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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臭小子!”兰若如吸了吸鼻子,又连着拍了文天朗好几下,脸上却露出了好几天以来久违的笑容。
接下来文天朗的病房热闹了很久,那些听说他苏醒了的亲友们纷纷赶来看望祝贺,一直到晚上九点来钟才安静下来。
兰若如接连守了他好几夜,今天终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回家休息了。本来她要让家里的佣人或先前的护士来照顾他,也被他拒绝了,他只叫来了齐航照顾自己。
人都走了之后,他终于有些支撑不住,沉沉睡去了。
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座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母亲,桑树有一种自己即将上刑场的感觉。
果然,到家安顿好一切,孩子们也睡着了以后,母亲端着一杯热牛奶进了她的房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桑沐雪把牛奶递给她,依旧沉着脸说道。
桑树只好硬着头皮把事情一五一十毫无遗漏地说给桑沐雪听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啦!妈你不要生气啦,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桑树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说道。
“我不仅仅是气你隐瞒我,还气你怎么不懂得保护好自己!你怎么能任人欺负呢?你知不知道我多心疼?啊?我……”桑沐雪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了,最后干脆说不出话来了。
桑树心头一震,瞬间又溢满甜蜜幸福和感动。她伸手紧紧地抱着桑沐雪,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在家小睡了一会儿,桑树始终没睡好,她一直在想着文天朗的事。
她是说了要做“忘恩负义”的人,可是想想又觉得良心不安。况且这两天是关键时期,如果文天朗不能在这两天醒过来,以后就会很麻烦,他麻烦她当然也就麻烦了。
恰好乔宇来看桑树,她就央求他再送她去一趟医院,看看文天朗。当然,这回她征得了母亲大人的首肯。
乔宇把桑树送到医院时恰好接到助理的电话,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合同出了问题,需要他即刻前去修改,否则将给公司带来巨额损失。
乔宇左右为难,在桑树一再保证自己不会有事后,还是不放心地打了电话给古宛月,让她过来照顾着点。
桑树自己推着轮椅坐电梯,上到了文天朗所在的楼层。
经过走廊的洗手间时,她隐约听到男洗手间里面有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她本来想就在门口等等看是谁,又觉得等的地方太过诡异尴尬。就在她犹豫不定时,那人似乎要出来了。
桑树已经来不及思考,迅速推着轮椅闪进了女洗手间。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儿的?”男声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接着质问,“我要的是他的命,可是你们只是让他受了重伤。本来以为他会真的成植物人,这样的话也算达到了目的。可是现在,他醒了!你们得给我个交代吧?”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男声很严厉地制止了。
桑树听得一身冷汗。敢情他们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目的是,让文天朗……死?!
这个结论把她吓了一跳。可是究竟是谁想害他?
她悄悄地探出脑袋想看看说话的人是谁,结果人家已经走到拐角处了,她只抓住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完全看不出来是谁。
等那人的声音渐渐彻底消失在空荡荡的走廊后,桑树才重新出来。
文天朗的病房门虚掩着,里面除了他没有别人,他还是那么安静地躺着。
“文天朗,你怎么还不醒啊?你知不知道车祸是人为的,有人想害死你?”桑树靠近他之后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所以你一定要快点醒来找到凶手,不然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的!”
病床上的文天朗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就没有别的反映了。只是处于震惊中的桑树并没有注意到,继续开始她的碎碎念:
“我下午说的话你不要当真,我只是生气你妈妈不给我儿子道歉,明明就是她有错在先的。
“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怎么说你也救了我的命,我是不会忘恩负义的。”
文天朗的睫毛又颤动了两下,桑树仍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望向虚空的某点,自顾自地说下去:
“哎!你知不知道,自从遇上了你,我的生活就变得乱七八糟的。到底是我太倒霉还是你太衰?”
文天朗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只要你在明天之前醒过来,我就……”桑树犹豫了一下。
“你就怎么样?”就在她犹豫的间隙,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就跟你在正常状态下再做一次,一是看你是不是真的好了,二来也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然后我们就两清,谁也别再纠缠谁了吧……”
呃,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刚才谁在说话吗?
桑树转着脑袋四处看了看,没有人啊!
“我幻听了吗?奇怪!诶,你要是再不醒来,文氏就要出大事了!”桑树自言自语完毕,又开始爆料。
她也是回家的时候听来接他们的乔宇说的。
不知道谁放出了文天朗车祸重伤入院、昏迷不醒的消息,使得文氏上下人心惶惶,文氏股价大跌。虽然有文鹤鸣坐镇,但局面仍然没有多少好转。甚至已经开始有员工跳槽了。
与文氏有合作的公司也纷纷找到文氏总部要求解约,而那些即将签约的合作项目方则驻足观望了。
“啧啧,没想到你的影响这么大啊?”桑树慨叹一声。
“那有没有影响到你啊?”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桑树这一次是真的听清楚了,绝对有人说话了!她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不对,这个声音,是……文天朗的!!!
