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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话说完,贾敏才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黛玉的腮帮子,只轻啐道:“原还以为你多大方,要给哥哥什么谢礼呢,谁想竟是一句空话。”又见林泽脸上笑意温和,便道:“玉儿最是黏你,少不得又得你费心些。这冷天儿,陪我在这儿什么趣儿,你们只去别处玩去。”
一时林泽、黛玉辞别出去。屋里赖嬷嬷才出声道:“太太别怪我多嘴罢,有句话却不知当说不当说的。”也不等贾敏发话,赖嬷嬷又径自道:“我瞧着,这泽哥儿如今已是五岁大了,好歹也知道些事儿,府内上下又不曾瞒着他的身世。唉,依我看呢,太太大不必如此亲近哥儿的。”
说着,拿眼瞥了瞥贾敏的小腹,又笑道:“我虽不懂医术,却想着,太太是个有福的,先有了姐儿这么一个标致的女儿,如今又怀上了孩子,日后可不得凑成一个‘好’字么。”
贾敏正要说话,却冷不防听见外间一声冷哼,当下忙站起身。你道屋外是谁?
第七章()
只说,屋内贾敏脸色微沉,赖嬷嬷却仍不自知,径自说出那些话来。明里暗里的意思,是提醒着贾敏可别把林泽真当作了亲生的儿子般看待,到底只是个抱养来的,谁又知道日后如何呢。
贾敏听着赖嬷嬷的话音,心头怒气正炽,只是未及发作,却冷不防听到一声冷哼。转头看去,红杏正伸手打起了帘子,一身官服未换的林如海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贾敏忙坐正了身子,开口道:“老爷怎地这个时候回来了?”
赖嬷嬷也忙从位置上站起,腆着笑脸请安道:“给姑老爷请安,姑老爷安好。”
林如海淡淡地应了一声,便靠着炕沿边坐了下来。绿柔也乖觉地奉上一杯热茶,见贾敏轻轻地摇了摇头,便福了福身,拉着红杏一并出去了。
赖嬷嬷见林如海神色见很有些淡淡的,心里自觉没趣,也不好多说。见贾敏也只是含笑倚在引枕上不说话,赖嬷嬷便仍侧身坐下,看着屋内也没什么别人,便自顾自地拿了手边的茶来吃。
林如海瞥了一眼赖嬷嬷的作态,心中冷哼数声。亏得是国公府里出来的人,这般地没有规矩。收回目光,林如海看向嘴角含笑的发妻,温声道:“今日公事少,前面又没甚么事,我心里委实挂念你,便躲懒回来了。”说着,拿手在贾敏的小腹上抚了抚,笑道:“今日觉得如何呢?”
“才多久时日,劳累的老爷这般惦记。”贾敏笑嗔一声,也抚了抚小腹,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起来。“我想着,虽才这么些日子,这一胎倒比怀着玉儿时更舒服些呢。依我看来,许是一个更乖巧的姐儿也未可知。”
林如海听罢,也轻笑起来。他原最疼惜女儿的人,若贾敏这一胎仍是个女儿,他也最是开心的。因而夫妻二人说罢都笑了起来,林如海正要开口,却有人中间插嘴说。
“哟,太太可不能这么想的!”
