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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生从此就只能围着那个穷得掉渣的人家打转了。
她陡然觉得活着真是没有半点趣味,若是让她嫁去那样的人家,她宁可去死。
岚风推开门进来,她手里还提着一小桶温热的水,倒在屋角的木盆里,她抽出袖袋里的帕子,浸湿了递过来。
“姑娘,擦擦脸吧。”
顾清薇接过,将巾帕覆在脸上。
岚风立在一边,低声道:“二老爷把船夫打发走了,赵德发被平教头带去里边,大概是被关起来了。”
顾清薇应了声,把巾帕递回去,转身坐去床上发愣。
岚风将帕子搭在架子上晾着,道:“我去拿些吃食过来。”
她们打从昨晚就计划出逃,因为紧张,他们连早饭都没怎么吃,到了这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顾清薇摇头,说不饿,转过头眼神游离的望向舷窗外面。
岚风轻叹了口气,还是转身出去了。
回来时,她端着个托盘进来,脸上有着难掩的喜色。
“姑娘,老爷吩咐要去京都呢。”
“真的?”
顾清薇眼睛一亮,有些不可置信的道:“阿爹要送我去京都?你没听错?”
岚风连连点头,将图片里的茶点摆在顾清薇跟前,道:“没有,姑娘若是不信,就得着看,晚上咱们就能到扬州了呢。”
顾清薇顺着岚风的意思拿了个玫瑰馅的团子,放在嘴边慢慢的啃,嘴角忍住翘得老高。
岚风轻翘起嘴角,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不回顾家,她之前犯下的事也就没有人追究了,就是带着姑娘离府这事,也会被二老爷遮掩起来。
压在她心里的石头终于挪开,她十分轻快的伺候顾清薇吃完饭,去床上歇着。
相隔两个房间的舱室里,顾博文吩咐平教头,等到船靠上码头,就坐船回江宁,把他和顾清薇的去向和陈氏回禀一声,免得两人长久不归,引来家人担忧。
平教头领命,退出舱室,转去护卫们呆着的地方,好生敲打了一番,就怕自己走了,他们心生懈怠,不能好好的护送主子远行。
船在邻近傍晚时靠上了扬州的码头,平教头跟一直跟着他的汉子交代了两句,便下船离开。
顾博文叫了两个护卫,命他们牢牢把守住顾清薇所在的舱室,不许任何人进出之后,他一片熙攘声中,消失在了人群里。
短暂的停留之后,船很快出了扬州城,沿着蜿蜒曲折的运河一路往上。
第三百零八章 找到了
保养精良的大船沿着河岸直奔专门停靠去往外地的客船码头,人潮沿着河岸熙熙攘攘的走动,商贩招揽生意的叫卖不时的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孩子欢悦的叫嚷。
顾博文背手立在船头,被一声女童略带哭腔的叫喊吸引了目光。
距离河岸两尺外的糖人摊子跟前,女童哭得满脸是泪,挣扎着要挣脱男子的拉扯,执拗的要插在上面的一根糖人。
男子似乎在跟她说了什么,等她妥协的点头,才掏出铜板递了过去。
女童如愿的拿到糖人,脸上重现开心的笑容,忘了她的脸上还挂着尚未抹去的泪花。
顾博文眼睛一闪,陡然想起多年前一次他心血来潮,带着女儿去庙会时的情景,那时的三娘还很乖巧,软软嫩嫩的,还很听话。
他说外面的东西不可以吃,她便真的不要,即便她的眼睛一直围着梅花小饼打转,也都没有开口,直到他问她,她才点头说要。
往事一历历浮现,顾博文闭了闭眼,将眼前的一切隔离开来。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杀起人来,竟然半点也不手软。
船夫将船停靠自码头之上,平教头看了眼顾博文,试探的道:“老爷,可要下去?”
顾博文摇头,让他去问,可有小娘子模样的人搭船去京都。
平教头领命下船,心里却是一阵骇然。
落桐院里发生的事,他也听说了一些,据说三娘子踪迹全无,就连跟前的丫鬟也都不见了踪影。
原来她们是要去偷偷去京都啊!
那死的那个婆子,怕也是白死了吧。
平教头心里一梗,但也无可奈何。
人家是主子,他一个听命行事的教头,又能如何。
他抛开心里的杂念,带着护卫们下了船,沿着岸边逐一打探。
很快他回到船上,同行的还有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二老爷,半刻钟之前,有一男人雇了艘快船,说要去京都,跟着上船的有两个小娘子。”
“当真?”顾博文回过头,打量眼前这个垂着眼,半佝偻着身子的中年汉子。
汉子连连点头,带着明显的讨好,“没错,大老爷,小的的船就在旁边,眼看着那人跟刘大谈好了价钱,才开船的。”
“那人长得什么样?”
