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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刺激着人们的感官:用了某一品牌的手机你就能神通广大,用了某一品牌的电脑你就能成为科技时代的主宰者,穿了某一品牌的西装你就能成为气势豪迈的成功男士……”
我:“用了某一品牌的香皂你就永远不会染上病菌,用了某一品牌的润肤露你就永远鲜嫩如花……”
森:“这些都是由某些富有头脑风暴的创意者进行的幕后策划和制作,再通过传媒辐射出去,把分散在各个地域素不相识的人们垄断成一个虚拟的社群,共同接受他们传送的品牌理念。”
我:“那么受众又是怎样的呢?”
森:“那些受众嘛,机遇匮乏,生存压抑,梦想幽闭,是一些永远的焦渴者,他们正在电视机前巴望着阶层的僭越和人生的辉煌。品牌传送的人生理念把他们带到美妙绝伦的梦想中……”
我:“但却把梦想兑现的场所安置在货钱交易的冷冰冰的商场里!我还是弄不明白,那些光彩熠熠的品牌,到底是用什么来充填它们所谓的高雅、卓越、前沿、与众不同的呢?”
森:“这就是商品所指的无限膨胀。”
我:“商品所指的无限膨胀?什么意思?”
森:“商品的能指是有限的,它是商品的品质或实用功能。而商品的所指却可以脱离能指本身而浮想联翩。一种白酒里蕴含着中华五千年的文明,一种中药里汇集了天地之精华……” 。。
模特是人的最大的商品化(4)
我:“一种空调器里有产业报国的雄心壮志,一种护手霜里有呵护备至的母爱与亲情……”
森:“我们的国民经济需要发展,传统国粹需要弘扬,精神文明需要建设,生存环境需要改善,人均GDP需要增长——作为一种具象化,传媒广告把一切还没实现的蓝图都给描绘出来了!”
我:“通过一种切入时代脉搏的前瞻性想像,把最美好的指望都赋予了商品品牌的内涵,这就构成了所谓的商品文化价值吗?”
森:“是的。但关键问题是,这既不是理性的逻辑推理,也不是合乎常规的想像,而是一种任意的嫁接。”
我:“但是受众怎么就对这种‘任意嫁接’认同了呢?”
森:“我刚才说过,受众对品牌的认同,其实是对潮流的认同,对社群感的认同。”
我:“也就是别人对你行头的看法?”
森:“是的。传媒怂恿人们对一种品牌的追求,这种品牌使购买者获得一种无形的阶层身份,这种阶层身份所带来的虚荣心反过来又驱使他对品牌的追求。”
我:“但结果呢,不就使商品品质这个中心视点被莫名其妙地移位了吗?物有所值这个购买初衷也被不知不觉淡忘了?”
森:“这就是传媒吹嘘的功力。哪一种品牌的宣传不向人们承诺做人的光耀和体面?不向人们承诺生活的舒适和寿命的延长?不向人们承诺青春的永驻和事业的成功?”
我:“但所谓的商品文化价值与商品实用品质之间,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森:“这两者之间确实没什么必然的联系。我说一则故事你就明白了。在一次德国慕尼黑的啤酒节上,发生了一件很耐人寻味的事情。当各种知名品牌的啤酒被撕去商标端上酒桌时,没有一个企业老总知道自己喝的究竟是哪个牌子的啤酒。这倒不是他们缺少品酒的本领,而是这些啤酒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它们身上贴着的标签!”
我:“呵呵,真是的!这就是品牌背后的真实。”
森:“这个时代科技成果被快速传播,平等享用,同一档次的商品品质也日趋等同。不同的,只是它们吆喝的声音。”
我们离开这座航母般的大商场,穿过斑马线,来到对面的街心花园溜达。四周阳光明媚,花香鸟语。我们一抬头,对街一座大厦外墙上一幅时装广告又闯入眼帘。我马上想起了以前在书中看到的一个说法:在都市里随便踢一脚足球,撞到的肯定是一个广告牌。都市里无处不在的广告把我们的眼睛挤得满满的。
我:“看那个美女,目光迷离,她在注视着谁?”
森:“她在注视着广大受众。”
我:“可一个人不能同时看很多人。”
森:“可她是名人。名人在注视广大受众的同时也被广大受众所注视,这就是名人的代价。”
我:“她得时时刻刻像出现在舞台上一样出现在自己的私生活中。这很不安全。”
森转过来盯着我:“不像我们,我只看着你,你也只看着我。我们很安全。”
我:“呵!你看她,穿上高档时装,抹上名牌化妆品,做好风情的发型,打扮得美妙绝伦,摆好姿势,在等待被拍摄。那一刻她肯定很禁锢,动也不能动,这使我想起一个词。”
森:“心为物役?”
