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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亲娘却不在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那种悲伤,其实言语能够形容。
顾静媛搬了一个火盆,跪在父亲对面的蒲团上,烧成灰烬的纸钱到处飞,她看顾祈恩的眼珠都不转一下,低着头闷闷的说,
“胡大夫跟我说了阿婆了病因。阿婆是肠痈,这个病不是绝症,有一种办法可以救治。”
“什么?”
顾祈恩沙哑的声音,“为什么不救她?她是你的亲祖母!”
“听我把话说完。你知道是什么办法啊?急性阑尾炎,针灸试过了,没用,只有开刀!在阿婆的肚子上开一刀,把生病的一段肠子取出来,再缝合肚子。这就是我说的办法。你听了,什么感受?”
第四十九章 姐妹阋墙
写八股文的也未必全是脑筋迂腐、思想僵化的。顾静媛故意这么一说,是想看看父亲还有救没救。如果他会为高老太的死因痛彻心扉,改变思维方式,认可“手术救人”的话,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送两个帮手给胡大夫……外科手术必须要发展,不为别的,为自己做准备啊!
万一将来她生孩子难产怎么办!一尸两命,太悲催了。
指望不上别人,只能自己提前布置了。
果然,顾祈恩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在肚子上开刀?非得这样?”
“是,坏掉的一截肠子在肚子里,好比脓疮也许能自愈,但不如提前挤破来得快。开刀看似危险,却是唯一的办法。当然,也不是万全之策,术后的保养很重要,还有伤口发炎的威胁……阿婆年纪大了,恐怕受不住,胡大夫才迟迟不肯下刀——他也没多少自信,怕本来还有几天活头,开了刀就连交代遗言的时间都没了。”
解释完了,顾静媛看着父亲消瘦的面庞,感触颇深。
尽管这位父亲有这样那样的不满,但总体而言,他并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对父母孝顺,对妻子爱护,对除了她之外的儿女都尽到了教导关爱。有那么一刻顾静媛有点犹豫,要不要趁机跟父亲和好呢?
毕竟,她讨厌的是房氏,有隔阂的是兄弟妹妹,父亲还没做过什么触犯她底线的事情。
哪知道——
顾祈恩忽然开口,声音转冷,“你有什么目的?”
“什么?”
顾静媛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的?她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发展医学,将来有更多的人受益?最好受益到她自己身上?
“你到底有什么居心?从一开始,你就故意跟犯过大罪的胡不留接近,太婆早就告诉过你。胡家祖上有人被凌迟处死!即便这样,也没制止你。说,你的用意?你冒着大风险,总有个图求吧?”
一字一句,都听懂了,但是联合起来,怎么就不懂意思呢?
任凭顾静媛自问冰雪聪明,也是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嚯嚯,这是猜忌她的不怀好意呢!
是。她的所作所为,的确超出了这个时代。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再胆大包天。听说凌迟估计也害怕得够呛,怎么会跟胡不留扯上关系?但她不同啊,她来自现代社会,现代社会早不流行“株连”了,不能一个人犯罪。全家人跟着坐牢吧?
顾静媛反思,她是做了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但,被亲生父亲用冷冰冰的言语质问用心,她还是被刺激到了。
亲娘如此,亲爹也是如此,她还真是够倒霉。
蹲下来。她仔细看着父亲那张熟悉的面孔,好像看待陌生人。许久许久,她才缓缓道。“父亲,您学得是圣人之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可在我看来,您落了下乘。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您说的话自己回想回想。您是什么用心呢?您打算证明什么?”
“可笑可笑。执迷不悟,墨守旧规,不思进取,还质疑他人……算了,算我看错了您。以后,只当我是透明人罢。不必顾忌什么‘父女’,恐怕在您心中,我早就不是您的女儿了吧。”
父女的争吵,根本瞒不住人,很快传到其他人耳朵里。顾祈瑞忧思连连,
“元元这是怎么了?前段时间跟房弟妹,现在又和恩弟闹了起来?”
翁氏很不乐意,埋怨道,“弟妹什么人夫君不是不知道。她但凡对元元用点心,能让元元有了‘二月出生’的生辰八字吗?至于今儿跟叔叔闹起来,元元今儿过来跟妾身都说了。她真真是一番好心!”
“呃?好心?那怎么会和恩弟闹起来?”