赖嬷嬷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盯着贾敏还未显怀的肚子道:“太太怎么好这么想呢,大姐儿如今虽才两岁多,到底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家里头若没个兄弟撑着门楣,可要大姐儿怎么办呢!”说着,又看向林如海,笑道:“姑老爷也别怨我多嘴,我虽身份卑贱,到底虚长了这么些年岁,在老太太跟前又那么些年,知道的事儿可多。这大家子里,人多嘴杂的,纵没话,好歹也得传出些个是非来。何况姑老爷家。”
这话,却是明明白白地指摘着林泽的身份了。
林如海心头大怒,只瞧着贾敏的面儿上不好发作,因为脸上神色越发的沉了,连着一双眼睛里的颜色也深了许多。赖嬷嬷只没看见,尤自觉有理。却不想想,她如今的身份不过是荣国府打发来探望贾敏的一个仆妇,任是她在荣国府里怎样风光,到底不是个正经的主子,说了这么些个话,已是僭越了。
贾敏见林如海眼中隐隐显出几分怒色,又见赖嬷嬷着实说着不像,便道:“赖姐姐来瞧我原是好意,只是我如今怀了身子越发有些贪睡了。”说着,便又歪在引枕上,一手轻轻地扯了扯林如海的衣袖,笑道:“老爷来瞧我倒是我的造化,只是我身子实在有些不便,赖姐姐先往东面去吧,我这里却不陪了。”
赖嬷嬷听着这话,自觉面上有了光辉,也便起身福礼。又见贾敏眉眼间更加温婉柔丽,比之当年在荣国府里更添了一分光彩。心想着,林家虽比不得贾府,说起来却仍是底子极厚的。瞧着三小姐当年的模样,再比着如今,到底还是嫁了人之后养的越发好了。
便笑道:“太太好生歇着,我也不扰太太清静了。这院里多少事儿,自有我帮太太打理着,太太却毋须担心的。”又向林如海福了福身道:“姑老爷,这便去了。”
“您先请。”林如海淡淡地颔首,眼见着赖嬷嬷好容易才走了,才把手上端着的一只汝窑白瓷小盖钟茶碗狠狠地往桌上一放,清脆的声响把贾敏惊了一跳。
贾敏温声道:“老爷为什么着恼,我却能猜得一二。”
“哦?”林如海挑了挑眉,看向发妻的目光中虽温和了不少,可怒火仍在,想来那赖嬷嬷实在不知好歹。只顾着图一时口舌之能,却没能摸透林如海和贾敏的脾性,白白地招了人怨怼。
贾敏扯了扯林如海的袖口,只道:“原我在家时,这赖姐姐就是母亲身边服侍的人。那时我年纪正稚幼,赖姐姐不过虚长了我一两岁,彼此又都是要好的。我原看她是再好不过的人,虽不是那一眼看来就艳丽非常的颜色,到底模样周正做事又有章法,在家时,母亲也常倚赖的。”
说着,吃了一口茶,继续道:“谁承想,她如今嫁了府里头的人,做了管事娘子,眼皮子倒愈发的浅了。”说罢,叹息一声,道:“这话原不该我说,可老爷今日既撞见了,少不得我要和老爷分辨分辨。”
“我虽是荣国府贾家的姑娘,可自打嫁入林府,哪一日不曾把自己当作林家人看待了。老爷是深知我心的人,岂有不知道的。我这样说,无非为的我的心。”说着,竟嘤嘤泣下泪来,林如海忙劝了,贾敏拿帕子掖了掖眼角,又道:“我前年怀着玉儿,修书与母亲,无非是想着嫁进林家这些年,也没能给老爷添上一儿半女的,心里着实焦急。母亲向来疼爱我,免不得也为此事担心。再则,我年纪不比当年,到底有些心里不足的,母亲遣了人来服侍我,也是她一片慈母心肠,我哪里好推辞的。”
