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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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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的不解,但现在他都不想再去回顾,只要师姐回来便好。

他看了眼缓缓西沉的夕阳,金红色泽斜斜洒下,落在木屋窗前,轻薄如蝉翼的光韵流动中人影相偎,宛如画境。

红日落下,明月初升,月华渐渐转过中天,东方露出鱼肚白,艳阳又一次高升,西斜,再落下……

静夜无声,唯有一箫长歌,如泣如诉,婉转缠绵。子澶携着琉熙靠坐竹屋屋顶,一轮圆月称在相倚的人影后,箫声自竹屋顶上悠悠散开,那两人如同坐在月亮之中。

忽而子澶停了箫音,向杏林中说道,“出来吧。”

木子手中拿着个木匣,分开繁花似锦的杏枝,缓缓步出,“师姐,你的信。”说罢,手中木匣向着琉熙飞旋而出。

琉熙身形未动,唯一抬手,指尖轻轻一转,截住空中的小匣,踟蹰地回望子澶一看。

子澶侧过头去,说,“看吧!要来的终究躲不过。”

琉熙取出匕首,挑开封匣的麻绳,抽出匣中竹简,借着月光细读。

芸姜公主昨日已经动身入秦了,不日即到函谷关。

琉熙放回竹简,垂头半晌不语。

“你真的要去吗?”子澶问琉熙。

琉熙默默无言,过了许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子澶自屋顶上站起,昏黄月华流动在他素锦衣袍上,匀匀将人照成玉色。

琉熙起身紧握他的手,问他,“你真的不跟我去吗?”

“十年前我隐居于此,就已决意不问世事。”子澶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抬起来,为琉熙温柔离开额间散发。

“为我,也不行吗?”她眼中隐有泪意。

“你本也可以躲开……”

他的话犹未说完,却被她打断,“不,我不能躲开,子澶,你说过,我身上有戾气,对,是有。因为我已经是再世为人,前一世,我眼看国破家亡,眼看父亲战死,眼看着母亲殉情。即使那只是一场噩梦,我也不可能就这样逃开。我要去尽我的责任!”

“即便如你所说,上天让你历经千辛万苦重活一次,难道就是为了让你甘于做命运的奴隶?”子澶说道,“熙儿,记住应该记住的,将应该忘记的忘记,这才应该是让你重获新生的意义。”

琉熙伸手去抓他抚在自己额间的手,做出最后的妥协,“那我去送公主入秦,事情办妥了我就回来,你在这等着我,一定!”

子澶含笑凝视她,将她指尖的手一丝丝抽离,“一旦踏入红尘俗世,又岂是你想回便能回?”

他翩然跃下屋顶,看看手中湘妃竹箫,忽然想起了那夜阿璃眼中的支离破碎。

他不愿走出去,正如她不愿走进来。不同的人,相同的结局。

“唉,既然离别难免,又何需相会?”

子澶素影分花而去,不一会便隐入堆雪杏林中。

咔嚓一声,琉熙似是听到自己心碎裂的声音,那裂纹如同三九天湖面厚冰被砸开,伴着飒飒声纵横交错蔓延开去,此生再不会愈合,有一种冷彻肺腑的寒意,一时间疼得已经麻木。

心里隐隐的不安也仿佛渗着裂纹晕开,浸透身心。

她草草收拾行囊,连女装都不及换下,只粗粗带了顶挂纱的斗笠,便提着包袱往后山小径走去。

“师姐,”墨夜中的清俊少年似是等候多时。

“木子。”她微微一颤,此刻任何一句挽留都会击碎她离去的绝然,若是方才子澶能够向她回首一笑,亦或者干脆握住她冰凉的双手,也许,这云梦之地就能够将她圈禁终生,心甘情愿,无悔无怨。

然而木子脸上再无旧日嬉笑淘气,他从身后抽出双手,捧上一柄长剑,“师姐,剑,下山以后要用。”

琉熙认得那把剑,正是她日常习练剑术所用,此剑她只能用,却无权保留,每日练剑完毕,都由木子带回。今日临别,木子竟是以此赠她。

“子澶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放回去吧,我有铜铃就可以。”

“师姐,下了山,你就知道剑的要紧了。此剑锋利坚韧无双,不是凡物可比。”

琉熙伸手取过长剑,拿在手中,问木子道,“子澶若怪你呢?”