我:“对。”
森:“财富在某种角度看也是累赘,守财奴总是在幸福中过着苦日子。”
我:“你看她那神情,毫无表情,抽象冷漠。她的性情、志趣都被忽略在一个形式化的摆姿背后。”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模特是人的最大的商品化(5)
森:“社会需要她的只是一个商品化的外壳。”
我:“模特就是人的最大的商品化。”
森:“她就像高档奢侈品一样被受众的目光所触摸,像个*。她卖弄*是在告示人们:你可以去占有她!”
我:“不,确切地说,是你可以占有她身上使用着的商品——只要你有钱去购买!”
“唉,唉——”森频频叹息:“我总忘不了我们在香格里拉草原上碰见的那个女孩,她的脸庞又黑又红,高原强烈的紫外线照使她长满雀斑,她的藏袍也很肮脏,可我却觉得她牵着马从我们身边走过时的一刹那的微笑实在美极了!”
我:“我们之所以感到她美,是因为她丝毫没有感到自己的美。她完全处于自然的生存状态。”
“对。”森看了看周围的阳光和花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惬意地伸开手脚,仰靠过去:“真正富足的生活是接近阳光、花草。可在都市功利生活中,这些自然之物被人们挤在头脑中阴暗的角落里。”
我也坐了下来:“世界只有一个,但每个人眼中看见的世界不尽相同。生活中有些风景,只有卸却了那些实用的技巧思维才能看得见,比如花草、大地、蓝天。功利的人也有眼睛,但这些自然之物在他们的视野里处于遮闭状态。”
森:“是的。阳光、花草、蓝天,看见它们,它们就存在;看不见它们,它们就不存在。在同一个社会环境中想不想过富足的生活,完全取决于人的主观选择。”
逛了大半天的街,走累了,看见一家落地玻璃内的西餐厅有漂亮的吊灯、璀璨的酒柜、优雅的椅子、洁白的台布,我们都吊起了胃口。
我:“我们去好好吃一顿吧。”
森表示赞同。我们都是那种边赚钱边消费、有钱就花的人。
走进西餐厅,我们习惯性地找了临街的位置坐下。
点了牛排、烤黄鱼、水煮辣田鸡、草莓味哈根达斯、红酒、水果拼盘、摩卡咖啡,我们静静等待服务员上菜。
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哎,餐厅内景总是令人舒适的,它不像办公室那样居心叵测。”
森:“因为餐厅涉及人的本能。衣、食、住、行,包括*,人类在本能方面总是高度一致。”
我:“都是追求那种消失了人与人之间界限的乐融融的混和。”
一会儿,菜上来了,服务员在杯盘之间摆弄着,努力整合出一种服务质量,离去时还送上一句:“请慢用!”
森:“看这些托盘、刀叉、烤肉、红酒、水果、餐巾……在餐厅里物的摆放显得很重要,它们显示出一种形而上的仪式,试图从物的组合中提升出一种意义:情调?品位?身份?荣耀?”
我:“但是美食中色彩的搭配是没有内在真理的,只强调强烈的对比。比如大红配大绿。这说明美食说到底是一门俗的艺术,满足人们胃口的需求。人们几乎不能从美食中吃出一种精神意味来。倒是我们在家里吃的粗茶淡饭有一种精神境界。”
环顾餐厅,人头攒动,嘤嘤嗡嗡,人人都在大快朵颐。
森:“看这餐厅,热热闹闹的。我们在云南已体会到现代休闲的肤浅在于以娱乐来面对大自然的凝重,现在我们又发现,现代休闲的肤浅还在于以戕害动物生命来享受美食。”
我:“我们也不例外。真还不如在自己家里吃青菜豆腐来得清爽。”
森:“吃难道仅仅是一种生理满足吗?”