顾博文表情十分冷厉,心里对那个男人有了模糊的猜测。
“方方脸,长长眼睛,有点肚腩,看着白白净净的,”汉子努力用自认比较贴切的语言形容。
顾博文将他所说的特征和他心目中的人一对照,气得咬牙。
“开船,”他大喝一声,跟被他吓得剧烈哆嗦一下的汉子道:“劳烦你指路,过后我自有重谢。”
汉子头点如捣蒜,指了前面道:“往那边走,那里可以抄近道去城门口。”
顾博文摆手,让平教头把人带去控制室,自己立在船头,对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吐气。
船极快的调整了方向,沿着一条窄仄的河道进去。
行驶了半盏茶左右,河道逐渐开阔,前面也多了几条准备离城的船只。
汉子眼都不眨的看着那里,忽然他往斜前方一指,大声道:“就是那艘船,”他道:“那个桅杆地下挂着根碎布条的那个。”
船夫赶忙打舵,技巧的超过正准备停下来排队的客船,顺着河道的边缘,朝着那艘黑沉沉的乌篷小船过去。
小船上,赵德发提着一壶才刚烧开的茶水递到乌篷边,低低的问里面可要用些。
破旧的帘子轻轻晃动,一只细腻的柔荑伸了出来。
赵德发一打眼,就知道是岚风。
他淡定的把壶柄递了过去,等她接过,才转回身。
船夫见他十分恪守男女之礼,不由呵呵的笑,心里暗道,真是个穷讲究的,这船也就转个身大的地方,他现在能不进去,晚上也不进去睡觉吗?
赵德发只瞄了一眼,就明白他的心思,他眯了下眼,佯作未看见的转开视线。
忽然,他表情一变,眼睛盯着后面一处,脸色大变。
“赶紧转舵,”他朝船夫大力摆手,示意他往另一边去。
船夫搞不清楚状况,看他指着的方向,道:“大官人,那边过去是城墙,去了可转不出来。”
赵德发呆了呆,转头四顾。
前面后面,全都是高大的客船,唯一可以离开的河道也堵着顾家的船。
眼见着船就要过来,他脚下虚软,连站都站不稳。
船夫撑了下船杆,带得船晃动了下,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轻飘的乌篷帘子被人撩起,岚风露出半个小脸,问:“怎么了?”
赵德发转过脸,神情有些木:“二老爷来了。”
岚风的脸几乎是瞬间没有了血色。
她是带着姑娘出来的,若是被抓回去,便是卖去花楼都是轻的,十有**得被打死。
顾清薇听见他的话音,从里面扑了出来,两眼茫然的望着外面,道:“在哪儿?”
赵德发伸出颤颤的手指,往前一指。
一艘平底大船悠悠滑了过来,桥头上背手而立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亲爹。
顾清薇身体猛的一颤,两只眼睛紧盯着顾博文,低声呢喃,“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眼泪快速在眼底堆积,极轻却又极快的掉了下来。
岚风扶着她的肩头,恐惧的看着前方。
顾清薇闭了下眼,抬手将挂在脸上的泪珠抹掉,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然。
“把船靠过去,”顾清薇低低的吩咐道。
“姑娘,”赵德发不赞同的看她。
“我说把船靠过去,”顾清薇冷冷的跟他对视,看到赵德发吓得都要晕厥,她讥讽一笑,“放心,这里人多口杂,阿爹那般好面子,不会怎样的。”
赵德发瞧出她眼底轻蔑,他其实也不想,可他的身体就是不听他的使唤。
他从小到大教育就是服从主子,顾博文便是他需要服从的人选之一。
船夫怔愣的看聚在一起怯怯私语的三人,憨憨的问,“大官人,还要换位置吗?”
赵德发正气闷得很,闻言扭过头,大吼,“靠过去。”
船夫被他的嗓门吓了一跳,赶忙往边上撑。
赵德发发现方向不对,当即从地上爬起来,边爬边骂:“你是猪吗?明知道是路不通还去?”