“师傅如我夫,师姐如我母。怎么能偏袒一方?责怪便就责怪吧!大不了罚我来回中壶天五十次,也不是没有跑过。”木子郑重其事向琉熙一拜,手中小包顺势塞了过去,“这个……回头师姐看了就知道了。”

琉熙也不多言,接在手里,塞入行囊,看了眼已然与她齐高的少年,摆手告辞而去。

圆月之夜,光华正好,照见小径如铺银霜,山下谷中桃花默默抽出花苞,在青白玉色月光笼罩下,隐隐绰绰,如披轻纱。

红棕马性子烈,在山下木屋前不耐地踢着蹄子,不时嚼几口夜草。

琉熙走上前去,轻抚它的鬃毛,将行囊挂在马身上。

这马日常性子极烈,即使刷洗梳理,也不让旁人近身,即使木子也拿它没辙。只有琉熙,自她为它治伤时起,它便俯首帖耳,在旁人跟前似是猎豹,在她身边却如少女般撒娇柔顺。

她伏在它的耳侧,柔柔声音似在安慰一个孩子,“陪风,我们要连夜赶去河洛,你怕吗?我很怕,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门,你呢?”

马上仰脖低嘶,脖颈轻蹭她的肩头,坚毅目光似是一个勇士,正在发誓誓死的效忠。

琉熙此行故意不带一个随从,若是她一人都不能完成云梦河洛之行,那又何谈入秦大计。她的目光坚定扫过身后木屋,那个清晨,她居然在此屋中毫无防备地被人抬走,幸好来者是子澶的侍者,若是歹人,她恐已是身陷囹圄。

从今日起,她再不是娇媚的翁主,不是处处被细心呵护的师妹,更不是被一个少年照顾的长姐。她是李琉熙——赵国送嫁女官。

20

20、秦时明月照双影 。。。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我们来说说青铜器,亲们也不要以为青铜器就是我们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样哦。绿绿的斑斑驳驳的,在青铜器刚刚铸造完成的时候,也就是几千年前,它有一种灿烂的颜色,近似于土黄,又偏向于金黄。在阳光下会闪出一种灰黄的光芒。

嗯……所以……偶们现在知道了,偶们素文化银……——早春芳华

春日的朝阳分外暖人,腾得钻出层云,映红山林,照暖天地,却照不进河边高台上被五花大绑的两名华服少女心里。

芸姜周身被捆成一个大字,半分动弹不了,眯眼看一眼脚下滚滚夹带沙土泥石的浊黄河水,绝望地仰头望向苍穹。

她再也见不到那心心念念的人了,“政哥,你还会记得我吗?”她在心里默默问着。

也许她错了,她压根不该在父亲过世后卖掉邯郸的酒肆,只身离开赵国,更不应该在进秦国前,还不忘守信二字,坚持顺道回到家乡,退去父亲定下的亲事。

再或许一切只是她命运不济,假若不是今年河水泛滥,此地正缺祭祀河神的少女,假若她的“夫家”不为了护下自己的女儿,背信弃义将她交给族中长老。也许,她真的可以去咸阳,去找那个人。即使,见他比登天或许还难。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就要被投入汹涌的河水,去“陪伴”那谁也不曾见过的河神。

巫师身上挂着五彩的绢条,蹒跚起舞,嘴中叨叨絮絮,唱着谁也听不懂的赞词,围绕着芸姜和另一名献祭少女,一圈又一圈的转着。

唱赞忽然停顿下来,周遭瞬间静得死寂,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河水冲击声在耳边刮过。

她认命地阖上双目,奋力吸入人世间最后一口空气,清甜而芬芳,犹夹杂着桃李的香气。她等待着手腕脚踝处的绳索被砍断,然后仍由自己渺小的身心跌下高台,坠入滔滔而逝的大河。

绳索如期而断,先是脚踝处,再是手腕上的,身躯就像飞舞的彩蝶轻盈飘在空中,可却没有坠下,再睁眼时,竟然已经稳稳站于高台之上。

白衣纱笠,灰黄剑光,眼前之人姿如九天仙女,神似幽冥鬼魅。

动作极快却极柔,芸姜方刚站稳,已见身侧被放下的另一名献祭少女。

巫师张牙舞爪怒骂,“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妨碍祭祀河神?”