我:“不。对中国人来说,还是一种打破心理隔膜的消遣。”
模特是人的最大的商品化(6)
森:“是的。劳碌工作了一段时间,大多数人的休闲方式就是出门吃一顿,有些人还呼朋唤友大吃一顿。”
我:“边猛吃,边海聊,饭桌是朋友交际的最佳场合。中国人的休闲享受总在人伦中。”
森:“也因此他们的人生幸福很难走出人伦的圈子和地域的限制。”
看了,买了,吃了,我们在大街上玩了一整天,太阳也偏西了。我们找到自己车,踩下油门开起来。车窗外车流一逝而过,花花绿绿的斑斓街景不断涌进瞳孔,又消失在后面的暮色中。汽车内饰真是个既私密又敞开的空间,坐在里面一晃而过的人既有主观的凝聚,又有置身社群的渗透。
森:“据说现代人有第三空间,除了在家里、在外面,还有在车里。”
我:“家里的空间是安全的、舒适的,外面的空间充满事业的竞争和人际的压力。”
森:“你看这车子在都市的大街上行驶,摩天大楼不断压过来,又不断消失在后面……没有比这更典型地昭示现代都市的压抑和超越。”
我:“但是在车里是别样的空间。车厢内是相对固定的,接近在家里。但在车里又是在路上,车窗外的风景是流动的,前方充满了不可知。在家里有时会觉得沉闷,在外面有时会觉得不安全。我喜欢这第三空间,它介于家里和外面之间。”
森:“我也喜欢。在相对安全的车厢内看着外面的风景不断流逝,有一种隐居里面、让世态像浮云一样飘过的超逸感觉。”
我:“让世态像浮云一样飘过?哦,对啊。今天我们享受了大街的视觉盛宴,你没觉得心里有点烦吗?我们放点音乐吧,再开到郊外去兜兜风怎么样?”
森:“好啊。”
森在车厢的CD机里放出粗犷的《西域情歌》,刀郎唱的。
我:“你这是哪辈子的旧唱碟啊?不过确实浪漫!”
森:“刀郎的歌现在不流行了,但他的歌很适合在路上听,苍苍茫茫的。”
悠远旷朗的《吐鲁番的葡萄熟了》缓缓流出。我沉静地听着。刀郎的嗓音非常独特,浓重而沉郁的沙哑仿佛是西域辽阔的风从沙地里摩擦出来的。曾经消逝在记忆里的梦境被深度唤醒,把我带回往昔那种迟缓的时空……
车子穿过市中心,我听着歌,看着车窗外瞬息万变的现代街景,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一首现代版的《新吐鲁番的葡萄熟了》:“克里木参军去到边哨/坐在雷达扫描仪前放哨/阿娜尔罕的葡萄在温室里呵护成长/用不了几个月就熟了/一串串甜美的葡萄空运捎给边哨的克里木/克里木即刻给她发来一个立功的手机短信。”
我:“刀郎的歌好像在两种时空中奇妙交错。”
森:“是啊,很好听。我已经很久没听流行歌曲了,那些嘤嘤嗡嗡的无病呻吟使人听了不痛不痒。”
我:“可刀郎的歌声分明是切入血肉的,是从生活底层冒上来,而不是从包装公司发下去。这给迷失在都市潮流中的麻木心灵带来原始的感动。”
森:“能带来原始感动的艺术现在已经很少了。听过一首流行歌曲,读过一本网络文学,看过一场影视剧,我们通常会无所萦绕地关掉开关或丢开书本睡觉去。”
我:“在这过程中我们似乎交织着双重的体验:它们都是编造出来的假象,而我们却付出真实的钱钞去倾听、阅读和观看。”
森:“或者相反,它们都是耗费巨资正儿八经制作出来的,而我们却假惺惺地倾听、阅读和观看,苟且娱乐,聊以*。”
我:“呵呵,是的。无论是制作流行或是接受流行,无论是创造或是消费,人们都不再怀有虔诚的心态。”
森:“艺术作品是否有价值,是否具有久远的魅力,首先要看它切入生活的深度,其次才是技艺。当审美泛化时代到来时,无论是创作者或是受众都片面追求浮面的感官享受了,艺术创作也脱离了生活本身而在技术上形成自律。”
我:“是啊。那些创作者无休止地在技巧上钻牛角尖,在制作设备上精益求精。比如网络文学,简直在玩弄文字游戏;流行歌曲,在歌词和唱法上咬文嚼字,在音响设备上耗费巨资;影视作品,在故事情节上故弄玄虚,在演员阵容上虚张声势。”
森:“当这一切在宣传的攻势下如期热销,捞了一桶金后又转瞬沉寂时,有谁能把目光真正投射在‘艺术要反映生活’这一根本点上?”
我:“我们从一个贫乏寂寥的年代走到现在这个充满潮流的热闹时代,这个时代有许多飘忽不定、短暂易逝的潮流。流行时装、流行歌曲、流行发型、走红的演员、热播的影视剧,以及物价水平、股票行情、证券指数,等等。人们跻身在这变动不定的世相中,整天跑来跑去。忙碌使他们的历时意识消失了,个人早年的不堪经历似乎被废弃成身后的一片荒漠。”
森:“当人们被潮流追赶着一个劲儿向前狂奔时,有谁能回眸审视:只有荒漠才能真正凸现生命的意义?”