他指了另一边,道:“往那边走。”
船夫喏喏应声,抽出船杆,又往另一边靠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二爷归
陈氏抹抹眼角,有些窘意:“阿娘恕罪,刚才我是一时急糊涂了。那些没轻没重的话,阿娘你别往心里去,媳妇在这儿给你赔礼了。”
她屈身就要下跪。
“不关你的事,”顾老夫人道,抬手示意曹嬷嬷。
曹嬷嬷立刻把陈氏扶起。
顾老夫人又道:“这件事是二郎考虑不周,你跟我说也是为了顾家好,我哪里会怪你。”
陈氏浅浅的笑了下,道:“阿娘不怪就好,”她话音一顿,迟疑的道:“只是……这信上的话是不是有些重了。三娘年纪还小,一时犯了糊涂也是难免,只要带回来好生开导,应该也是会想明白的。”
她道:“求阿娘重新写一封吧,这封信还是不要送了。”
顾老夫人神情复杂的看着陈氏。
作为一个即将彻底掌管内宅的女主人,她已经出师了。
可作为儿媳,看到陈氏在她跟前唱念俱佳,她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不过她也知道她能扶持看顾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陈氏这样,她也只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她摆手道:“这件事我心意已决,你不要再说了。”
陈氏咬咬唇,退到了一边。
曹嬷嬷找来樱儿,让她派人去驿站。
顾老夫人乏力的歪向大迎枕,陈氏立刻知趣的告退下去。
暗红色的毡帘开了有合,曹嬷嬷等到外面没有动静,才不赞同的道:“老夫人,既然大夫人都已经不再追究,你又何必一定坚持?”
顾老夫人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道:“她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我如何能改口?”
曹嬷嬷有些忿忿,“大夫人也真是的,竟然和裘嬷嬷一唱一和,硬逼着你说出那话。”
顾老夫人道:“她这是也担心,”她道:“过了年,大郎就要去京都提前打好关系,要是三娘在那边闹出什么乱子,大郎会很难做,搞不好真像她说的,给大郎以后的前程增加阻力。”
“再有,我也不放心三娘留在那里,”她道:“苏家一直没对慧娘和琪姐儿死心,我怕苏家利用她,钳制咱们。”
曹嬷嬷点头,又有些迟疑,“万一三娘真的没回来……”
“那顾家就有个得了急症去的小娘子,”顾老夫人打断她的话,神情毅然的道。
“老夫人,”曹嬷嬷皱眉。
顾老夫人道:“我不能为了她一个,不顾其他人。”
她说完这就,就把身子往后一靠,将头靠在迎枕的边角处,闭上眼再不言语。
曹嬷嬷摇摇头,也不好再劝,只能拉过放在一边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大半个月。
顾老夫人捏着刘家送来的帖子,有些犯愁。
曹嬷嬷帮她揉着肩膀,宽慰道:“要不暂且把时间往后拖一拖,再过些时候,二老爷也该回来了。”
顾老夫人道:“也只能这般了。”
她已经推了一次,再推,不光是刘家,就是袁家也会怀疑了吧。
门外传来一阵声响,紫儿跑进来道:“老夫人,二老爷回来了。”
“在哪儿,”顾老夫人一下子起身,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门口。
紫儿回身撩了帘子,一个一身青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老夫人盯着他看了一瞬,又围着他转了一圈,当没有看到她预期那人,她微微僵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顾博文走到老夫人跟前,一撩袍脚,跪在地上,道:“阿娘,儿不孝,教养出这样的逆女。”
顾博文很清楚,顾清薇离开时间太长,这是必定瞒不过顾老夫人。
他抬头看顾老夫人,见她果然半点也不惊讶。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缓缓坐回榻上的同时,让曹嬷嬷把他扶起来。
“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是我让你娶了苏氏,也是我放任她教导三娘的。”
顾老夫人的心沉沉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顾博文见她脸色不对,忙道:“这怎么能怪你,是我当初太过轻狂,结果被苏氏钻了空子。要是我当初谨慎些,不与她独处,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曹嬷嬷捏了药丸塞进顾老夫人嘴里,又端了甜水帮她顺走嘴里的苦味。
顾老夫人歪靠在她身上,浑身乏力。
“三娘呢,”顾老夫人声音很轻,轻的要不是顾博文仔细听,都根本听不到。
他垂下头,盯着前襟的下摆,抿紧了嘴唇。
顾老夫人道:“是不是不肯回来?”
顾博文还是不语。
他没办法说,三娘捏着慧娘的把柄,他必须把这件事解决了,才能以强硬的姿态把她带回来。
顾老夫人回错了意,以为是被苏家想法留下了,他根本带不回来。
她嘲讽的咧了下嘴,觉得真是可笑。
她的孙女竟然舍了自小看顾她的长辈,选择去信任从来都没去过的外家!
