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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挠挠脑袋,去找张掌柜。
张掌柜听了吩咐,露出笑容,打发了阿六,和面烧水,热高汤。
没多会,林琪便到了小院。
见崔硒正在用饭,便道:“你先吃。”
崔硒是听了她动静才拿了筷子,这会儿半口都没下肚。
他道:“一起吧,我也才吃。”
林琪见他面前摆着的臊子面,也有些馋了。
张掌柜的手艺的确让人难忘。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琪笑眯眯的坐下,没多会儿张掌柜提着食盒来了。
热气腾腾的臊子面,配四碟糖醋腌过,又在外面镇了小半刻的爽口小菜。
略有些烫口,却又不是很烫,面汤味浓,鲜咸适中,咽下之后再吃上两口小菜,便觉得一阵沁凉,分外舒服。
林琪本来不饿,这会儿也胃口大开,足足吃了一小碗,才停下手。
崔硒见她吃得香甜,也跟着吃了两碗,外加两个羊肉臊子饼。
搁了筷子,林琪有些撑了。
崔硒便让她裹上狐裘,跟她在院里边转圈,边说话。
崔硒没有细说,只大概的讲了下韩远之和大皇子的近况,又道:“顺利的话,年前便能回来,到时候京里必定十分热闹。有些墙头草保不齐要找上门来,韩府里的人都靠不住,你心里要有个数。”
“我倒没什么,”林琪道:“主要是阿娘。”
她道:“她心肠软,人家一求,掉两滴眼泪,她就受不住了。我的想法是让她避开,可我又怕她去小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崔硒沉吟片刻,道:“韩大人这回受了些苦,需得静养一阵,我在城外有个温泉庄子,你看能不能说服你阿娘过去那边照顾韩大人一阵。”
“胡先生可以托词不能离京,这样也能把两人彻底分开,咱们可以趁着这机会好好审一审,看看这位后面到底是谁在搞鬼。”
崔硒补充道。
林琪点点头,只要有地方能躲,事就不难办。
只是想到审问,她又垂着脑袋揉衣角。
崔硒问她,“怎么了?”
林琪道:“这人这么了解哥哥,他的小习惯,下棋的路数,喜欢看的书籍,还有字体全都一模一样,你说……”
林琪咬了咬唇,低声道:“你说他们该不是一早就在哥哥跟前下了钉子?”
“应该是,”崔硒回答得很冷静。
这事明摆着谋算已久。
“那,”林琪用力咽了口唾沫,借着这动作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眨掉。
“那阿爹和哥哥的事,会不会也是他们干的?”
崔硒垂眸。
十有**。
依着他的判断,背后那人应该是三皇子。
林琪微仰着头,双手抱在胸前,湿漉漉的眼睛漾着水光。
崔硒心里一软,他知道,林琪这是已经有了答案,但她的心里却不能接受。
这个参与了谋杀她阿爹和哥哥的仇人,她却当做亲人一般的对待。
“没有下定论的事现在不要想,”崔硒展臂,将她搂在怀里。
林琪把头埋在他怀里,汲取他身体的温暖,小幅度抽动鼻翼,努力把哭泣哽在喉咙里。
崔硒手臂紧了紧,侧过身,将吹过来的风挡在外面。
小小的宣泄情绪,林琪松开揪着的衣料。
想直起身,却发现崔硒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圆润水亮,带着些疑惑。
崔硒脸上一热,眼神轻忽的瞟向略有些光秃的香樟树,清了下嗓子道:“那个,早前我说做你哥哥,你不愿意……”
“才没有不愿意,”林琪笑道。
崔硒眨了下眼,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林琪略微动了动身体,感觉禁锢松了,便后退半步,站稳后,见崔硒没有说话,便道:“我那时情绪激动,过后觉得你肯做我哥哥,我高兴都来不及。”
崔硒脸微微一僵。
林琪见状,小心斟酌的道:“你该不会不愿意了吧?”
崔硒扯了嘴角,深悔自己头开得不好,说什么不好,偏偏要扯到哥哥上面。
早前他没起心思,自然觉得那样很好,可现在不同了,他可不想多个妹妹。
他有些为难,不知怎么才能让她明了自己的想法,曾经阿六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这会儿要是用了,琪姐儿会不会赏他个巴掌。
他视线下滑,盯着两瓣粉艳艳的嘴唇,很认真的考虑这个可能。
林琪骨碌着眼睛,第六感发作。
她干笑了下,道:“时辰不早了,我得去道观了。”
“我送你,”崔硒道。
“不用,”林琪赶忙摆手,“这儿离观里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她朝崔硒挥挥手,脚底抹油,溜得要多快有多快。
崔硒望着她一直过了小桥,才苦笑着回去。
另一边,林琪坐在车上冥思苦想。
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感觉。
明明开始还是好端端的,而且她还答应做他妹妹了,按说他不是也该高兴才对吗?
