摆摆手打破僵局,“贤儿,你饿了吧?先去洗把脸,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我上楼上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吃的。”
说着李元武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上楼,过了十几分钟才再度下来,手里捏了一包过期的方便面,脸色有些尴尬:“就剩下这个了,今晚就对付着垫垫肚子吧,等到天亮了再想其他办法。”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李贤将外衣脱了,然后走到水桶边舀了一大瓢水喝下去,然后开始擦洗身上的血迹。
李元武盯着李贤的背影,眼底缓缓泛起一抹悲哀之色,看了看手中这袋过期的方便面,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到一边,自己咽了口唾沫,也没有去吃。
寂静的屋子里灰尘缭绕,唯有李贤带起的水声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李贤突然间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看,见那两根木头钉起来的十字架还在,当初李青就是被锁在这上面,受尽了折磨。而今他却已经取代了自己的位置,在李家公馆逍遥快活,春风得意,而自己却反而沦落到了这种肮脏的地方,活的偷偷摸摸,连条狗都不如!
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邪火,李贤一扬手将水瓢摔了,自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大叫,然后将面前这桶水全部推到了地上。
“李青!我要杀了你!”
李元武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手忙脚乱的去拉李贤,脸色紧张:“贤儿,贤儿,小点儿声!别被发现了!”
咻咻的喘了两口气,李贤被李元武扶着坐在一边,两手抱着脑袋,一阵止不住的啜泣。
李元武拍了拍他的脊背,然后紧张兮兮的凑到门边,伴随着李贤的啜泣声,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十多分钟,李元武才再度放下心来,走回来将水桶扶正,然后坐到床垫旁安慰自己的宝贝儿子:“贤儿,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都经历一些事情,也就懂了。”
“我年轻时候吃喝飘赌,在整个李家都是公认的废物,没有人愿意正眼瞧我。自从李元文死了之后,李奇志从来就没提过要我接这份家业。谁都知道我脑子笨,一点儿骨气都没有。可整个李家上上下下,也没有人比我活得舒坦。人这辈子,知足就好了,别太较真。有机会弄死李青最好,即便是斗不过他,咱们也不要强求。”
“我不是你。”李贤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元武微微一愣,旋即自嘲的笑了笑,拍了拍李贤的脊背:“你这孩子钻进牛角尖里去了,天色都这么晚了,先睡觉吧。也许等到你明早睡醒,就完全想通了。”
说着李元武站起身来,将脏兮兮的床垫拍了拍:“小了点儿,不过咱俩挤一挤也睡下了。你小时候睡不好觉,又不放心那些笨手笨脚的保姆,我就是这么看着你长大的。”
李元武说着说着,眼底竟然悄然间迸显出了泪花。他做了一辈子混账,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甚至是欺男霸女,但惟独作为一个父亲,自认问心无愧。
面对这个儿子,他已经进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最好的东西,全部给了他。
有句话说的没错,人皆有善恶,世上不会有完完全全的好人,也不会有完完全全的恶人。即便是李青,这十年来也是杀人无数,不知道让多少家庭夜夜哭嚎,肝肠寸断,他绝对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一个好人。
李青不敢,李元武更不敢,但他唯一敢做的,是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一个好父亲。
“早点睡吧,你晚上要是饿了,就将这袋面吃了。虽然难嚼了点儿,但总比饿着肚子强啊。”李元武说着,将那袋过期的方便面轻轻放到李贤头上。
而李贤浑然不觉李元武眼底的泪花,脸上涌起一抹厌恶,一抬手就将这袋面打了下去:“拿走,我看见就觉得恶心。”
抿了抿嘴,李元武没有说话,走过去从地上的水渍中将那袋方便面又捡了起来,在衣袖上擦一擦,放到一边,然后也在床垫上躺了下来:“睡吧。”
父子二人背对背,这一夜似乎相当难捱。
李元武脑袋枕在胳膊上,脑海中涌起一桢桢年轻时的画面,禁不住浮想联翩。
“等到天亮就好了,我再劝劝贤儿,让他随我到海外去。”李元武在心中默默的对自己说道,浑然不知,在这幢破败的二层小楼之中,竟然是这位可恨的李家二爷,可怜的父亲的最后一夜。
他已经挨不到天明了。
床垫上布满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酸腐气味,身子只要略微移动,就能带起一阵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李元武做了二十多年的李家二少,而后又做了三十多年的李家二爷,大半辈子也没有吃过这样的苦楚,要能睡得着才是见了鬼了。
空气有些闷热,汗液黏在身上相当难受,然而李元武却一动也不敢动,他生怕自己一翻身,就吵醒了身边睡觉的李贤。
一直到后半夜,气温渐渐降下来,这股子闷热才减退了下去,而李元武这个时候,又明显感觉到一阵阵阴冷了。
第467章真相
在上半夜闷出的汗水浸湿了衣服,到了下半夜,湿哒哒的贴服在身子上,又冷又难受。
李元武小心翼翼的起身,看了看睡在一边的李贤,担心他晚上着凉,就将自己的外衣脱了,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爹,我没睡。”李贤忽然沉声说道,然后将搭在身上的外衣扔下来,放到了一边。
李元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旋即反应过来,默默的叹了口气。处在这种情形之下,如果能够睡得进去,那才是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呢。
“贤儿,你真不打算随我去海外么?”过了一会儿,李元武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贤身体明显抽搐了一下,咬着牙道:“我宁肯死在临港,也绝对在海外像条狗一样的藏匿一辈子!”