桑树的目光倏地从那虚空的一点收回,最终定格在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身上。
“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桑树看着微睁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文天朗,惊得合不拢嘴。
文天朗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了一个让桑树直想咬舌自尽的问题:“你刚才说只要我醒了,你就跟我在正常状态下再做一次?嗯?”
“我……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你做梦呢吧?”桑树一听,坏了菜了,赶紧结巴着否认。
这男人,这是目前的重点吗?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醒了!”文天朗不紧不慢地说道,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那个,你醒了就太好了!我去帮你叫大夫啊!”桑树现在窘迫得只想找各种借口遁走。
“我渴了!”文天朗无视她的窘迫,开口说道。
这个女人,他为救她昏迷了这么多天,刚见上面她又想躲开,真是岂有此理。
“我去找护理你的小护士”,桑树拒绝了他让自己给他倒水的要求,然后边往外推动轮椅边假装抱怨道,“这小护士怎么能偷懒呢,真是的!”
“你说车祸是人为的,有人想害死我?”就在她走到门口之际,文天朗突然开口问道。
桑树一顿,对啊!这事儿还没跟他说呢,这可是人命关天的!
于是她只好又费力地滑回去。
“给我倒杯水!真渴!”文天朗先她一步开口,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呃,凭什么?我也是伤员好吗?桑树愤愤不平。
文天朗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见她翻白眼又道:“我是因为谁受伤的?而且目前为止你还是我的助理”,顿了顿,他突然邪魅一笑,“还是你想现在就检验一下我是不是好了,然后就可以马上离开?”
这男人是不是饥渴太久了?真是三句话不离那档子事儿!
再说,就两人现在的状态而言,真要做的话应该是困难重重吧?
桑树再次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乖乖给他倒了杯水。
文天朗接过水,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你是怎么知道的?”喝完了水,文天朗一脸严肃地问道。
桑树赶紧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偷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他听了。
文天朗皱着眉,在脑海里回想着自己的仇家。
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也得罪过不少人,有人想收拾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到了取他性命这种程度的,他还真想不起来有谁。
居然敢有人害他?!真是活腻歪了!
桑树看他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没有说话,着急地问:“怎么样?想到是谁了吗?”
“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有办法知道。记住,先不要把你知道的告诉任何人!”
第四十章 有的是人想伺候你
桑树被古宛月接走以后,文天朗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依照她的描述,那个人的声音她有点熟悉,那么应该是她认识的人,至少也是听过那个人说话;而那个人想要自己的命,必然跟自己有过节,而且是很大的过节。
那么这样一个人,会是谁呢?有一个答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老大?你怎么醒了?”推门进来的齐航看到自家boss斜倚在床上凝神思考,不由好奇地问。
“桑助理来之前有没有谁来看过我?”文天朗想了想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齐航紧张地看着他。
“你只需要回答我有或没有!”文天朗有字儿不耐烦了。
“刚才那个护理的护士找我交代一些注意事项,所以……”齐航犹犹豫豫地回答,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随即又提议道,“不过咱们可以调取医院的监控看看。”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文天朗点了点头。
齐航很快跟院方交涉完,捧着笔记本电脑,把拷贝来的视频放给文天朗看。
在桑树来之前,确实有人来过他的病房。
那人穿着黑色的衣裤,头上戴着的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下面又戴了口罩,所以整个人应该只露了出一双眼睛。只是他一直低着头,所以根本看不到。
他是在齐航离开房间三分钟之后出现在镜头里的,上来之后直接走到文天朗的病房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就推门进去了。只是不到三分钟又出来了,进了卫生间,一分钟之后打着电话出来的,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老大,他进来你一点也不知道吗?”齐航有些不相信地问道。老大的警觉性向来很高的,这次怎么会这样?
不过细想一下他马上后悔自己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了,老大昏迷了这么多天才醒过来,警觉性有所降低很正常的。
果然,老大黑着脸开口道:“废话那么多呢?对了,这些天警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今天下午父亲来看他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他这件事警方正在追查。
“那大卡司机在撞了你们之后又撞上了江边的护栏,连人带车都掉进了江里,人捞上来以后已经断气了。”齐航如实汇报。
“那有没有查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车祸?”文天朗听到这个结果皱着眉问。
是有人想害死他已经定了,至于到底是在车上做的手脚,还是买通了大卡司机行凶然后又杀人灭口就不得而知了。
“具体原因是大卡的刹车失灵,所以警方最后定案为客观原因造成的交通事故。”齐航再次答道。
看来是在车上做的手脚。
“这样,你去好好查一查大卡司机,包括最近都有什么人接近过他和他的车。”文天朗略一思索,沉声对吩咐道。
“好的。那老大你现在先休息吧,我马上安排。”齐航说完扶他躺下,然后转身去走廊打电话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在关注着这件事。
“穆少,这是那个大卡司机的详细资料和最近的活动情况。”一个戴着墨镜的大高个将一叠资料递到了面窗而立的穆之轩面前。
他闻言转过身来,并没有伸手接那资料,只是示意大高个放在办公桌上,然后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问题,那司机接触的人没有认识桑小姐的。所以我想这应该只是一起纯粹的交通事故。”大高个放下资料,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嗯”,穆之轩点了点头,“我吩咐的事情都做了吗?”