车外,孟大郎忽的吆喝一声,扯了缰绳,硬生生把车停下。
林琪没有提防,整个人往前冲了过去,娇俏白嫩的小脸直朝脚前的碳炉栽去。
紫霜急忙抱住她的要,等她坐稳了才道:“姑娘,你怎么样?”
林琪摇头,挪了下几乎快要贴上碳炉的脚。
紫霜撩了帘子,没等发问,就见斜冲过来的车上跳下来个英姿飒爽的小娘子。
“卫六娘子,”紫霜惊讶的低叫。
林琪侧过头去,就见她单手撑着车辕,一跃便跳上这车。
她一弯腰就钻进车厢。
林琪急忙撩开车窗看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才转回头道:“真巧,这大清早的你要去哪儿?”
卫六娘瞪她一眼,“巧什么巧,我都等你一早上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送谢礼
有人蹲下去查探。
见只是晕倒,便报之一笑。
众人也都跟着哄堂大笑,对瘫倒在地上的文士指指点点。
汉子滑稽一拱手,转身消失无踪。
人群后面,有人听到议论便好事的往里挤,都想看看这位不去小倌馆找人,偏要当街调息汉子的人长什么样。
钱管事带着五六个小厮在街市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听了一嘴也生出好奇。
跟前小厮极有眼色,呼喝着推出一条路来。
钱管事很悠闲的走到跟前,打量这个不要脸的,结果看到那人,他脸色大变。
他扭了头,道:“都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想挨揍?”
众人被唬了一跳,轰的一下子就散了。
钱掌柜忙叫了跟前的几个把头脸遮住,抬回府里。
一侧茶楼上,两个头戴方巾的儒雅文士看完全场,喝了茶,拱手告辞。
第二天一早,皇帝脸色阴沉的问可有本起奏。
话音都没落,就有御史跳出来参了韩适之一本,理由酗酒失仪,有失体统。
这件事要说只是鸡毛蒜皮中的鸡毛蒜皮,早前人拿出来说,只会得官家一个白眼,要是心情不好没准还得挨顿臭骂一顿。
但现在不同。
大皇子还在谣传是不是挂了,大家都在悲痛,他就敢做出这等事情。
身为亲爹的皇帝很不高兴。
后果很严重。
因着没有可以拿来指摘的严重过失,只能斥责罚俸思过。
看似无关痛痒,但这意味着在官家这里挂了号,只要皇帝没换,他以后的前程能停住不降都是万幸。
这对有理想有抱负的韩适之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强撑着把旨意接了,等到内侍出门,他就软软的趴在地上。
伍氏扯着帕子,轻蔑的斜他一眼,厌恶的走了。
红笺有心来扶,但想想郎中说的话,她自诩没有阳刚之气,得不了爷的欢心,捏了捏质地精良的帕子,一扭纤腰,走了。
没有一步登天的好处,自然不想得罪母老虎样的伍氏。
余下的人也如此想法,全都随着伍氏鱼贯而出。
门外,倒是有两个有野心的小厮跃跃欲试。
但看到韩适之阴冷非常的眼神,都没胆子的怂了。
晚上回来,八卦搬运工雪姣原原本本的详述经过。
林琪抿了嘴笑。
雪姣又道:“我偷偷打听了一下,听说二爷如今都是侧趴着睡呢。”
她道:“真是奇怪,要趴着为什么不好好趴在,那样得多不舒服啊。”
林琪垂下眼帘,掩住里面翻滚的阴霾。
想必是胸口的伤势未好,他不敢趴实在了。
不过崔硒这招也实在阴损,真是太合她的心意。
为表示感谢,她亲自下厨,做了份做法极为简单的假煎肉。
这是用类似葫芦的一种瓜做的,只用油煎一煎便香甜可口。
林琪开始只是把瓜肉切成厚片,又觉得这样实在敷衍,于是就把瓜肉雕成图案。
这就是她拿手绝活。
她手下削皮如飞,没多会儿便将巴掌大的瓜肉雕成俊秀少年怒打斯文败类,一旁女童拍手叫好的图案。
过油煎过,林琪叫了止儿,命她尽快送去茶楼。
她根本不担心崔硒不在,从她每次过去都能见到人来看,大抵他是不回崔家的。
三刻钟之后,表皮尚未变软的假煎肉便摆在崔硒面前。
他好笑的看着上面的图案,迟迟没有落筷。
张掌柜看他眉目舒展的样子,目光慈和。
“林娘子当真是个趣人。”
“顽皮,”崔硒笑着摇头,“我几时这般粗蛮。”
张掌柜笑而不语。
崔硒拿起书卷,重又读了起来,除了时不常的瞄一眼碟子,倒也与平常无异。
张掌柜转身走了两步,想了想又扭身回来。
“主子,听小寒说,大夫人最近跟卫家走得有些近,前两天还跟卫二夫人一同去大相国寺。”
崔硒漫不经心的道:“她又打什么主意?卫二老爷可没闲心教人。”
且卫家娘子不多,还没定亲的只有卫五卫六两个,卫六是二老爷那房的,可惜是庶出,她要是敢定,太婆能把草贴扔她脸上。
莫非是卫六?
