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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攥紧拳头,抬脚就走。
韩守奕很失望,也很生气。
他都答应抄大字了,阿爹竟然还不答应他的请求。
这是欺负他是小孩子吗?
他撅着嘴,伸出小手,学沈大叔的样子,挡在路中央。
可他那身子板哪里能比得过沈震,就算他努力的伸,也只能勉强挡住一半的路。
韩远之被他的举动搞得无奈,只能绕过他走。
韩守奕就快跑几步,再站在他身前挡住。
韩远之顿了顿,略斜了步子再度绕过。
于是这对父子便你挡我绕的折腾到大门口。
眼看着韩远之就要迈过台阶出门,韩守奕彻底崩溃了,他不想姨姨嫁人,也不想再看不到姐姐。
他咧了大嘴无声的哭,还撒泼的躺在地上,抱着韩远之的大腿不放,完全就是要走就从我身上过的架势。
韩远之抬了两下脚,都不能挣脱。
他只好伸手去扯儿子的脖领。
可韩守奕也是个脾气倔的,他两个胳膊环抱着韩远之的膝盖窝,两只带着肉窝的小手紧紧抠着手肘位置,韩远之要是强行挣脱,极有可能伤到他。
韩远之只好冷声斥道:“放手。”
韩守奕摇头,泪花顺着脸颊蹭到他面前的衣服上。
韩远之皱紧浓眉,打算点儿子的肘尖,逼迫他松开。
一直躲在一旁偷看的沈震再也按捺不住了,窜出来道:“大人,你就答应小少爷吧。”
他示意把守大门的两个护卫把门关上。
大家都是袍泽兄弟,两人跟沈震的关系又不错,便同时的望了眼对方,无视韩远之的冷气,默默的关上大门。
韩远之拧着眉头,略带斥责之意:“你怎么也跟他一样胡闹。”
沈震吸了口气,把上涌的情绪压下,道:“你就让属下胡闹一回吧。”
他道:“小少爷自幼丧母,又有这个毛病,刚来时他孤僻的谁都不肯搭理,就是现在也不是谁都能玩到一处。难得他跟顾家这对母女亲近些,大人你就当可怜可怜小少爷,就把顾氏娶进来吧。”
韩远之的心随着沈震的话一颤,他闭了闭眼,妥协的道:“好,我知道了。”
韩守奕大喜,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又怕韩远之是哄他,忙重新抱住他的腿,仰着头看他。
韩远之看着他笑弯了眼,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模样,叹了口气。
罢了,当年那事他也有错,若不是他沉迷武学,或许她也就不会……
韩远之摸摸儿子的脑袋。
孩子总是无辜的,他不能只想着自己。
“好了,大人答应了,小少爷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吧,瞧瞧这脏的,”沈震笑着给韩守奕拍灰。
韩守奕才不在乎这些,他现在高兴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他最最喜欢的姐姐就要住进来了,会做好吃甜糕的姨姨和嬷嬷也会住进来。
嗯,唯一不好的就是那个调皮鬼也会跟来。
不过没关系,有姐姐在,她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反正只要能跟姐姐每天呆在一起相比,些许的不愉快,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韩守奕雀跃着往书房奔去,他要给姐姐写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韩远之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高兴,不由也沾染了些许的笑意。
沈震呵呵笑着挠头,道:“我这就去请官媒。”
“且慢,”韩远之赶忙叫住他道:“顾家书香门第,若只请官媒过去,人家还以为刻意怠慢。”
“那咋办?”
沈震傻眼了,在他有限的常识里,不请媒婆走三书六礼,就不是正经八百的成亲。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去忙你的去吧,”韩远之心里盘算着该请谁上门说合才能表现出郑重。
沈震没做到最后一步,很不放心,他在韩远之背后,十分认真的叮嘱:“大人,你既然答应,就要尽快去办,不然阿六可要带着人捷足先登了。”
韩远之咬牙,就知道沈震突然找来,跟崔硒脱不开关系。
他轻轻点了下头,用蛮力将门拉开,阔步朝茶楼而去。
沈震咧了嘴跟门两边的兄弟乐,道:“再过不久,咱们府里就有主母了,”他强调道:“你们之前吃的那些好吃的,就是主母跟前的人做的。”
两人都从王正琨手里,还有其他兄弟嘴边抢过甘香的肉干,甜香的糖糕,还有鲜香的鱼。
听到沈震说就要被划拉进府的人竟然是他们连连感谢的人,顿时大喜,一人一边拉着沈震问东问西,主要侧重点是主母和不和善,以后会不会经常给兄弟们做好吃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心烦乱
两天的时间转眼即逝,崔硒侧头问阿六,“韩大人这两天在做什么?”