说到此,想到那王嬷嬷素日做派,贾敏也大恨,“只是怎知道,竟是那样一个吃惯酒肉心眼子又极小的人,当初见着还好,谁承想做了玉儿的奶嬷嬷越发的没了章法!”因把王嬷嬷做的事也一并和林如海说了,又说到前些时日林泽抱了黛玉去他屋里的事儿,转泪为笑道:“到底是泽哥儿,疼惜玉儿一如往昔,再没有说的。我心里也是最高兴不过,想着,身上有些不大好,等转好了必要打发了王嬷嬷家去的。谁想,竟又——”说着,低头看了看还没有显怀的小腹,白皙的脸上也飞上了一抹薄红。
林如海见她如此,心里哪里还有气,又想到贾敏素日为人,侍奉公婆,温和待下,夫妻恩爱,后宅安宁,自不必说。便道:“夫人说的这些我岂有不知的,如今正经养好身子才最是要紧。”
贾敏却不依,只拉着林如海的袖口,低声道:“老爷却有一事不知呢,这赖嬷嬷来的事,我先前半点不知道的。这次有孕,我也极意外,想着好歹母亲也有些春秋,修书叫她高兴高兴也好。谁想,母亲竟又遣了人来。”
林如海想到赖嬷嬷在屋内一番谈论,心中到底不快,嘴上虽不好说些什么,可又不想林泽受了委屈。便道:“来者是客,到底别叫人劳累了才好。只安心住着便是,要吃的要喝的,只管支使了府里的人去拿去要,若是一时有服侍不周到的,只夫人你做主处置便是。独有一样,却是后院里多少事情,少不得要收敛着些,也免得叫客人笑话了。”
贾敏也知道林如海心中膈应什么,说到底,贾母的确是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先不说林泽最是孝顺体贴的孩子,就是不说这些,凭她是府里当家的太太,难不成一个养子还能越过她去不成。这赖嬷嬷说话也实在教人心里膈应,嘴上只一贯肆意,也不想想这是当着谁的面儿。老爷老爷的,毕竟前面还加着一个“姑”字不是!
“这赖嬷嬷在家时,原有体面,肆意惯了的。可咱们府里却万不能如此,若她们把那些乌七八糟的话儿事儿传开了,下面哪有再肯服管教的呢。”说话间,却不肯再叫赖嬷嬷为赖姐姐了。
林如海心知荣国府向来没什么规矩可言,可到底是发妻娘家,说多了免不了要叫贾敏伤心,便不欲多说。只叹道:“老太太也是年纪渐高,管教下人难免慈和些。这起子没成算的,便越发地翻腾上来了,到底,夫人如今怀了身孕,府内一并大小事宜,合该找个妥帖细致的人管着才好。”却绝口不提那赖嬷嬷临走时说的一番话。
贾敏也深知林如海的脾性,又想着赖嬷嬷那样一个人,若叫她真的管家,还不知道把林府翻腾成什么样儿呢。想了想,便道:“老爷说的,何尝不是我心里想的。只是绿柔、红杏到底年轻压不住,下面管事的娘子和婆子们谁又真的服谁不曾,推了谁出来都有人要背后说些闲话。我这里倒有个主意,只是怕老爷笑话我。”
林如海道:“什么主意,你只管说了,笑话不笑话的,我自有主张。”
贾敏便笑道:“我今日已把府内管教丫头子们的事情全交由张嬷嬷做了,她原是老太太身边最得用的,府内上下无一不服。另一个么,这管事的,好歹要借了老爷的面子,让方嬷嬷来才好呢。”
且说这方嬷嬷是谁?倒要听下回分解。
第八章()
林如海笑道:“夫人怎想到方嬷嬷了?”
“老爷先别问,只回我,是能还是不能呢?”
