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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你想要……”公子朝脑中精光一闪,就惊呼道。
“有何不可?他现在不就是让你来探望我了吗?有一步退让就有第二步。”弥子瑕笑的幽深,他太了解姬元了,那么多次着了他的道,自己若还不放聪明点,就真是天下第一大蠢人了!
朝堂上那么多的声讨声,自己若是求他,他必心生芥蒂,又起疑心。所以,要反着来,越是危险,就越要那么做,你越不想死,越是要让他杀你,他反而会犹豫,反而会对你放心。
“那你之后想要怎么办?”公子朝低声问道。
弥子瑕眼神又恢复空洞,他怔怔的转向了窗外,嘴中呢喃:对啊,之后怎么办呢?”
公子朝皱眉。
突地,弥子瑕神色大变,一脸惊恐的望向公子朝,猛然推开他,大喊着:“你让他杀了我,你让他杀了我!”
公子朝跌坐在地,困惑的道:“子瑕?”
弥子瑕又猛然扑过来,无力的双腿让他整个人匍匐在公子朝身上,他抓起公子朝的手就向自己的脖颈伸来,嘴中念念呐呐:“你杀了我,我求你杀了我……”
公子朝想要挣脱手,奈何他抓的太紧,他看着弥子瑕在他的手下渐渐的呼气困难,脸色涨红,心中慌张不已,赶忙对着门外大叫:“来人!”
只一声,门外的人破门而入,守卫看着地上扭曲在一起的两人,脸色登时大变,纷纷上前扳着弥子瑕的手,弥子瑕的手却坚硬如锁,与他整个羸弱的身体极为不符,他宛若用生命般抓着面前的手,任由孔武有力的守卫如何撬着,都分毫不动。
弥子瑕的脸色开始变得青紫,唇边吐出白沫,可是即是这样,他仍然没有放手,一个守卫暗道不变,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当机立断的用手掌拍向了弥子瑕的后颈。
突地,公子朝感到了弥子瑕抓着他的手松了,他抬头一瞧,弥子瑕已然昏了过去,无力的倒在了地面,脸色仍是青紫。公子朝哆嗦着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他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放心下来。
两个守卫一下子瘫倒下来,大喘着气,一副余悸的样子。
公子朝怔怔的走出卫宫,手腕一直隐隐传来疼痛,抬起手即可以看到红肿一片,他停住了脚步,怔怔的望着那片红肿,一直隐忍的泪意从眼角流下。
到底是什么样的痛楚,把那样云淡风轻的人逼成现在这样?!他是没有疯了,可是已经接近疯了,正如他自己所说,再待下去,他真的要疯了,他现今就是疯了般的在做着兵行险招的计谋。不成功便成仁,那样的力道,他难道不知道只要他喊迟了一声或是没有及时打晕他,他就可能会死?!可是他还是在用性命一般的装疯卖傻。
孙膑虽是装疯,可是还是有理智的,还是想要活下去的,而弥子瑕已然失去了理智,他要么是逃出去,要么是死,在他心中只有这两个答案了,他已经无所顾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身死
一个月后,公子朝的府邸收到一封信,而恰好此时公子朝外出。
等到他回到府邸,从仆人手中接过那封信迅速一览时,脸色大变,驾起一匹马就向宫殿奔去。
呼呼的风声如刀般划过他的面颊,他心中已经慌乱不已,脑中念念的都是他信中几行字。
不远处即是宫门,他都没有下马,直接道了一声:“我有要事禀告大王!”就冲了进去。
他刚冲进去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嘭的一声,后面的地面传来一声巨响,随即高空中又传来一声沙哑嘶吼声:“子瑕——”
公子朝赶忙勒紧马绳,马儿仰天长嘶一声,停了下来。公子朝心中不安一下子剧增到顶点,他僵坐在马背上,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仿佛在怕些什么,两边宫道的侍卫都向他后面奔去,他却迟迟不敢转头。
巍然城头下,是染红的鲜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面上。公子朝回头所见。
“弥子瑕——!”公子朝踉跄落马,颠颠撞撞的奔到他身边,扶起他浑身是血的身体,望着他因为仰面摔下而变形的面容,眼泪哗的一声落下。
他紧紧的抱着弥子瑕的尸体,弥子瑕的身体渐渐发冷僵硬,他的心猛然也变得很冷很冷,他恨恨的抬头望向了城头上的人。
城头上姬元双手扶在城墙上,整个身体往前仰,双眸瞪大,呆滞的望着地上弥子瑕的尸体。心突然抽痛,绞痛难忍,让他几乎要不能呼吸。
弥子瑕是罪臣,本来不应该治丧的,可是姬元却是对他又一次大开例外,他站在弥子瑕灵柩前,怔怔的望着那牌匾上的五个字:弥子瑕之墓。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般站在兄长陵前,无能无力,心痛悲伤。