崔硒扯了下嘴角。
那可是嫡出贵女,卫大老爷受官家重用,如今枢密院的二把手,堪称最为倚重的臂膀股肱。
她会对他这么好,为他引来强援?
况且就算她想,人家也未必能看得上他。
张掌柜吞吐两下,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的道:“主子,我有一句话憋在心里许久了,你听听看,若觉得不好,便当我没说。”
崔硒放下书卷,抬眼看他。
张掌柜道:“林娘子转了年就十二了,”他道:“别家小娘子在她这个年纪都该相看人家了……”
“主子你与其……”
崔硒皱眉,打断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夫人这回突然转性,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咱们与其被动接招,不如化为主动。林娘子人好,心思又缜密,行事也周全,还亲近主子,真心的为主子好,我以为这样的人,主子不该错过。”
张掌柜一口气说完,便后退半步,硬着头皮等着。
崔硒侧过头,想起那天林琪知道林假冒之后的泪眼。
在他印象里,琪姐儿是个疑心很重的,能这般轻易就信了那人,大约真的很想有个臂膀依靠吧。
她不愿意他当她哥,那就当官人,有了相守百年的约定,总能让她放心了吧?
张掌柜偷望了眼,见他当真在思考,便悄悄往后退。
崔硒却叫住了他,道:“她会答应?”
张掌柜笑道:“会吧。”
她连亲哥的事都拿来跟主子商量,在她心里,已经把主子当做最可信的人了。
这样的人来求娶,她为何不应?
崔硒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望着不时跳动的烛火,心也跟着时高时低。
琪姐儿对顾氏发自内心的关心和爱护,他想想就妒忌,若以后能添上个他……
这念头一起,他就觉得这样极好。
越想越兴奋,浑身精力旺盛。
他站起来转了两圈,还无法压抑情绪,索性起身去院外,打了两套拳,又练了几趟步法。
腊月里,寒气浓重,他一身单衣,却折腾得满身大汗。
阿七悄无声息的出现,道:“主子,韩大人带着大皇子已上了客船,大约半月后能入京。”
崔硒点头,道:“怎么样,都没事吧?”
第五百三十五章 除夕到
“要不,以后阿爹留我用饭,我就推了?”
六皇子很怕林琪真的饿坏了。
“那也不用,”林琪笑笑。
皇帝邀约,推辞了不是自找不痛快。
“你可以少吃点,回来再陪我用些就是了。”
这样可以给外人个错觉,六皇子身子不成,与皇位无缘。
三皇子也就不会对他产生敌意。
“好,”六皇子点头。
林琪摸他脑袋,道:“去那边大半天,累了吧,睡会儿,等我要走时,叫你起来一块吃饭。”
她端着盘中的杯碗出去。
六皇子侧耳聆听逐渐远去的脚步,微翘着嘴角,摸摸冷了半天的胸口,又摸摸林琪才刚摸过的地方,眼神温暖。
真好,他也有人疼呢。
傍晚时,林琪叫醒六皇子,陪着他吃了晚饭,才走。
车子拐弯滑去茶楼,崔硒听说林琪来了有些吃惊。
林琪三言两语把皇帝做法,和自己的猜想说了,道:“官家这是把他当靶子使呢。你说,三皇子不会对他不利吧?”
