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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有喜-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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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拟将此事托付与国师,但国师近来忙于求贤令之事,恐无暇□,因此朕决意亲自前往。”

“什么?”国师一愣。

我继续说:“江南此去无多路,往返半月足矣。只是国事初定,朝中不可无君,朕外出之事不宜外泄,就劳烦国师多加隐瞒了。”

“什么?”国师继续发愣。

我笑得温良恭俭让,“相信国师定然不会让朕失望的。”

五六一回报,燕离在闽越境内频繁出入于毒虫异兽繁多的山谷,更与不知名男子同食同寝,多次与乔羽有书信往来却瞒着我……

我这南下,到底说是捉奸好,还是私访好。若大张旗鼓地南下,乔羽这边必然会传消息给燕离,那里有了准备,我就只能扑空了。若要秘密南下,却也瞒不过这两个枕边人,更瞒不过满朝文武,尤其是国师那只老狐狸。

不过也让我想到这么个馊主意,打着孝顺的旗帜哄得国师站我这边,帮我瞒住满朝文武。回头来,我左边告诉乔羽自己要迎义父回帝都,他也不会起疑,而他身为卫尉不能擅离职守,只能驻守京师。右边让唐思自己一人去江南,待送他出了帝都,他向江南我向闽越,三边都瞒过了,我就自由了。

安全问题,有五六一就够了。

按着计划行事,两天后,我已经一人一马奔走在朝着闽越的方向上了。

唐思那里我倒也没有骗他,当年义父过世时被火化了,骨灰盒是街上捡来的,如此便草草埋葬,后来师傅陪我去过一次,立了个碑,就在山崖边上,背山面水,风水视野都算好,唐思按着我的指示去找,应该能够找到。

路过洛城的时候我停下来歇了一晚,站在李府门口看了许久,想了很多。

那时候师傅还在,陶二忙得脚不沾地,每个月也总有那么几天回来。唐三和乔四互相看不顺眼,明着是三儿欺负四儿,其实想来,明知道容易唐三容易被激怒还故意撩拨他一句的四儿才是真恶劣,总是在我郁郁寡欢的时候闹一出鸡飞蛋打,我菊花一紧,哪里还顾得上蛋疼,什么忧思被这一打岔就成了喜剧——他们也是用心良苦得紧,燕离寸步不离地治我的伤,他们则用另一种方式治愈我的心病。

时间是一座山,只有跳出山外,才能看清过去的真面目。

因为看清,所以难过,因为难过,所以懂得。

当上皇帝后,我学会了更多。冕旒垂在眼前,殿下群臣朝拜,同样是各自心思。师傅曾经说过,“置冕旒以蔽明”,“人至察则无徒”,为上者不可察察为明。

浮生一梦,难得糊涂。

其实对于感情何尝又不如是。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一个人,所谓的完美,是彼此契合的不完美,和包容这种不完美的心。

如果再遇到同样的事,或许我该握住那人的手,无所谓地笑曰:“那又如何呢,关键是我们相爱啊。”

———————————————————————————————————————

洛城是闽越到陈国的第一站,大路仍在施工,但已有不少闽越人来往此间。

燕离住在闽越境内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但因为大路开修刚好经过此地,村里顿时热闹了许多,往来的人也多了起来。

村里临时设了个驿站,我在驿站下马,环视了村庄一圈,找到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问起燕离的住所。

孩子仰着头迷茫地看着我,原来是语言不通,甚至驿站的人对陈国预言也一知半解。我无法,只有吹了哨子,躲在偏僻处等五六一现身带路。

燕离住的地方离驿站很有些距离,我牵着马徐行,往来奔跑的孩子见了我和五六一都停下来躲在一旁偷看。

“燕离在这里呆了三四个月,一直没有离开吗?”我疑惑地问五六一。

“是。只有密宗宗主来过一次。”

费解……

这村庄后面的山谷凶险无比,燕离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算来已有一季不曾见他了,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连豆豆都能放下……

燕离的小木屋盖在山脚下,与村落隔了一条浅浅的山溪,我把马拴在桥边的大树下,走过独木桥再走几十步就到了木屋下。

南方多雨,屋顶都是两边倾斜,屋檐嗒嗒滴着水,汇成一股水流蜿蜒着汇入山溪中。屋檐下的木格子窗向上开启,用一根竹枝撑着,白色的薄纱是窗帘,被撩起在一边,用铁钩勾起,下摆被山风一吹,悠悠晃动。

我远远站在桥边,听到稚嫩的声音借着山风送来,说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夹杂着蹩脚的陈国话,似乎与人交谈着什么。