“今年河水虽然肆虐,但是过了下月便就会退洪,不会影响来年收成,至于今年的农时,反正已经误了,又何必为此枉杀人命?”白衣女子长剑在手,挡开众人,护着两名少女走下台阶,向着随祭的巫师和族长高声说道。

人群中有人问,“河水退不退,你怎么知道?”

“我说会退就会退,到时候一看便知。如果不退,再杀人祭祀,也来得及。”白衣女子牵过高台下的红棕马,托起两名少女坐上马背,轻轻一拍马臀,那马儿似是懂得她的意思,放开蹄子慢跑起来,她仗剑倒退几步,便撒开脚步紧随马儿而去。

她恰如一阵疾风,来去匆匆,空留下一岸无可奈何的凡尘俗子。

芸姜旧日稍稍学过骑马,此刻还能勉强坐在马上,可身后另一位少女却是吓得脸色煞白。芸姜紧紧握了她的手,环在自己腰间,安慰她,“抱紧我,不要怕。”

红棕马慢慢奔跑了一段,便渐渐收住了蹄子,停了下来,似乎极不耐烦背上的人,起初还只是重重向地踢着马蹄,过了片刻,干脆一个仰身长嘶,将骑者生生抛了下去。得逞后犹不忘得意地跑开几步,愉快地打着响鼻。

“陪风,你又耍脾气。”白纱斗笠下悠然飘出如琴娇音,声音的主人翩翩而至,搀起地上跌坐的两人。

“芸姜跪谢恩人。”芸姜正襟跪地,深深拜向白衣女子。

皓雪莹指拨开斗笠下的白纱,露出半张娇艳容颜,那人先是一愣,转而释然一笑,说,“起来吧,不必客气。”

芸姜身侧原本呆立的少女终于也缓过神来,颤巍巍跪下一拜,“多谢恩人。”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叫琉熙。这场洪水本来不久就要退的,我不过是看不惯世人如此轻贱女子罢了。”琉熙取下头顶斗笠,温婉一笑。

“我叫芸姜。”

“我……我叫维芳。”

琉熙环顾四周,终是瞧见小山包下矮矮立着的一座山神庙,她指了指,说道,“我赶了一夜的路了,也没吃东西,我们到那里稍事歇息再走,可好?”

另两人忙忙应道,“好。”

七国连年征战,百姓困苦,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哪里还有钱帛用来修造神庙。可这山神庙虽说破旧,但打扫得却还干净,案上贡品虽说只是些寻常饭食,却也摆放得齐整严谨。

琉熙将陪风牵到后殿,拴于柱上,才自己捡了块干燥的砖地坐下,靠坐墙上,从行囊中取出一块胡饼来,掰成三瓣,和芸姜、维芳分食。

芸姜被捆了一夜,早就饿极,接过饼来就往嘴里塞去,胡饼干硬,不由呛咳起来。

维芳拿那饼在手里,却是不吃,低头愣愣盯着那饼许久,才抬了头,微微一笑,说,“两位姐姐先歇着,我去外边拾些干草柴火,生火给两位姐姐做些热汤喝。”说着便起身拿着饼走出门外,往庙后而去。

琉熙嚼了一口胡饼,咽下,问身旁少女,“你叫芸姜?”

“是。”

“你是新郑人?”