见林如海想了想,轻轻地颔了颔首,贾敏便笑着说:“我想着,府内一应的大小事宜,须得有个妥帖细致又处事公正的人来代办才好。又想着,到底身边的丫鬟们年轻不经事,怕到时候别人也不服,便只在年纪略大些的嬷嬷里仔细地搜罗了。也不拘怎么的,恰好就想起方嬷嬷来了。”说着,又含笑看向林如海,“老爷只可怜我如今怀了身子,少不得要老爷的面子,跟林管家细细地分说了,别叫林管家以为我这是欺他呢。”
一句话,说得林如海也笑了。只道:“他哪里就这么小气性的人,纵他不肯,说不得方嬷嬷倒是肯的。”因想到方嬷嬷如今的年纪,又道:“只是方嬷嬷如今也上了春秋,多少事劳累了她,我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
林老太太三十多岁才有了林如海这么一个独子,少不得严加教导。可又怕儿子教得太严厉,磨了脾性。这方嬷嬷就是林老太太亲自挑的奶妈,对待林如海真真儿的比林老太太更上心,一面尽心服侍林如海起居安寝,一面又严加教导林如海功课长进。
待得林如海好容易上了学,方嬷嬷又日日风雨无阻地接送,当真是一片赤诚的心意。后来林如海渐大了,方嬷嬷便把手里调。教的丫头子一个个的提拔上来,俱是模样干净又最懂事的,再没有别人家里的那些个心思有异的下流狐媚子。
这方嬷嬷把一应事物交代好,便又回了林老太太身边服侍。和张嬷嬷二人,一个管着府中内外的人情往来,一个管着府内上下的吃穿用度,再没有比她们更得心应手的人了。再者说,方嬷嬷早得了老太太的恩典,嫁了管家,升了管家娘子,如今的管家林福也正是方嬷嬷的儿子,在林老太太、林如海身边不知道多受倚重。要说贾敏当初刚嫁进林家,林老太太慈祥融和,再没有半点架子,也从不曾逼着媳妇儿立规矩。这管家的一应事情,又让方嬷嬷细细地分说了,这么着两三年,便逐渐放开了手。
再后来,林老太太驾鹤西归,方嬷嬷和张嬷嬷年纪也大了,何况贾敏也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子,她们自是再聪明不过的人,也就渐渐地丢了手,俱退了下去。
贾敏今次想到方嬷嬷,无非是因为见了赖嬷嬷的作态,心里着实膈应。想着,若是她推了那些个性子柔和的嬷嬷出来管事,虽也无大碍,到底比不得赖嬷嬷一张嘴说三道四,到时候免不了要叫府里伤了和气。再则,又想着如今驳了赖嬷嬷管事的心思,必得推一个有份量的人来,方嬷嬷是再合适不过的。
林如海听贾敏如是说,心下称道,便说:“我明日便让人请了方嬷嬷来协理家事,夫人大可放心的。”
贾敏见林如海眼中怒气已消,唇角微微一扬,目光却落在林如海掷在小桌上的那一只汝窑白瓷小盖钟茶碗上,掩唇轻笑道:“老爷先是把这茶碗一掷,半点不在意的,可我却心疼得紧。”又笑着说:“常听人家说‘家有黄金千万,不及汝瓷一片’,亏得老爷连这么珍贵的茶碗也掷得毫不在意。”
林如海闻言,也笑了起来,伸手扶起小桌上的茶碗,笑道:“夫人何时也关心这些个蠢物了。但凡家里有的,夫人往日也不是没见过,如今倒拿这等俗话来打趣我。”
夫妻二人一坐一卧,说话谈笑,自在惬意。屋内其乐融融,守在屋外的红杏也含笑轻声道:“到底是太太有主意,过两日方嬷嬷来了,可有得瞧。”
绿柔忙摆摆手,“咱们别多说,只跟着太太行事才最要紧的。”
“我们只瞧着姐姐行事也就是了。”红杏笑着,又看了看帘子,虽不能看见屋内的情景,却仍能听见屋内偶尔传来的几声喃喃笑语。“老爷真关心太太,姐姐你说是不是?”
转头,就见绿柔轻轻地摇了摇手。正疑惑时,就见张嬷嬷迎面过来了。红杏忙上前问道:“张嬷嬷怎么这会子来了?”
“倒是有件事要先禀了太太才好处置。”
绿柔和红杏闻言,对视一眼,见张嬷嬷神色严肃,忙一个人福了福,另一个人打了帘子往里面通禀。不多时,就听着红杏又打起帘子对张嬷嬷福身道:“张嬷嬷请进吧。”
却说着,赖嬷嬷被小丫头子们领着去了院里东面儿的小屋,立时就见一个穿着打扮崭然一新的嬷嬷笑脸迎了上来。赖嬷嬷忙挥了挥手,对身旁几个小丫头子们道:“你们且自去廊下玩儿罢,让我们自在说话。”
几个小丫头子们对视一眼,皆不敢妄动。她们原是家生子儿,最守规矩不过的,又向来在贾敏院中当差。虽如今年纪尚幼,未曾在太太跟前服侍,可日后却必会得重用的。再者,她们小孩儿心性虽未根除,但是这几日跟着张嬷嬷,倒是被教导了许多规矩,行事起来越发有了章法。眼下,赖嬷嬷张口叫她们去玩儿,她们却不敢依的。
赖嬷嬷见几个小丫头子们都站着不动,心里大有些不快,脸上一时也没了和善,声音也冷冷地道:“莫不是我竟支使不动你们这些黄毛丫头了不曾?”