阿六挠挠脑袋,道:“除了去府衙,就去演武场,就连韩少爷那里也只去了一次。”
崔硒道:“去给邱府送贴子,请邱大人过来一叙。”
阿六眨巴下眼,没想到主子竟然真打算撮合邱大人和顾氏。
崔硒看他一眼,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阿六‘啊’了声,晃着脑袋出去了。
阿七实在看不得他发傻,生怕他真耿直的直奔邱府,就从暗处走出来指点他道:“你知道沈大人每天喜欢先去正街吃碗胡辣汤的习惯吧?”
阿六点头。
阿七指了指他袖口,道:“你先去那儿吃饭,然后再去邱府。”
阿六摸摸肚子,的确有点空,昨天去顾家蹭得甜糕早就消耗干净了。
他走神在想,昨晚应该把剩下的甜糕拿回来的,这时候天气冷,过一夜也没什么的。
阿七见他这样,就是他又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去了,就以无可救药的眼神斜他一眼,又回了最佳偷袭的地点。
阿六咽了口唾沫,直奔城南大街。
清晨的街市极为热闹,好些要去上工、求学、出摊的人都在热气氤氲的摊子跟前买上一碗合口的吃食,西里呼噜的吃完,才开始一天的生活。
阿六在飘着香气的街市上游走,眼睛瞄着左右两边。
终于他看到他要找的人,便一屁股坐了过去,并扬声道:“来碗胡辣汤,多加些胡椒,再来几个油膜子。”
摊子后面,有个有些年纪的汉子答应一声,把手里的胡辣汤递给面前坐着的人,熟练的挑了两条面,放入锅里,又转身去盛胡辣汤,等到起身后,他将炸得飘起来的面捞到案板上,卡卡几下,切成三段,又扔回锅里来回的炸,等到外皮焦黄,他才捞出来,将胡辣汤和还滋滋作响的油膜子递过去,顺便放了个小瓶,道:“大官人喜欢多少,自己添。”
阿六也不客气,打开瓶塞倒进去不少。
“你也不怕把舌头麻掉,”沈震斜着眼,都替老板心疼。
阿六呵呵的笑,夹了油膜子,咬得咯吱咯吱响。
沈震哼了一声,也跟老板招呼,“给我也来点,再添碗胡辣汤。”
老板憨憨的答应一声,转身挑面。
沈震推开面前的空碗,道:“大清早的,你不伺候你家的大少爷,跑这里来作甚?”
阿六嘿嘿怪笑着挤眼。
“自然是有好事,”他抓了边上摆着的棉巾,仔细擦干净手上的油污,才把放在袖袋里的帖子拿出来。
沈震接过,打开看了看,又递还给他,很不以为然。
“不就是请人吗?有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阿六伸出手指,故意卖关子的在他眼前摇了摇。
老板炸好了油膜子递过来,道:“大官人,你的胡辣汤和油膜子。”
沈震闻言,一把推开阿六的手指,直接低头开吃。
阿六很是郁闷,悻悻的揭开谜底。
“少爷想给邱大人做媒。”
沈震吸溜一口胡辣汤,有滋有味的吃着油膜子,连半个眼神都不分给他。
阿六脾气本就不是特别好,见他这样,直接抬脚就走。
不想他才一动,沈震就扯了他衣角。
阿六一乐,心说就知道你老小子会忍不住。
他摆好姿态,准备等沈震表现好点再说。
哪知沈震一指桌面,含糊的道:“把钱留下,老子下月要给家里捎钱,可没余钱帮你会帐。”
阿六气得不行,没有这么小瞧人的。
他是好吃,可也是个有原则、有底线,有君子风度的,他什么时候赖账,让别人付账了。
他从怀里摸出荷包,大声的道:“老板,多少钱。”
“三个大钱,”老板答了声,又继续忙活起来。
“还有他的,我一并结了,”阿六指着沈震,十分豪气的道。
老板看了眼风雨无阻的老客,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道:“十八个大钱。”
阿六眼睛瞪起,这才发现沈震边上摞着好几个大碗,看样子都是他一个人吃的。
阿六啧了声,把钱放下,撇撇嘴道:“行了,不跟你闲扯了,去完了那儿,我还得去顾家呢。”
“哎,你等等,”沈震耳朵一动,忙把脸从碗里抬起来,道:“你说谁家?”