“不。我是邯郸人,这里是我父亲祖上故居之地。”

“邯郸人?芸姜?”琉熙婉然一笑,“好巧。”

芸姜却似乎毫不在意琉熙的话,并未心生好奇,反而也站起身来,向门外一阵张望,才说,“恩人稍候,我去后边山脚下看看,能不能摘些野菜回来,一会也好做汤。”

琉熙点了点头,应道,“好。”

芸姜褪了华服,盖在琉熙身上,“恩人且歇一会,但切记不可睡熟了。”边说边将腰带重又系好,蹑声而去。

琉熙下山时未及换去女装,虽然带了斗笠,但一个女子于白日骑马飞驰,毕竟有所不便,因而一路都是夜行,两日下来,疲惫不已。此刻盖了芸姜的衣裳,暖暖柔柔的,只顷刻,就起了睡意。

因是不敢睡熟了,便将脑袋斜靠身后粉墙之上,藏身柱后,阖目微憩。

圆日渐渐高升,透过敞开的木门深深晒入小小庙宇中,光韵温柔舔舐睡中丽人的脚丫,暖暖闹闹的。

琉熙梦中犹存半分清醒神识,忽觉有人蹑手蹑脚靠近,凤目倏然圆睁,腰间匕首出窍,森森抵上来者颈项。

“恩人,是我,芸姜。”芸姜清秀容颜吓成土色,可却生生压住了尖叫,沉声道。

琉熙目光扫过小小土屋,原本洞开的木门不知何时闭上了,暖暖春日被隔在了外头,她本能地警觉起来。长剑出鞘,便要上前踹开庙门,却被芸姜一把拽住。

还不及问,浸湿了的绢帕已捂上她的口鼻,下意识一躲,却见紧闭的门窗缝隙中不知何时渗入袅袅细烟。霎时,一切都明白了。

不待芸姜解释,琉熙自行接过绢帕,紧紧护住口鼻,往后殿里去牵陪风。

方才进庙时,琉熙刻意查看了周围地形,此庙背山而建,后门正对一稍低山坡,坡上并无道路。欲要去山后,却只有从前门而出,两厢绕走。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手中绢帕扑于陪风口鼻之上,先扶芸姜上马,自己才飞身坐于马前,两腿奋力一夹,手中长剑猛拍向陪风的后蹄。

此时,围在山庙之外,拿着农具惴惴等待的村民,正目不斜视盯着庙前四扇木质大门。

眼看着迷烟一丝丝透浸山庙土屋中,室内寂静无声。带头的正是方才主祭的巫师,他理了理袖口,走近站得更靠近木门些的族长,两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似是在踱测,何时可以冲进室内,抓住“祭品”。

就在两人相视会心而笑之时,宝马长嘶裂空,轰然巨响中,一道红色闪电劈裂土屋后门,四蹄伸展,轻巧跃上庙后上坡,生生在那一地荆棘里踩出一条路来。只是几声踏踏,便越过小小山包,消失无踪,空余下一群仰望发愣的老少。

陪风撒欢地跑着,就像天地间最自由的精灵,就像畅游在大海中的蛟龙。

风声猎猎从耳畔刮过,琉熙的心却越沉越低,差一点,只差一点,她便会在那破庙里被生擒,然后任人宰割。人心的险恶,世道的艰辛,她一次又一次企图战胜这些,却发现,原来竟连自己也战胜不了。

“恩人,不能怪那女子,她是本地村名,如若她逃脱,她的家人一定会遭到族人的□,在她而言,牺牲我们,也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芸姜从背后紧紧环抱住琉熙的纤细腰肢,双臂箍紧之处传来阵阵暖意。

琉熙没有说话,只是全力驱使着驰骋的陪风,一路沿着黄河向西,从嵩山之北而过,直奔河洛。直到日渐西斜,才在一条小溪边稍做停留。

琉熙拔开水囊木塞,重新蓄满清水,才终于重又开口问芸姜,“你要回邯郸吗?”

“不,我要去咸阳。”芸姜看了眼落日的方向,坚定地说。

“去咸阳干嘛?”

“我要去找一个幼时的伙伴,虽然他可能已经早不记得我了。”芸姜苦涩一笑,回首凝视琉熙,“恩人要去哪里?”