过往竟再一次在他身上重演,可他已经不是当年意气风发,一心只有江山的少年了,他坚硬的心头此时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动摇,现在的他也没有体力像多年前不吃不喝守在那人灵前三天三夜,光是站这么一会,他就感觉到累了。
姬元暗叹一声,转身离开灵堂,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公子朝,他不知道公子朝站了多久,现在他也没有心情去想这个问题,公子朝冷若冰霜话语却传到他耳边:“弥子瑕通敌卖国,本应处死,现自缢,尸体也应该挫骨扬灰。”
姬元不豫的转头,公子朝面不改色的继续道:“这也是弥子瑕自己的意思。”他向前走了一步,从怀中拿出那日书信,递给了姬元,转身离去。
若是他早回来一刻,弥子瑕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公子朝心中涌出哀伤。
姬元怔怔的打开信封,上面洋洋洒洒的几行字,隐约透着一点湿意:“朝,我罪孽太重,活在世上也是折磨,我想要去另外的地方看看。
我死后,请你把我的尸体火焚,撒在朝北的大海。
致我的好友公子朝。”
翌日,姬元亲自将弥子瑕的身体火焚,公子朝带着他的骨灰走到了海边,他望着北方,抓起骨灰,抛至在空中:“子瑕,你回家了。”
北方,就是晋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了,布林布林~撒花撒花~~鼓掌鼓掌~~欧耶~~
古代没有火焚这个说法,他们认为火焚是不吉利的,所以说挫骨扬灰~~
☆、出逃
夕阳郊外,颠簸的马车一直在直行,车夫甩动着短鞭,一声声无情的拍打在前方的马匹上。
“大人,马上就到晋国边境了!”车夫的声音透出欢喜,只要到了晋国就安全了。
“嗯。”里面传来的声音非常轻微,仿佛那人刚刚睡醒。
又行了一夜,马车清早进了晋国都城的城门,一直走走停停,车外是熟悉的晋地口音和喧嚣的叫卖声。
弥子瑕轻轻撩起车帘,就可以看见晋地一片繁荣的景象,很多风土人情与他走时已经大不相同,但故乡就是故乡,怎么变都是心中最温暖依赖的地方。
弥子瑕收回了手,车帘又挡住了外面的视线。马车左拐右拐,外面的喧嚣渐渐远去,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马车终于停下,车夫掀起帘子,恭敬又歉意的道:“大人,委屈您呆在这里了。”
弥子瑕抬眼望了望面前的房屋,没有豪门大户,没有石狮门匾,简简单单的一扇青门就竖立在眼前,从马车上面看去,可以隐约看到屋子里面的青砖绿瓦。
“很好。”弥子瑕甚为满意的点头,这里比那个森然恐怖的宫中好多了。
“大人,我背您进去。”车夫转了身,背朝弥子瑕,弥子瑕将手搭在那人肩上。
“大人,房中的奴仆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您放心差事。您的母亲,大王也让小人接过来了。”车夫背着弥子瑕向庭院走去。
弥子瑕身子一僵,车夫没有察觉的继续道:“大人,大王救你出来,没有和晋国六卿商量,还请大人先行隐藏身份,不要外出。”
晋国现已内乱,所以当公子朝派人求助晋国发兵援助的时候,姬午只得苦笑,他别说兵了,他现在这个王位坐不坐的稳还要另说。弥子瑕当日要他处理朝中内乱,其实根本不是他不想处理,而是无从下手,晋国六卿相辅相成,损一方就会长一方,于己无力,还徒劳费事。
可是,姬午终究不忍弥子瑕在卫国受苦,他又暗中在卫宫插入了细作,原本他在卫宫插的细作除了弥子瑕之外全部身亡,就连青羽公主也是惨死,他悲恸之下也终是明白:姬元即有可能早就开始调查卫宫中的细作,只是从来没有出声而已。不然不可能在叛晋后一下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全部细作揪出,他们连逃跑、通报晋国一声的时间都没有。这场八年的明争暗斗,是他小瞧了姬元,是他败得一塌糊涂。他不得不承认。
而卫宫中弥子瑕对于晋人口音极为熟悉,只是匆匆而过的一个巡视者,只是一声牢骚模糊的低语,他就记在心头了,于是干脆演出一场装疯卖傻之戏,获得姬元的同情,以待逃跑。
那日,跳下城头的根本不是弥子瑕,真正的弥子瑕在一次姬元或许的外出中与细作换了身份,那细作擅长伪装,易容之术不是亲密之人根本看不出来,可是细作唯恐多变,当即在姬元面前跳下城头,又仰面朝下,自毁容貌,加上弥子瑕手书之信,只要尸体一旦火焚,任何蛛丝马迹都灰飞烟灭。一连串的变故,都是突如其来,他们没有给姬元任何反应的能力,哪怕事后姬元察觉不对之处,也无迹可查。
作者有话要说:
☆、局势
“嗯。”弥子瑕轻点头,回应那车夫,虽然他心里自嘲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如何外出?