“已经派人跟着桑小姐了”,大高个赶紧回答,然后又犹豫着开了口,“穆少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了?”穆之轩沉了声,语气明显不悦。
大高个闻言抖了抖身子,赶紧说道:“对不起穆少,叶涛逾矩了。”
穆之轩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挥了挥手。
叶涛如获大赦,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房间里再次清净下来,穆之轩看着窗外天空上的白云,思绪仿佛也跟着它们飘到了很久以前。
时间过得真快,他和桑桑已经错过彼此五年了。
五年前,他不得已亲手将她推出自己的生命,狠狠地伤害了她。
面对她的泪水和挽留,看到她的无助和绝望,他心如刀绞,很多次都差点忍不住转身,将她好好揉进自己的怀里安慰,可是他却不能。
他只能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绷紧身体,强迫自己一直往前走,走得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是他生命里的珍宝,可是有人却拿这珍宝来威胁他,而且是他至亲的人。
他恨、他怨、他反抗他挣扎,但是一切无效。那个人说:“如果你再缠着她或她再缠着你,那么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死!”
那不是他能承受的后果!所以哪怕真的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也好过再也见不到她。
于是他自导自演了一出分手的戏码,他是戏里的负心人,而她,却是现实中的受伤者。
自分手后她便失去了踪影,他曾一度以为是那个人做的,但那个人却矢口否认。
他派叶涛秘密地找寻了好久,却依然没有结果。
难道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罚他在伤害她之后,即使只想远远地看着她都不能够?
五年多了,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只有她,可是那个人却非要他娶不爱的人。
他妥协了,可是她却回来了!
在报纸上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连心跳都快了好几个节奏。可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纠缠,他的心开始下沉。
自己已经那么伤害她了,以她爱憎分明的性格,原谅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就远远地看着她吧!
只是没想到她出车祸了。
叶涛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老天爷真的连让自己远远地看着她都不允许吗?他不敢想象她不在这个世界的话,自己会活成什么样,或许就是行尸走肉了。
那是,什么都抵不过对她的思念,于是他吩咐手下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医院。
然而相见却让他很难过,她甚至都不愿意承认认识他,他只能黯然离开。
只是这一回,即便是有天大的威胁,他也要重新拥她入怀,去弥补她、呵护她!
桑树自然无从知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回到家就躺床上睡着了,一夜好眠。
只是自己和周公还没聊完呢,该死的电话就想起来了。
她万分不爽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脸继续跟周公聊。
只是对方好像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打。
“是哪个天杀的一大早就扰人清梦啊!”桑树愤怒地掀开被子,拿起电话大吼道。
她最最恨的就是在她还没有睡醒的时候吵醒她,那比杀了她还可恶!所以宝贝们早上是从来不会在她没起床之前进去打扰她的。
电话那头静默了十秒,然后才有声音传过来:“是救了你那个天杀的!我饿了,要吃早饭!”
“文天朗!你究竟要闹哪样?”桑树听到那欠揍的语气就分外抓狂,“你饿了有的是人想伺候你,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第一,你是我的私人助理,这事归你管;第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让你给我送点饭你还这态度,你是想闹哪样?”文天朗心情似乎很好,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听得的桑树一愣一愣的。
这男人!桑树直接无语了。不过……
“你饿了是吧?那你想吃什么?”桑树的语气软了下来,还很关心地问道。
文天朗嘴角一勾,笑着说道:“医生说只可以吃清粥小菜”,文天朗如实回答,“我要你亲自送来!”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这女人,为了避开自己,肯定会打电话让饭店送的。
桑树泪目,这男人是人吗?简直就是个人精,怎么连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
“如果我不去呢?”桑树的语气很硬。
“那你一会儿就会看到‘乔桑’的好消息!”文天朗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还特意加重了那个“好”字。
桑树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翻身起床。
正好有桑沐雪熬好的白粥,她又装了点小咸菜,行动艰难地去了医院。
桑沐雪看着她拄着拐杖离开的身影,笑得别有深意。
到病房的时候,还没有别人来。文天朗正斜靠在床上悠闲地看当天的财经早报。
桑树生气地把保温饭盒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说:“吃吧!”
文天朗斜斜地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睛又落在了报纸上。
“不吃我走了!”桑树被他气得转身就走。
“你走一个试试?!”文天朗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威严与压迫。
桑树不由得止住脚步,转过身来愤怒地看着他。
“过来!”文天朗看到她有气无处撒的样子,心情更好了,对着她招了招手。
桑树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
“粥给我盛出来!”文天朗再次下命令。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桑树给他把粥盛出来,一手端碗一手拿勺递给他。
“喂我!”文天朗探着头张着嘴,做饭来张口状。
“啪”的一声,桑树将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再忍,她就成忍者神龟了!
第四十一章 打情骂俏
“你到底吃不吃?”桑树瞪着文天朗,厉声质问,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你到底喂不喂?”文天朗斜睨着她,冷声反诘,却有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你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