“目前不会,”崔硒道:“三皇子知道官家只是在警告他。短时间内,还能沉得住气。”
“那就好,”林琪松了口气。
过几天大皇子就回来了。
还是让两个身强体健的家伙自相残杀吧。
崔硒见林琪表情不虞,他笑了笑,道:“觉得他处事不公?”
林琪点头,撅嘴道:“六皇子还那么小,他就这么拿来利用,实在残忍。”
“他是帝王,自然要行王者权术,”他道:“在国家、权利面前,父子的那点单薄情谊实在不值一提。”
崔硒表情淡然,在他看来这很正常。
林琪瘪着嘴,“可他对大皇子就不这样。”
若是早前,她可以很平常的说,天家哪里有父子。
反正离她远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话题而已。
可是接触了可爱乖巧的六皇子之后,对于他面对的种种不公,她就很气。
崔硒道:“他也只是个凡人,对喜欢的自然就会偏爱。”
林琪撇嘴。
什么都是他有理。
崔硒垂眸,看她略有些婴儿肥的下巴,手开始痒。
也真的捏了。
入手滑腻,弹润无比,端是好捏。
指尖一点略微受阻,还是有点瘦。
崔硒微微皱眉。
林琪愕然抬头,水雾样的大眼吃惊讶异如水波倾泻而出。
崔硒脸有些热,摆出他惯常的面无表情,淡淡的道:“近来你厨下人换食谱了?”
林琪摸摸嫩滑如水豆腐的小脸,问他,“胖了?”
最近好像也没多吃什么,难道都长到脸上了?
“挺好,你太瘦了,”崔硒转身,借着拿水壶的空隙,散了热度。
待到把杯子摆到林琪跟前,他已恢复如常。
林琪并没有怀疑什么,还问他,“你的那个庄子远吗?要是不远,守完岁,我和奕哥儿也跟着过去玩两天。”
“只是今年,六皇子要一个人过节了。”
因着同情,林琪心里总是记挂着他。
她忍了忍,没说把他一并带去的话。
崔硒目光微转道:“他不急在一时。”
林琪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深意,以为他指的事等六皇子大了,可以出来开府时,还点头。
又坐了会儿,喝了完水,定了去庄子的事,林琪便要回去。
崔硒送她出门,回来时遇到张掌柜,
张掌柜跟着他一路回了小院,进屋之后便道:“怎么样,林娘子答应了?”
崔硒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书卷,遮住半边脸。
“她不同意?”张掌柜惊讶。
崔硒不语。
“你倒是说话呀,”张掌柜着急。
崔硒见他一副定要问个结果的样子,便搁了书,道:“我没说。”
“多好的机会呀,怎么不说呢,”张掌柜失望。
崔硒重又拿起书,才刚转好的心情又糟糕起来。
哥哥什么的,他真的不想当。
没过几天便是交年。
往年这个时候,宫里都要提前预演元宵节赏月庆典,但是今年大皇子的尸首迟迟没有寻到,官家的脸色益发阴沉,贵妃镇日啼哭,如今只靠参汤吊着。
皇后和三皇子等人便是狂喜,在这个时候也要缩着脖子,表示深切悲痛。
能够主持操办的全都当做没有这事,皇宫内外自然没有谁不开眼的提起。
交年过后,便是除夕。
皇后小心翼翼的请示,今年是否只是摆个家宴便好。
皇帝对这个自己病了,也只是假惺惺走个过场的皇后很是冷淡。
他摆手,丢下句‘看着办,’就带着练大字的六皇子去道观。
皇后用力捏着手指,露出温婉端庄的笑容,恭送。
随着除夕的临近,林琪也越发焦急,崔硒说遐叔年前就回,可到了今天却还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也一片安静。
有明白的朝臣们一早吩咐家里,新衣不许太过花哨,晚上不得燃放烟火,不得点灯挂彩,迎来送往的酒宴一律免了,年夜饭也要清淡,最好与斋饭类似。
有那糊涂的,倒是随意,可没等入夜,名单便摆在了皇帝的桌案上。
皇帝逐行看过,点点其中一行,笑道:“这个年,他们过得倒是很开心啊。”
来喜抬眼,见皇帝虽然笑着,眼底却一片寒意。
他极快的扫了眼,皇帝手指划过威远侯府单家,又点上金家。
来喜忙垂下眼,恭谨的低下头。
金思远任职户部,近来十分活跃,府里常有同僚拜望,那位已然投靠三皇子的孟大人,更是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