弥子瑕明白,他现在已是身死之人,晋国既然已经将自己交予卫国处置,怎可再言行不一,失信于天下之人?
“牟儿……”是一个年老的妇女,她站在厅前,热泪盈眶的望着弥子瑕。
“娘。”弥子瑕应道,车夫背着弥子瑕走进厅中,轻放在坐席上。
樊意也落座,看着弥子瑕无力的双腿,担心的问道:“牟儿,你的腿怎么了?”
“在卫国的时候受了点伤,不碍事的。”做儿子的总是不愿意父母伤心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即使弥子瑕说的随意,樊意还是心疼了起来。
“娘,我真的没事的。”弥子瑕微笑。
“那就好,那就好。”樊意拍了拍弥子瑕的手,望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再道,“牟儿,这次你在晋国呆多久?什么时候回卫国?”
“儿子不回卫国了,以后都呆在晋国。”弥子瑕笑道。
“真的啊?你在卫国的事办完了?”樊意也笑了起来,两鬓皱起了笑纹。
“嗯。”
“牟儿,你还没吃饭吧,娘去帮你做饭。”樊意高兴的站了起来,弥子瑕淡笑。
弥子瑕呆在简陋的府邸,虽然仆人只有几个,每日不得外出,但他一直以来压抑的心情开始变得欢快。他一点都不关心晋国外面的情形到底怎么样,他尽情的享受这种天伦之乐。
外面,晋国六卿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姬午夹在中间愈加难做,他烦恼不得之际,干脆来到了弥子瑕的住处。
弥子瑕斜躺在轮椅上,乘于阴凉处,手握一本书,正认真的看着,姬午不想打扰他,远远的倚在一棵树下看着他。
弥子瑕却转过了头,微笑:“大王。”
姬午走近他,笑问:“子瑕如何知道寡人在身后?”
“臣自失足后,感觉心静了许多,对于万物有观察甚微。”弥子瑕解释,姬午却眼中一痛,不知觉的望向他的双腿。
“大王不必愧疚,大王为臣所做,臣已感恩戴德。”弥子瑕宽慰他,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他派人救了自己,这比什么都够了。
姬午含笑点头,瞥到他手中的书,疑惑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兵书。”弥子瑕简单答道。
“子瑕不是12岁那年就把所有的兵书看完了吗?”姬午轻笑,小的时候,弥子瑕嗜武成痴,整日抱着一本兵书,看完又换一本,从来不与他们这些世子玩耍。
弥子瑕点头,低头略微沉思,才问道:“大王有听过孙子兵法吗?”
“孙子兵法?”姬午疑惑,“是被称为孙子的人吗?”
“是的,此人为孙膑,因为遭同僚妒忌陷害,被剜去膝盖骨囚禁,他装疯卖傻逃到齐国,后为齐国军事立下汗马功劳。”弥子瑕说道。
姬午的眉头早已皱起,虽然晋国现在实力大不如从前,但还不至于连其他国家的事情都不知道。
“子瑕,寡人从未耳闻。”姬午道,随即又追问,“这件事很重要吗?”
弥子瑕摇头:“没有。只是臣曾听一个好友说过此人,臣也是因为仿照此人,才得以成功逃脱,所以比较好奇。”
“寡人不知道什么孙膑,但是寡人知道一个人与子瑕所说有些相似,此人是齐国人,现任吴国大将,在前几年,拥吴兵三万,击败楚军20万,以少胜多几近灭楚而代之,此乃奇人也。不过还真是巧了,此人也姓孙,叫孙武。”
前几年,正是晋卫关系紧张之际,弥子瑕也一直行踪被监视,他当然不知道中原霸主晋国和其他国家开战外,历史上着名的吴越马拉松大战也开始了。
现在的越国是着名的勾践的父亲允常及吴国夫差的父亲阖闾之间的战争,这两个君主都是暴脾气,国家都处于临海地区,在当时那个时代,还是蛮夷之国,所以两个国家都是三天一大战,两天一小战,斗的不亦乐乎,臣民也早都习以为常了。
可是吴国到了阖闾这代,却突然变得异常强大,前有楚国国相伍子胥相投,后有兵圣孙武前来相助,吴国很快兵强马壮,气势直逼吴越盟主国楚国,吴国后来干脆直接发兵攻打楚国,逼得楚国国君弃国而逃,吴军占领楚国长一年之久,而伍子胥更是将楚国先王掘墓鞭尸。而那个楚国落魄君王楚昭王在辗转各地请求援助不得后,竟然和自己的同胞妹妹有了私情,这是患难生情吗?不过也生的太不合时宜了。一年后,秦国帮助楚国复国,楚国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作者有话要说: 弥子瑕肯定会插手吴越争霸的~~这么着名的事件,怎么能不让我们的男主角上场?