却说,这四个小丫头里面正有一个平日最机敏善变的,名唤甘草的。见赖嬷嬷脸上有些怒气,便含笑道:“嬷嬷别气,原是我们姊妹几个年纪小,不会行事惹了您老人家着恼。奴婢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只别和我们几个计较。”又道:“原是太太交代的事儿,我们自不敢擅自离开的。嬷嬷且也体谅我们几个的心,才不枉我们来这一遭了。”
一番话说来,倒叫赖嬷嬷和王嬷嬷都高看了一眼这丫头。分明是将将留头的年纪,倒是难为她这么会说,又事事警觉的。
王嬷嬷因笑道:“你这小丫头倒很有些意思,且去吧,我和赖嬷嬷原是相熟的人,也不相干。”又想着,这几个小丫头左不过是贾敏院子里服侍的三等丫头,没什么好怕的。但是年纪太小了些,威慑无用,只好道:“姐儿屋里的几个小丫头子们正没趣儿呢,你们小姊妹一处说话,也免得来打扰我们。只是一点,看着时间便去回太太话要紧。”说罢,仍扬了笑脸让赖嬷嬷往她房里去了。
几个小丫头被王嬷嬷这么一说,心里都有些不安,便都看向领头的甘草。甘草看着王嬷嬷房间的方向,过了一会儿遂笑道:“看我做什么,正经回了张嬷嬷要紧。”
便有一个小丫头道:“怎么倒去回张嬷嬷呢?不是该回太太的话吗?”
甘草点了点那小丫头的脑门,笑道:“你竟糊涂了,太太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比不得平时。不说万事不去劳累太太,倒是这么点子小事儿还要去回禀太太,岂不是叫太太操劳了。如今太太既让张嬷嬷领着院内的差事,咱们一并大事小事都该回禀了张嬷嬷才对。”
几个丫头一听,果觉有礼,遂一行人又往张嬷嬷那里去了。
待得院中静了下来,院门避光的阴凉处,却见一个身穿青色古香缎裰衣的小哥儿走了出来,却道不是林泽又是哪个!
仔细回味着方才那个丫头的一番话语,林泽勾了勾唇角,这倒是个可堪大用的,聪明伶俐不在话下。又想着自己屋里服侍的四个丫鬟,虽心思不大又最乖巧不过,可惜,却是本分太过,为人难免有些木讷。
若是那个能言善辩的丫头果真是个好的,便提拔了给玉儿用也是极好的。只不知道性情到底如何,倒是要再看看。一边想着,一边往黛玉屋里去了。黛玉因嫌自己屋里冷,如何劝都不肯住的。又见林泽一心疼她,倒是越发地顽皮,只缠着林泽撒娇,必要晚上再在林泽屋里歇上一晚才罢。
林泽原不肯,可见黛玉说着说着,眼角微红的可怜模样,又想着黛玉屋里服侍她的王嬷嬷怎样的作态,心里也是膈应。少不得,让白果、白芍又添了床单被褥薰笼等物,虽则是深秋的天气,然黛玉身子向来单薄,最受不得寒气。林泽早早地把这些事物一并预备下了,只挑着时候就要送过来的,眼下却很不必了。又想着,黛玉惯用的枕头还在她屋里,到底不想让黛玉晚上睡觉不踏实,忙忙地也不叫丫鬟来,只自己过来拿了。谁想,竟在外边儿听了这么一出好戏。
林泽目光微闪,看向王嬷嬷禁闭的房门,唇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