我:“真挚的情感、朴素的愿望,以及对生活依稀的前瞻之光,都留在了《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那样迟缓而略带苦涩的往昔岁月里。”
汽车开到江滨,堤坝上荒无一人。
森把车子停在江边。
只有刀郎的歌声在激越。在清静的车厢里。
汽车的深邃意义在于它能穿越世相,到达更远的远方。它的终极意义是不能确定的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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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人在传统和自然中悠闲(1)
欧洲人在传统和自然中悠闲
我和森都是来去自由的人,我们最不耐烦的是为当下生活着想。手头有些钱,除了买房子、买汽车、买保险外,剩余的就得过且过。我们四处漫游,毫无目的,是沉落在功利之外的两个逍遥者。有人看不惯我们这种无根无据的漂泊生活,其实我们的内心深处是有渊源的,那就是文化,历史上遗留下来的传统文化。森说,当年他就是看中欧洲古典文化、欧洲人个性自由而去欧洲留学的,后来又因为喜欢中国古代文物而回国。我呢,骨子里喜欢柔软的中国传统文化,表面上却喜欢西方逻辑的明确表达。所以,我们不在乎自己的满脸风尘,因为我们沧桑的凝望中有坚实的精神根基。
那几个月,我们漫游在欧洲大地上。不赶车,不赶吃,累了就坐,吃了再走。森本来就是个慢性子,这种走走停停的“自游人”生活最合他的意。他说,真正的欧洲生活是悠闲恬淡的,在欧洲如作“赶驴”似的紧促旅行,就体会不到欧洲精神。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深度旅行”。这种沉浸式的慢悠悠旅行在中国江南也是,都是因为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传统文化。
就像萨特的哲学是从咖啡馆里谈出来的,我们的对话也从喝咖啡开始。那个漂亮的咖啡馆设在一座雕花的古建筑里面,石质外墙苍老得斑斑驳驳,进到里面却新颖又别致。棕色木板装饰出一种典雅氛围,板壁上有美丽的古典油画。古式的吧台上有各个国家的咖啡,店主是个和气的光头。但是里面光线比较幽暗,我们点了意大利咖啡和糕点,在一张小桌边坐下。我抬头看看高高的天花板,上面的吊灯挂下串串晶莹的坠子。西方古建筑里面有别样的旷朗,一种向上舒展的旷朗。
我:“我们都喜欢古董,但我们却无法收藏古建筑。古建筑是一种特殊的历史文物。”
森:“是的。它除了外面的墙体是古老的,里面的时空也是古老的。”
我:“建筑是一门特殊的艺术。雕塑、绘画、工艺品等其他艺术,都是隔着一定距离去欣赏的;建筑却要进到里面去欣赏。它有内部空间,置身里面,有一种逃脱不了的心理场。”
森:“也因此建筑更能统摄人心。”
我:“居住在古建筑里面,好像隐遁于外面的现实生活,有点轻飘,也比较虚幻。”
森把阴暗的脸转过来,看向窗外明亮的街景:“你看,这样看出去,就像从古代看到现代。”
我:“对一座城市来说,生态的主要元素不是空气、水和花草,而是文化,特别是建筑张扬的文化。”
森:“是的。建筑是跟日常生活最密切相关的文化。欧洲保存得最好的就是这种建筑文化,满大街都是这些古老建筑散发出来的文化空气。”
我:“欧洲人就生活在古典文化的延长线上,他们的恬淡从此而来。”
森:“传统能使人悠闲,因为传统是经过岁月检验的。”
我:“但传统也会使人不思进取。欧洲人可能认为没有哪一种文明能超越他们如今正在享受的完美生活。”
咖啡馆里面上部空间过大,光线过于阴暗,我们感到有点阴冷,就移到外面露天的阳伞下。外面暖和多了,我们继续边喝边谈。我心旷神怡,看着旁边这个家家户户窗口缀满鲜花的小广场,突然有所领悟。
我:“保存相沿已久的建筑文化,在户外的阳光下喝咖啡。既维护传统,又亲近自然。也许正是这两个因素相辅相成,使欧洲文明日臻完美。”
欧洲人在传统和自然中悠闲(2)
森:“灰色的建筑、明媚的阳光、现代形态的物质生活。这就是奇妙的欧洲,古老文明与现代文明浑然一体的欧洲。在欧洲生活,人,非常富有历史的厚重感。”
我:“嗯。一种现代生活如果摆出与古老文明相决裂的态势,那么它必定是轻薄的,也是速朽的。”
森欣喜地表示赞同,他滔滔不绝:“是的是的。欧洲人在现代化过程中不叛逆,不冒进,不力求骤改昔日风貌。老房子不超过三层,不拆除,街道狭窄就狭窄。接近大地就是接近自然,接近自然就是接近文明。他们的现代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