翁氏讥讽,“这妾身也不懂了。妾身生娴儿的时候是难产,九死一生。房弟妹生元元的时候也是难产。体质母女相传,娴儿、元元,将来嫁人后生子,难保不和妾身一样。元元是未雨谋筹,打算先培养几个女医士,万一稳婆不中用,也好有个后路。”
顾祈瑞一听,立即点头,“这话很是。”因娴儿和元元都十岁了,也就三五年的时间培养女医士,时间真真不多。提前预备着,总好过难产什么都做不了强。
“元元说,她这么做,先是为自己,为自家姐妹——有了女医士,至少不会因为生产而一脚踩上鬼门关,姐妹阴阳相隔。其次,也是为天下女子。要是行之有效的话,咱们也不是平洲无名无姓的人家,大可以上奏朝廷,广而推之。天底下多少女人孩子能得救?这功德,比什么造桥铺路大多了。”
顾祈瑞连连点头,“很是很是。”
翁氏再一叹气,“可惜,元元才说了一半,就被她爹问‘你什么居心’?责怪她跟胡大夫往来,坏了名声。胡大夫祖上的确不好,但惟独他精通金刀解剖之术,女医士都得拜在他门下。不求他,求谁去?跟那群只能捏着金针的老大夫学吗?他们也不懂女人生孩子呢!”
翁氏越说越气,“可惜元元不是妾身肚子里出来的,不然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妾身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些,能让她受这种伤害!”
顾祈瑞内心也是很喜欢元元的,他不忍心让弟弟跟侄女隔阂越来越深,父女情分都没了,便去劝解,说了很多。可惜,顾祈恩只是不语。
顾祈恩也有心结啊,他忧虑的是“玉清道”!不知为何,总有预感,大女儿行事张扬肆意,总有一天会彻底倒向玉清道——玉清道能给她的空间太大了,而顾家,除了束缚她的手脚,让她寸步难行外,还有什么?
与其将来为大女儿的背叛痛彻心扉,不如现在就冷冷淡淡。
……
高老太过世后,对原高家冲击太大。其他人的伤痛或许能被时间治愈,但对顾祈恩一家来说,不止如此。
头七过后,顾祈恩在雪芒山搭了个茅草屋,似有结庐守孝的意思。房氏肯定吃不得苦,但又不愿意跟丈夫分开,只好三天两头来一次雪芒山。对外则说,家里的孩子离不得。
静妍从宫中回来了。祖母过世,她怎么还能在宫中穿得花枝招展待选呢?太后亲自让人送她出宫——但没说一年孝期过后怎样。青云之路就此断绝,可怨不得任何人。她除了日日夜夜趴在枕头上哭,还能有什么办法!
整日以泪洗面,哭过了七七,顾静妍总算振作起来,再颓丧下去,对她也没有好处。母亲天天操劳,要照顾兄长的起居,还要去雪芒山看望父亲,不能再让她为自己担忧。
她振作之后,想得深远,开始为前程谋划了。进宫是不能了,而带进宫的钱财差不多都花费光了。这笔损失不小,将来可都要算到她的陪嫁上。听说祖母过世,留下一笔钱财?静瑛的那份,她不稀罕。三个姑姑和小宝的几百两银子,也不好要的,剩下的只有同胞姐姐顾静媛的田地。
八百亩啊。凭什么只给了她一个?
难道只有她才是祖母的亲孙女?自己不算的?
顾静妍觉得,祖母肯定是临终时候糊涂了,没想到她过身自己也要守孝出宫的,不然肯定也要留一份给她——从小到大,她都是最招人疼爱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得到呢?
她把自己的小心思先透露给了房氏。
房氏偏心小女儿不是一朝一夕了,何况她觉得都是给女儿的东西,大女儿、小女儿,什么区别?论才干,恐怕还是小女儿胜出一筹。那八百亩田地,应该一人一半才是。
房氏去寻顾静媛,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当她是好欺负的?红口白牙,一下子就要走四百亩?做梦呢!
房氏碰了一鼻子灰,气得肋骨疼。她回头跟翁氏吐槽,翁氏也怒了,“婶娘的遗嘱是我当着大家伙的面宣读的,你有意见,当时怎么不提?老人尸骨未寒,你就想违逆老人的意思了?”
妯娌两个也闹得不欢而散。
翁氏也气得不轻,她不是长舌妇,但为了元元,也去串门,跟吴氏一五一十说了。吴氏笑着,之后又去李老太那里,没多久,大家都知道了房氏和静妍打什么主意。
人心都是一杆秤,平时嘴上不说,心里早就衡量了。
七七除灵后原高家众再一次聚会了,这回就是为高老太留下的遗产。
静瑛主动要求把首饰什么归还,但顾静妍才不要她的,只看了一眼就挪过目光,话说得好听,“这是祖母留给姐姐的做念想,姐姐自己留着吧。”
但对同胞姐姐顾静媛的八百亩田地,她寸步不让!
翁氏很不赞同,“弟妹啊,小妍是怎么进宫的,你心里清楚,已经够对不起元元了,还想从她身上刮点东西?你这样,让我们怎么说呢?”
吴氏接口,“是啊,咱们都是当娘的,五根指头有长有短,心里知道就好。可一碗水不端平,害得是孩子们!”