李元武神色黯然,脸上缓缓涌现出挣扎之色,过了四五分钟才逐渐的平静下来,脊背靠在结满了蜘蛛网的墙面上,声音平淡的一反常态:“贤儿,爹有些话要对你说。”
作为一个父亲,李元武拼尽全力想要将李贤拉回来。他贪生怕死不假,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看透了李贤的徒劳挣扎。然而李元武对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太相信了,相信到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面对于李贤有些话根本就不能提起。
他在无意之间,已经为自己的死亡敲响了丧钟。
伸出手来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李元武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皱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
随后他又在裤子口袋里掏了掏,并没有找到打火机,索性就那么一直将香烟叼着,仰起头来,脸上出乎意料的涌起了淡淡的回忆之色。
“你爹我向来不务正业,年轻时候吃喝飘赌,这你应该都清楚,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二十多年前,司机载着我经过天水桥下面,撞到了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撞到她了,反正那女人没什么伤,好像也就是脚扭了一下。”李元武嘿嘿笑了起来,“我隔着车窗看她,一身的骚相,穿的廉价又放浪,不过无论是身段还是脸蛋儿,都要比乐都的那些小丫头棒极了。”
“她看我们的车不错,觉出我们应该是有钱人,就想着要讹诈一笔。要是放在往日,我还没这样的好心情,不过当时看这妞挺有搞头,就让司机送她去医院。”说道此处,李元武轻轻顿了一下,“然后在医院的病床上,我就把她给办了。其实这事儿要真说起来,也不能全怨我,她从一上车就冲我飞媚眼儿,用大腿蹭我,一刻都没闲着。”
李贤的言语间带着一抹厌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以为我对你年轻时的风流帐感兴趣?”
脸色微微变了变,李元武声音低沉:“贤儿,爹这里的风流帐数不胜数,惟独这件要同你说。这个女人同你有关,她是你娘。”
“我不想听!”李贤直挺挺的坐了起来,伏在床边大口喘气。
李元武将咬在嘴上的香烟抽出来,轻轻抚着李贤的脊背,让他平静下来:“你长大了,方方面面都比我这个做爹的强,有些事情还是让你知道更好一些。”
“这个骚。货后来成了我的女人,我跟她在一起,每天能搞上七八次。她疯狂时候的喊叫,好像能戳破房顶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也可能是她服侍的技术更好一些,总之,我更乐意同她在一起,也不愿意去找乐都那些小姑娘。每一次做完,我都会给她留下一沓票子,我心里清楚,她为的就是这个。什么狗屁的爱情,那都是糊弄小孩子的玩儿意。”
“我同她在一起了一年左右,就失去了兴趣,有点儿。。。玩腻了。不过她明显是在我这里吃到了甜头,黏着我不依不饶,后来她电话里对我说,你来我家吧,我家那没良心的不在,咱们在我家搞一次。”
李元武哂笑:“我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就去了,她家可真他妈脏啊,比个狗窝棚也差不了多少,到处都是油腻腻的,门口还挂了半扇阴干的腊肉。不过我从来没在这种地方玩儿过,那天她又特别卖力,变着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