阿六道:“顾家。”
沈震皱起浓眉,道:“给谁做媒?”
阿六高冷的哼了声,转身走了。
沈震放下大碗,也没有心思再吃,跟老板招呼一声就急匆匆的回府了。
韩府正院,韩远之正准备去府衙。
沈震将他拦下,道:“大人,邱家要和顾家结亲的事你知道吗?”
韩远之一顿,点了点头。
沈震脸色微变,但又抱着一线希望的道:“邱大人是想要续娶顾家行几的小娘子?”
韩远之看他一眼,脸色微冷,“是顾家的姑太太。”
“什么,”沈震顿时绷不住了。
“大人,顾氏不能嫁过去。”
韩远之抿了下嘴,淡声道:“她和邱大人,一个鳏夫,一个新寡,为何不能成亲?”
沈震挠挠脑袋,他嘴拙,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努力组织语言,尽量把心里的想法表达清楚。
“小少爷喜欢林娘子,咱们家没有主母,小少爷想见她,只能去顾家。要是顾氏嫁了人,就得把林娘子带过去,小少爷会不开心的。”
沈震道:“大人,你帮着去问问,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要成亲了呢?”
韩远之面色依旧淡淡,眼神倒是柔和了些。
“顾氏遇到了点麻烦,必须尽快找到人家,邱大人是目前所能寻到的最合适人选。”
韩远之抬脚要走。
沈震抬手挡在路中央,不许他过。
韩远之抬眼,淡淡的看着他。
沈震吭哧了半天,多年的跟随,让他习惯了听从韩远之的号令,这还是他第一次反抗。
七尺来高的大汉因为这个举动,憋得脸色通红。
“大人,要说合适,我觉得你比邱大人更合适。”
沈震强撑着说完,便泄了气,立刻灰溜溜的溜了。
韩远之立在那里好久,久到他抬起脚时,竟然觉得膝盖有些僵硬。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定对策
邻近中午,林琪收到韩守奕送来的信。
这大半年里,韩守奕识了不少的字,给林琪写信时也不用连蒙带猜的鬼画符了。
林琪展开信,见上面只有寥寥的几个字,阿爹答应o姨姨,姐姐、姨姨还有嬷嬷快来。
林琪看得有些莫名,她把信摊给雪姣看。
“这什么意思?韩大人答应阿娘什么了,奕哥儿是在跟咱们求救吗?”
雪姣颠来倒去的也没弄明白,心里又放心不下,就说,“估计是。要不请嬷嬷做些甜糕,就说王大哥托人捎信回来,请咱们时常送些甜糕过去孝敬,我再趁机他们不注意,偷偷问问小不点?”
林琪点头,道:“快去快回。”
雪姣点头,出了门。
林琪拿着信,又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这是更求救信,是韩大人要罚奕哥儿吗?可这跟阿娘有什么关系?
午后,雪姣急忙忙的从韩家赶了回来。
一进门就神秘兮兮的把门关上,拉着林琪坐到里间,道:“不好了,姑娘,韩大人要来跟太太提亲。”
林琪呆了呆,发笑的道:“你在胡说什么。”
韩家这对父子跟她们相交多时,要是有心思早就有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雪姣急得脸色发白,十分急切的道:“不是胡说,通判府里已经传遍了,我听了不信还偷偷问吴嬷嬷。”
林琪定定的看着她。
雪姣用力点头,十分肯定的样子。
林琪的心随着她的动作忽悠一下,她霍然起身道:“这不可能。”
雪姣叹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可要是不是真的,通判府里不会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人问我会不会做梅花馅的甜饼,说府后面有几颗梅花树,过些日子就能开花了,要等咱们过去摘呢。”
林琪心里一堵,忽的想起韩守奕的信,如果把那个画的圈圈改成娶字,是不是也很通顺呢。
她立刻不淡定了。
韩大人把这事告诉了奕哥儿,就说明这件事是真的。
她手指开始发颤。
“去备车,我要去茶楼。”
林琪还记得那时看到韩远之和崔硒交谈的神情,虽然严肃,但两人的眼神和动作带着一丝熟稔,这说明他们关系不错。
她要想尽快知道事情的真假,也只有通过他最快。
雪姣迟疑的道:“可是不提前打招呼,万一崔少爷不在可怎么办?”