第五十章 分田产
“蠢元元,你愣在这里干什么?知不知你娘带着小妍去金风送爽斋啦?她们想瓜分阿婆留给你的田。再不过去,影儿都没啦!”
娇娇咋咋呼呼的冲了进来,几个丫鬟阻挡不及,有一个还差点被她撞倒了。进了门,看见水晶垂帘后头,穿着银红比甲的娴儿正和顾静媛手牵手坐在炕上,炕桌上有一个透明的小鱼缸,里面一簇青青晃动的水草,外加活泼好动的几尾红鲤鱼。
“诶,这鲤鱼怎么是红色的?能不能吃啊?”
娴儿捂着口呵呵的笑,“娇娇,这不是吃的,是看的。”
“光看不能吃啊?”娇娇掐着腰走过来,低头一看,撇着嘴说,“幸好我不是猫,要不然看到吃不得,不得干瞪眼?”
“这是娴儿送我的,你要是想吃,我狠狠心,给你一条。免得你干瞪眼。不过先说好了哦,这鱼的颜色鲜红鲜红,不知吃什么长大的,你要是吃出什么事情来,千万别怪我!”
“啊,一条鱼还能吃坏了我?”
“那也未必。”顾静媛笑眯眯,“你忘了一盏茶就能让人昏昏不醒?这有毒的鱼儿,就跟有毒的蛇虫一样,外表都是花花绿绿非常好看的。”
一句话说的娇娇再不敢打红鲤鱼的心思,忽然想到自己的来意,急急拉住小堂妹,“你还有闲心管我吃鱼不吃鱼。再不过去,以后你连自己田里的白米饭都吃不到啦。”
“哦,你说的那事……我早知道了。”
顾静媛的笑意不变,盯着玻璃缸里的鲤鱼,微微鼓起的脸颊在玻璃缸那边一照,放大了数倍,一双清凉如水的眼眸透过缸里的水,显得更加幽深。“我娘是先和我商量。要我匀一半田产给静妍。可我想了,静妍孝顺爹娘有的,但有什么在阿婆跟前的好处?她喂过阿婆一碗饭?给阿婆洗过一件衣裳?就连送灵,她也没来,不过是出宫后陪着我娘守了一两天夜,烧了点纸钱。因此,我没同意。”
“哎,你娘也真是的。”娇娇听了,不由得抱怨,“还不如我那个娘呢!我那个娘虽然笨。人土里土气的,好歹把我当成她唯一的女儿,有什么好吃的好看的。都留给我;你娘呢,不疼你就算了,还变着法子欺负你。”
娴儿皱着眉,有些担忧的目光看了一眼顾静媛,“娇娇。你别这么说啊。元元心里本来就不开心了。”
“呵呵,娴儿你别说她。她就这个脾气,再说,我也不会因为她说了两句就自抛自弃了。”
顾静媛的笑意不变,硕大的眼眸眨了眨,半边脸透过鱼缸里的水看来。真是美极了。她笑眯眯指着一二三四红鲤鱼,开心的说出她好不容易取的名字,
“这个是阿大。这是阿二……”
不出意外,遭到娇娇毫不留情的嘲笑,
“不会取名就不要取啊,水平差极了。娴儿,你知道她给她房里的丫鬟取什么名字吗?第一个姓田。她随口叫人田七。再来一个,干脆就叫人三七了。弄得好好一个丫鬟。得了个外号叫做‘二十一’。这还不算完,前儿又送了一个小丫鬟过来,她说长幼有序,轮齿排行,非要给人取名叫做‘三八’。我说元元,以后的丫鬟是不是要叫‘三九’啊!”
“三九多好的名字啊?不感冒、能护胃,大品牌,听着就安心。比什么菊花兰花的强多了。”
顾静媛不甘心的反驳。
娴儿掩着口笑个不停。原先在屋里侍候的丫鬟都后怕不已,幸好分到二十六娘这里,不然跟了二十八娘,不得四一四二的排下去?难听死了!
闲话完了,顾静媛才一手拉着娴儿,一手拉着娇娇,“别光顾着笑我,走,瞧瞧看。看我‘娘’怎么劝伯娘们答应瓜分阿婆的田产?”
她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娴儿安心下来,娴儿抿唇笑了笑,轻轻握着她的手,“别争一时得失。日后如何,还要看彼此的造化呢。不是得了田地,失了田地这一时的事。田地她们想要,就给她们吧。家和万事兴,你大度一回,别人才知道谁才是‘得理不饶人’之辈。”
“娴儿,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得理不饶人,那要站在有理的一边,自身有理啊!什么理?根本就没理!阿婆的遗嘱是阿婆临终前宣布的,那就是阿婆的意思!全家人都知道。元元根本不必为了别人说的两句好话,放弃阿婆给她的田产。”
“嘻嘻,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顾静媛感觉两只手的手心都是暖暖的,心也安宁平静,在两个性格爱好迥然不同的小姑娘身边,她得到了真正的,踏实的,闺蜜般的感情。她哭,她们跟在后面哭;她笑,她们一起笑;她受到不公正对待,她们感同身受。
“你们说得都对。娇娇,阿婆愿意把她所有的田产给我,对我而言意义重大,超越了田产本身。其实我知道阿婆想的是什么,她信任我,有没有田产我都不会辜负她的。至于田产,我就不独占了。娴儿,我愿意让出田产,但不想让她们母女觉得我是迫不得已退让了。得理不饶人,呵呵,我试一试!”