“别恩人恩人的了,你也是我的恩人,若不是你,恐怕此刻我就已经祭了河神了。”琉熙难掩沮丧。

“那我叫你琉熙姐姐。”

“你多大?”琉熙漫不经心地问。

“十九。”

“那就得我叫你姐姐,你还是叫我熙儿吧。”

“好。”芸姜颔首应道,垂了眸,似在犹豫,半晌才又开口道,“维芳,你别怪她,她也有苦衷。”

琉熙胸口压了大半日的气血霎时又翻滚起来,怒骂,“无论如何,是我救了她,她不该要拿我替她做祭品!”

“若是她一人,她也许不会如此,可毕竟这事情牵着她全家,即使换了我们,也未必不会如此呀!”芸姜蹲□子,俯在琉熙身旁,眼里尽是抚慰,精干的手指有力抚上她的肩脊。

只是一刹那,琉熙忽而觉得自己平静了下来,侧眸看了眼身边女子,她的眼就像那年蓄满春水的太液池,清澈见底,却又蕴起无尽的恬淡温馨。低了头,收拾好水囊,问她,“你一个女子,怎么独自赶路?”

“父亲原在邯郸开了一个酒肆,可去年秋天却忽然病倒,不久就去了。我便卖了买卖,想到咸阳寻人,可父亲生前曾在新郑为我定有一门亲事,只因连年征战,所以才一直拖着,于是边想顺路先来退了亲,却不料被未过门的夫家交给族中做了祭品。”

“我也去咸阳,你跟着我吧。”琉熙起身将水囊挂回马背上,似是漫不经心地说。

“真的?那就太好了。”芸姜不禁拊掌而笑。

“不过跟着我,以后就不能叫芸姜了。”

“为什么?”

“因为赵国的公主,将来秦国的王妃,也叫芸姜。我便是她的送嫁女官。”琉熙扫了眼落日余晖下的清澈溪水,冷冷地说,“改个名字,就叫……云溪吧。”

21

21、秦时明月照双影 。。。

作者有话要说:团成一团,圆润的来回,求包养……没注册的亲,注册一下,收藏一下某春,注册了没登陆的,登陆一下,收藏一下某春……总之,某春要啥,乃们懂的……——早春芳华

紫陌扬尘,人流如潮,挤满咸阳南城大街小巷。

看热闹的人摩肩接踵越聚越多,笑谈生高扬,今日并不值年节,咸阳城中也无任何庆典,可却喧闹异常。

从城门正中延伸开来的笔直方石甬道上,一前一后两队车马缓缓行来,玄色符节,红壁軿车,罗衫婢女,宝马铜炉。原来;楚赵两国公主都于今日进入咸阳,如此景象,自然是盛况空前,富贵至极。

几名灰衫侍从簇着一位绿色锦袍青年混在人群之中,随着围观的百姓探头张望。一名侍从忽然问,“小将军,那赵国的女官怎么都戴着面纱?”

“不知道。”绿袍青年懒懒回答。

一边另一名侍从推搡了方才发问者一下,笑着说,“放着楚国的美人们不看,看什么面纱啊?!”

“这楚国的侍女都那么漂亮,公主得什么样啊?!”首先发问的侍者目瞪口呆盯着甬道上行过的长队。

八名魁壮武士稳抬一架肩舆,两侧各有八名侍女垂首小步紧走,神情恬静幽雅,面貌却秀丽异常,每位美人皆是一身白底红色宽边的长裾,青丝绾成带结垂髻,称得珠白缎帛在阳光下越发耀眼瑰丽。

就连那肩舆也不同寻常,圆座低栏,丝缎为垫,纱幔做顶,红纱缠绕络络珊瑚圆珠制成的垂帘,被风轻打,落在座上美人身侧。

垫上红裙丽人正襟跪坐,并不以斗笠轻纱遮蔽面容,唯是髻上火色珊瑚米珠密密垂下,于肩舆微摆中模糊了她的眉眼。

“应该会更漂亮吧。”绿袍青年仍是一脸惫懒模样,双手抱臂,歪着脑袋说道,转而去看行在后头的赵国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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