她长吸了口气,道:“吩咐下去,三娘子得了急症,明天天未亮便去了。”
“阿娘,”顾博文脸色微白,若是那样,三娘没准真的破釜沉舟,把事情全部说出来。
“阿娘,三娘只是一时还不没想通,过些时候便会回来了。”
顾老夫人盯着他道:“那她什么时候想通?袁家请来插簪的太太已经递了好几次帖子,就等着相看呢!”
顾博文垂下头,默默的跪在脚踏边。
顾老夫人急喘了下,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她不满婚事,可以找我、找你来说,可她没有。她只跟苏氏见了一面,就不惜杀人也要逃出去。”
她道:“她把这里当什么?龙潭虎穴吗?”
“她的性子不好,喜欢拔尖,又跋扈尖酸。在家里,大家不跟她计较,江宁这边的人家,看在顾家的面子,也都让她半分,唯有罗家小娘子年纪小,说话一时失了分寸。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她却忍不得,倒让你大嫂赔上脸面,去替她周全。如今去了京都,还有谁替她去做这些?”
顾老夫人身上都在抖,曹嬷嬷心疼的环着老夫人的肩膀,轻轻摩挲,给她无声的安慰。
“你也在京都待过,该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国子监祭酒,听着像是那么回事,可其实呢?”
顾老夫人讥讽的笑了笑,“不过是个虚衔,除了管管没有身份背景的学子,他还能做什么?”
“那些个身份贵重的贵胄,他敢得罪一个?”
第三百一十章 来哭诉
福寿堂里,林琪陪顾老夫人吃过午饭,才回小跨院。
雪姣溜过来八卦:“姑娘,二老爷带着好些人出去,估计是追人去了。”
林琪点头,半点也不意外。
既然没有人去福寿堂回禀,那就是被人压下,这人想来就是二舅。
林琪交代雪姣留意外面的情况,就把这事丢开了。
翌日清晨,平教头赶回来,把顾博文的情况跟陈氏回禀。
陈氏极为意外,又确认了遍,才肯定顾博文不但没把人带回来,反而被拐着一块去了京都。
她忍不住怒骂了句,“胡闹。”
裘嬷嬷忙朝她递了个眼色,笑呵呵的送平教头出来,并送了个荷包,道:“平教头辛苦了,这件事还请教头莫要声张才好。”
平教头赶忙推脱。
老夫人如今差不多隐居后面,府里当家做主的是大夫人,裘嬷嬷是她跟前的第一红人,他哪里敢要这个红包。
况且未出阁的小娘子离府逃跑,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顾家的声誉顷刻间就会落入谷底,他身为参与追捕行动的一员,恨不能立刻忘了这事,又哪敢传出去。
裘嬷嬷见他没有收,表情还有些诚惶诚恐,心知他是个有城算的,便没有强求,心里也对他有了两份注意。
回到屋里,陈氏正气怒的转圈。
裘嬷嬷拉她坐下,道:“这会儿船差不多快要到楚州了,就是派人去拦,也来不及了,不如静等二老爷回来再说吧。”
陈氏恨恨的错牙。
“也不知道顾家上辈子是倒了什么霉,竟然找了这对母女进来。她这是嫌在这儿丢人还不够,还要去把脸丢到外面去?”
她道:“不行,她们不要脸,我的旭哥儿还要,我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忽的冷笑:“既然她那么想去苏家,索性留在那里。”
裘嬷嬷摇头:“二老爷只怕不会同意。”
陈氏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他。这个家里又不是只有一个二房,我不能让她毁了菲姐儿不算,还断送旭哥儿的前程。”
她用力的踩着步子,一路疾行到福寿堂。
顾清菱正领着两个妹妹出来,看到陈氏过来,她赶忙屈膝行礼。
陈氏此时根本无心寒暄,只应付的点了下头,就一撩毡帘,走了进去。
顾清菱扭头看看紧跟着进去的裘嬷嬷,问顾清菲,“大伯母这是怎么了?”
顾清菲茫然摇头。
早上她过去时,还是好好的呢。
顾清莲抿了抿嘴,垂下眼帘。
反正不管因为什么,都跟她无关。
陈氏一进门,就直接奔到顾老夫人跟前,二话不说的跪下。
“这是怎么了?”顾老夫人一惊,赶忙示意曹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