木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我朝五六一使了个眼色,他一点头,消失在竹林之后。

四个六七岁模样的闽越男童从门内走出,回身对着门内的人说了什么,表情恭敬地鞠了个躬。我躲在树后,只看到白色的衣袂曳过苍翠色的竹木门,熟悉的声音说着陌生的语言,清朗而温润,就像流淌过鹅卵石表面的山泉。

那四人欢笑着从我跟前走过,木屋的门被轻轻合上,没有上锁,又被风吹开了一丝缝隙。

我深深呼吸,悄悄地靠近,藏身于竹林之后,目光穿过一片苍翠,落在薄纱轻飘的窗台边上,只看到一个朦胧的剪影坐在桌边,手握着一盏清茶,轻轻转了两圈,在唇边停下。

垂落在颊边的乌黑发丝挡住了面容,但那声音……

师傅,是我太想你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梦吗?

恍惚回到了李府的沈园,被竹林掩映的庭院,师傅在午后沏一盏茶,备上我喜爱的糕点几碟,手边捧着一卷书,或者桌上摆上一盘棋,在我被唐三乔四燕五逼得走投无路时无奈而宠溺地将我纳入怀中……

我们李府的沈大公子不一样呐,清约庄重,温柔似水,清雅如菊……

我紧紧抓着树干,愣愣看着窗边的身影,不敢上前,怕打碎了梦境,不敢说话,怕吵醒了我和他。

远远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我一惊,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把自己藏得更隐蔽。

墨蓝色的身影渐渐清晰,燕离手中捧着一个檀木钵,快速向这边走来,眉心微皱,像是有心事,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他径自走进小木屋,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我刚刚看到允儿他们四个,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能教他们陈国文字,太伤神了。”燕离不留情面地斥责。

“他们四人好学又聪颖,也不是什么伤神的事,咳咳……”

“是你好为人师吧!”燕离还是燕离,扮演大夫这个角色的时候,从不对谁假以辞色。“你几乎是五脏俱损,比李莹玉那次还悬,若不是有我的傀儡虫吊命,有我父亲的金蚕王回魂,现在哪里还能谈笑风生!”

“是是……”轻笑一声,叹息着摇摇头,“你辛苦了,可要来杯铁观音?”

燕离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比李莹玉还能苦中作乐。今天胸腔还疼吗?”

“种了灵蛊之后,这几天已经好了许多。你昨日提起玉儿二十七次,今日又是第十三次了,那么想她,为什么不回去。”

“我得确定你是真正活下来才能带你回去见她,免得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那次兵行险招,是我瞒着她用傀儡虫先把你医死才能保住内脏不腐,若不能治好你,我大概也没脸去见她了。”

“呵呵……生死有命,即便回天乏术,也怪不得你。”

“你倒看得开,只是我燕神医手中从未医死过人,我可不想让你成为我的污点。李莹玉那没良心的小白眼狼,第一次为了我吼二哥,第二次为了你也吼他,你该知道我一向不喜欢你。”燕离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总是喜欢在我身上种些标示所有权的印记,然后让师傅看着刺眼……

“那是因为玉儿对他太有信心。”

“嗤,有信心会怀疑他?”燕离嗤之以鼻。

“在玉儿心里,始终相信有两个人不会离开她,一个是乔羽,一个是陶清。玉儿开心的时候会想到我,无助的时候,却会想到陶清。她对陶清的感情,远比你想象的深。她对我有依恋,对陶清,有依赖。”

“你……”燕离惊愕着,沉默了。

那时我站在竹林中,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落成一束洒在我的身前。

师傅的死而复生,师傅的一字一句,将我激荡起的心潮缓缓压下,恢复了一池悠悠淡淡的涟漪。

在我最好的年华里,遇见了五个我爱也爱我的男人。

或者依恋,或者依赖,差别只是称呼,同样的是感情。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大家一起放弃的奢望。

李府的那一年,是我们最美好的回忆,若能一生一世一家人,或许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表霸王我了。

鸣君的插画,是谁就一目了然了,小油鸡点明了本文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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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明德元年八月,天下学子得各州县推荐者,持“求贤令”入住帝都太学府。凡有声望者,经资格认证,升鸿儒第,可任讲师,领五品薪俸。

我在国师递交上来的名单上扫了一遍,听国师在下面总结。

“各州县共推举学子二百六十七名,其中北方六郡一百八十人,南方四郡八十人,另有七人,乃闽越国人。”

我点点头,合上名册。“鸿儒第的三关考核准备得如何了?”