“我说备车,”林琪焦躁的低吼了声,手紧紧的抓着袖子,努力控制不把情绪发散出来。
雪姣不敢再说,急忙跑出去。
大半个时辰之后,林琪坐在茶楼的雅间里。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她和雪姣,淡淡的竹香充斥这整个房间,略带些苦涩的茶味不时从鼻尖划过。
林琪闭着眼,心变得沉静下来。
充盈整个脑海的震惊和暴躁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减少。
她的理智逐渐占据上风。
过了这个月,她就长了一岁,那意味着距离她离世的时间又近了一步。
阿娘却还是跟她相反,她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从打有了那段莫名的记忆后,她就一直谋划着,目的不就是想给阿娘一个美好的未来吗?
韩大人虽然沉默寡言,但为人沉稳,做事也很踏实,府里也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作怪,奕哥儿跟她和阿娘都很亲近,如果是她临死前的拜托,她相信奕哥儿一定会善待阿娘,并为其养老送终。
且韩大人位高权重,又是深得当今圣上信赖的臣子,论亲近度必定强过苏家百倍。
如果阿娘嫁过去,苏家就会投鼠忌器,再不敢打她或者阿娘的主意了,那件莫须有的物件也不再是她的困扰。
只是理智是理智,即便明知道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她的心里还是极不舒服。
她拿起茶,轻轻抿了一口,便微蹙着眉,放下了。
雪姣赶忙过来道:“这茶都凉了,我给你重新煮过吧。”
林琪摇头,把银瓶里的水倒掉,重新装了瓮里的水,放在红泥小炉上。
雪姣就把茶盏拿过,把茶倒掉,又仔细清洗了遍,才摆在案上。
门外传来几声响动,林琪抬头望了过去。
门边,崔硒神情淡淡的望着她,乌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林琪不自在的别过眼,不想看他眼底清晰的了然。
她有些僵硬的伸出手,做了请的手势。
崔硒迈开长腿,坐在了她的对面。
小炉里碳块发出一声极为细微的爆响,崔硒将银瓶轻轻移了下,让它的受热更加均匀。
林琪垂头,夹了茶饼出来,盯着红红的碳,慢慢的烤。
崔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倔强的撅着嘴,不肯说话,便知道她心里有气,只得低声解释:“师母被掳的事只怕要瞒不住了。”
“怎么会?”
林琪震惊的抬起头,那件事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有可能泄密的就那一人而已。
崔硒看她乌溜溜的眼睛,觉得特别可爱,也就不想那些糟烂的事情玷污了这双干净的水眸。
他摸了摸她头顶的丫髻,柔声道:“没事的。当时刚好有韩大人在,只要说辞迎合上意,说必定还能有意外的效果,”他道:“苏家也不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林琪气得用力的磨了磨牙,“又是苏家。”
她问:“苏家找到那个贼匪了?”
崔硒摇摇头。
“那是,”林琪疑惑的看着他。
“是顾三,”崔硒的声音很沉也很清,就好像清透无暇的玉璧碰在磬钟上发出的声音。
林琪眨巴了下眼,感觉不太可能。
她仔细的回忆这段时间的事情。
才刚从观里回来不就,苏氏的院子就被二舅封死,顾三要是知道了,不会坐视不管。
之后就是顾三的婚事,可那会儿她就一直让止儿盯着,那个小院被关了禁闭,进出的只有两个丫鬟。
难道是岚风或者淡雨借着外出的机会跟贼匪搭上线了?
她可并没让止儿一直的跟在她们跟前。
这会儿林琪开始恨恼起来,早知道这样,就不该顾忌其他,直接挑拨顾三在刘太太上门时去闹便是了。
崔硒见她纠结着一张小脸,便劝慰道:“不用担心她,我自有对策。”
第三百一十七章 袁家人
他话里有话,但他担心吓到林琪,不敢说得太多。
林琪呵了声,一脸你不了解女人的样子,顾三现在肯定是不会说的,因为说了,不止损害顾家的名誉,就连她的名誉也会受损。
她跑去京都就是要嫁个更好的人家,才不会自断后路。
她现在主要担心的是苏家。
可就像崔硒说的,如果跟韩家结亲,那么就连她的这点担心也都没有了。
林琪有些颓丧。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云阳子,可他进京时日尚浅,自己尚未站稳脚跟。
苏家老太爷毕竟管了国子监一辈子,那些天子的门生多少还会给他点面子。
云阳子此刻跟他对上,可不会占到便宜。
崔硒安抚的摸摸她的脑袋,觉得她的头发细幼又柔滑,忍不住又揉了下。
林琪歪了下脑袋,恼火的拿眼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