姐妹三个饶过后廊,悄悄转到花厅紫藤花边,因为主子们在商量大事,一应的是换丫鬟都走远了,隔着浓浓的花阴,她们听见房氏用激动的语气道,
“我为什么针对元元?因为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她实在太过分了!”
“弟妹,元元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今儿幸好她不在,若是让孩子听到了,该有多伤心!”
“伤心?她怎么会伤心?她只会伤别人的心。嫂嫂不知道,元元她上回入宫,不知怎么哄得太后,不分是非,居然把妍儿刷下来。妍儿的闺仪是我亲自教养的,怎么可能会出错?她她她,她把‘八改成九’。为了自己竟然牺牲亲妹妹!”房氏说道最后,忍不住痛哭。
“我也不想啊,可生出这样的女儿,宁愿当初没有生她!”
室内也安静了一下。
三姐妹愣住了,娴儿看了妹妹一眼,目光中满满都是同情和伤感。而娇娇的情绪则更激烈,“元元,我觉得你说得对。你娘的眼泪,真是够恶心的。”
害人就害人,哪怕你真刀实枪的明抢。也好过流着眼泪“我不是故意的”的好人面孔吧!
房氏偏心已经偏到一定程度了,还非要找出种种借口,证明“不是我偏心。而是大女儿心底恶毒不值得我用心”……话说后娘可以怨恨,亲娘呢?
连恨都不能。
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样呢?
内室中,吴氏轻轻晃动着茶盏,“不能吧。元元那丫头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你说她调皮捣蛋,往人家碗里放毛毛虫,或者路边乱丢西瓜皮什么,我相信。但你说她故意篡改宗人府的文书,把她自己的‘顾二十八’改成‘顾二十九’。我觉得不大可能。”
吴氏用一般的推理判断着,翁氏就严肃得多。你不是认定元元在太后宫里篡改宗人府文书——其他地方也没有机会接触。好!
“再过两天我会面见太后。到时候稍微一打听就知道真相了。果如弟妹所言,那就都依弟妹的,以后你们母女的事情。我们都不会再插手。若不是,元元平白遭了诬陷……”
翁氏的话没有说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心里有火。
房氏一下就怯了,“大嫂要去太后宫里求证?这可使不得。万一引得太后震怒……”
“太后震怒什么?弟妹所言若是真。太后娘娘怎会瞒着我等?我们位份虽低,也是顾家人呢。只有虚假。才会引得娘娘生气!”
房氏嗫嚅,不说话了。
吴氏轻轻瞟过一眼,越发为自己出身不如房氏,自卑了许多年而不值!早知道房氏是这种徒有其表的,她自卑个屁!心底已经拿定了主意,日后万万不能给两个儿子选庶出姑娘为妻!外表再好看,终究上不得台面啊!
“呵呵,多谢两位伯娘相信元元。”
推开门,顾静媛牵着两个姐姐进来,先对各位女眷行礼,房氏那边也没免了,笑意盈盈,
“我知道母亲的意思。其实女儿没有想独吞田产的意思。”说完眨眨眼,“就算我想,八百亩啊,我一个人瘦胳膊小短腿的,也种不过来。”
调皮话,逗得吴氏前仰后合,“你这张嘴,好也是你,坏也是你。难怪二婶在的时候,对你又恨又爱。说几个孙女孙子中,就你最像她。而且是好的勤劳啊、朴素啊、精打细算啊,一点没学到。反倒是尖酸、刻薄,小气,一样不拉的都学全了!”
顾静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元元以前天天和阿婆吵架,每天气她个三五回。没想到阿婆还这么喜欢元元,信任元元。元元会好好做的,不会让阿婆失望。”
吴氏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顿时感觉非常难得。
调皮捣蛋起来能让人一个头两个大,可乖巧懂事起来,却让人感觉那么窝心。
叹息了两声,“二婶会在天上保佑你们姐妹的。”
顾静媛轻而易举的得到一位伯娘支持,对房氏,她早就放弃“说服”,就如同顾祈兆说得那样,不是一类人,永远想不到一条线上去。
“阿婆最不放心的,就是我们姐妹几个。这八百亩田地有水田,旱田,林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