国师再递上一份名册,小小一面,只有寥寥几个名字。

我赶紧接过了,摊开一看——沈容,字庄生……

“这是过两关的名册,共计六人,只剩下最后一关殿试,定在明日,陛下看可否?”

“可可可。”我连声回答,微笑道,“国师办事朕放心,只是太学府事务烦杂,多劳国师了。”

国师恭敬回道:“此乃微臣之本分。”

便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我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想往桌底下钻去。

“李莹玉!”唐思咬牙切齿,无视国师的瞠目结舌,直接翻过桌子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往上一提,眼对眼鼻对鼻地磨着牙齿。“你竟敢骗老子……”

我猛咽了口水,“那那那那个……啥……”

“大胆!”国师先发飙了,广袖挥了起来,“你竟敢以下犯上,来人啊!”

我挣扎着朝国师挥手,含泪道:“国师,别喊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的……”能让他闯入殿来,一定是乔四儿那闷骚葫芦放水想要借刀杀人的……

唐思挑挑眉,冷笑一声。

国师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俩,恍然明白了什么,又似乎疑惑着什么,于是带着那种似懂非懂的表情行了个礼,退下了——而且关上了殿门。

唐思改拽着我的领口晃了晃,另一只手掐着我的脸颊。“你成啊,翅膀长硬了啊,当皇帝就翻脸不认人了啊?连老子都敢骗?”

我抽抽肩膀,往后倾斜四十五度角仰望他,酝酿了三个深呼吸后,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我知道错啦,我再也不敢啦——”

唐思怔住了。

我利用那有弹性的四十五度角向前一扑,抱住他的腰身把脸埋在他胸口“痛哭失声”。

“三儿我对不起你哇,我不该瞒着你偷偷去闽越,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江南接义父,虽然是你们先瞒着我,但是你们是夫我是妻,你们是天我是地,你们是强我是弱,你们人多我人少,你们瞒着我都是对的,我瞒着你们都是错的!都是我的错哇我的错……”我鬼哭狼嚎一通“认错”,唐思不自在地干咳两声,“那什么……没那么严重啦……我们也不是有意瞒着你……”

“我理解,你们不是有意瞒着我!你们是对的!我是错的!大错特错啊!”我挤不出眼泪只有继续嚎,积极认错总是不会错的。“三儿你打我吧骂我吧,怎样才能泄愤就怎样来吧。”我眼睛一闭脖子一伸,慷慨就义。“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心存怜惜!”

唐思深深地呼吸,手落在我脸上掐了掐,粗声道:“你这个……真想抽你一顿……”

我半睁开一只眼瞅他,见他那张俊脸纠结得乌云盖顶,心知暴风雨已经被我这一通乱嚎抢先告状给嚎没了,心下暗自松了口气——我们家唐三啊,易怒,也好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我放心地恢复了嬉皮笑脸,黏上去,勾住他的脖子谄媚道:“不然这债,我肉偿啦……”

本以为他会心满意足即时享用,谁知他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嗤,拿我的东西赔偿我,你这买卖做的!”

靠,老子不是东西好不好!

俗话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第二天,我扶着腰上朝……

乔羽面上不说,可我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鄙视。

我认真地说:“我的腰是被床角磕到的。”

他点了个头,分明不信……

我继续分辩:“我真的是磕到的!”我最近勤于早朝,每日锻炼,身体还是经得住一夜惊涛骇浪的!

可是乔羽不信……

朕的尊严,荡然无存。

我掩面泪流,幸亏有流苏挡住脸,底下群臣看不见我悲愤的神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照例,有话国师先说,军务第一,财政第二,各地大灾第三,官员任免第四……

待汇报完大小事务,我已经忍不住打了三个哈欠了——真的不是体力问题。

“……如今我大陈正得势,理应乘胜追击,将凉国人赶回北草原!”其它问题都好解决了,只是在对凉态度上众大臣产生了分歧。大声嚷嚷的是个武官,是个鹰派,国师不表态,但是文官中大部分是鸽派,主张见好就收,与凉国再签五十年友好盟约。

“大陈根基未稳,百废待兴,此时再战,劳民伤财,断断不可取!”