伍子胥、孙武大家都知道吧~~孙膑是孙武的后人,孙膑这个人是公子朝“泄露天机”,所以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知道孙膑。
☆、内乱
寡人还真是想把那孙武招来,可是晋国内乱成这样……”姬午一叹,“寡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王,现今晋国形势到底如何?”弥子瑕问道。
“赵鞅因五百户杀了赵午,赵午家族纷纷愤起,那时恰逢晋国战乱,这件事就暂时压下,不想战乱后,这两族就开始争斗了。本来只是赵氏一族之间的内战,后来波及越来越广,晋国六卿也涉及了进去。”姬午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范氏和中行氏是赵午一派的,智氏、韩氏、赵氏是赵鞅一派的。现今范氏和中行氏将赵鞅一族围于晋阳城内,两兵交接,整日的打战。”
弥子瑕蹙眉思索,片刻抬头道:“大王欲保哪派?”
“保哪派不都一样,晋国六卿专横朝政已经数多年,哪一派损了,收益的无非就是其他几派,寡人这个君王还不是要处处受制?”
晋国与卫国等其他国家不同,晋国出了一个赵鞅,这人聪慧绝顶,不知怎的,联合了朝中几乎所有的大臣发布了当时的第一部成文法典,因为铭铸于大铁鼎上,所以被称为“铸刑鼎”。
至此,即使是晋王反对,也无效,因为法典中没有一定要听从君王之意的法律,而晋国所有的大事小事以后只能依据法典,而不是向其他国家全部听令于君王,君主为尊。这套法典极大了削弱了晋国君王的权利,也助涨了晋国臣子的势力,因为晋国六卿是负责执行这套刑法的,而有时候晋王都不得不要听令于臣子。姬午就是生在这个卿大夫势力开始膨胀的一个时代,生之不幸,力有不及也。
“大王,范氏和中行氏先行发兵终究不对,晋国不能一直内乱下去,臣之意是将内乱先压下去,在处理各卿的问题。”弥子瑕提议道。
“寡人也是此意,只是寡人派去招中行寅和范吉射,这两人却一直推脱,迟迟不肯来见寡人。”
“恐怕中行氏、范氏也知晓大王有劝阻之意。”弥子瑕一叹。国国都有难念的经,不是到了晋国,就轻松了。
中行氏、范氏猛烈进宫晋阳,姬午一直有意劝阻,甚至让人带了帝王的诏书前去,中行寅和范吉射仍然充耳不闻,只关心攻城伐战,气的姬午当即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忍耐。
晋阳城乃是董安于所建,建造之时就是作为赵氏的保卫地,此城是用板夹夯土技术,城墙内青铜为城骨,坚固荻蒿类坚韧植物为主竿,以当时那种条件来说,已经是极其超后代了。所以,中行氏、范氏在攻了几个月仍然没有攻下后,终于怒火攻心,把脑子也烧坏了,竟然转头攻打一直好言劝说的姬午,将所有的怒过发泄在晋国国君身上。
这就与六卿之间的私战不同,此为叛国!姬午是权利被大大架空,但是六卿中任一一方若是攻打君王,还是沦为叛国罪的。
姬午早已没了耐心,中行氏、范氏攻打他,到正和他意,他立刻发令全军,将中行氏、范氏打的落荒而逃,悔不当初,正是应了那句话,现就流的泪就是当初脑子进的水,而中行氏、范氏流的是侃侃鲜血。
姬午暂时喘了一口气,这几天六卿的战争都把他忙的喘不过气,他原本还想帮弥子瑕伪造一个身份,让他便于在晋国行事,却一拖再拖。可是,弥子瑕的事他还得拖,因为有人要趁机捣乱了,赵氏家族执政(晋国六卿是轮流执政的,这一代刚好是赵鞅执掌晋国朝政),智氏作为六卿中势力最强大的一族一直对赵氏颇有不满,现在终于逮住机会了,怎能放过?
智氏家族领主智跞向姬午谏言:“先王曾有言:先发内乱者,死。中行氏、范氏是因为赵氏先行发动内战才出兵攻打,既然中行氏、范氏获罪,赵氏也理应其罪。”
姬午在高坐上几乎就要发作,好一招落井下石!晋国六卿一下子只剩四卿,再除去赵氏一族,只剩下两个最弱的韩氏、魏氏,智氏还不在朝堂上一手撑大?
可是,智跞又说说的句句在理,甚至拿出先王的话来逼他。
姬午隐隐头痛,眼下黑眼圈在泛着的橘黄的灯光面前愈加显目,姬午干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