我叹了口气,食指轻轻叩着桌面,咄咄两声打断了下面的纷争。

“如今,打倒白登了吧,白登是个什么地方,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了。”

群臣尽皆低头沉默。

“当年高祖在白登,可是被凉国人围攻了七天,狠狠羞辱了一番啊……”大陈建国之初,陈凉交战,高祖领兵,陈国不敌,被围白登。凉国向陈国狠狠勒索了一番财物,国书中所用之言辞极尽无耻下流,大陈受此折辱,见诸史册。

我叹息一声,缓缓道:“你们说的都不是没有道理。国力难以支撑长期作战是真,但与凉国议和修好,却也是万万难以接受。想必北方原来八百里土地三个大郡割让给了凉国,这件事有些人是记不得了,别人借走的东西,久而久之就成了他家的了。若修订互不侵犯条约,那这三大郡,五十年内收不回来,五十年后还有多少儿孙记得这段历史?那三大郡县内的子民,想必也都忘了自己本该是陈国人。”

“陛下所言极是。”国师出列道,“收回北三郡,没有商量余地。”

我点点头,微笑道:“日前收到陶将军战报,凉国国内已自乱阵脚,出现反声,这对我们更加有利。朕对常胜将军的实力有信心,稳扎稳打,凉国不日可破。”

若可以,我也不希望陶清在战场上多呆一刻,刀剑无眼,步步凶险。可他信里言辞坚决,只怕我就算十二道金牌召他回来,他也只会回来教训我一顿,然后继续去打他的凉国……

事实是乔羽带着我夜探军营,谈了一夜。

我说:“二哥,我没钱让你打了。”

他说:“没关系,我有。”

我说:“不够用啊二哥,别人的士兵越打越少,你的越打越多,粮饷不够,国库空虚啊……”

招财猫不愧是招财猫,立刻给我支了阴损的招,先从官员身上下手,扒一层肥厚的油水解燃眉之急。然后从商人身上下手,笼铁盐,这一项政策一下,国库立马充实了许多。局部垄断,局部放宽,鼓励对闽越的贸易,再调动物资货与凉国,赚凉国的钱,打凉国的兵。

我叹:“二哥,幸亏你是陈国人……”

他闷笑一声,揉了我一把:“你该说,幸亏是你男人。”

诶,这话说得地道了……

于是乎,计策有了,谁来当这把刀,狠狠宰一顿那些有油水的大官?

我干咳两声,抬手道:“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了。鸿儒第的殿试是时候了,宣六位先生上殿吧。”

不多时,六个儒生打扮的男子鱼贯而入。

这六人,年纪最大的约莫六十来岁了,最小的……不到二十岁模样。

我眼睛在那年轻俊秀的少年面上多停留了千分之一刻,然后回到左起第二人身上。

沈容,字庄生。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啊……

底下第一次见到沈容的人悄声议论,无非是说这青年与我那过世的师傅如何相像,国师善解人意地回答他们——是前丞相沈庄的堂弟。

于是众人恍然大悟。

其实燕离只不过在师傅面上做了微调,让人乍看上去觉得似是而非,如我一般和师傅相处十几年的,却决计不会错看。

“沈东篱”之死举国皆知,死而复生只怕有些吓人,我与东篱有师徒之名,儒家那些腐儒讲伦理纲常,我若与师傅好,只怕还会被人念叨至死,不如换个身份,重头来过。

我强迫自己转移视线,不再盯着他看,转头对国师道:“国师,可以报试题了。”

这试题,连我都不知晓,是由国师出题,让六人即兴在殿上演讲,接受我和国师的提问。

其实这考核黑暗得很,名单早已被我内定了。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是既然是考试,定然要分个高下来决定官职。

为官论资历,年龄总是个重要的参考因素。让那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坐镇太学府,就算没体力管人,至少还能当个吉祥物……

取他头名,主掌太学府事务。

师傅文采斐然,言辞有力,字字珠玑,不让他第一是怕他树大招风,第二肯定是跑不了的。

其他人让国师决定,名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后的职位安排。

六人殿试过后,定在晚上夜宴御花园,届时便会颁布各人官职。

退朝后,本该跟那五人一同回太学府的某人被我派人拉到了大殿一角。

“师傅……”我心痒难耐地黏糊上去,他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大殿上的文武百官还没走完,有那么几个老头子走路总是特别慢还喜欢东张西望聊天……

“玉儿!”师傅无奈地摇摇头,推不开我,索性拉起我往更偏僻的地方走,进了小书房,看到垒起来的奏章,他眉头一皱,低头用眼神默默指责我。

我干笑两声,跟在他身后,坐到桌后。

“你这几日的奏章都没有批阅?”师傅责问道。

我掰着指头数给他听。“我先前一个月不在朝累积了许多,回来后赶了一部分,前两天又去找二哥商量事情……”

师傅扶额叹道:“玉儿,为何你总是能为自己的借口找理由……”

我讪笑道:“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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